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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千金下山 谢仙鲜 19904 字 2个月前

吴昊原本打算两只眼睛都滴,犹豫了一下后只滴了右眼。

之后便将眼药水还给阿莱。

深吸口气权当做好心理准备后,这才捂住左眼,仅睁开右眼看。

当开了阴阳眼的他再次看清走廊上的一切后,眼一下子便睁大了。

下一秒便变得惨白,加上鼻端还未散的血腥味,让也算见过世面的吴昊突然觉得反胃想吐。

忙闭眼捂嘴转过身去,催促队员,“关门关门。”

“啊?!哦!”队员赶紧照做。

等一行人跟在吴昊身后,无比快速的出了宿舍,站在太阳下后吴昊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副“又活过来了”的模样。

他这架势让众人疑惑,彼此互看一眼后终于有队员忍不住开口,“队长,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啊?”

这么激动?

“想知道?”吴昊问。

众人连连点头。

“想知道就自己滴了上去看吧。”吴昊说,一边转身走一边说,“但记得,要是吐了要给学院打扫干净才能回来。”

啊这……

众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不约而同的跟上吴昊。

队长都这样说了,那还上去做什么?

溜了溜了。

第74章

童若倩的事玄学院处理得很迅速。

而童家的人也连夜赶到帝都,等见过童若倩的尸体后,童母直接昏厥倒地,童父也悲痛欲绝,扶着妻子连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童若理不依不饶的吵闹,“怎么可能!我妹妹肯定是被人害死的!”

他说完扭头瞪向带他们来见童若倩的人,猛的上前就想抓住人家的双肩摇晃。

借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但才伸手一身笔挺制服的年轻女孩,微皱着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伸手便轻易制住了童若理。

沉声警告,“先生,我郑重提醒你冷静一点,别冲动做出过激的举动。不然我有义务和权利制止你。”

“你……!”童若理猛的收回手,捂着被抓痛的手腕瞪着面前的女生,正要冲过去和人家叫板时。

还是童父扭头呵斥了一句“若理!”

这才叫住童若理。

“胡闹什么!过来帮忙!”童父红着眼眶瞪向还直着脖子和人互瞪,一副不服气的童若理,顿了顿后声音沉痛,“家里现在都这样了,你就不能懂事点?!”

这话出口童若理才哼了一声扭过头朝童父走来,帮着他将童母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女生瞥了童若理一眼,伸手拍了下肩膀上看不见的灰。

还若理?真是浪费了这么个名字。

但见童母还昏迷着,加上一旁的同伴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便一面走过去一面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鼻烟壶,对童若理淡淡说了句“让一下”后,便将壶塞打开,倒了点儿里面的粉末在手上。

然后伸手抹在童母的人中处。

童若理一惊,大叫了一声“你做什么?!”便要去抓女生的手制止她。

不过动作太慢被女生身手利落的闪开,重新将小瓶收好后没好气的说,“做什么?当然是救你妈了,看不见吗?!”

“……你?!”童若理瞪着女生,指着她说,“你身为警务人员态度居然这么不好,我要投诉你。”

女生这次连话都懒得回一句了,白了童若理一眼后双手插兜站在一边。

倒是一直观察妻子情况的童父又呵斥了一声“好了!”,等童若理不情愿的甩手放下后,才又看向童母。

没一会儿童母便悠悠转醒,童父大喜过望,一面用手给她扇风,一面让妻子靠着自己说,“你可醒了。”

童若理也在一边叫了一声“妈”。

悠悠转醒的童母先是有些恍惚,等看见丈夫、儿子后,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死了,抖着音伸手看着自己的儿子,“若理啊……”

“妈,我在这儿。”童若理也红了眼眶,赶紧伸手握住童母的手,蹲在她面前。

可这点安慰童母完全视若无睹,掉着眼泪喊,“你的妹妹……妹妹没了……”

喊到一半童母捶着胸口,痛不欲生的哭喊着童若倩的名字,“女儿啊……我的宝贝女儿啊……”

站在一旁的女生也忍不住微微鼻酸,干脆扭过头去不看。

她是第六部 派来处理后续的,所以对于童若倩落得这样的下场,其实并没多少同情。但即便如此,当看见她的家人这么伤心时,又忍不住被他们的情绪传染,自己也有些想哭。

真是又可恶又伤感。如果童若倩看见自己的家人这个模样,她会不会对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感到后悔呢?

但现在人都死了,这个猜想也得不到任何答案了。

女生揉揉鼻尖,重新扭头看向童父三人又开口,“童先生,很抱歉。但是……如果你们没有问题的话。”

她顿了顿,转身从同事手里接过确认书,递给童父,“还要麻烦你们在上面签字确认。”

童父慢慢的移眼到确认书上,正抖着手要接准备签字时,童若理猛的抬头一把抓过确认书,几把便将它撕得粉碎。

一边撕一边叫骂,“什么没问题!这里面问题大了去了!玄学院的人呢?!院长呢?!为什么没来?!我好好的一个人交到学校,就这么没了怎么可能没问题?!我妹妹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吼完后童若理将确认书狠狠的甩到地上。

女生错愕的看着被撕掉的确认书,又重新抬头看向他,压着怒气说,“童小先生,你搞清楚了!这可不是你能随便撒野的地方,而且我们已经核实过监控了,确确实实是童若倩自己不慎跌倒,后脑勺撞到墙导致的意外死亡。”

“那个时候是周末,宿舍人少,所以才没有人及时发现。这就是个意外!而且符……院长现在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话音未落童若理立刻大声反驳,“我不信什么意外!”

女生气急,冷着脸开口,“我原本就打算等你们签了确认书后带你们去看监控,既然闹得现在这样。”她顿了顿,扭头看向童父说,“童老先生,不如就请你们去看了监控后再签字?”

童父点点头,扶着妻子站起来说,“那就麻烦你了。”

“没关系。”女生说完,瞥了童若理一眼又开口,“你们跟我来吧。”

等童家三人跟在第六部 队员身后离开,朝专门放监控类证物的证房走去时,留下几人在原处忍不住互看。

“……感觉第六部 可比我们这个正常部门好多了。尤其是遇见刚才那种人的时候,真解气。”硬气得让人心生向往。

同伴摇摇头说,“那儿可不好进,不过你要想可以留意一下九月的内部招聘情况,他们每年会在内部招一批人的。”

“真的吗?!那我到时候要去报名!”那人高兴的说。

话音刚落同伴又出声提醒他,“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他们那里可不比我们轻松,而且危险……”

“如何?”

“比我们遇见的危险,更频繁一些。总之你到时候自己留意就知道了。”同伴说到这儿见前面四人已走远,赶紧快步跟上,并催促同伴,“这事以后再聊,现在先处理眼下的事。”

几人听了点头,连忙跟上。

一行人去监控室的路上,吴沈文也终于赶到。

童若理又和他起了争执,被周围的人勉强劝开后,这才稍微冷静下来看监控。

原本第六部 的队员都将小鼻烟壶捏在手里了,就提防着童母看见自己女儿死去的一幕,又晕倒过去。却没想到童父站立不稳坐在一边,她却异常冷静的站在那儿。

甚至开口叫重放一边。

等来回看了三遍,确定童若倩是意外后,刚才一直吵闹的童若理也焉儿了。坐在一边愣愣出神。

女孩这才又拿了新的确认书,看向童家三人问,“童老先生,现在你们能签字了吗?”

童父颓废的坐在那儿,沉重的点点头。

等签完字后,女孩立刻将确认书递给同事,让他拿去归档,并帮童家安排童若倩的尸身。

而吴沈文也上前冲童父鞠躬,致以歉意,“我很抱歉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对不起童先生。”

童父摆摆手,整个人都没了力气,“也怪不到你院长,这是……意外。”

“是我女儿……命中有这一劫啊。”说到后面童父语气哽咽落下泪来。

吴沈文赶紧安抚童父,等他终于稍微恢复平静后,这才起身准备带女儿回家。

一行人开门准备出去时,童若理这才察觉到童母的不对,扭头看向她,见童母还站在那儿直勾勾的盯着监控视频,便疑惑开口唤了声“妈?”

惹得众人察觉,齐齐扭头看来。

童父见妻子这副模样,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哽咽,“走了,我们……带倩倩回家……”

童母转过身来,掠过丈夫神情木讷的看向众人问,“那个女孩儿呢?”

“谁?”第六部 队员疑惑。

这话像瞬间点燃了童母的导火线一样,让她立刻暴跳如雷的尖叫,“那个女的!那个和我女儿住一间宿舍的女的!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嫉妒我们倩倩,所以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她?!”

吴沈文皱眉,“童夫人,你说的那位同学,到现在还因为胆囊炎在医院没出来。刚才的视频你也看见了,那同学回来的时候得撑着墙才勉强挪到宿舍,怎么可能做什么手脚?”

“你这样平白无故的污蔑……太失礼了。”

“一定是她!”童母状似疯狂的瞪大了眼,“就算今天没做肯定平时也做了!一定是她!倩倩跟我打电话抱怨过,说她这个室友没钱又没本事,倩倩为了教训她还故意将她关在门外一晚上,肯定是她想要报复才让倩倩出事的!肯定是!”

她这番话出口,只让听的人对童若倩又多了一分厌恶。

原来她活着的时候还这样对待过袁岁吗?

真是……

最可笑的是,身为母亲明知道女儿这些所作所为,不仅没阻止甚至视而不见。

童若倩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看样子这个当妈的也脱不了干系。

正当众人这样想时,童父一声暴吼,“够了!”

将妻子吼得一愣后又气急败坏的开口,“倩倩会变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你这么多年的纵容害的吗?!现在已经确定是意外了,就不要再做无端的猜测了!”

童母愣住,看着丈夫。

吴沈文在一旁轻叹口气开口,“童夫人,至少在最后,给童同学留些好的印象吧。”

别到最后,也只是别人嘴里“将室友关在门外,死有余辜”的人。

童母瞪着吴沈文,眼泪再次滚出眼眶,让她软坐在地上捂脸痛哭。

“倩倩……我的倩倩啊!!”

第六部 队员看着她这个模样,默默摇头。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童若倩的事就随着童家带着她的骨灰离开,回到C市迅速在帝大沉寂。

哪怕再有人说起时,也不过是别人嘴里一句“那个穿高跟鞋出意外的女孩”而已。

就连白语蓉,也不过是去机场送童家三人时,假惺惺的挤了几滴眼泪。连童若倩的葬礼都没亲自回C市参加,只是让许秦雅代劳而已。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品丹会,她正忙着在秦卓胜的帮助下努力炼出“初级丹”呢。

可已经连续了好几次,却依旧是失败。

等看见这次炼丹炉里也剩一堆残渣后,秦卓胜终于怒气冲冲的甩了手上的《炼丹籍》,气急败坏的在原地转圈子,“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药材?剂量?还是水晶的纯度不够高?!”

但念叨一圈后还是想不出结果的秦卓胜,扭头瞪向白语蓉,压着怒气质问,“语蓉,你确定你是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吗?”

这话让白语蓉微垂了眼眸,抿了唇藏起眼底的浑浊后才又重新抬头看向秦卓胜,老实回答,“老师,我确实是按照您教我的做的。”

顿了顿又补充,“老师您忘记了吗?我们第一次的时候可是成功炼出了半成品的。”

这话让秦卓胜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但眉头依旧紧皱,“可是之后的每一次都失败,这又是为什么?”

白语蓉看着秦卓胜在那儿自言自语,心里其实猜到几分为什么。

但……她是不可能对秦卓胜说的。

不然自己马上就会失去价值。

白语蓉初级的时候,私底下有照着许家那半本残书,炼成过一两颗丹药。

虽说是最基础的,但也属很难得。

可自从她身为“F”后,想再试着精进,却发现自己连最初能做出来的药丸……也全部失败了。

所以上次趁着回C市的时候,她还将那半本残书给带了回来。

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剂量,却发现什么都是对的,但就是……一次都成功不了!

白语蓉暂收心神,抬头看向还在那边独自纠结的秦卓胜,柔声开口,“如果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将第一次实验成功的拿去品丹会,您看……可以吗?”

“把那个拿去?”秦卓胜停下脚步看向白语蓉,眉头微皱刚想拒绝,却又想到孙副院长而踌躇起来。

这次为了让白语蓉能顺利炼出“初品单”,孙副院长可是给了不少好东西,就连平日里会卡自己的药材,这次也全树交给了自己。

要是最后结果不尽人意,那孙副院长……

最重要的是,白语蓉能不能成功,和他的前途也有直接的关系。

前后种种,便让秦卓胜犹豫了起来。

半响后回答,“你让我想想。”顿了顿又看了白语蓉一眼说,“你等会儿不是还要上周普的辨识课吗?快去准备吧。”

“嗯。”白语蓉点点头,“那老师,我先走了?”

秦卓胜想着心里的事,随意的点点头。并未发现白语蓉出门关上门前,又朝他看了一眼。

晦暗不明后嘴角轻蔑的勾出一点儿笑来。

——

苏再再接到快递电话,出门去拿苏鸿宝给自己寄来的金丝草种子。

一开门便听见曲然宿舍里的热闹。

隔着门都能听见代薇追着鬼面蜘蛛在喊“你别跑!”

也不知道这次鬼面蜘蛛是祸害了代薇什么。

苏再再一面想着,一面往外走。

刚走到曲然宿舍门口,“嘭!”的一声门便至内打开,鬼面蜘蛛顶着一顶小青蛙的帽子从里面跳出来的同时,几个毛线团,还有顶针便追在它身后一起飞了出来。

“啊!小再小心!”代薇没想到苏再再居然那么巧的经过,看着已经朝她飞去,下一秒就要被砸中的苏再再,捂着嘴大叫。

没想到下一秒便见苏再再轻松的侧身、后仰、低头,无比顺利的躲过了那些突如其来的“暗器”。

惹得代薇不由“……咦?”了一些。

小再刚才……好像有点帅?

“哇……这是知道我经过,所以想趁机制造意外,实则偷袭我吗?”苏再再一面说着一面单脚踢毽子一样的,将一毛钱球正反各颠了一下,然后一抬脚,抛了个高高的抛物线踢回给代薇。

让她恰好伸手接住。

说完又看向一旁的鬼面蜘蛛,惹得它呐呐了一下,赶紧哒哒哒的跑去捡其他毛线球,用一只脚脚戳一个,最后高举四只戳了毛钱球的脚脚,像螃蟹一样的回到宿舍里。

乖巧的样子,哪里有刚才面对代薇时的左避右闪。

代薇双手捧着毛线球,眼睛亮亮很是崇拜的看着苏再再,愣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回神,微嘟了下嘴说,“小再你又开玩笑。”

顿了顿后指指鬼面蜘蛛说,“我就是想着好久没玩儿副业了,打算给面面织一套小青蛙的衣服,等它冬天的时候可以穿。偏偏它好心当作驴肝肺,居然不领情还想跑。”

……呸!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拿我当娃娃办家家酒的险恶用心!

鬼面蜘蛛顶着青蛙造型的帽子,左右横跳,似在和代薇叫骂。

不过等苏再再朝自己看来,又立刻变成呐呐的乖巧。

“……还蛮可爱的。”苏再再顺着代薇指的方向,看向鬼面蜘蛛,笑着说。

“对吧?”代薇像是得到了认同,叉腰得意,还颇为骄傲的看向鬼面蜘蛛,曲指就要弹一下它的头,“就你不懂。”

……哼!不准碰人家的头!

鬼面蜘蛛跳开,躲开代薇的手。

正当两人闹腾的时候,苏再再看向她书桌上铺了一桌的各种缎带、毛线团,甚至还有针线剪子一类的东西,笑着说,“我还不知道代学姐你有这爱好。”

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起代薇已经做到一半的小娃娃,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爱吧?”代薇笑,“你要喜欢我做一个送你。”

“好啊。”苏再再也不和她客气,想到小纸人后对代薇比了比手势说,“能再做小点儿吗?这么大?”

“没问题。”代薇拍胸口保证。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苏再再笑,“小再,你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做这些吧?”

苏再再听了一愣,“怎么会,我觉得代学姐你很厉害啊。”

顿了顿指着她做到一半的娃娃说,“即便是这种小娃娃,也可以是很厉害的鬼契的。”

“真的吗?!”代薇眼前一亮,颇为兴奋的和苏再再絮叨,“和曲然喜欢做机械类的东西不同,我更喜欢这种精致小巧的东西,甚至我想……”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插在针线包上的细针说,“要是我有本事炼出一套属于自己的针线就好了,这样以后我做起小东西来就更简单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在代薇刚刚说完时,苏再再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不由“……咦?”了一声。

“怎么了小再?”代薇见状问。

“……没事,就突然得到了一点灵感。”苏再再摸着下巴想了想,又重新抬头看向代薇问,“代学姐,你害怕鬼童吗?”

话音刚落,代薇立刻面无表情耷拉着眼指向一旁正奋力挣脱青蛙帽的鬼面蜘蛛。

突然被cue的鬼面蜘蛛动作一顿。

随即凶凶的看着代薇。

……干嘛指人家啦!

“你看,我连鬼蜘蛛都不怕了,我还怕什么鬼童。”代薇没表情的吐槽。?!

你什么意思?!咬你哦!

鬼面蜘蛛一呆后,开始左右横跳,舞动两只前脚脚。

来来来,打一架!

……可惜现在没人理它。

“这样啊……”苏再再想了想,反手伸向兜帽,等小纸人将道铃丢给她并一把接住后,便直接递给代薇,“那这个送你吧。”

“嗯?这是什么?”代薇疑惑接过,摇晃了一下铃铛没听见铃声后,又重新抬头看向苏再再。

“嗯……提前付给你的酬劳吧?”苏再再想了想说。

酬劳?

代薇看看苏再再,又看向铜铃。

“过段时间我想请代学姐你帮忙炼一套中医的针具。所以这个是酬劳。”苏再再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铜铃说。

“让我帮忙炼?!”代薇睁大了眼不说,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的鼻尖。

等苏再再点头后,急忙摆手,“不行不行,我还从来没有炼器成功过。”

“别担心,学姐不是成功了吗?她会帮你的。”苏再再笑着宽慰她,“而且……”

“有我在,失败也是很高难度的。”

“……”代薇。

小再,你这话……很嚣张哦。

——

另一边,白语蓉和班上其余十几人一起抵达周普的药铺。

不仅周普在,就连沈安也在,这让白语蓉眼前一亮,眼眸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这时同学们正和周普开玩笑,倒是没人留意到她这副表情。

“周老师!你又打着教我们识别药苗的幌子,叫我们来替您除草了。”

这话出口惹得大家齐齐笑出声,就连周普也跟着笑。

没好气的说了个“去”后,又开口说,“我还担心你们把我的药苗当做野草给除了呢。”

好在大家都明白只是在开玩笑,所以笑完后周普便拍拍手说,“行了,笑闹王了该干正事了。赶紧的,跟我去田里。”

众人应声,笑嘻嘻的跟在周普身后,嘻嘻哈哈的样子一点不像是上课,反而更像是踏春野游。

沈安看他们现在一个个很高兴的样子,一联想到等考试时,这些学弟学妹会因为非常相似的药草给难得拔头发,也高兴的露出笑来。

……考试的时候有你们哭的。

真想到这儿时,身边传来一声怯怯的,又带了点儿娇柔的“沈学长……”

惹得沈安一愣,扭头一看是不知什么时候凑到自己身旁的白语蓉后,便冲她点点头问,“学妹,有事吗?”

一面说着,一面朝一旁不做痕迹的斜移一步,和白语蓉拉开距离。

沈安闻惯了植物的青草香、花香、甚至各类药香,现在对白语蓉身上的香反而不太喜欢。

虽然很好闻,但……总觉得甜腻腻的。

白语蓉见他偷偷避开自己,只微垂了下眼睫毛,重新抬起时又是之前的娇柔模样,“学长,我是想问问……等会儿我们要换鞋吗?我……”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不好意思的说,“我第一次上周老师的课,没带鞋来。”

白语蓉的话让沈安不由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向她的脚。

等看见她露脚趾的平跟鞋后,竟也恍惚了一下。

——没想到白语蓉不仅人长得好看,皮肤吹弹可破。就连脚都那么好看。

沈安忙移开眼,重新看向白语蓉正色回答,“放心吧,周老师这儿有给新生准备新鞋的。你说一下你穿多少码的?我给你拿一双来。走的时候你写上名字,以后那鞋就是你一个人穿了。”

“嗯。那麻烦沈学长了。”白语蓉开心一笑,脸颊红扑扑的,眼也水汪汪的瞅着沈安。

秋水明眸,很是惹人。

沈安眨了下眼,胡乱的点点头后便快走两步离开,提前去给白语蓉拿鞋。

白玉荣光看着沈安的背影,唇角微勾得意一笑。

之后这才正色,恢复神色后赶紧跟上同学们。

等到了田坎边后,沈安果然给她拿了一双新的水桶靴,一边递给她一边说,“这是你的。”

“好,谢谢学长。”白语蓉甜甜一笑接过,坐在一边的小马扎上便拖鞋准备换上。

可惜她正准备露出刚刚让沈安闪烁了一下眼睛的脚踝时,沈安却已随意的点点头,并转身准备朝被学生们簇拥着的周普走去。

——他是老师的学生,也是助理,还得给他打下手呢。

这反应让白语蓉一愣,随即咬了下唇有些不甘,忙套上一只水桶靴后“哎呀”了一声,惹得沈安又回头看向她。

“又怎么了?”沈安静静的看着白语蓉的表演,语气凉凉的开口。

“学长对不起,这鞋……”白语蓉伸了脚给他看,微咬下唇睫毛敛垂,细若蚊声,“……好像大了一点点。”

沈安看了白语蓉一会儿,看得白语蓉都快开始怀疑自己魅力时,才见沈安呼了口气说,“那我带你去大棚,你自己挑一双吧。”

——大棚里的花架上放了苏学妹给老师种的望北冬草,以及十几颗焦米。虽然已做过掩饰特地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但沈安还是不放心白语蓉一个人过去。

万一呢?

但他的陪伴在白语蓉看来却是另一个意思。

她在心里得意一笑后,面上却羞羞怯怯的点头“嗯”了一声。

“跟我来。”沈安开口,率先转身离开,也不管白语蓉有没有跟上。

白语蓉以为他是害羞,便赶紧拎了鞋,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学生你等等我”,随即追了上去。

同一时间,相隔不太远的严家。

苏再再正将一小布包递给严师母温柳。

“这是什么?”温柳一面接过,一面好奇的问。

“种子。”苏再再回答,一边低头看向看向在自己脚边绕来绕去的小奶猫。

——从她刚进门,这小奶猫便跌跌撞撞的从一旁花坛的灌木丛里钻出来,咕噜噜的滚下台阶后跟在苏再再脚边“喵喵喵”的叫。

温柳见苏再再答得模糊,便也明白她是不想说透,便笑吟吟的暂时收好种子,和她一起低头看向小奶猫。

见它居然一屁股坐在苏再再脚面上后,又禁不住捂嘴轻笑。抬头看向她开口,“这毛孩子知道是你救了它呢。”

“嗯。还挺乖。”苏再再应声,一边弯腰将它抱起来,放在臂弯里将它背上的树叶摘去。

——那是小奶猫刚刚在地上滚了几圈,粘在上面的。

抱着它玩儿了一会儿后苏再再才将它放在地上,重新站起身问,“严师母,严老师呢?”

“估计得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温柳温温柔柔的开口,顿了顿又说,“你下午要是没课了那就等等吧?就在这儿吃晚饭,等周普和小安上完课后,应该也会直接从田里过来。”

“哦,到时候我让他们摘一些新鲜的黄瓜,让你老师做凉拌黄瓜给你吃。特别爽口。”

“好。”苏再再点头,顿了顿问,“周老师和沈学长在上课?田里?”

“是呀。”温柳回答,“你要去吗?我相信你要是愿意过去旁听,你周老师一定会很高兴的。”

话音未落便见苏再再连连摇头,“我还是在这儿陪师母你聊天吧。不然……估计等我考试的时候,得多一门药草识别的卷子了。”

“……咦?你怎么知道?”温柳诧异的笑看苏再再。

她当然知道了。毕竟当年的《万草集》可不是瞎背的。

不过这事苏再再不打算说,所以只笑了笑,冲温柳耸耸肩后便一转话题,跟她说起自己刚才送给她的种子。

叮嘱温柳亲自栽种等注意事项。

而另一边,白语蓉刚挑到适合自己的鞋,惊喜的“呀!”了一声后弯腰去拿,眼却不经意间瞄到放在低处,不会被人轻易留意到的普通植被。

她在许家那本残书上恰好见过,知道那是“温服子”,是增加药效稳定,能提高炼丹成功率的东西。

立刻心里一跳,联想到自己直径都没法儿成功的“初品丹”,心中迅速冒出个念头。

但……

白语蓉朝身后沈安的方向瞄了一眼,暂按心中念头后,一面拎起鞋转身看向沈安,一面满脸娇俏的冲他笑,“学长,这双我合适。”

“嗯,那你就赶紧出……”去穿。

沈安的话还没说完白语蓉便笑着打断他说,“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在这里换吧。”

说完便弯腰拖鞋,准备换上。

偏她今天居然穿了一条连衣裙来,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随着她抬腿,手腕刮到裙摆,竟露出一大截白花花的大腿。

她现在肤如凝脂,这样不经意的一露,竟让人心中一跳,升起一些涟漪。

沈安也不例外,但他立刻皱了下眉头,忙转身背对白语蓉,指着靠放在一旁的小凳子说,“你可以坐在那儿换。”

“哦,好。”白语蓉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沈安一转身她立刻眼明手快的将那颗“温服子”从挨着泥土那儿掐断,然后塞进衣服里。

之后这才慢吞吞的换好鞋,走到背对自己的沈安面前,背着双手探头看向他,“学长,我换好了。”

“嗯。”沈安不是很高兴,正打算扭头检查一边大棚内的东西时,白语蓉已先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

“学长,我们快出去吧。”

沈安忙移回眼,迅速闪开白语蓉的手,看了她一眼抿着唇快步出去。

白语蓉的手虽扑了个空,但目的却达到了。

她得意的收回手,轻笑了一声环视了一眼大棚内。不觉得还有什么是比刚才那株“温服子”更珍贵的草药后,这才背着手跟在沈安身后出去。

这下,她的初品丹有着落了!

白语蓉心中窃喜。

——

下午五点,严家。严青在厨房炒菜,温柳在挑个心仪的花盆准备种苏再再给自己的那颗种子。

而苏再再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随手折了一根狗尾巴草,单手托颊逗小奶猫。

正温馨时,严青突然从厨房出来,急匆匆的连腰上围裙都没解。

脸色严肃的样子惹得苏再再两人齐齐朝他看去。

“这是怎么了?”温柳问。

“师弟的温服子被偷了。”严青皱着眉回答。

“啊?!”温柳诧异出声。

那是周普精心养了许久,准备给沈安炼丹,好参加今年品丹会的重要药材啊!

第75章

苏再再看着严青匆匆忙忙的背影,将小奶猫放在温柳腿上后,说了句“严师母,我去看看”后,便迅速跟上严青。

比起严青的抿唇皱眉,疾步快行。苏再再倒是显得轻松了许多,“老师,周老师那里没监控吗?”

苏再再问。

严青摇摇头。

顿了顿才又开口解释,“他之前种的东西都是些普通的瓜果药苗,也没什么特别的。加上这别墅区很安全,也没必要。”

苏再再点点头。

倒是严青看了她一眼,似担心苏再再误会似的,又开口说,“后来你给了他望北冬草,还有些其他种子的时候,倒是有考虑装。不过……以前没装现在突然装上,反而让有心人侧目,所以便维持原样。小安这段时间都是睡在大鹏里的。”

“我明白。”苏再再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她倒是没想到自己随手给的东西,……居然有可能给周普等人招祸。

这点倒是她考虑不周到了。

等两人赶到地方后周普面色铁青的站在大棚外,明显气得不行。

沈安其实也很焦急,但见周普这样也不敢再说什么,反而一直劝着他。

生怕老师气出个好歹来。

“师弟!”严青见周普这个模样,几步迈过去后,第一件事便是伸手给他把脉,一面沉声,“冷静。”

可惜话音未落周普便立刻开口,很是气愤,“我带了这么久的学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没想到她第一天来就……!”

周普说到这儿后突然想起什么,看了苏再再一眼后立刻收声。但还是忍不住沉痛的“哎!”了一声。

苏再再见周普这个反应,只怔了一下就大致明白了,她看向沈安问,“白语蓉来过了?”

周普是知道她和白语蓉的关系的,自己和炼丹院的关系,除了眼前三人就没其他熟人。所以一点都不难猜。

站在一边一直没做声的沈安看向苏再再,皱着眉头说,“……也怪我,她换鞋的时候我不该背过身去。”

“这和学长你也没什么关系,真要被贼惦记上了,那你提防得了一时,却不可能时时提防啊。”苏再再出声安慰他,顿了顿又说,“也怪我没想周全。”

看样子……得弄几个“保镖”过来了。

苏再再摸索下巴,想到自己手上还留了三颗鬼珠没用。

原本是打算捏碎了给望北冬草它们当养分的,现在……估计得拿来做其他用处。

就在苏再再心中暗想时,周普见苏再再并不在意白语蓉,便将这事一五一十的说给严青听。

严青一听眉头都皱起来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得了?!”

“严老师,其实她现在也谈不上小小年纪了。”苏再再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颇有点儿煽风点火的架势。

“这就是孙副院长嘴里的好苗子?”严青冷笑,“这事必须找个说法。”

他顿了顿后立刻看向周普说,“师弟,我们走。”

周普点头之前先看向苏再再。

——白家怎么说对他有恩,加上苏再再有三番两次的往自己这儿送东西,自然得看看她怎么说。

苏再再在周普的视线下稍微疑惑便恍然点头,无所谓的耸耸肩后开口,“周老师,你不用顾忌我。整个白家除了奶奶,其他人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顿了顿甚至还笑眯眯的补充了一句,“甚至有仇,所以……”

“两位老师去找她麻烦的时候,记得替我多踩她两脚。”

学生在这里给你们加油啦!

——

玩笑归玩笑,但实际上苏再再只是让周普和沈安两人先赶去玄学院,争取抓白语蓉一个现行,要是抓不到,恶心她一下也挺好。

而严青则带苏再再去放温服子的地方。

——周普的大棚,他这个做师兄的当然是顺便进出。

就连当初周普将温服子刚抱回来,神秘兮兮给他看的时候,摆放的位置都是两人商量出来的。

加上温服子原本就长得灰扑扑的也不好看,再放到不起眼的地方,养了这么久,学生来来往往还真没谁留意到它。

但谁成想,白语蓉居然发现了,不仅如此还直接整根掐断偷走了呢?

“就是这盆了。”严青将栽种温服子的花盆放到木桌上,让苏再再看。

严青看着和土表面齐平的植被掐痕,越看越气,“这个白语蓉,就差连根拔起了!”

说完细细和苏再再一起细细观察,半响后泄气,“连一片都没留下!”

温服子有个很奇怪的特性,它不像其他植物,叶片被人掐断后,只要根茎在便能迅速发出新叶来。反而会像某种胆子很小的小动物,受到惊吓一般不再长叶。

并从根部开始慢慢腐败,最后变黑发霉。

但如果它还留有一片完整的叶片,那温服子也会努力的为了这一片叶子继续生长。

现在白语蓉全部都掐去一点没留,这株温服子是彻底没戏了。

“这温服子很难找到种子,而且品丹会就在一个半月后,就算师弟找到了……也来不及了。”严青皱眉,摇头叹气,“师弟为了小安能炼出‘初品丹’下了不少功夫,居然……”

越说越生气。

严青干脆站起身,背着手在大棚内转悠几圈,以此来缓解心中郁闷。

不然他真想踢两个花盆解气了。

半响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苏再再一直没说话,疑惑的扭头朝她看去,却见苏再再已拿了小铲子,准备把温服子的根茎给挖出来。

严青一愣后急忙开口,“小再,不如等师弟回来后再动手吧?”

虽说这温服子已经没用了,但怎么说也是周普的东西不是?

不过话音刚落,苏再再已一铲子下去,直接将温服子连根带土挖了出来,一边挖的时候一边小心底部,头也不抬的对严青说,“严老师,你帮我找一节竹筒来。”

“啊?好!”严青先是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眼睛一亮,赶紧去找苏再再要的竹筒。

跟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圈后重新看向苏再再,长着两只手的样子有些无措的可爱。

“小再。师弟这儿……好像没竹筒啊。”怎么办!

苏再再听了想了想,将小铲子递给严青,示意他来拿,“我知道哪儿有,严老师,您帮我拿一下,就这样拿着,别再放回去了。”

“哦,好。”严青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和苏再再换手。

见她往大棚外走时,还随手捡了靠放在角落的镰刀,便“哎?!”了一声,看着她的背影问,“小再,你去哪儿啊?”

“我知道哪儿有竹筒。”苏再再头也不回的扬手,挥了挥手里的镰刀,“严老师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啊?”严青听了又愣了一下才回神,扭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温服子的根茎从铲子上微微垂下,有些细微的根须已肉眼可见的开始变色,逐渐从嫩白变成黑灰。

——开始腐败了。

严青见状,不敢再分心看苏再再,双手握着小铲子,按照苏再再说的悬在半空不放下。

苏再再记得上次经过沈安说的程家门口时,那里长了五六根竹子,每一根都约么有手臂那么粗,倒是刚好能用来装温服子。

只是不知道那户人家借不借。

苏再再转着镰刀,像平时在山上挽剑花一样。

动作利落漂亮,但那只在她手腕处不住旋转的镰刀刀口,却闪着白光。

锋利冰寒。

……哎,江湖救急,顶多后面赔钱给他好了。

——让沈学长他们赔。

苏再再这样想着。

程家的别墅,恰好位于严青和周普大棚中间,所以没走一会儿便到了。

苏再再又转了一下镰刀后便一把握住,扛在肩上去按程家门铃。

响了两三次都还没人应,耸耸肩正打算放弃的时候,便听见对讲机里传出一个虚弱的男声,【谁?】

“哦,你好。我是……”苏再再顿了一下,“你两位邻居的学生,想借一株你家门前的竹子用一用。”

说完苏再再冲对讲机露出个笑。

可爱又讨喜。

不过她忘记了她还扛在肩膀上的镰刀。

投映在视频上,让人只觉得她浑身都写满了“主动借和被动借,您选一个谢谢”一样。

【……你砍吧。】对讲机那头压声音咳嗽了几声后,喘了几口气这才开口。

“谢谢,您真是好人。好人有好报。”苏再再笑嘻嘻的说。

对方没在回话,大概是根本就不信什么“好人有好报”之类的鬼话吧。

苏再再倒也不在意,转身朝竹子走了几步,挑了一根顺眼的便抡了镰刀准备砍过去。

就在这时,长期照顾程家人的下人买菜回来,恰好看见苏再再要砍门前的竹子,睁大眼后竖起眉毛刚要骂,“你是哪儿来的小……”丫头片子时。

白光一闪镰刀挥下,碗口粗细的竹子从根部利落斩断。切面光滑平整,一点儿毛刺都没。

“啊?”重新将镰刀扛回肩上的苏再再应声回头,看向下人。

那模样,像是刚刚斩杀了人,刀锋沾血还未归鞘,便扭头朝自己看来一样。

刀锋锋利,血腥味十足。

下人吓得脚一软,结巴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瞪着苏再再。

好在这时对讲机里又传出刚才那人的声音,【盛姐,是我同意她砍的。】

“大少爷?!”盛姐听到对讲机里的声音,这才顺利发声。

站在原处惊疑不定的看着苏再再。

被叫“大少爷”的人又咳了几声后说,【你拿走吧。】

“哦,好。”苏再再点头,这才弯腰扛起竹子,又笑眯眯的说了声“谢”后,这才离开。经过盛姐的时候还不忘冲她点点头。

至于盛姐嘛……

已经被苏再再能单手扛起那根竹子,再次惊呆得说不出话来了。

直到目送她走远,才在对讲机里的一声【盛姐】中恍然回神,赶紧进屋。

只是进屋时忍不住又朝苏再再的方向看了一眼,暗地里咂舌这小姑娘的力气可真大。

扭头进屋后便看见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萎缩不成样的青年。

皮包骨的模样,哪里有自己记忆中那个少年的意气风发。

盛姐每次一联想到从前,就禁不住一阵酸楚。

要是夫人没有被那个贱人气死,至少少爷现在……也不会蹉跎成这个模样吧?

但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盛姐在心里缓缓摇头。

现在那个贱人见自己那个杂种越来越出息了,竟然敢将手伸到大少爷这里来,克扣各种开销,弄得现在下人都走得差不多,现在就剩自己这个老妈子照顾他了。

好在这别墅是大少爷自己的产业,不然指不定两人现在已露宿街头。

算了,先不想这些吧。

盛姐在心里摇摇头,强打了精神冲坐在轮椅上的人笑,“大少爷,我买到了很新鲜的小鲫鱼,等会儿一半给您做汤,一半小火红烧,保证连刺都是软烂酥脆的……”

“盛姐。”盛姐的话还没说完,程鸿晖便出声打断她,静静的看着她说,“这个月程家没给钱对吧?”

虽是问句,语气却很酌定,让盛姐一下子愣在那儿。半响后才回过神来,神色慌张的移开眼,伸手将耳发勾至耳后,结巴笑着,“怎、怎么会呢大少爷,您别胡思乱想了。”

“盛姐。”程鸿晖又静静的喊了她一声,等盛姐重新看向他后才又笑了笑说,“我只是废了,不是傻了。”

这自嘲的话立刻让盛姐竖了眉毛,“什么废不废的,大少爷,你一定能好的!”

程鸿晖艰难的摇摇头,等做完这个动作后又自嘲了一下。

——现在连摇头这个动作都觉得艰难的他,哪里还敢想好不好的问题。

“……算了,现在再纠结这个没什么意思。”程鸿晖顿了顿,沉吟了一下又说,“盛姐,你去你的房间,在床头柜的下面找一找,我以你的名义看了个户头,里面有些钱,就用上面的钱来做生活费吧。”

“大少爷?!”盛姐满脸惊讶的看着程鸿晖。

虽然程鸿晖人已经废了,程家也做出一副不会亏待废物大儿子的模样,这么多年安排了十几个下人照顾他。

但实际上程鸿晖和自己都心知肚明,这些下人里面,至少有一半是程小夫人安排的眼线,专门安排来监视程鸿晖的一举一动的。

生怕他找到翻身的机会。

盛姐也没办法,这么多年只能尽心尽力的照顾程鸿晖,尽量让他的委屈少一些,再少一些。

现在那个贱人将人都撤走,并断了经济来源,说白了就是终于可以确定程鸿晖翻不了身,让他自生自灭而已。

盛姐原本都在想,实在不行自己就出去偷偷打工,没想到程鸿晖居然还留了一手?!

等她找到那张满是灰尘的存折,看见里面有近乎一百万后,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了,忙奔回客厅去找程鸿晖,“大少爷,您可真厉害!”

程鸿晖笑了笑,“那是头几年行动还比较利索,偷偷上网投资赚的。”

他顿了顿又说,“钱要是进我的账户立刻就会被他们发现,所以我就偷拿了盛姐你的开了个户头。还希望你别怪我。”

“怎么会呢?!现在这钱可不就是您的救命钱了嘛。”盛姐高兴的捏着存折,大大的松了口气,“我现在就出门去取钱,给大少爷您买些好吃的回来,这几天你受委屈了。”

说完盛姐刚要出门,便被程鸿晖叫住,疑惑回头后便听他又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下午去买菜。”

盛姐刚想问为什么便恍然,点点头后回答,“我明白了大少爷。”

另一边,苏再再扛着一整根竹子回去时,严青已顾不上惊讶她的力气有多大这件事了,盯着小铲子上的温服子,冲苏再再叫,“小再啊!变黑了!”

此刻温服子的衰败程度,已经从细小的须根上,逐渐蔓延到主根上。

“马上就好。”苏再再一面说着,一面拿起竹子摇晃了一下,听到其中一节里发出哗啦啦的水声后,直接手起刀落的将那节劈了下来,然后在其中一边凿了个洞后,捧着竹筒便快步走了过来。

“严老师,把根系上的土拍干净,掐了已经腐败的放这里面来。”

严青赶紧照做,等终于将小铲子放下后他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长长的呼了口气。

一面甩手一面看着苏再再将装了温服子的竹筒放进更大圈的竹节里,并削了一个盖子盖住,保证一点光都进不去后,这才放到角落里面。

等苏再再完事重新站起身后,严青才眼睛亮亮,充满期待的开口,“小再,你这个方法……是不是能让温服子重新长出新叶来?”

苏再再摇摇头,“是保证温服子的根茎不再腐败,这样等沈学长要准备炼丹的时候,就能用了。”

这话出口严青一愣,原本活动手腕的动作也顿住。

半响后伸手做了个“我认真想想”的动作后,又看向苏再再开口,“等会儿?你的意思是……温服子的根茎也有它叶子同样的功效?!”

“错了。”苏再再摇头。

“错了?”

“能增加药效稳定,提高炼丹成功率的,一直都是温服子的根茎,而不是叶子。”苏再再细细的解释给严青听。

“虽说叶子也可以,但它剔除不了丹药在炼制时,药物和药物之间产生的毒性。所以吃了这种丹药,都或多或少有隐疾。平日里也看不出什么,但一旦积累过多后便会爆发。”

苏再再顿了顿,“只是大家都以为是自己练差了,或者吃其他丹药产生了问题,却怎么也不会想到是含有温服子叶子的丹药,”

“原来是这样……”严青愣了一会儿后,高兴的拍大腿,“那小安不就还能参加品丹会了吗?!这实在是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师弟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说完严青便准备掏手机,还没拨出去前却被苏再再叫住,“严老师。”

“啊?怎么了?”严青拿着手机看向苏再再。

“不如我们去玄学院吧?”苏再再笑嘻嘻的说,“我还挺想看看白语蓉这次要怎么狡辩,另外……”

她顿了一下又说,“你也可以去看看,然后决定要不要立刻告诉周老师他们这个好消息。”

说实话,苏再再用脚猜,都能大概猜到白语蓉会是什么个德行。

所以比起让他们知道温服子叶子的问题,她巴不得白语蓉用到她炼制的丹药里呢。

“那……好吧。”严青想了想点头,重新收好手机对苏再再说,“那我们现在过去。”

与此同时,白语蓉正满脸泪水的站在孙副院长的办公室里,面对周普和沈安的询问,委屈的抽泣着。

她看向秦卓胜,满脸诚恳,“老师,请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拿周老师说的那个……那个温服子,我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偷拿呢?!”

白语蓉话音刚落,沈安便皱着眉开口,“但是大棚只有你进去过,没有其他人。你没进去的时候温服子还在,你进去后到教学下课,我就发现温服子不见了。你怎么解释。”

“我、我没法解释呀。”白语蓉无措的看向孙副院长和秦卓胜,又抽泣了两声小声说,“学长,小偷会偷就是趁大家不注意,都没察觉的时候下手,让别人不知道她是谁。就像您说的一样,大家都知道我进去过,我哪里还敢做这样的事?”

“说不定……”白语蓉小心的抬眸看了沈安一眼又说,“是您自己不小心没看住,被其他人溜进去了,害怕被周老师责骂这才推到我的身上。”

这话出口沈安面色一冷。

但不等他开口周普已在一边皱眉沉声,“小安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周老师。”秦卓胜这时在一旁凉凉开口,“话不能说得这么绝对不是?”

——“我这句就是能说得这么绝对。”周普不等秦卓胜音落,立刻扭头瞪向他开口,“秦老师,倒是你应该好好管教你的学生!”

“你什么意思?!”秦卓胜立刻被刺得坐直,瞪眼周普,语带讥讽的开口,“我是出于对你的尊敬才叫你一声老师,但论资排辈你差我可不是一两级,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和我大小声?周。名。誉。教。授?”

周普还未开口,沈安便跨出一步,挡在自己老师面前,盯着秦卓胜冷冷开口,“按你的说法,那论资源讲实力,我沈家难道还差这么一株温服子吗?秦。卓。胜。秦。教。授?”

沈安这话出口,这才让孙副院长等人惊觉,这人不仅仅是周普的学生,但也是沈家的少爷啊!

一下子让秦卓胜哑口无言,移开眼的同时也微微靠向椅背,面前保持他秦大教授的面子开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是吗?”沈安冷笑,扭头看向白语蓉说,“但看秦教授学生……好像是这个意思呢?”

“我、我也不是。”白语蓉赶紧摆手,顿了顿满脸歉意怯怯的看着沈安小声说,“沈学长,我刚才只是被冤枉狠了,一下子口无遮拦而已。不是我的本意的!”

“而且……”她顿了顿,又怯怯的看着沈安说,“学长您现在能体会被人冤枉的感觉了吧?就和我一样啊学长!”

真是厚颜无耻!

沈安连看都不想再看白语蓉一眼,直接移开眼去。

白语蓉见状,看看四人后又咬了下下唇,委屈的将视线投向孙副院长。

孙副院长见状,握拳凑近唇边假“咳”了一声说,“周普啊……你看你那大棚人来人往的,又没个监控。这……就算是白同学去过,也确实不能指她就是小偷吧?”

“我看……这件事不如就这样算了?”孙副院长看着周普,试探的问。

见周普坐在那儿不说话,孙副院长只好又看向沈安,冲他笑得和颜悦色。

“沈同学你也别气恼,这事只是个误会罢了。沈家的家底别说我们,外界都是知道的,加上你的人品一直以来我们都看在眼里,刚才白同学也是气急了才会那么说。白同学,再给你学长道个歉?”

孙副院长说完,冲白语蓉使了个眼色。

白语蓉见了,虽然眼圈红红满脸委屈,但还是听话照做,冲沈安微微鞠躬,“学长对不起……”

沈安这次不仅是移开脸,甚至还微微侧身避开,不受白仪容这一礼,冷淡开口,“不敢,受不起。”

孙副院长见状,又瞄了周普一眼长叹,“哎呀……这温服子不知道被谁给偷掐了去……是有些可惜,不如这样周老师!我帮你留意一下温服子,如果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顿了顿他又笑,“这眼看着品丹会也离得近了,我们还是将心思暂时放在品丹会上?你觉得周老师?”

周普冷笑了一声这才扭过头来看向孙副院长等人,“要不是为了品丹会,我会在这儿跟你们浪费时间?”

说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白语蓉指着沈安说,“那温服子就是我为了我们家小安品丹会准备的!你偷一点就算了,你还整个全部都掐走!连一点点!一片叶子都没留下啊!你知不知道哪怕你留一片!它能活!也能让小安参加品丹会?!”

周普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声线越高。说到后面眼圈都有些红,声尾都带了点儿颤音,明显是情绪很激动。

沈安见状赶紧上前扶住老师,一手把着他的脉搏,一手给他顺气,甚至低声喊周普“老师……”

不想他太激动。

周普和沈安赶到学校后也不想将事闹得太难看,两人甚至在车里商量,哪怕白语蓉说自己是不认识温服子,将它当野草拔了也行。

只要能将温服子的叶片给寻回来。

但找到白语蓉的时候,她正和秦卓胜在一起。秦卓胜心高气傲哪里是听得进这些的人,立刻就和周普起了争执,惹得周围还没走的学生侧目,纷纷窃窃私语。

直到孙副院长听说赶来,将一行人带到他的办公室里,关上门私底下说。

但即便如此,前面闹的那一出已经让学生们隐约察觉到点什么。

现在周普声线又高,即便办公室的门早就关上了,他声音那么大,只要外面站得有有心人,肯定能听清楚七八分。

所以他这一高声,不仅孙副院长脸上挂不住,就连秦卓胜也尴尬得坐不住了。

“哎呀……我的周老师啊,你小声点啊。”孙副院长赶紧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身,迅速绕过办公桌亲自走到周普面前,和沈安一起扶着他重新坐下。

做完这些后才一面站直一面说,“有话好好说嘛,这么大声做什么?要是被外面的人听到了影响多不好。”

说完他扭头看向秦卓胜,“卓胜,把窗户关上。”

秦卓胜点头,正要起身照做时,却被周普的冷笑制止,“不用关,既然没做亏心事,那关什么关!”

说完最后周普禁不住又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惹得桌面上的茶杯一跳。

而在那边被周普吼哭的白语蓉也跟着一惊,但又不敢哭大声了,只能低着头站在那儿小声抽泣。像个被老师冤枉,却有口难辩的小可怜。

沈安瞥了她那个模样一眼又移开,静静的站在周普身边,替他顺气。

“周老师——!”孙副院长语重心长拖着音喊周普,顿了顿又说,“我向你保证,保证好不好?我一定多方打探一下温服子,要是有,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行不行?”

“至于沈同学这次的品丹会……”孙副院长顿了顿,又冲沈安笑,“即便不能炼出初品丹,但我们也可以订其他的努力方向嘛。除了初品丹外,不是还有甲、乙、丙三个品阶的丹药嘛。”

“下一年,下一年总是有机会的。对吧沈同学?”孙副院长讨好的看着沈安,笑呵呵的。

沈安看都不看孙副院长一眼,只静心又给周普把了会儿脉后,微微弯腰看向他轻声开口,“算了老师,这事今天不会有结果了。您别生气,我们回去吧?”

顿了顿后又重新站直,看向孙副院长语气凉凉,“至于院长你说的温服子……心领,但不用了。”

“哎你这同学。”孙副院长愣了一下,叹气摇头。

倒是一直站在一边抽泣的白语蓉这时抬起头来,又抽泣了两声开口,“如果你们不信,那……”

她顿了顿,挣扎了一下咬唇下定决心,郑重举起右手,“我白语蓉发誓,我要是偷拿了周老师的温服子,就让我白家,包括我在内不得好死!”

——“你发誓就发誓,麻烦把奶奶剔除一下。”

苏再再的声音突然出现,惹得众人一愣后齐齐朝办公室门口看去。见办公室的门确实是关上的后,又微松了口气。

但……为什么刚刚苏再再那句话,不像是隔着门板传来的?!

孙副院长和秦卓胜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时,敲门声已从外响起,然后是严青的声音透过门至外传来——

——“孙副院长,我和苏同学能进来吗?”

得。

孙副院长和秦卓胜互看一眼,后者起身,无奈的去开门。

等苏再再跟在严青身后进门后,白语蓉眼神闪烁了几下,看着她故作惊讶的喊了声“小再?!”

顿了顿又怯怯开口,“你、你不是炼器院的学生吗,怎么来……我们炼丹院了?”

白语蓉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朝周普等人看了一眼。

这话出口后孙副院长和秦卓胜才反应过来,“唔?”了一声点头,看向苏再再说,“对,苏同学。麻烦你出去,这是炼丹院内部的事。”

不等苏再再说话,倒是周普没好气的先开了口,“小再是我和师兄收的旁听生,算不上外人。”

“旁听生?!”孙副院长皱眉看向周普,“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大概是孙副院长你还没看见我打的申请报告吧。”严青语气讥讽的开口,“不过也没关系,马上万副院长要回来了,他签字同意也是一样的。”

孙副院长被堵了下,突然想起之前严青来找自己的事,估计那时就是为了苏再再。

正欲再开口说什么时,反倒是苏再再看着白语蓉似笑非笑的开口,“我马上就出去,不过就是要麻烦帝大一年级炼丹院的白语蓉同学,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行。”

苏再再清晰无比的说出白语蓉的名字,让她一愣。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一咬牙便直着脖子瞪眼苏再再说,“我没做过再说一遍又怎么了?”

说完重新举了右手,将刚才的誓言又发了一次。

苏再再见状,耸耸肩后说,“那我没事了。”

扭头看向周普和严青说,“老师,我在门口等你们。”

“等会儿。”

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严青叫住,重新扭过头来。

严青冷眼扫过孙副院长、秦卓胜和白语蓉三人。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周普说,“师弟,你还坐着干嘛?走吧,这事没结果了。”

周普点点头,在沈安的搀扶下起身,面色很不好的往外走去。

等出门后严青又看向三人,冷笑了一声这才转身。

正要走时似想到什么,又扭头看向还没动的苏再再,出声叫她,“小再,走了。”

“等一下。”苏再再应声,朝白语蓉走近后,在她耳边低语。“下次撒谎之前,记得把痕迹擦干净些。”

白语蓉猛的扭头瞪向她,正准备死鸭子嘴硬时,便听苏再再又低声,“一路上来不及洗手吧?”

白语蓉眼角一跳。

听见苏再再笑着低语,“温服子的汁液沾到手上后,遇茶则黑,这件事你不知道吗?”

白语蓉猛的一震,用力握着自己的右手。瞪着苏再再瞠目欲裂。

——为什么她会知道那本残书上的内容?!

“加油。”苏再再笑嘻嘻的说,“希望你能早日不得好死。”

努力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