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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玩家 已命名 19675 字 2个月前

“……”默然半天,俞凤林还是说道:“我背上有个更长的,你要不要?”

“要。”

“!!”真不客气!

想是这么想,俞凤林还是侧过身,把背部暴露在沈从面前。等沈从取下银链,他才对沈从耳语道:“东西给你了就要保护好我哦,伤号可没力气再去打打杀杀了。”

“嗯。”

几人就这样走了好久,终于把郑晓云的故事走完。再往前走了几步,迷境就无缝衔接了另一个人的故事。

这次主角是钟雨,但可惜主角本人并不在。

宋近歌望着空中那一行故事梗概,心里又开始惆怅起来。如果不是她瞎出主意,钟雨就不会……

重重叹了一口气。

俞凤林拍了下自己额头:“我说,要不我们来聊五毛钱的天吧。实在太无聊了,我感觉再这样走下去我不是直接睡着就是直接疯掉。”

其实几人也有这样的感觉,越走就越困顿。所以俞凤林提出建议后,贺鸣璋第一个赞成:“可以。但是聊些什么?”

几人里面话多一点的就只有俞凤林,其他人要么被动要么不说话,要找话题还真挺困难。

俞凤林想了半天,说道:“就真心话大冒险吧,这个你们应该都玩过。我们先石头剪刀布,赢的人问问题或者出题冒险,输的人回答或者冒险,可以吧?”

几人一听,纷纷产生了种割裂感。在游戏里玩真心话大冒险?真新鲜。

但确实也没其他可以提神的东西了,思衬片刻,原本还分散的几人聚拢在了一起。

当然,里面不包括李舜,他依旧站在一边,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宋近歌看了他好几眼,最终还是没叫人一起,毕竟李舜不理他们才是常态。

俞凤林也看了眼李舜,见李舜毫无波澜的脸色,他也不自讨没趣,喊道:“石头剪刀——布!”

粗略扫一眼,除了贺鸣璋出的石头,其他人都出的布。

还挺有默契。

贺鸣璋无谓抬眼:“我选真心话,谁问问题?”

俞凤林率先抢道:“我先来吧,然后沈从沈遂宋近歌徐成竹你,一人一轮。”

接着,俞凤林问出了问题:“你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贺鸣璋:“??”

其他几人:“???”

真心话是这么玩的?

俞凤林嘿嘿一笑:“快回答,要是超过一分钟不回答就要被扇一巴掌。”

贺鸣璋皱眉:“凭什么按你的玩法来?”

“凭我先想出来玩这个的。快快快,你还有十秒。”

顶着其他几人戏谑的目光,贺鸣璋深吸一口气,囫囵回道:“黑色。”

俞凤林眼珠一转,一下掐上沈从的手臂,咬着唇好半天才把笑忍回去。

看贺鸣璋的状态就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了。俞凤林属实是没想到,贺鸣璋这人还挺老实,就算他说谎又怎样,又没人会扒开他裤子看,竟然就傻傻地回了。

不过也挺好,如果都说谎的话反而不好玩了。

第二轮很快开始,这次石头剪刀布了几次才分出来胜负。

输的是沈从,他选了真心话。

但按照俞凤林先前排的顺序,沈从总不能自己问自己,所以俞凤林自告奋勇,再次承担起了主持责任。

俞凤林问道:“你最喜欢的内裤是什么颜色?”

“……”沈遂无语瞟他一眼,“你挺接地气啊。”

俞凤林努嘴:“一般一般,这算什么。可惜你们不选大冒险,我们以前大冒险更刺激,什么十分钟内从六楼跑到一楼再从一楼跑上来的,这些只能算毛毛雨啦。”

“……那你挺厉害。”

沈从倒是很冷静,平淡回道:“黑色。”

俞凤林也没深问,招呼着来了第三轮。

这次输的是宋近歌,问的是沈从。

多亏俞凤林打下了基调,沈从没怎么想就问道:“最喜欢的衣服什么颜色?”

宋近歌答得很快:“白色。”

套公式就是快。后面几轮几人都问的很克制,基本上就是最喜欢的什么是什么颜色,改了几个字就开始问。回答的人也很配合,红黄蓝绿青蓝紫说了个遍,雨露均沾的很彻底。

直到贺鸣璋问了俞凤林一个问题:“谈过恋爱吗?”

俞凤林懵了一瞬。

这是终于玩起正常版真心话了?

他眼都不眨回道:“那当然,我谈过的能组一个连了。不是兄弟我吹,我老受欢迎了,和我说话都要先排队的。要不是游戏……”

见俞凤林臭屁到又有长篇大论的趋势,贺鸣璋冷漠抬手制止:“我没问的可以不回。”

“……”俞凤林的小心脏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没人把这次提问当回事,主要是被子椅子都问完了,确实该问点其他的了。

直到又是几轮后,又是贺鸣璋问俞凤林。他问道:“怎么追女孩?”

原来重点在这里!

“哇哦——”俞凤林眉梢一挑,八卦雷达狂响。他嬉皮笑脸:“怎么,你要追人啊?”

贺鸣璋嘴唇一抿,他不太想回,但还是点了头。

“这个简单,真心换……”

俞凤林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一阵火光亮起,有什么东西炸了!

第226章 把他杀了!

几人的心一下提起, 又在看清发生了什么后扑通落下。

原来是钟雨的故事到了进游戏的时候,那声炸是钟雨为了结束游戏搞出来的动静。

因为真心话,他们的精神都提起很多, 脚下步子加快,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这。

几人顺势终止游戏,只有俞凤林还在拉着贺鸣璋传授追人技巧。

走了没多久, 钟雨的故事彻底结束, 接下来轮到徐成竹了。

见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徐成竹的表情崩坏一瞬, 脚步有些凝滞。在原地站了几秒,他一眨眼,藏起眼底的情绪跟上几人。

故事依旧从徐成竹出生开始, 俞凤林又开始无聊, 招呼着人又开始玩真心话。

“石头剪刀——布!”

徐成竹不太放心,扫了眼迷境画面,慢了一拍才出拳。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移到徐成竹身上。

徐成竹一顿,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一揉额头, 不走心地说了声“抱歉”。

俞凤林“啧”一声,挥手说道:“算了算了, 重来吧。”

“石头剪刀——布!”

徐成竹这次跟上了节奏, 但他输了。顿了几秒, 徐成竹说道:“真心话。”

俞凤林说道:“这次该谁问了?”

“该我。”宋近歌看向徐成竹, “你的职业是什么?”

“律师。”徐成竹正回答, 耳边就传来一阵哭声, 是小徐成竹在哭, 伴随的还有大人的训斥声, 基本上没怎么离开“钱”这个字。

俞凤林被吸引了目光:“我去, 精英你小时候接受的是这种教育啊。”

徐成竹脸色有些黑:“不行吗?有什么好看的,不是要玩游戏?”

徐成竹的语气有些急。俞凤林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玩心大起。他嘴角一勾,尖尖的虎牙露出来,故意道:“别急啊,让大家一起欣赏欣赏精英小时候的英姿呗。”

徐成竹往画面里一瞥,眉头拢得更紧了,原本被笑意浸着的脸变得有些阴冷:“我劝你最好不要看。”

“为什么?”俞凤林眯着眼,声音扬起来,“为什么不能看?精英不会是有什么不敢让别人看的事吧?”

说着,俞凤林还一侧身体,专门面对徐成竹做了个夸张看戏的表情。

徐成竹一下站住。

贺鸣璋有些不耐烦:“差不多可以了,赶紧走完结束游戏不行吗?”

宋近歌见状,赶紧打圆场道:“先别吵了,到时候情绪激动了大家都要完,先冷静点把这局过了,到时候怎么看怎么吵谁都不拦着。”

不戴眼镜的徐成竹就这么直愣愣盯着人的时候确实有点唬人,俞凤林瘪瘪嘴:“行吧,就那么点事,本来也没什么好看的。”

几人抬脚正要走,徐成竹却突然出声,森然一笑:“我觉得,还是不要继续往里走了比较好。”

这回所有人都不愿意了。

贺鸣璋是真的服了:“你又要干什么?”

徐成竹冷眼看他:“我说,你们不用再往前走了。”

俞凤林磨了下虎牙:“你什么意思?不往前走我们怎么结束游戏?规则不是你说的?你突然这样是玩哪样!”

宋近歌也皱了眉,徐成竹现在的状态不对劲,她不打算硬碰硬,而是尝试从他的角度出发:“前面是有什么我们不能看的东西吗?你说我们闭眼不看就是了,没必要在这……”

徐成竹闷笑一声:“确实有你们不能看的,但是……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

“什么……”俞凤林还没问完,就见徐成竹眼神一狠,大手一挥,手掌心莫名多出来一把蝴蝶刀。

几人心脏皆是一跳。

他哪来的刀?!

宋近歌往后退了步:“有话好好说,没人做什么,我们没必要搞得这么僵吧。”

俞凤林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质问道:“你哪来的刀?这轮游戏根本就没有……你也不是玩家!你和李舜是一伙的!”

闻言,众人齐齐又往后退了几步。

他们不知道,但沈从清楚,这是徐成竹嘴里的最后一个头玩福利——可以在任意一轮游戏里带种利器进游戏,具体能带什么带多少全看玩家自己的本事。

“猜错了。”徐成竹嗓音很沉,他一步步逼近几人,手上却没什么动作,反而看了沈从一眼。

看出徐成竹的意思,沈从指尖微动,往前一站。

下一秒,徐成竹一甩手,将蝴蝶刀扔给沈从。

沈从稳稳接住。

贺鸣璋大跌眼镜:“你们俩才是一伙的?那你们之前?”

俞凤林大惊失色:“不是吧,你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你们早就商量好了要来这一出?”

宋近歌大呼会玩:“好好好,你们都不简单,你们都是主角,就我是普通人。”

徐成竹听不下去了,厉声道:“别站着了,快动手!”

话音刚落,俞凤林就如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笑话,这里全都是武力值比他高的,他才不陪他们打来打去!

然而没跑几步,俞凤林发现了不对劲。迷境里不断变换的画面确实证明了他是在前进,但是、但是为什么沈从他们还在自己身边不远啊!

俞凤林不死心,又往前跑了好一阵。可惜画面在飞快往前走,他却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飞快远离其他几人,最多保持在十米左右的距离。

好家伙,别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这是一人快跑全员瞬移了?

但俞凤林不想和他们待在一起啊!

他咬咬牙,又加快了速度。

一边目瞪口呆的宋近歌还是看不下去了,喊道:“别跑了,你跑不掉的,游戏应该设置过,再怎么跑我们几个也在一起。”

然而俞凤林没停,只大喊道:“你们傻啊!我当然知道跑不了,没看他跟沈从一伙的吗?跑快点让剧情快点过渡到徐成竹不让我们看的地方,他情绪一爆发,所有人都倒地上了,到时候不一定谁杀谁啊!”

这思路……也不是不行?

宋近歌思索片刻,也跟着跑了起来。

她当然不是怕徐成竹,但沈从一动手沈遂李舜肯定跟着动手,贺鸣璋说不定还会在里面搅混水,她一个人肯定对付不了,按俞凤林说的到了徐成竹情绪激动的地方,所有人都倒地上了才有一线生机。

这两人一跑,迷境画面移动的速度就更快了。

徐成竹果然站不住,狠狠一锁眉就上前追他们去了。

徐成竹一走,沈从倒没急,假模假样地打了沈遂几下。

沈遂:“……”柿子都挑不会还手的捏。

冒然动手不可取,沈从本来也只是想把徐成竹的刀拿到手。承诺是听徐成竹的,但是徐成竹刚才说的是动手,又没说动谁的手怎么动手,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就大了。

事实证明,人一但想钻空子了,在哪都是能钻的。

这边,贺鸣璋不动如钟盯了沈从半晌,直到确认沈从确实没有打架的意思,他才缓缓跟在后面。

俞凤林虽然受着伤,但一瘸一拐地跑得飞快,宋近歌也跑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俞凤林,甚至还有赶超他的趋势。

徐成竹的体力和他们比起来就差很多了,在后面不被两人甩掉都有些费力,虽然他们也甩不掉吧,但保持一定距离还是可以的。

而徐成竹最怕的就是这个距离。

“二叔,你没事吧?”

耳边,一道稚嫩的、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

徐成竹下意识转头一看,说话的是小时候的他自己,他旁边,站这个正在晒被子的老头。老头眼神有些呆滞,面上表情说不出的怆然。

徐成竹动作一顿,心跳一下飙到280,如浪般的回忆很快涌上来,把他整个人覆盖。

徐成竹只感觉周身冰凉。

不行!

怎么这么快?

不能让他们看到!

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徐成竹的眼里蔓上血丝,他死死盯着前面两个人,追人的动作更快。同时,他吼道:“杀了他们!”

前面的人不能看,后面的人当然也不能看!

话音刚落,沈从只感觉后背刮起一阵风,他抬手格挡同时侧身,贺鸣璋的腿堪堪擦过他的胳膊。

贺鸣璋想先发制人!

见一击不成,贺鸣璋干脆落地,身体一旋就要再踢。沈从正要躲避,就被人一拉离开了贺鸣璋的攻击范围。同时,有只手按住他的后脖颈,短暂的一阵刺痛后那只手就松开了。

“砰”的一声,迎上贺鸣璋的是沈遂。

没等沈从问,沈遂就默契喊道:“去追吧,有我在头玩承诺算个屁!”

沈从摸了下后脖子,微弱的针刺感传来,但沈从并没摸出什么东西。眼下不容多想,沈从看了眼沈遂,转身追向徐成竹。

那股头重脚轻的感觉又上来了,徐成竹现在情绪很激动,时间久了会影响到所有人,应该最先解决的就是他。沈遂跟沈从喊的那句话,也是在说让他放心对徐成竹下手,就算这样明晃晃的倒戈阵营,有沈遂在游戏也制裁不到他身上。

渐渐地,微弱的针刺感竟然抵消了大部分头痛,沈从渐渐清明过来,不禁又摸了下后脖颈。

前面的宋近歌和俞凤林也发现了不对劲,见目的就要达到,两人都停了下来。

回头一看,后面正在打,沈从正在追,但目标不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更改主意朝徐成竹跑去。

迷境画面里小徐成竹说的话一遍遍冲击着徐成竹的理智,连追人的速度都慢了下来。等他好不容易从回忆里抽离时,就见宋近歌两人直冲他而来。见势不妙,徐成竹转身就要跑,却被飞身扑来的俞凤林一下砸倒。

俞凤林把徐成竹翻过来,故意笑得恶意:“怪不得不让我们看,原来精英小时候是个小偷啊。啧啧啧,真看不出来,人模人样的竟然还干这种事。”

就在这时,周遭爆发出小徐成竹的哭声,是他被人发现偷东西后被打哭了,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所有邻居面前。

徐成竹一下又怒又羞,喘着粗气道:“你给我闭嘴!”同一时间,徐成竹死死按住俞凤林受伤的眼睛,逃离了他的桎梏。

然而徐成竹正要跑,就被追来的沈从堵了个正着。

徐成竹心下一松,对着沈从语气阴沉:“把他杀了!”

宋近歌已经追过来,听到徐成竹的话,她原本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她有些混乱,沈从追过来原来是来帮徐成竹的?

不过很快沈从就用行动解答了宋近歌的疑惑。他往左一动,不太明显的挡住了徐成竹的去路。同时,他五指并拢伸出手,有点像“请”的意思。

宋近歌明白过来,她不再耽误时间,举拳砸向徐成竹。俞凤林也在这时爬了起来,他捂着眼睛,大骂一声冲向徐成竹。

沈从在一旁看着,并不动手,但总会不动声色挡住徐成竹的去路,偶尔对徐成竹下点黑手——反正徐成竹没说要杀的那个他是谁,沈从暂且就当是徐成竹了。

虽然沈遂对他挺好,但沈从不是会因为一句话就放下心的人,何况是这种没由来的好。

追过来不过是打算先浅浅地当个渔翁,确保徐成竹能先死。头玩死了,头玩承诺自然就消失了。

“沈从!”

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中,徐成竹咬着牙的怒吼冒出来。

“叫什么沈从,现在打你的是爷爷我!”配合宋近歌制住徐成竹,俞凤林扯下袖上银链,绕到徐成竹背后后,银链悄无声息贴上徐成竹的脖子。

然后,银链被死死拉长绷直,链子死死咬住徐成竹的脖子,很快勒的人青筋暴起不断挣扎。

很快,徐成竹就停止了挣扎。俞凤林手劲一松,徐成竹却没如想象中滑下去。反而俞凤林腹部突然一阵刺痛,他闷哼一声,低头一看,腹部直直被一把蝴蝶刀插进,而蝴蝶刀的另一端,是徐成竹的手。

第227章 顺遂

眼神飘向沈从, 他手上的蝴蝶刀正安分待在他掌心。

俞凤林:“……”怎么还有一把刀!徐成竹是百刀箱吗!

又是“呲呲”几声,徐成竹喃喃自语:“看到了就去死吧,看到了就去死吧!”

几次抽出刀又插进去, 俞凤林痛得一阵痉挛。很快俞凤林就被扔在了地上,徐成竹同时失力倒地,他扯下缠在脖上的链子, 咳得要死不活。

咳嗽间, 徐成竹没忘了下命令:“沈从, 把除我之外的所有人都杀了!”

俞凤林傻了眼, 赶紧喊道:“沈从!你答应要保护我的!”他现在跑也跑不了,只能寄希望于沈从突然长出颗良心出来。

沈从的视线在俞凤林和徐成竹身上逡巡几遍,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俞凤林身上。

宋近歌后退几步, 不太想插进三人的恩怨里。

但心魔的力量时刻在加强, 不能再拖了。沈从甩开蝴蝶刀,和宋近歌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要动手,游戏空间突然又是一次剧烈的震动,仿佛有人在拿锤子砰砰狠砸。

然而不过十秒, 震动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之上, 雾气蠕动着凝聚成了一行字:剩一个人, 游戏结束。

这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很明显, 这震动给游戏带来的影响不小, 让它都开始插手催进度了。

这下好了, 所有人的求生意愿都被燃了起来。俞凤林一个用力, 挣扎着就要从地上爬起来。

徐成竹还存着点理智, 知道优势已失, 自己谁都打不过, 爬起来就往沈从这边躲。

宋近歌奔向徐成竹,把跑到一半的人重新按在地上。

同时,沈从手上的蝴蝶刀被甩出,正中俞凤林脖间大动脉。鲜血汩汩冒出来,像泄了闸的洪水。

接着又是一声利刃划破血肉的刺响,徐成竹满脸是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下徐成竹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蝴蝶刀被宋近歌握在手里,她直起身盯向沈从,脸上被溅上了几滴血,眼角被染成红色,像来夺命的鬼。

短暂的合作来的快去的也快。

蝴蝶刀被扔了出去,沈从不打算赤手空拳,抽出从俞凤林那顺的链子。

两人迎上对方。

沈遂三心二用得很厉害,手上在打,注意力在游戏外面,眼睛还时不时地往沈从那瞥。他、李舜和贺鸣璋,三个人各自为战,也说不清谁更占上风,因为打着打着就一片混乱了,三个人凑一块不知道拳头该先伸向谁。

眼见除了几次震动后,游戏里再没有动静,沈遂心里骂了句,懒得再浪费时间,干脆使了个巧劲金蝉脱壳远离战场,让李舜和贺鸣璋两个人打,自己先往沈从的方向跑了。

这边,沈从和宋近歌打得正酣,蝴蝶刀现在在宋近歌手上,她虽然使得不太流畅,但也是手持利器,首先兵器上就占了上风。

而沈从手上,只有条长长的银链。他只好临时改变打法,防守为主,变着花样想先把宋近歌手上的刀打掉。

链子和冷刀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弯腰!”出声的同时,沈遂的腿踢向宋近歌。

同一时间,沈从弯腰旋身,把位置完全留给沈遂。

沈遂的力气和技巧都比沈从强,这一脚实实在在下去,宋近歌根本扛不住,当即就被踢得失了平衡跌在地上。

沈遂却没乘胜追击,他转身揽过沈从,摩挲了两下沈从被蝴蝶刀划伤的手背,人有一些喘:“可以了,剩下的我来,你把这个拿……”

沈遂正要把裤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忽而感觉背后有劲风传来,沈从看得更清楚,当即按住沈遂,不出半秒两人就互相把对方推开。

贺鸣璋的进攻落了空,一脚劈在了地上。

是李舜和贺鸣璋。他们俩竟然联合起来了!

两人没给沈从和沈遂更多时间,一人一个就开打。贺鸣璋对沈从,李舜对沈遂。

宋近歌捂着头,被沈遂踢到的地方痛得厉害,见这四人大战的场面,她握紧手上的蝴蝶刀,默默退到了角落。

就让他们打吧,最好打到最后只留她一个。

不过宋近歌还没退到理想的位置,迷境空间竟然又是一阵晃动,巨大轰鸣声沸腾而起,硬生生把宋近歌抖得重心不稳再次扶地。

沈从原本被贺鸣璋压制得连连后退,这波晃动正好给了他机会,顺着晃动的方向几次跳跃,沈从成功绕到贺鸣璋身后,他正要将手上银链勒进贺鸣璋眼睛,贺鸣璋却在此时侧身躲开,攥住沈从手腕就要扭。

沈从赶紧卸下手上力气,银链的一侧掉落。他的另一只手再一抽,银链“啪”一下狠狠打到贺鸣璋眼球。霎时,贺鸣璋的眼角周边就见了血。

沈从没放松,身体一旋,右腿从下至上,膝盖大腿松了一瞬又瞬间发力,狠狠踢向贺鸣璋下巴。这招下去,废一点的人牙都得全被踢掉,下巴更是要脱臼。

不过贺鸣璋显然不是这类人,他的头因为惯性抬了抬,却看也不看地抓住沈从的脚踝,同时脚下用力踢向沈从左边大腿,一下就把人踢倒在地。

沈从本来右手就被贺鸣璋控制住,贺鸣璋又不断在施加力道,沈从撑着踢他一下就已经让手腕扭到了一个很不自然的角度,这一扭来二扭去,手腕早就咯咯发出错位的声音。

沈从暂时管不了自己的手,左手撑地正要离开地板,就被贺鸣璋抓住脚踝一拉,整个人都到了贺鸣璋身下,脖颈正对贺鸣璋探下来的手。

贺鸣璋“砰砰”举拳砸了沈从好几下,直到手上沾上血迹,他才钳住沈从的脖子,将人一点点拎起来的同时手上还在不断施加力道。

就在这时,沈遂不知如何摆脱了李舜的纠缠,飞身一踢贺鸣璋胳膊,贺鸣璋的小臂肉眼可见地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掐着沈从的手被放开,沈从忍着咳站起。

沈遂拉过沈从,将他手腕错位的骨头接好后把人一推,说道:“很快就结束了,你去边上安全看着就好,这两个交给我。”

闻言,沈从揉了把红肿的脖子,还是说了声:“贺鸣璋不对劲。”

刚才两人对打的时候沈从就发现了,贺鸣璋的身手没变,但眼神空洞了很多,不像一个能独立思考的人。

沈遂揽着沈从躲开贺鸣璋接连的攻击,飞快说道:“我知道。我之前故意扎进李舜耳朵里的东西能让他听我摆布一段时间,我本来想着让他对付贺鸣璋,但是时效过了没用上。

“李舜肯定用同样的方法控制了贺鸣璋,他知道对付谁会让我分心。这么久了才这点动静,他们外面肯定出事……先别管这些了,你站边上去!”

沈遂不再多言,推开沈从,接住李舜砸过来的拳头,又一脚踢向贺鸣璋。

沈从没追上去帮忙,他咳了几声,走到俞凤林旁边抽出蝴蝶刀,把他身上的银链全都拆了下来后,沈从把银链全都团成了一个坚实的银球。

这下俞凤林原本亮闪闪的衣服算是被沈从薅干净了。

李舜和贺鸣璋武力值都不低,出手又狠辣,沈遂就算再厉害也会乏力。沈从抛着银球,看了会儿李舜和贺鸣璋的动态,对他们的招式和移动习惯都了解后,倏地把银球抛了出去。

“啪嗒。”

银球正中李舜的眼球,李舜的动作因此打了个顿。

沈遂抓住这个空挡,一脚踢中李舜肋下。同一时间,沈从再次抛出一颗银球,贺鸣璋一下被影响,在沈遂背后下黑手的机会被砸没了。

沈遂再次抓住机会,一拳砸中贺鸣璋肋下,贺鸣璋当即就是一阵干呕。

沈从看着三人之间的战况,没再急着抛球。这种东西只能用来出其不意,刚才那两下已经够李舜和贺鸣璋防备了,要想短时间内再扔中不太可能。

不过沈从没等多久,他就放弃了扔银球。

无他,沈遂还是被李舜钳制住了,贺鸣璋看样子是要配合着给他最后一击。

沈从眯起眼睛,在贺鸣璋侧身的一瞬间,将手中蝴蝶刀甩了出去。

正中贺鸣璋喉管。

但沈遂依旧被李舜当空砸下,咳出一滩血。

蝴蝶刀只剩宋近歌手上的了,沈从看了角落的人一眼,正要去抢刀,游戏空间突然一声炸响,所有画面都被炸散,几人眼前又变成一片雾茫茫。

下一秒,一阵剧烈的抖动,沈从四周瞬间燃起刺眼火光。

游戏空间竟然烧起来了!

明明没有任何助燃物,这火却烧得旺盛,连片连排地蔓延!

沈从瞧了眼沈遂的位置,却见沈遂正踉跄向他奔来,而李舜早就不见了身影。

“砰砰砰!”

又是几声炸响,游戏空间瞬间燃成一片火海。

火光把一切映成废墟。

沈遂突然一把扑向沈从,抱着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而沈从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凭空燃起了熊熊大火。

“没事的,没事的。”沈遂安抚地摸了摸沈从的脸,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沈从手里,吐出一口血,“拿着,必须好好收着!”

沈从低头一看,被塞进手里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勾肩搭背正笑得张扬,一个是沈遂,另一个……另一个竟然是和沈从长得完全一模一样的人!

而照片的背面,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顺遂!

沈从赫然看向沈遂,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又是一声巨响,沈从只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巨痛,很快意识模糊起来。

耳边,似乎是沈遂说了一句——结束了。

第228章 偷

“二叔, 你没事吧?要吃点西瓜吗?”

徐成竹特意抱了半个西瓜,他仰头看着正晾被子的中年人,心里还在替他觉得难受。

闻言, 被叫二叔的人低头,笑了笑:“我有什么事?西瓜你吃吧。”

说完二叔就走了。

但徐成竹能感受到,二叔虽然笑着, 却笑得很勉强, 带着浓浓的遮掩意味。

就在不久前, 二叔也在外面晾衣服, 当时大家都在午睡没有一个人在外面。远远地,就有一个年轻人朝二叔走来。

年轻人称,自己被人骗了钱, 现在没钱回家了, 家里人生了病还等着他回去付医药费,希望二叔能借他500块钱,他一定很快就还回来。

放在现在人眼里,这人一眼骗子。但当时防诈并没被重视, 骗子还一骗一个准。

二叔是个很善良的人,年轻人看着也就十几二十的样子, 看着就很可怜。二叔心一软, 二话不说就借了钱, 甚至还多拿了五百, 让他先把医药费付了。

等年轻人都走得没影了, 二叔才回味过来好像有些不对劲。他这才跟人说自己借钱的事, 周围人一听, 这不就是被骗了嘛!

这事很快就在街坊邻居间传开了, 大多都是在安慰二叔看开点的。

然而二叔并没有长记性, 不过隔了几天,他就又被人骗了一千块!还是去收衣服的时候。

这回没人安慰他了,反而都在嘲他心眼大,两千块钱眼都不眨就能丢出去,每每看到二叔就要旧事重提好一阵。

徐成竹有些不得劲。

二叔对他很好,平时还会给他买零食买玩具,这些人嘲笑二叔,他不开心。所以他拿了西瓜想着关心关心二叔,让他知道还有人不会笑话他。

二叔其实是个话多爱笑的人,但自从这件事后,二叔变得沉默寡言起来,甚至有些封闭自己。

后来渐渐没有人再提起二叔的事了,二叔却依旧沉默整日埋头,徐成竹悟出了一个道理:原来钱可以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徐成竹家境不算好,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打工人,只知道挣死工资。

或许缺钱首先带来的改变就是人会变抠吧。徐成竹父母穷怕了,活得很节俭,对徐成竹就更是控制得厉害。零花钱是没有的,饭是一起泡泡面的,衣服是一件不买的,玩具是根本没有的,出去玩是想都别想的。

尽管他们家远没有到需要节俭到这个地步的情况。不过节俭就算了,徐成竹父母两个都是视钱如命把钱当命根子的,每每得空在家都耳提面命徐成竹这个世界只认钱,所有事都能用钱解决,长大要好好赚钱用力赚钱拼命赚钱,不然就只能跟他们一样活成底层!

徐成竹懵懵懂懂的记住了,在都还不理解钱是什么东西的时候。

·

在最虚荣的年纪,徐成竹身边的同学都有了自己的手机,而他还穿着几年前买的旧衣服,吃个早饭都只有三块钱,徐成竹看得两眼发热。

终于,在一次去朋友家里玩时,朋友笑眯眯到处炫耀他家的富丽堂皇,第一次见到好东西,徐成竹看花了眼,没忍住拿了一个玩具车。

这玩具车一拿徐成竹就没再还回去了。

或许是朋友玩具太多,徐成竹偷东西的事并没有被发现,朋友依旧傻傻的,时不时还带徐成竹到自己家玩。

说是玩,其实朋友不过是在炫耀他的电脑罢了。

那时候家里有台笔记本电脑是非常让人脸上有光的事,特别是还能不受限制玩电脑游戏。

看着朋友飞快在键盘上打字的手,徐成竹有些蠢蠢欲动,但朋友压根没理过他,还指使徐成竹去给他买雪糕。

朋友带他来,却不肯让他碰一下电脑,也不陪他说话,而自己还只能像个奴才一样看着他玩。

一股怒火冲上徐成竹心头,他红了眼,觉得自己的自尊被朋友完全踩在了脚下!临走时,报复似的,徐成竹顺走了一个玩具。

再后来,徐成竹越来越不满足,胆子越发的大,再一次去朋友家玩时,偷走了朋友不要的旧手机。

但徐成竹还没把手机捂热,他偷东西的事就被发现了。

朋友带着父母气势汹汹找上门,周围邻居全都被吸引了过来。巨大的质问声下,徐成竹父母急得要死,哐哐就先把徐成竹揍了个半死,急急忙忙道了歉后赶紧把东西还给朋友,又赔了钱,这事才算过去。

在一众异样的眼光里,徐成竹忍住哭声,红着脑袋,犟着把脖子昂得高高的,竟然是死都不道歉!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朋友践踏他尊严在先,他不过是报复回去而已!

最后,徐成竹又迎来了一次打。动静之大,整层楼都在听笑话。

但这事没完,那天看热闹的人里有好多同校同学,小孩说话嘴没个把门的,一下就把徐成竹偷东西的事宣扬了出去。一夜之间,徐成竹成了所有人都笑话的对象。

朋友也和他反目成仇,一下课就拉帮结派堵着他骂他,还叫徐成竹帮他跑腿。

徐成竹当然不帮,却一下惹恼了朋友,把逼他跑腿变成了找他麻烦。

几乎只要一下课,徐成竹就必然会受到朋友的骚扰,旁边全是看热闹的同学,徐成竹自尊高,这样完全是在戳他的心。

他不理解。

不是已经赔了钱,为什么这件事还没过去?

是钱不够多吗?

……

肯定是钱不够多!

于是徐成竹从家里偷了五十块钱,隔天就扔给了朋友,让他离自己远点。

然而朋友拿了钱却没走,反而嘿嘿一笑,把徐成竹的裤子扒了,还把他拽到了厕所外面,两个屁股瓣让所有人都欣赏了个遍。

徐成竹只觉得严重受到侮辱,大喊一声后当即就跟朋友打作一团。直到老师来了才把两人分开。

最后还是徐成竹父母苦苦哀求,徐成竹才没被记上处分,但还是被拉到国旗下教育批评了好一番。

徐成竹很不服气。

当时学校里也有到处打架欺负同学的人,但那个人就没事,老师还得捧着他,凭什么他就要被这样对待!

不过不久后徐成竹就知道为什么了,因为那个人家里有钱有势,足够盖过这些小打小闹。

徐成竹冷冷笑了声,表情有些扭曲。

果然,还是钱不够多。

·

徐成竹父母没钱平事,也没钱给徐成竹换学校。

整个中学,徐成竹是在各路冷眼中度过的,“小偷”“垃圾”“屁股侠”这样的外号所有人都在喊,徐成竹忍着一口气,没有再和人起冲突。他知道,没钱,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书没读几年,徐成竹的父亲突然身体不舒服起来。但因为不舍得花钱,他硬是扛了一个多月,直到痛得都站不起来才招呼着一家人都去小诊所看看。

那是一个很黑的晚上,徐成竹搀着他父亲,路上他父亲还有心思和老婆侃天侃地。

一直到和诊所医生描述病情的时候,他都是很放松的,偶尔会因为疼痛唤几声。

哪成想,徐成竹他爸连病情都还没说完,医生就直接下了通知:“去医院吧,我这治不了。”

刹那间,徐成竹他爸就说不出来任何话了。

医生是个话少的,见状,随口安慰了一句就收拾药架去了。

徐成竹站在诊所最外面,他看着沉默的父母,又看了眼外面。

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清,他们这的人都没有夜生活,关门很早。

只有天上,亮着星星。

今天的星星格外多,徐成竹收回目光,又看向父母。

他爸一下下揉着疼痛的腹部,眼神有些涣散。默了好半晌才又重复说起了自己的病情。

“我就是肚子痛,你给我开点药就是了,去医院干什么?”

医生一听,连忙道:“我知道你是肚子痛,但是你这个症状我建议还是去正规医院做个检查,我最多只能给你开个止痛药。”

“那你说我是得了什么病?”

“这个我怎么说嘛,你要去医院做了检查听医生说嘛。这也是为你好,不是说去医院就是得了什么大病了知道吧。”

徐成竹他爸又沉默了,他揉肚子的手放下一瞬,又举到半空,最后又回到了肚子上。

他咽着口水,浑浊的眼睛在灯光下也是暗着的:“我就是肚子痛嘛……那我要是去医院看要花多少钱?”

“那要看医院怎么收钱啊,我哪说得准。你呢……你放心,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去检查一下大家都放心是不是?”

徐成竹他爸愣愣点头,但还是揉着肚子说了句:“我就是肚子痛,你给我开点药就行。”

医生被噎了下,看了他半天才从药架上拿出两盒药:“我这里只能给你开止痛药,但是这个治不到根,你后面肯定还会痛,最好是早点去大医院做个检查。”

说完,医生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徐成竹他爸沉默站着,他揉着肚子的手终于停住,看向自己老婆的眼神有些无助,但在和徐成竹的目光碰上时,他飞快移了视线。

“那做检查要多少钱?”他又问道。

医生有些烦躁了:“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喊你去医院也是做个检查才放心,你不要怕,早点去了早治疗,你要是拖着反而拖严重了不得好。”

他又问:“不去医院行不行?”

“……”叹了口气,医生才说,“反正看你自己,我先给你开个止痛药你拿回去吧。”

“多少钱?”

“30。”

徐成竹他爸最后没买药。

临走时,医生看他们的目光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同情,不是对着徐成竹,却深深刺痛了徐成竹的眼。

出了诊所,一家人都没说话,徐成竹走在最后面,看着他爸的背影觉得真好笑。

这让他想起来了几年前的事。

徐成竹他爸有次上班把腿摔了,摔得挺严重,公司领导当时做得挺好,把人送医院去了还垫了医药费,甚至愿意主动带他去鉴定工伤,该给多少给多少。

结果他爸不知道听谁说去鉴工伤拿不到多少钱,而且公司最后也不会付钱,想要拿多点钱就去找公司扯皮,去找领导闹。

他爸一下被迷了心窍,硬气拒绝了工伤鉴定,伤都没养好就瘸着腿去公司门口闹,非要私了,工友怎么劝都不听。

就这么闹了快一个月,公司才同意了私了,给了他几万块了事,最后还把他爸开除了。

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他爸那个伤,公了拿的钱才更多。何况这私了的钱还是拖了大半年才拿下来的。

这下好了,钱没拿多少工作还丢了。周围人都在说他爸又傻又好笑,一说就说了几年,成了茶余饭后的必提项目。

因为这事,徐成竹他爸可以说是在周围一圈都再也抬不起头来。

何其狼狈。

徐成竹看着前面父亲佝偻的背影,只觉得他们一家人都狼狈又可笑。

因为没钱。

特意绕开路灯下父母的影子,徐成竹默默发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这种样子!绝对不会!

他要钱,要摆脱这里的一切,他要变成人上人!让所有笑话他的人都跪倒在他的脚下!

·

徐成竹最擅长的,就是从别人身上吸取经验教训。身边有谁做错了事或者跟谁关系不好了,徐成竹都会认真分析一通,最后把分析的结果用来鞭策自己。

刚开始实习时,徐成竹就已经八面玲珑人情练达。他知道形象的重要性,所以在自己身上投入了不少,他总让自己保持精神保持温和,光在穿搭和表情管理上就下了很多功夫,因为兼职和废寝学习而产生的黑眼圈,他也会买化妆品来遮住,化妆技术因此练的炉火纯青。

从里到外,徐成竹都能给人一种好说话又靠谱的印象。

真好,他天生有的一副好皮囊让他走得轻松了不少。

徐成竹的工作生涯可以说是顺风顺水顺财神,对钱的执念时刻让他充满动力。他什么案子都敢接什么酒都敢喝,飞升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咋舌,仅用两年时间就晋升成了顶尖律所合伙人。

现在,他掌握了他人生的选择权。所有人都捧着他,没人再敢笑话他。

钱就是这么有魅力。

徐成竹很高兴,高兴到在选择案件时,看到幼时朋友的名字和被告人那一栏待在一起时也已经能微笑对待。

真好。

多年过去了,朋友依旧人模人样,看起来过得很潇洒快活。

徐成竹眸光一冷,接下了朋友的案子。

其实本着职业责任,徐成竹是真想把朋友的官司打好,面上功夫他一向愿意做的。

但很可惜,朋友认出了徐成竹,一口认定他就是来报仇的,吓得立马威胁徐成竹要把他小时候的事全抖出去。

面对朋友的怒吼,徐成竹扶了下眼镜。

那段时光是徐成竹最黑暗的、最不想提及的一段时光,是徐成竹偶尔想起都要把自己从早唾弃到晚的。他疯狂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和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彻底分割开。

而朋友竟然就这么明晃晃的威胁他。

许是看徐成竹一直没说话,朋友还以为自己成功把人吓住,开始趾高气昂命令起徐成竹来。

恶心的声音就跟当年脱他裤子时一模一样。

周遭似乎又传来嬉笑声。

徐成竹摘下眼镜,感叹自己还是太善良。他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场按着朋友的头狠狠砸向桌子,表情癫狂,边砸边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拥有的钱足够买你一条命了。”

留下一脸血的朋友,徐成竹转身就走了。

他当晚就把朋友的卷宗扔给了别人,成了原告代理人。其实朋友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靠双方律师能挖出多少料。

只是徐成竹当然是要全力而为的,全力把朋友送进去好好过日子。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谁都不许知道!

谁都不应该有命知道!

第九卷 终

第229章 我教你啊

“还不醒?太阳晒屁股喽。”

这话声音不大, 但却像贴着耳朵说的,沈从倏地睁开眼睛。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痛, 沈从刚准备起身就被这阵痛压回了沙发上。

忽然,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上。那手指微微一揉,头痛的症状竟然就减缓了很多。

沈从缓了缓, 转头一看, 谈迟坐在他边上, 笑得一脸灿烂。

“欢迎回来。”

沈从扫了眼周围环境, 还在酒店里。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问道:“过去多久了?”

谈迟手比了个数字:“五天,王审言天天来找你, 差点以为你死了, 哭得那叫一个惨。”

“不是有另一个我?”

“哼。”谈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你就要感谢我了,另一个你指不定会带着王审言去哪混,怕你回来收拾烂摊子, 我把他锁酒店里了。跟王审言说的是你身体不舒服让他别来打扰。我贴心吧?”

“贴心。”沈从应和道,虽然他很怀疑谈迟所谓的怕他回来收拾烂摊子的真实性。

谈迟抛了下手上硬币:“不仅如此, 为了让你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我, 我可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你旁边, 连睡觉都是在沙发上, 实打实过了五天苦日子, 你可得好好补偿我。”

缓过了头痛, 身上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从抹了把手背刀伤上渗出的血:“我更相信你是实打实走了五天, 十分钟前才赶过来。”

谈迟眉梢一挑, 脸皮忒厚:“那也实打实照顾了你十分钟,你可不能视而不见。”

知道谈迟说这话的意思,沈从不再接他话头,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谈迟也直接回道:“这两天你就在酒店休息,后面找个时间我会带你去个地方。”

沈从没再说话。

他走到玄关镜前,上衣一脱看了下身上的伤。主要都是贺鸣璋打的,有些地方渗了些血,淤青连着一块又一块,布满整个前胸。

借着看伤的功夫,沈从理了下谈迟的话。

要带他去的地方不出意外就是谈迟背后背景的大本营了,就算不是大本营,肯定也是一个能让他更了解游戏的地方。谈迟能带他去那,说明他们对他有了一定的认可度,准备吸纳他做更多的事。

而且,这还能说明一点,游戏的事还没完。

不管怎么说,他可以借此机会先捞点信息。

沈从看向谈迟:“没其他的了?”

谈迟果然上道:“我今天有空,关于这轮最终局,你有想问的可以问。”

看来他们知道游戏全程发生了什么。

沈从不动声色拿上衣服,转身进了浴室:“我先洗个澡。”

“喂——”谈迟有些哭笑不得,“你这么爱干净吗?你手背上的伤最好不要沾水,忍忍不行?”

“忍不了。”尾音被哗哗水声盖掉。

既然这样……那先点个外卖吧。

谈迟耸了耸肩,一屁股坐回沙发.

等沈从洗完澡出来,谈迟正倒在沙发上玩手机玩得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擦了下头发,沈从坐到他对面:“游戏里的震动跟你们有关系吗?”

谈迟还躺在沙发上,头往沈从的方向偏了偏:“严格来说没有,我们知道一点消息。”

也就是说,沈遂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沈从把照片放到桌子上,指了下沈遂:“你认识他吗?”

谈迟这回看了好半天才说:“不认识。再说这不应该问你吗?都跟人照相了不认识人?”

“我没跟他照过相,以前也从来不认识。”

“可是游戏里他好像和你很熟啊。”谈迟坐起来,拿起照片看了又看,“其实,我大概能猜到点他的身份,但是,你们俩具体是什么关系……谁知道呢。”

谈迟把照片还给沈从:“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因为他的存在,你在我们这的受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不少,好日子在向你招手了。”

沈从没接话,又问:“他死了吗?”

“不知道。”谈迟回得很干脆。

沈从看了眼照片上笑着的人:“你们不是对于游戏里的玩家动态都很清楚?”

“但是有些人除外,我们只能监控到普通玩家。”谈迟歪了下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他不简单,但我们确实和他没关系,也不清楚他到底是谁,尚处于有点猜测但不确定的阶段。没推错的话,这次撼动游戏的功劳主要在他身上,他背后的力量不小。”

沈从点头,把照片收了起来:“我还会再进游戏吗?”

“不一定。跟你说结束了的是沈遂,但游戏真有那么好对付就好了。我们监测到的事实是,游戏虽然受到一定损害,但它依旧存在。至于它还会不会继续吸纳玩家,有待观察。”

“观察”这两个字唤醒了沈从的记忆,他问:“游戏在观察玩家什么?为什么会出现游戏?”

“不知道,我们对游戏本身的探索度并不是很高,内部说法不一各持己见,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沈从没纠缠,又问:“你们准备怎么对付它?”

“谁知道,我们试过很多次,已知的办法都行不通,反而让我们元气大伤。本来想了个新办法,让你先放个锚点在游戏里,我们弄点自己人进去,或者就算我们的人依旧进不去,你也是个可培养对象,教教也是个可塑之才,至于后续怎么办完全要看情况怎么发展。结果沈遂这么一搞,锚点也丢失了。现在我们还在重整旗鼓。”

“你们试过很多次?”

“对。啊——”谈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之前的很多行动针对的都是游戏场地,想着既然不能终结游戏,那就先救点人出来,让游戏不得不暂停。然并卵,除了给游戏造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害之外没有任何用。”

沈从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他灵光一闪:“什么伤害?”

“和我们有联系的玩家说的是游戏场地里出现了一些……一些比较怪的开展,具体来说就是游戏场地发生了混乱,可能上一秒在现代下一秒就去原始社会了,画风比较清奇。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反正你经历过那么多场游戏,你能懂的。有些没必要的被游戏修正了,但是有些能增加玩家伤亡的就被游戏留了下来。”

“你们联系过多少玩家?”

“挺多的,但是都死了。”

谈迟看了沈从半晌,还是没多说。

其实一开始他们找的都是些比较有救世心理、大公无私、人强心善的玩家,交流起来会更容易,而玩家们天生就有的责任感也更让他们放心不会坏事。但很可惜,因为这些玩家太有情义,反而折在了各种各样的羁绊上。

于是他们吸取经验痛改前非,决定找个心狠的。但狠也要有个度,不然就非常不可控 。

沈从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冷酷无情无情无义但不是毫无底线,有来有往有给有还不贪心。说句不好听的,利己的挺另类,但确实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我是头玩吗?”

沈从这么问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游戏还没彻底结束,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再进游戏,头玩福利都是实质性的帮助,能让他在游戏里过得轻松点。

但是由于游戏突然被烧,沈从并没有听到熟悉的“恭喜存活”,或者其他类似于恭喜成为头号玩家的话,所以他并不确定这轮游戏的最终结果。而既然谈迟他们能掌握普通玩家的动态,应该也是有沈从是否成为头玩的结果的。

谈迟点了下头:“是。这游戏很有仪式感,特别尊崇它那套规则,被轰成那样都要坚持把游戏进行完,你和宋近歌都是头玩。”

顿了顿,谈迟又说:“宋近歌这人也不错。”

沈从抬眼,敏锐感知到了谈迟的意思:“你们要拉她入伙?”

“还在观望中,你们俩关系应该还行,如果真到了那时候,还需要你帮我们跟她接触。”

“我一个人接触?”

“对,大家都有各自的分工,像我就负责接触你。”

沈从想了想,说道:“你们可以快点做决定了,叶子很可能会去找她。”

“叶子?”谈迟笑了笑,“你怎么想到她了?”

沈从没瞒,回道:“你们跟叶子关系应该不好吧,既然你们会想到接触宋近歌,她很可能会提前去接触宋近歌,打乱你们的计划。”

“就因为她上次在酒吧劝你少跟我们接触?”

“就因为她上次在酒吧劝我少跟你们接触。”

……

“叮铃铃。”门铃声响起。

谈迟看了沈从好半晌,才起身去开门。

是外卖到了。

谈迟刚把外卖拿进来,一股饭香味就在房间里蔓延开。

“先吃点吧。”谈迟撕开包装。

沈从不是喜欢吃饭说话的人,但谈迟却喜欢边吃边聊,奈何他说了几句话沈从的反应都很冷淡,谈迟干脆也不说了,打开电视随便挑了个频道看。

直到吃完把包装都收拾了,谈迟才吐了下舌头,表情有些嫌弃:“好难吃,下次不点他们家了。”

说着,谈迟还朝沈从皱了下鼻子。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应该是要他附和的意思。

所以沈从虽然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还是说了句:“下次不点了。”

谈迟笑了声,没再说这个话题:“你很敏锐。叶子确实跟我们关系不好,但她早就和宋近歌有接触了,在宋近歌还没进游戏的时候。

“只能说缘分就是这么巧吧,宋近歌都还没进游戏的时候,她们俩的关系就很不错了。我们要接触她还需要费一番力气,叶子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到叶子,沈从想起来了一件事:“什么时候能撤掉对我的监视?”

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生活,谈迟都对他的动向太过清楚,要是说没有人看着他是根本不可能的。

然而谈迟一笑,抛了下掌心凭空出现的硬币:“你放心,我们还是很尊重隐私的。知道你的动向只是因为我。还记得吗?我说过,我算卦很准的,寻人当然也是一等一。”

沈从沉默看着他手上的硬币。他对这些并不了解,倒是不知道真有人能把别人的每一步都算这么准,他问:“叶子也是你算的?”

“不是。确实有人一直跟着叶子,她拿了我们的东西,我们要找回来而已。”

见沈从的目光还停留在硬币上,谈迟晃了晃手:“想学吗?我教你啊。”

“不用。”沈从对算卦没有兴趣,也不信这些,他只想确定没有人时刻在监视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谈迟就走了。

王审言晚上来了一趟,本来是照例来看看沈从怎么样,没想到沈从已经好了,当即就跟沈从聊了几个小时天。

虽然光找话题就找了半小时。期间沈从本想让王审言回去终结这尴尬的气氛,王审言却偏偏怕他身体又不舒服,说什么也要再待会儿。

在酒店又休息了一天,跟王审言说了声,沈从就买好机票收拾东西走了。

他打算去李舜说的地方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太吓人了,更这章的时候电脑被砸黑屏了一直不好,弄得我都做好重新码的准备了。还好我锲而不舍,又把电脑砸亮了[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