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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他自顾自说下去:“不采纳没关系,哥,师兄,你俩赶紧活动筋骨,到时候你们威逼,我负责利诱,不用担心受伤,师姐在旁边帮忙救治。”

“可以。”林知礼答应得很爽快。

安延唰的扭头看他,能不能多一点底线,能不能考虑掌门的面子问题,他劝道:“应该不到动手的地步,小瑜起的名字挺好的,大师兄能拜托你来想,采纳的概率很大。”

方瑜道:“所以我说了啊,不采纳才用威逼利诱,有问题吗?”

柳时道:“没问题,走,我们去说服大师兄。”

安延对他们的冲动感到无奈:“不是,你们想过没有,界名需要一方世界多数人同意才有可能通过。”

“师兄,你何时变得如此优柔寡断,果断点,不要想太多,天塌了有师祖顶着。”方瑜嫌他磨蹭,把轿椅让给柳时,自己爬上林知礼的飞剑。

三人丢下安延回门派。

安延哪还顾得上界名可能牵扯的问题,赶忙御剑追上去。

他只有元婴修为,追出去没多久,便追丢了。

方瑜背对行进方向坐着,亲眼目睹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摇了摇头对柳时说:“师姐,你得督促师兄闭关修炼才行。”

柳时好笑道:“难得在你嘴里听到劝人勤奋的话。”

方瑜生病之后情绪稳定得很,对别人的打趣没半点不好意思,“师姐,我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是方长老,要给弟子们做好表率。”

被人催着学习,会产生抗拒,可一旦反过来,他来催着别人学习,那感受就不同了。

“好好好,方长老。”柳时仔细一想,的确该督促安延闭关了。

不仅安延,她也得闭关,她这位师弟已是渡劫期大能,与她足足差了两个境界。方瑜出去逢人介绍她是他的师姐,她有时会产生压力。

等送走人,她便去闭关,尽早突破,好成为名副其实的师姐。

还有师父也是,不能偷懒,师门上下全部不能拖后腿。

天医峰上下包括入赘的安延,莫名感到一丝找不到源头的凉意。

回到门派,方瑜一行人直冲天一峰,然而没找到掌门。

方瑜跳下飞剑,招来轮值的剑修弟子,询问掌门和吴长老的去向。

剑修弟子朝三人行礼,答道:“回长老,掌门二位尚未回门派,目前在半月盆地处理事务,最早要明日方可归来。”

“忘记大师兄是大忙人,行吧,改天再来。”方瑜坐回飞剑,示意林知礼送他和柳时回天医峰。

安延好不容易赶到天一峰,结果只捕捉到他们的尾巴。

幸好方瑜没有真的想折腾他,待安延回到天医峰踏入洞府,提前到的三人已在院子里摆好佳肴美酒等他。

“算你们有良心。”安延一屁股坐在空出的位置。

酒菜是方瑜在天晟楼打包的,祭拜的时候他没有全部取出来,拜完也没浪费,带回来了,就放在他和他哥面前,其他没动过的则放到柳时安延面前。

当着爹娘的面,他不好喝酒,换成背着爹娘的地方,就不用顾及了。

方瑜学着别处看来的酒客举止,豪迈举碗,“今夜不醉不归,庆祝我哥夺得榜首位。”

“哈哈哈你演得不像,看我。”安延端起酒碗与他一碰,对嘴大口喝起来,一碗酒三分二让衣服给喝掉。

但就是这种不拘小节的举动,更能感染人心。

“师兄痛快。”方瑜站起身有样学样,酒水沿他的嘴角滑落,染湿衣襟,干净整洁的院落顿时酒香四溢。

一碗酒下去,两人的脸红透,眼神发散,愣愣的望着对方发笑。

“嘻嘻。”

“哈哈。”

“两个酒蒙子。”柳时叹气,一手一个将人按回椅子做好,拿走酒碗,给他们换上筷子:“不知道吃点菜垫垫肚子。”

方瑜几口菜下去,缓过来一点,见左右两边的人都没动杯,拿过酒壶自己给满上,左右碰了碰,大喊:“干杯。”

安延配合:“干杯。”

在一声接一声的干杯中,他俩成功醉倒在地。

林知礼淡定夹菜,顺便宽慰柳时:“师姐放宽心,小瑜做这些事,是想出门前让你们开心些,不要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送他。”

柳时目光柔和望着并排躺在地面的人,“我知道。”

“师弟,我们也喝一杯?”她举起酒杯,等待回应。

林知礼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与她碰杯:“师姐,我敬你。”

柳时喝下杯中的酒,道:“师弟,你千万护好小瑜,师姐知道玉京界肯定比我们这里好,但切莫让富贵繁华迷了眼睛,产生懈怠和疏忽。”

“我会的。”不用特意交代,林知礼都会护好自家弟弟,一世失败的教训足够了。

而且,这次不会有另一位曾祖师助他再重来一次。

一夜好眠,方瑜再醒来,他躺的位置换成了他在柳时洞府的固定房间的床榻,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

方瑜望着床帐发一会呆,侧头望向房内第二人。

林知礼在房间另一边的矮塌打坐,察觉他清醒的动静,跟着睁开眼睛。

“哥,你要过来躺下休息吗?”方瑜嘴上询问,却保持原来的姿势,不见半点让开的动作。

“不用。”林知礼看出他弟单纯表达一下礼貌,没与他计较,过去把人拎出被窝,放到洗漱台前,“掌门回到了。”

方瑜哦了一声,不慌不忙的收拾。

整理好仪容出门,没见到洞府的主人,倒是碰上了柳以安。

柳以安刚探望完爹娘,从两人房间出来,迎面遇上来找人的方瑜和林知礼,“师叔?和我娘喝酒的人是你啊,难怪她醉成这副德性。”

师姐醉了?方瑜记得他醉倒之前,柳时还好好的,“哥,你灌醉师姐的?”

“没有灌。”林知礼实话实说,后半段,是柳时自己起的兴头,自己给自己灌的酒,他顶多算没有阻止。

“算了,不重要。”方瑜叮嘱柳以安:“你今日好好照顾你娘和你爹,有事用神识器找我。”

“好。”柳以安抱着脸盆,又问:“师叔,你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何时出发?”

“是有打算,日期没定。”方瑜摇摇手道别:“走了,我得去找掌门说事。哥,我不想动,你用剑带我。”

林知礼在懒鬼弟弟的催促下,唤出灵剑当起他的代步坐骑。

他们找到秦殊时,秦殊刚好要找他们,“来得正好,正阳宗的道友马上到。”

正阳宗过来关他们何事,方瑜一时想不出原因,把这件事丢到一边,说起他认为重要的事,“大师兄,我想好界名了。”

“哦?你说。”秦殊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恒明界。”方瑜给他详细描述灵感来源,以及此名附带的含义。

“挺好,就这个吧,还有别的事么?没有便随我去见正阳宗的人。”秦殊接受的速度快得有点出乎意料。

“大师兄,你不挑点刺吗?你这样我很难办。”起的名字轻易被接受,方瑜反倒像是不高兴。

“有何难办?你担心有人不接受?”秦殊不是很明白他的反应,“没关系,让你为本界命名,是师祖的意思,师祖出马,不会有人反对。”

方瑜道:“你让我很没成就感。”

秦殊神识传音给林知礼:师弟,小瑜怎么回事?

林知礼还没回答,方瑜感知到灵力变化,又道:“不许背着我说悄悄话。”

“行。”秦殊索性直白问道:“师弟,你想如何?”

方瑜道:“你现在改口,不采纳我提出的界名。”

秦殊更懵了,神色复杂的照做,“师弟,界名非我一人能做决定的事,你容我与其他人对比商量,再告知你是否启用。”

“好了,哥,用你的剑威胁大师兄。”方瑜指挥下一步。

“大师兄,抱歉了。”林知礼先礼后兵,手持灵剑压着秦殊的肩,贴近秦殊的颈部,其实他同样不知道他弟想干嘛。

控制住秦殊,方瑜说出真正的目的:“我哥负责威逼,我负责利诱,大师兄,我准备用灵晶买下本界命名权。”

说着,他伸手进衣袖掏出一堆乾坤袋,拉开秦殊的衣襟强硬塞进去,“大师兄收好,我付过费,本界以后就叫恒明界。如若发生他人不服这种事情,还望大师兄请师祖出山,用灵剑说服对方。”

乾坤袋的花纹很眼熟,越看越像他和吴意前段时间送还方瑜的那些。

“知礼,你松开我。”秦殊哪里还不明白方瑜为什么演这一场,“师弟,命名权不用付费。把灵晶还给你,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门派上下认为平日对你的讨要行为太过分……”

“停。”方瑜直接禁言他,“我说是命名费那就是,我给出去的东西,等于我不觉得有问题,不要用你们的心态代入我来想当然。”

“好了,关于灵晶的话题到这里。”方瑜解除禁言,又道:“不是说正阳宗要来,什么事?”

秦殊狼狈的按住差点掉出来的乾坤袋,回道:“师弟可还记得举行大会的初衷?”

“生机族的事?”方瑜追问:“要整理证据请正阳宗合作端掉他们了?”——

作者有话说:踩点,提前说一声端午节快乐[撒花]

第127章

“端了何意?”秦殊按自己的理解去猜测含义:“都杀了?”

方瑜微微颔首:“差不多,通俗点就是一锅端了,文艺点就是连根拔起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不用合作,我们就能做到。”林知礼放开秦殊,收起灵剑,顺手接住掉落的乾坤袋。

“能合作当然好,多一层保障,安全些。”说着话的一小会功夫,秦殊外袍散得更开,怀里的东西乱糟糟堆在一起,他索性全掏出来。

秦殊边整理边和方瑜说:“小瑜啊,师兄和你保证,这些灵晶会发挥它们最大的作用,等你回来,一定能看到全新的恒明界。”

“新到什么程度,玉京界那么繁华?”方瑜随口一说。

秦殊紧跟着一噎,“你太为难师兄了,追上赤砂界倒是没问题。”

“也行。”方瑜无所谓发展到哪,只要有发展,知道他送出去的灵晶没有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就行。

秦殊重新穿好外袍,又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门派掌门,“走,随我去见正阳宗的人。”

去到天一峰主殿外,方瑜发现,来的熟悉面孔还不少。

鹰伯和他带回来的云渊界树人,黑沙,十辛等等,其中还有玉京界的人。

正阳宗剑修到的时候,看见这么多人,愣住好一会。

“听前来寻人的小友说,有不公需要我等伸张,看情况,牵扯的事情不小。”说话的是曾与林知礼同台竞争的至真道人谈臻。

秦殊道:“我听闻正阳宗的前辈视宗规为己任,于是派弟子前去请诸位过来主持正义。”

谈臻表情认真道:“但说无妨。”

秦殊并未马上明说侵害此方世界,带来无数灾祸的凶手具体是谁,而是按照提前安排好的流程,吩咐弟子逐一展示掌握的证据。

最先展示的是留影。

此界修士与从天而降的魔物抗争的留影,界壁修复再遭打破的留影,堆积腐尸的洞穴以及腐尸导致的后果的留影,死气浸染的大地等一系列曾经给人带来沉重伤害的旧时画面。

涉及战争的场景里时常出现与黑沙长得一模一样的异人,谈臻几人面对黑沙的目光越发不善。

秦殊本不想太快展示黑沙掌握的证据,无奈正阳宗的人像是下一秒就会一剑取走黑沙的小命。

重要证据不能死,便先让他说。

“黑沙是本界受到外界侵害的证据之一。”秦殊招来黑沙,“这位与他旁边的几棵人转化的树,曾经是云渊界生机族的族人,如今是人证。”

黑沙要说的事情,无外乎就是生机族那些肮脏事。

他在天剑派的人面前讲过一遍,再复述一遍不是难事,甚至他的情绪比上次更加激动丰满,俨然有种致生机族于死地的苦大仇深。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娘死生机族手里了。

真正死爹娘的方瑜当场就想给他鼓掌,没错,就是这样,把生机族往罪不可赦里骂。

一字排开的正阳宗剑修动作整齐划一,拔出身后的剑,黑沙明明没犯事,仍然出于本能后退半步。

“没有说谎。”剑身没动静,证明此异人说的是真话,谈臻见吓到人了,心生歉意,与黑沙说了声抱歉。

黑沙面色微妙,正阳宗的人和他道歉?莫名的爽。

黑沙之后是鹰伯,它提及了它和云冠树的遭遇,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秘境和云渊界的变化。

到方瑜的时候,在场的人已无法从正阳宗剑修的脸上看到一丝平易近人。

方瑜没给剑修们调整心态消化的时间,接替说下去:“我们兄弟的爹娘,整个村子的人,十辛的家人,还有本界数不清的有可能化灵的人及其家人,皆亡于生机族的迫害。生机族犯下的一切,旨于带走元灵身体,阻止他界诞生无属性元灵。”

桩桩件件指明生机族罪行的证据摆在面前,谈臻等人的面色黑得仿佛要滴出墨汁,彻底不复来时的平静。

“是我等的疏忽,我等有负正阳宗的宗规。”致和道人谈禅正阳宗剑修里脾气最为温和,也是最为容易共情的,她手中的剑不住颤动,“你们遭遇的苦难,我等必定替你们找回公道。”

“师叔,冷静,还没完。”谈臻按住谈禅,他看向一直没作声的玉京界人,“王道友,你应该也有话要说。”

境界差了一个大境界,却能得到一声道友,王千山感受到对方抬举,客气回道:“原先有,只是我界掌握的情报,与前面的证据有所重合,没必要重复多言。”

“无妨。”谈臻道,“请道友具体说明。”

“好。”王千山把云渊界向玉京界寻求合作,王家族长如何发现不对详细说出来。

说罢,王千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我界元灵数量众多,最怕的便是夺舍之人入侵,导致我界的灵出现闪失,所以在辨别异魂一道中研究颇深,又有专门的法器,才得以发现其不对。”

谈臻沉吟,片刻道:“照各位呈现的证据,生机族侵害的小世界不止此界。不知可有他们迫害别界的实际证据,如能证明非一界遭遇此难,我等便可以上请金仙老祖出关。”

“我有。”意料之外,出声的人是方瑜。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等待他出示证据,方瑜却补充道:“之前有,遭受入侵期间,我外出寻求援助,误入一方正走向死亡的小世界,与那里的界灵有过交谈,并且带走了那里的一些物件。”

“是从前生活在那里的人留下的日志,日志里提及了从天而降的怪物。”

谈臻道:“你说之前有,现在不见了?”

方瑜抬手指了指天空:“我化灵那天,天道降下雷劫,我以前收藏的所有碎碎物件都没了。”

“你们如今看到的天剑派,大部分地方都是重建的。前辈可以去问别派的修士,雷劫的事情是否属实。”

天剑派有天仙期的修士,门派遭遇浩劫,他们不可能不出手。天仙修士出手都没防住,只是毁损了宝物资源,已属一件幸事。

除开致和道人的剑受她本人情绪影响,另外几位正阳宗剑修的剑没有展现半分代表面前人说谎的反应。

致和道人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说话的语气,避免迁怒,“我会如实上报给金仙老祖,不论老祖是否出关,我等正阳宗剑修皆会竭尽所能,追捕生机族的下落,见之即杀。”

最后四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一字一顿蹦出来的,平日脾气温和的人生起气,就犹如沉睡的火山忽然爆发,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场证据展示得到的效果意外的好,证据其实有些不足的地方,大部分是凭借人证一张嘴。

为了自证证据的真假,各大门派各显神通出招准备了不少术法法器,结果没等准备的东西派上用场,几把剑便直接解决了自证问题。

方瑜记得门派当时商讨的目的只是说出真相,抢占先机,免得正阳宗不明真相遭受蒙蔽,在他们复仇的时候,出来阻拦。

经此一遭,方瑜清楚,就算没有举办大会请这些代表正义的剑修过来,日后碰见,他们也不会受蒙骗。

正阳宗出品的灵剑是件不错的宝贝,不知道非他们宗门的修士能不能拥有,不多,一柄就好,放在他哥管理的惩戒楼当镇楼法宝。

“剑卖吗?”方瑜直勾勾盯着对面剑修手中外形各异的剑,半晌没等到人回答,反应过来询问剑修卖不卖剑非常冒昧,换一个说法再次开口:“有人请你们帮忙铸过剑吗?”

严肃沉闷的气氛顿时大打折扣。

几位剑修沉默的看着他,不是没有人旁敲侧击打听过剑的事情,可当着面直白问的,还是初次遇到。

谈禅好脾气道:“未曾有过,我等的剑需与本宗门的功法结合,请古兽獬豸附剑方可明辨是非。道友灵根属木,与开智杀伐之物有所相斥,不适随身携带我宗出品灵剑。”

方瑜解释道:“不是给我用,帮我哥弄一把,放他干活的地方,震慑犯错的弟子。”

谈禅知道他的兄长是何人,“给林道友倒是合适,只是功法不可外传。”

她思索一会,道:“这样吧,日后我去寻铸剑长老,托其铸剑时将古兽獬豸的像刻在剑身上,效果可能没有与功法结合的好,用来震慑却是没问题的。”

方瑜道:“多谢前辈,拿到剑,我必有重谢。”

真给他成功了!众人震惊脸。

林知礼亦是意外这位致和道人会陪他弟胡闹。

致和道人,还有提到的老祖,令他想起一些事情……

林知礼上辈子听过她的事迹,只是那时她已经陨落。陨落的原因,宗门金仙老祖受控心魔,正阳宗全体在围剿金仙老祖的时候道消魂亡。

所以他说不需外人帮忙,就能向生机族复仇,只因上辈子没有提供助力的人。

“小瑜,结界。”

周遭的人和鹰只听到这句话,便发觉周身多了一层结界,隔绝身边所有的声音和他们的行动。

天空路过的鸟儿受到影响,吧唧一声稳稳落在方瑜头顶,好在有结界,它只是晕过去。

渡劫期修士皮糙肉厚,遇到空袭,方瑜依旧面不改色,头顶过路鸟,放下施法的手。

身为唯二没被结界包住的一员,林知礼显然习惯他弟的反其道而行,又加一句:“解除正阳宗道友的结界。”

方瑜没再搞事,依言照做。

谈臻几人正要出剑破除结界,剑一划,没碰到一丝阻隔,稍作感知,才发现结界不声不响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各位看文的大朋友六一快乐呀~[彩虹屁]

第128章

“道友何意?”谈臻能感觉到他俩没害心,松开剑柄,让灵剑归鞘。

“有些话不适合当太多人面说。”林知礼面色严肃,“烦请转告千岩仙长,小心心魔。”

千岩仙长就是正阳宗的金仙老祖,谈臻不知该惊讶他认识老祖,还是惊讶他口中的话,“道友此话从何说起?”

他掐指算了算,没算出任何东西,谈禅的掐算结果和他无二般,天机充斥着厚重的迷雾。

倒是那位先前找过方瑜的剑修朝林知礼恭敬的行了礼,道:“多谢前辈提醒。”

方瑜看向说话的剑修,同为地仙期喊他哥前辈,这个宗门有特殊的规定?修为高的喊修为比他们低的人道友,喊同修为的前辈。

他的同门谈臻亦是疑惑的,“玄诚,你可是看到了什么?”

玄诚道人回道:“林前辈的神魂比躯体强大许多。”

通常鬼修会出现这种情况,林知礼未修鬼道,又知道推算不出的天机。

谈臻等人看林知礼的眼神霎时变得不一样,谈臻曾听闻有一类机缘,可带人回到旧时,林道友莫不是?

方瑜开口:“我哥是原装的吗?”

他的用词有些新鲜,但不难理解,玄诚道人道:“是原魂。”

若非原魂,他估计已然动手把人捉起来盘问,尽管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

“哦,是我哥就行。”方瑜心态淡定,“不就是重生嘛,大惊小怪。”

他是个差点被穿的人,身边出现重生者,小意思啦。

不过话说回来,他没被穿,会不会与他哥重生有关系?

亲人不在意,外人还能说什么,只要不造成危害,他们就没必要管。

谈臻想明白其中的道理,直接将事情翻篇,重新提起林知礼的警示:“林道友,我宗老祖可有因为心魔造成危害?”

林知礼重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他既让他们喊道友,那便代表他不喜欢繁文缛节,照先前的称呼就行。

林知礼道:“并未,你们阻拦得很及时。”

千岩仙长是金仙期大能,要阻止他为祸各界,约莫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很可能正阳宗在那之后不复存在。

几位剑修想到了一起去,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平静。

知道必死又如何,他们成为正阳宗修士的那天起,已做下为心中的正义公正付出一切的决定。

“你们好悲观啊。”方瑜一眼看出这些剑修隐藏在平静表面之下的献祭心理,“不是还没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吗?

“我哥说了,让你们的老祖小心心魔,就是还没被心魔控制,一切还有挽回的机会。”

方瑜偏过头,问林知礼:“哥,他们还有多少时间?”

林知礼道:“出事时间是三爻界历,阳纪陆叁柒伍年。”

正阳宗剑修沉思,三爻界以万年为一纪,历经叁万年,现今是阳纪陆叁陆叁年,还有十二年。老祖不可能刚好是那年出事,很可能早有苗头,不知现在回去,能否带来改变。

不论老祖情况如何,他们都得回去一趟。

谈禅道:“林前辈,方道友,我等可能无法立即去追查生机族的下落,为你们讨回公道。但请放心,我等答应的事情,必定会做到。”

哪怕回去的结果是老祖已经出事,无力回天,他们也会在赴死之前,完成应下的事。

这些人负责的态度挺让人惊讶的,方瑜道:“没关系,帮不帮忙都没问题,处理好你们界内的事再说不迟。”

林知礼知道生机族目前躲藏在一些灵气低微的小世界,他没有给予提示的意思。再来一次,比起寻求外界助力,他仍是更喜欢亲自手刃仇人。

“多谢体谅。”谈禅抱拳,“麻烦道友解除其他人的结界,容我等说一声。”

林知礼取走方瑜头顶晕过去的鸟,避免小鸟醒了由于惊慌伤到人。

脑袋变轻,方瑜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头顶,有点怀念米团在他头上的时光。

结界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其他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正阳宗的人突然就要告辞离开此界。

面对一双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方瑜默默给自己的识海设立屏障,又在耳朵贴上隔音符,杜绝神识传音以及他人的问话,将“不听不回应”进行到底。

没人敢骚扰林知礼,又奈何不了方瑜,只能抓心挠肝的干瞪眼。

秦殊按下好奇心,送别正阳宗剑修:“诸位前辈慢走,恒明界的大门会一直为前辈敞开。”

在场的外界人敏锐捕捉到他口中的界名,正要离去的谈禅停下动作,“恒明界,我等记下了。”

送走正阳宗的剑修,玉京界的人上前来,示意方瑜揭开耳朵的符纸。

方瑜看她们神色正经,不像打听八卦的样子,便照做。

王千山道:“方道友,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件事。再过半旬,我将启程返回玉京界,遥看和宝翠会一起,届时不知方道友有无意向与我们一同回去。若方道友暂时不想,我会另作安排。”

“这么快,不待个几年再走?”方瑜看林知礼一眼,怎么和他哥说的不一样。

王千山微微一笑道:“方道友对我界很有研究。”

方瑜没作声,有研究的不是他。

“我界做生意分为短期和长期,短期像道友说的几年,而我界长老评估过恒明界的价值,适合长期往来,所以需回去与族内人商量,制定完备的计划。”

王千山从善如流的用起此界的新名号。

“关于道友的身体问题,越快去见我族长老越好,我便将返回的日期往前提早了些。”

明白对方是好意,方瑜还是觉得太快了,然而,涉及他的身体问题,显然轮不到他表达意见。

林知礼和秦殊差不多同一时间出声。

“我们会同去。”

“全凭玉京界安排。”

看,轮不到他说话吧,方瑜耸耸肩,他能决定的,大概只有出远门的行囊。

应该吧。

王宝翠朝他投去同情的眼神,果然,他俩地位在亲人同门间,是相等的,没有话语权。

王千山道:“五日后,我界的船会来接两位,今日就先告辞,不打扰各位处理界内事务。”

王宝翠拖住王遥看,想叫她跟王千山说,让他俩留下来,他超级好奇方瑜兄弟俩和正阳宗的人聊了什么东西,刚要开口,“唔!”

他的嘴巴被封住了。

“遥看,看住宝翠。”王千山放出代步玉舟,示意王遥看带王宝翠上来。

王遥看其实挺想留下吃瓜的,可惜瞧王千山的态度,摆明不可能,只能给王宝翠一个遗憾的眼神,提起行动受限的人登船,跟随离开。

玉舟出了天剑派的门派地界,四面八方瞬间冒出一堆玉京界修士,护送王千山她们回去。

走了一批还有一批,十辛邀请方瑜借一步说话。

他同样是来道别的,大会结束,他是时候回幽州界了,来这一趟的收获比他预想的更多。

以前没有查清的事情,如今基本明朗,他必须报仇。只是在那之前,他要先提升修为,还得寻一具无主的可以支撑他使用一段时间的躯体。

没有躯体的鬼修,到底是太弱了。

陆陆续续送走友人,方瑜准备回天医峰找柳时安延去,出发时间确定好了,得告诉师姐一声。

林知礼跟着一起走人。

两人走太快,俨然有种躲避他人问话的感觉,秦殊感叹:他大概是知道同门秘密最少的掌门。

“恒明界,是小瑜想好的界名?”

吴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秦殊想起他把界名透露给外界人,属于自作主张的行为。另外,他收下命名费同样没经过商量。

秦殊轻咳一声,一脸正气的开口:“吴长老,你听我说。”

他越正经,吴意越觉得是坏事。

果不其然,听他说完,吴意惯常含笑的脸,呈现菜色。

不通报全界,至少得跟师祖商量吧,师祖都不知道的界名,轻易当外人面说出去,行事未免太过冲动。

事已至此,他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当务之急,你需要去告诉师祖这件事,师祖没意见,一切好说。”

秦殊当然知道要去师祖面前走一遭,在去之前,他没忍住问道:“师弟,不考虑其他因素,你认为小瑜起的名如何?”

吴意思索片刻,道:“勉强过关。”

“那我放心了。”秦殊拿出收取的命名费塞给他,“你处理,我去求见师祖。”

天二峰,李立秋听闻他的来意,没有丝毫的犹豫:“挺好,就这名。”

李师祖话音刚落,天空显现一尊庞大的法身。

法身睁眼,身处本界各地的修士凡人不由自主与其对视,同时所有人脑海出现一句话:“此方世界此刻起定名恒明,有意见者,来天剑派。”

近距离旁观施法全程的秦殊满脸佩服,等他到天仙期,也弄个法身玩玩。

“今天不忙?”李立秋看他还在这里,道:“留下陪我下棋。”

秦殊当即道:“师祖,我还有事,不唠叨了。”说罢,他掉头就走,完全看不出以前的好学样。

秦殊唤出灵剑踩上去,边跑边喊:“哎呀,好忙啊,大会的收尾,来访的外界人送回的安排,好忙好忙,我可太忙了。”

李立秋哼笑一声,独自坐在棋盘前,左手对右手,自己和自己对弈。

方瑜走出天一峰没多久,注意到天空的法身,驻足望过去。

经由法身传达的话语进入识海当中,他问身旁的人:“哥,以前此界有名字吗?”——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可忽略的注释:

上章的獬豸(xiezhi)

三爻(yao)

大写数字:一(壹)二(贰)三(叁)四(肆)五(伍)六(陆)七(柒)八(捌)九(玖)十(拾)

第129章

以前的代指,林知礼作为当事人非常清楚。

他翻找回忆,半晌答道:“不清楚,我飞升后鲜少回来,与同门的关系亦不如现在亲近。”

充满死亡和悲伤的世界,他并不喜欢,于是选择了逃避。

天上法身消失,方瑜继续迈步往前走,“生机族下场如何?”

林知礼落后一步跟他身后,闻言道:“涉及者皆尽亡于我的剑下。”

“一个人报的仇?”方瑜想到他哥说以前与同门不亲近,约莫是一直单打独斗,“肯定很辛苦。”

“还好。”林知礼努力回想,当时他就一个想法,报仇。

为亲人为师长为死去的同门报仇,别的一切都不在意,他自身的感受,如今已回想不起来。

“哥,你应该答是,别人才会心疼你啊。”方瑜似是怒其不争,“实在不会,你可以学学我,适当的示弱,让别人感觉到你的需要。”

林知礼思索一下自家弟弟的性格和日常的行为,沉默,恕他做不到。

“你有无别的要问,我都可以告诉你。”林知礼选择换话题。

“没兴趣。”方瑜表现得兴趣缺缺,见他哥不是特别相信,拿出目前的万能借口:“或许等我病好,会有兴趣说不定。”

他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我又累了。”示弱的例子说来就来,刚走没几步,方瑜再次停下,耸拉着肩膀等待他哥回应。

林知礼眉头一皱,“你最近经常喊累,身体是不是哪里出了别的问题?”

方瑜顺势接下去:“有可能,所以哥你快送我回去休息。”

话接得太快,林知礼心中的担忧瞬间消散,侧首扫他一眼,“我确实需要一把正阳宗出品的灵剑。”

方瑜当做没听见,他是个体弱的医修,走路累多正常。

此时在天医峰两边手各提一桶水锻炼的柳以安:不知练到何时,他才能拥有师叔那般强健的体魄。

林知礼念在马上出远门,再纵容他一次,唤出飞剑送他回天医峰。

飞到一半,迎面碰见坐在影船上怒骂李师祖的祝医圣。

祝医圣一瞅见林知礼,便怒目而视。

林知礼打过招呼,很识趣的调转飞剑,让他弟来和这位讨厌一切剑修的医修老祖聊。

“前辈,好巧。”方瑜保持坐姿,摇摇手打招呼。

祝医圣霎时大变脸,收起凶狠的目光,表情温和笑道:“是缘分,缘分让我们这对未来的师徒于此时此刻见面。方小友,今日有无叛门的想法?圣心谷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方瑜有点不明白,为何他哥遇到的是拜师,轮到他就是想收他为徒。

“没有。”他的答案一如既往。

祝医圣叹气,“行吧,下次见面我再问,这期间你务必认真考虑。我现在有点伤心和生气,打算去骂李立秋,就不和你多说了。”

方瑜拦下人,问道:“生气是因为界名的事吗?”

“对。”祝医圣愤怒道:“该死的李立秋,没经过商量,擅自定界名,置其他门派的脸面于何地。”

方瑜又问:“前辈如何看待新界名?”

祝医圣想都不想回答:“没经过商量,再好的名都是五谷入体后产生的肥料。”

方瑜选择性听进去那个好字,道:“前辈,界名是我取的。”

祝医圣骂骂咧咧的嘴僵住,愣愣看了他一会,换上笑容,“挺好,界名起得不错。你有这般想法,不如加入圣心谷,想必门内修士会和你相处融洽,很有话题。”

对于祝医圣丝滑拐到拜师上的能力,方瑜挺佩服的,想学但不能开口,一旦开口很可能会被当成答应拜入他门下。

方瑜摇头又一次拒绝,道:“前辈,我拦下你还有一事。我过些天会离开恒明界,归期不定。我不在,你来天剑派只会见到你不喜欢的人,还是少来为好,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祝医圣一脸感动:“太贴心了,我也给你准备了拜师礼,只要你点头,立刻给你。”

方瑜反手就是送客的动作:“前辈,我还有事,您请回。”

祝医圣骂骂咧咧的来,垂头丧气的走。

他回到圣心谷,谷主看见他一副战败的样子,没忍住问:“老祖,您吵输了?”

祝医圣坐在船上俯视着谷主,哪哪都不顺眼,袖子一甩驾船调头离去。

没得到回应的谷主在心里嘀咕:瞧着就是吵输了。

方瑜坐顺风飞剑回到天医峰,柳时和安延还没起,进入柳时洞府,与他打照面仍是柳以安。

柳以安放下锻炼用的水桶,迎过来,“师叔回来了,我娘没起,你嘴馋不,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方瑜一时没作声,出门前才说出发日期不定,回来就告诉他家师侄半旬后就走,貌似有点残忍。

思虑过后,他决定缓一天再说,他乾坤袋里东西足够,不用收拾没关系。

“行,你做点,师叔尝尝你的手艺。”方瑜微微颔首,到院子的凉亭里坐下,招呼他哥过来。

林知礼没过去,“马上要走,我回楼里处理剩下的事务。”

方瑜来不及阻止,连人带剑就剩尾巴了,可怕,他哥爱岗敬业的程度太可怕了。

他这边还在感慨,没发现折返的柳以安听到了他们的话,“师叔,林师叔说的马上要走什么意思?”

方瑜听见他的问题,抬手抵住脑门,坏事了,一天都没瞒过,幸好他目前的心跳稳定,完全不带怕事的。

基本不跳,可不就是稳嘛。

“掌门还有你林师叔与玉京界人商量的结果,五天后出发前往玉京界。”方瑜说的实话,他没亲口同意这么快走,奈何他没权利做决定。

“这样啊,得赶紧收拾。”柳以安抱着菜盆像无头苍蝇转了一圈。

“不急,不是还有几天?先让我尝完师侄你的手艺。”方瑜用了道安神诀,稳住人。

“对。”柳以安重新找回主心骨,继续他的烹饪大业。

菜做好的时候,宿醉的两位终于清醒,推门出来,看见方瑜坐亭子里,迷迷瞪瞪的走过去坐下。

“小瑜,给师姐治治酒后头疼的毛病。”柳时双手撑住脑袋道,专门针对修士酿造的酒还是太烈了些,以后必须少碰。

安延举手表示他也要。

方瑜调动灵力,伸出手抵住她和安延的眉心,替两人驱除身体的不适。

头痛的感觉消失,柳时像是才注意到柳以安,“以安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她恢复了,方瑜收回手,为柳以安在他娘心中的存在感叫屈,“以安照顾你们快一天了。”

柳时懊恼道:“酒不是个好东西。”

“我昨晚到底睡在哪里?浑身腰酸背痛。”安延握拳捶捶后腰,睡床肯定不是这种后果。

“地面。”柳以安端上一碟素酿豆腐,放在三位长辈围坐的桌子中间,“我来时,发现你们的房间门虚掩。”

“推门进去一看,爹你躺地上,娘亲靠着矮塌,害我以为出事了。凑近一闻,一股酒气,我把你们搬床上去的。”

柳以安与他爹娘的地位在此刻完全反过来,“多大的人了,不知道节制为何物,若非你俩是修士,早受风寒了。”

方瑜没有一点为师姐师兄说话的意思,开玩笑,现在说话,他也得挨自家师侄的训,毕竟喝酒有他一份,酒还是他带来的。

不过,他倒是知道他哥为何跑那么快了,估计想起酒后把安延丢地上睡一晚的事情了。

别看柳以安训他爹娘时如此威风,事后是要哄的,瞧瞧,后面上的菜,一半是柳时喜欢吃的,一半是安延爱吃的。

方瑜和柳时口味相似,所以勉强算有他爱吃的食物。

餐用到半途,方瑜的神识器传来动静,他拿出来看一眼,李师祖唤他去天二峰,“大师祖找我。”

安延侧头偷瞄,确实是,“你去吧,菜给你保温留着。”

“不急,和你们用完这顿。”方瑜不慌不忙的收好神识器,以后要相聚一起吃东西,不知道又得多少年后的事情。

虽说修士的时间很多,但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与柳时一家用完餐,方瑜就被催着去见李师祖。

方瑜放出吞天花,坐上轿椅晃着去,让长辈等,他怕是门派第一人。

天二峰,李立秋洞府。

“来了。”李立秋坐在洞府边缘的断崖边,望着来人,“徒孙,你可知我唤你来何意?”

方瑜点头:“找寻拾尸人的下落。”

他哥说拾尸人在玉京界,当时几位师祖在场,他此番前去,不用师祖交代,他亦回帮忙找寻。

陈曾祖师仙躯遗失之事,身为天剑派一员,该当尽一份力。

“你既知道,我便不重复了。”李立秋取出准备好的东西推向他,“给你备了外出的防身物品,过来拿。”

方瑜过去俯下身拿起李师祖给的东西,是枚玉戒,与宁澜烟给他看的那枚材质相同,应是玉京界出品的储物戒。

他探入神识检查,里面都是法器和符纸。

数量多到吓人的地步,挤满玉戒快要掉出来了。

李立秋道:“你那些师祖师伯的心意,要活着回来。”

方瑜:“……”他是去治病,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

长辈的一片心意,方瑜不是不识好歹的人,道:“麻烦师祖代弟子与诸位长辈说声谢谢。”

“好说,你可以回去了。”李立秋摆摆手赶人。

方瑜转身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师祖,你现在是不是走不了?我是说,没法离开恒明界。”

上当受骗没去向骗子寻仇,知道可能有祖师仙躯下落的拾尸人在哪,同样没有行动,不管如何想,都有问题。

李立秋表情平静道:“换一双眼睛看我。”

修士的另一双眼睛,便是神识的探知能力,方瑜闭起双目,放出神识,紧接着一愣。

坐着的李师祖化身一道连接天际的灵力天柱,源源不断向填补界壁破洞的结界传输灵力,以维持结界的问题,同样的天柱还不止一根。

李师祖的声音随之传入方瑜耳中:“界壁修补完全之前,我与你二师祖都不会出界。”

方瑜收回神识,回去之前保证道:“师祖,我会努力找办法唤醒界灵,让你们重获自由。”

李立秋注视着方瑜远去的背影,心说他本就是自由的,想走随时可以走,只要他舍得掉这众生。

徒孙的话有些狂妄,但狂妄才配当他徒孙。

半旬过去,接人的船抵达天剑派,方瑜和林知礼在几位知情的同门的送别中,登上离开恒明界的船,前往玉京界——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第130章

“我以为,玉京界会是遍地玉石的情形。”玉石砌成的浮游穿越玉京界的界壁,方瑜看清此方世界的真面目,说出第一句话。

“哈哈哈。”王遥看乐得大笑,“经常有初次来玉京界的人会说你这句话,以为此界随处都能捡到钱。”

“实际我界人的平日生活习惯全以低调为主,高调铺张包括玉石打造的浮游都是做生意的人设。”

低调吗?方瑜瞅着地面的建筑,正常砖木结合的亭台楼阁,单看聚居地构建确实低调。

只不过偶尔从船边飞过的修士,脚下站着身下坐着的坐骑全是玉石材质。

没有遍地玉石,纯粹当地的每个人手里都一堆而已?

浮游主要用以跨界航行,需要消耗的灵晶不是一笔小数目,饶是奢华如王家,回到界内,也会换回寻常的玉飞舟。

方瑜兄弟俩跟随王遥看更换代步工具,他俩没有贸然使用飞剑轿椅,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是跟从当地人步伐一同行动为好。

王遥看登上新船的时候告诉他们:“现在直接回王家本院,还不知道大长老和族长忙不忙。如果太忙,拜访时间得延后,不忙就一切好说。”

“千山姐已经和随船长老先回去汇报在恒明界的收获,至于宝翠,他太兴奋,导致修炼懈怠,让长老关禁闭了。”

王非池没回来,留在恒明界管理和她一并留下的玉京界修士,顺带负责灵植收购生意的前期价格谈判。

方瑜去到王家之前,以为王家会坐落在繁华的平原地带,有独立的城池,结果又是他以为。

实际的王家坐落在山谷当中,规模不能用府来称呼了,达到殿宇仙宫的规模,与船平齐的高处建筑,皆是云雾环绕的状态。

方瑜在手掌附上灵力,伸出栏杆拨弄近处的雾气,白雾滑过他的指缝,重新凝聚成团,他问王遥看:“这些云雾,是否有特殊的地方?”

竟然消不掉。

王遥看回答:“有,制造雾气的是种名为腾蛇长有双翼的神兽。生活在附近山谷的腾蛇按修士的境界划分,有地仙期。”

“你小心些,如此大雾,它应该在附近。虽说谷里这条性格温顺,但难免沾点戏耍人的本性。”

船边的云雾白茫茫一片,方瑜盯久了觉得里面藏了东西,默默收回手,传说生物都有,不愧是大世界。

船的高度逐渐降低,下方的云雾没有高处厚重,可见度更高一些,能看到有人在廊桥屋檐下穿行。

降到山谷中部的高度时,船改为慢速直线行驶,驶入停靠玉飞舟的码头,交由专门的管事维护。

王遥看带头下船,停在栈道上,指向对面一座屋檐悬挂玉牌匾的楼阁道:“千山姐说,今日族长在,大长老带人去了红玉河谷出诊,还得三四日才能回来。”

说着,她放出随身的小型玉舟,“我带你们过去见族长。”

玉舟很小,勉强能站两三个人。

方瑜不喜欢勉强,谢绝她的邀请,回头看他哥。

林知礼召出飞剑,让他坐好再踏上去,示意王遥看带路。

王遥看撇嘴,她的玉舟挺好的,比……

好吧,没有比飞剑帅,改天她就去找刻玉长老,刻一把可以载人的剑,哪怕没办法像剑修的灵剑变大变小,至少帅。

同行的其他修士没有继续跟随,在栈道与他们分开,目送三人朝对面飞去。

双脚重新落到实处,方瑜仰头看楼前的牌匾,栖云阁。

王遥看抬起手轻轻敲门,向里面道明来意:“族长,我是遥看,恒明界的灵与其兄长到了,我带他们来见你。”

“进来。”一道听起来很威严的声音响起,门伴随着声音朝内开启。

恰好在这时,天上云雾散开,阳光洒落,穿透窗叶的花格进入室内,为屋内的摆设打上一层暖光。

王族长和她的声音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是位长相庄严大气的女性,她坐在光里,神态多了几分祥和。

“请坐,两位远道而来应当很是疲倦,用些点心茶水缓缓。”王族长指向两边的座椅,“听闻方小友喜素,备了些瓜果与本地的花糕,望小友喜欢。”

“林真人是剑修,如若用不惯,可提出来,我命人更换。”

上来就吃东西,方瑜很喜欢,一点都不客气,走过去坐下,然后朝他哥招招手。

“这些就行。”林知礼过去坐在他弟隔壁的位置。

他隐约能察觉王族长对他的不喜,既已另外备好适合的食物,却还要他主动开口讨要,有故意的成分。

方瑜扫一眼主位的王族长,动手挪开桌案的水果点心,换上一瓶瓶丹药,“不劳烦你们,我哥更喜欢辟谷丹,哥你要哪种口味?我都有准备。”

王族长眼里闪过一抹讶异,有正常食物不吃,给吃丹药?哪有人会喜欢辟谷丹。

难不成这对兄弟关系并不好?如是这样,倒更好办。

出乎意料的,林知礼认真挑起了口味,最后挑中糖醋鱼味倒出一颗放入口中。方瑜也没和王家人预料的一样享用点心,而是挑出惯常喜欢的口味的辟谷丹,吃了一颗。

王族长面色一暗,倒是她想岔了,是这位灵对她们有防备心。

瞧着兄弟二人和谐的模样,王族长愈发烦躁,两人刚进入玉京界,她便收到传讯,与元灵同行的剑修神魂有异。

打照面的时候,她亦发现异样。

对方给她一种老怪披着年轻皮囊的怪异感。

早在收到传讯,她便做下试探对方品性的安排,准备根据品性的好坏调整驱逐出界的计划。

对方的反应倒还算沉着,得制定稳妥一些的办法驱逐他。

灵的反应不在预料内,两人关系太好,贸然赶走灵的亲人,容易引来元灵与玉京界离心。

一番思考下来,她神识传音劝告方瑜:“方小友,离你这位兄长远点,你可知他神魂有异?”

方瑜一动不动,淡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来前就听说此界人擅长分辨神魂是否有问题,亲自见到这么敏锐还是挺让人惊讶的。

方瑜开口:“不用担心,我哥是原装的,通过了正阳宗玄诚道人的验证,所以我不会有事。”

他口开得突兀,林知礼稍一想,明白有人给他弟悄悄传话了,传的还是关于他的不利消息。

王族长愣了愣,她知道玄诚道人有门功法,可辨别他人是否被夺舍,可是非亲眼所见,仅凭一面之词,她无法立即相信。

王族长传音给王遥看,询问她可知这回事。

王遥看摇摇头,不知道。

她很少与林知礼接触,据她所知的,林知礼明面只和玄诚道人接触过两次,私底下有没有接触,她不清楚。

而她参与的两次,其中一次还让结界隔开了,完全不知道隔离期间他们谈论过何事。

方瑜看在场的王家人都不说话,又道:“前辈似乎不信,不如前辈命人取照魂镜一探究竟。”

听他提及王家的法器,王族长对他的话信了几分,针对林知礼的怀疑摆在明面上,没必要继续偷偷传音。

王族长道:“林真人可愿依方小友的话来办?待确认真人非夺舍之人,我王家会给予赔礼。”

方瑜代为回答:“办吧。”

王族长看着林知礼,见他不反对,令人前去取法器。

坐在方瑜对面的王遥看愁眉苦脸,族长没有提前和她说,这次见面会有为难客人之类的安排,她莫名感觉王家像主角升级路上要斩的炮灰家族。

就连姓氏,都是路人甲里排行首位的王,天凉王破难道就要来了?

照魂镜送过来,方瑜差点以为拿错了。

镜子巴掌大,不提前知道,或许会以为是爱美之人随身携带整理面容的随身镜。

不过想想也对,小点才能在验证他人身份时做到隐蔽的效果。

需要验明真身的当事人知情,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可以光明正大拿到当事人面前照他。

王族长没动,动的是侍镜童子。

童子捧着照魂镜来到林知礼面前,方瑜凑过去试用,照出他的模样,和外貌没有差别。

轮到林知礼,不论是童子还是方瑜,皆是一怔。

镜子照出的是一道金光真魂。

童子尚未回神,方瑜已用夸张的语气惊呼道:“哥,你以前是金仙啊!”

王族长坐不住了,她起身快步走过来拿过镜子,一眼捕捉到尚未消失的真魂,修炼到金仙才会有的真魂。

魂的模样与坐着的年轻剑修无异。

林知礼表情没有意外,在飞升前,由于魂魄太强大,他这辈子的身体承受不住,一直处于没有记忆的状态。

飞升地仙后,记忆回笼,他便发觉自己的魂保留了上辈子的强度,所以修炼比一般人快。

大会期间,他能轻松战胜正阳宗剑修守住榜首,有他真魂的作用。

真正论起来,百年内晋升神速的天资奇才只有他弟方瑜。

他上辈子,两百岁才得以飞升。

如果有人此时得知他的想法,免不得骂一句:气得想杀人。

“我滴个乖乖,重生者。”王遥看喊完,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忙抬手挡住嘴,“不是,我是说,天呐,传说中的重回旧时机缘亲历者。”

修道之人对重生者有专门的机缘用词,幸好她及时想起来,不然得去陪王宝翠,背诵有她一人高的因果经——

作者有话说:踩点成功[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