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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玩家 [无限] 已命名 18407 字 2个月前

逗蛐蛐:……你说得有道理,等我几分钟。

等了有大概半小时,沈从才见到了那位等下就来的搭档。

搭档戴着副金框眼镜,眼镜有一边还配着条细链子,头发被精心抓过,整体造型都是往斯文败类那方面靠的。

但搭档脸上的笑容太灿烂、太天真,衬起来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鬼马小孩。

看到沈从,傅与衡双眼一亮,跑到了沈从面前:“景哥!你怎么在这?”

第36章 西装暴徒

傅与衡, 29岁,原“基因破译”计划研究员之一,聪明但心智不成熟, 三分钟热度,心理素质强,以前和燃景是邻居, 受燃景影响, 成为了一个人类主义者, 对燃景有无脑崇拜倾向。

沈从的目光停留在“原”这个字上, 他给傅与衡拉开了椅子:“我刚来这第一天,你不是研究员?怎么也来这守门了?”

“嗨,我不是三分钟热度嘛, 天天做实验实在太无聊了, 昨天我不小心走了个神,实验数据就出错了,然后他们还用我出错了的数据继续干了一下午,现在就是……我被骂了还被调职了, 他们要全部推翻重来。”

傅与衡搬着椅子靠近沈从,“景哥, 你都不知道, 昨天他们复盘了好久, 结果发现是我这里出问题了的时候, 我都已经想好被研究院劝退之后到处找工作, 结果干一行恨一行, 最后家徒四壁, 只能靠机器人活着的惨象了。

“不过我过硬的技术和聪明的大脑救了我, 他们不舍得失去我这么一员猛将, 就把我调到这里来反省了。哼,我猜没几天他们就要把我调回去了,他们离不开我。”

傅与衡的话很密,和江海生有得一拼,这里聊一点那里扯一点,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聊得差不多了,沈从看了眼玻璃罩:“那里面躺的是什么人,怎么还要我们单独观察?”

“哎呀,其实这里面本来没有这个岗位的,现在智能科技都能解决一切了,哪还需要人力来干观察这种事。我看,这就是他们舍不得我走,但是又想让我反省,才给我专门安排了这么个位置。现在研究院里的项目很多,但是基因计划是院里等级最高的了,他们不可能轻易让我走的。”

沈从颔首,不知道三期的事情,看来傅与衡在研究院里不算重要。

“没想到景哥你也在这里,他们要不要这么贴心,还怕我无聊给我找个伴。”傅与衡笑得一脸傻气。

沈从笑笑,问道:“‘基因破译’是什么计划?”

“……”这次傅与衡没有很快接话,他看着沈从,眸光有些暗,“景哥,你不知道?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这种问题一般都很难回答,怎么说都容易出错。这也是这个游戏的难点,玩家并不知道另一个玩家都清楚哪些信息,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抓住漏洞。

沈从掂量了一下,回道:“前几天跟几个新人小孩起了点冲突,他们尽使些下三滥的手段,我的头受了点伤,有些事记不清了。”

“啊,这样啊。”傅与衡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手一伸就要往沈从头上放,“景哥,我看看,严不严重?有去医院处理吗?”

沈从摸了下后脑,状似无意地挡开傅与衡的手:“不用,都弄好了,你先说。”

“啊,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人类进化了这么多年,哪怕社会再发展,科技再发达,基因就决定了我们会死,会生病,老了会越来越废物,特别是很多无解的基因病。

“其实仿生机械最开始是为了残疾人生产的,但是这些年仿生机械发展得太快,最近不是很流行一句话嘛,‘吃赛博仙丹,见机甲如来,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还有的人仗着机械身体有第二次机会,过度纵欲,打着享受人生的旗号,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之前还爆出过新闻,有人又想生小孩又想保持身材又想不费力气,干脆一生完小孩就把腹部以下全都换成了仿生机械。这倒好,有了个先例,多少人都开始效仿了,可以任意定制喜欢的体型,不想要了就换,生病了就换,断了折了就换,新人越来越有优越感,好像身上带着仿生机械就高人一等,把人体贬低成什么了都。

“但是这种方法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仿生机械不是自主机械,仿生机械要有用,就必须依靠神经连接,组织支撑。要是离了人体组织,再精巧的仿生机械也只是一堆破铜烂铁。就算哪天真的研发出了自主机械,机械本身的局限性也不一定有人体本身好用。

“所以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人体本身,破译基因,找到让人类永远保持健康、长寿的密码。所以就有了这么个计划。

“但是多少年过去了,一点进展都没有,好多研究员都因为职业暴露把自己也弄得病变了,外面那么多观察室里面,有好多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

“喏。”傅与衡指了指透明罩,“里面躺着的就是布曼格教授,基因计划就是他牵头的。教授天天泡在实验室,结果他自己先癌变了,身上长满了肿瘤,皮肤溃烂,两个胳膊、前胸、大腿都被切除了,但是他还在坚持,拿自己当标本,有什么药他都先试,什么大胆的想法他都敢直接在自己身上实验……我真的特别敬佩教授。”

说着说着,傅与衡的眼睛渐渐变红:“教授真的为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几个月前他还在安慰病人呢,现在状态比他们都差了,教授以前还带过我,小老头老好面子了……

“说到这,不知道是不是越来越严重的原因,前两天我在实验室做实验做得好好的,结果教授突然就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喊大叫的,一直喊什么要回去?什么绑架什么的。

“他还想从床上爬下来,我们当时费了好大力气才安抚好他。他还一直喊痛,明明教授可能忍了,就算实在忍不住也只是小声喊一下,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沈从的目光落到那张凹陷的脸上,之前没注意看,现在看久了就能很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人并不冷静,头一直抽搐着,嘴也时不时张开喊。

“你看,他现在还想跑。”

话音刚落,一个视频就出现在了沈从的脑海里。

还不等沈从点开看看,跟买一送一似的,又有几个视频出现,锅铲嗓又响起来,报了几个扮演失败的人。

沈从看了眼傅与衡。

傅与衡擦了擦眼角:“不说这些了,你看我这个发型怎么样?我今天早上吹了好久的,眼镜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像不像斯文败类,西装暴徒?”

“少笑点就更像了。”沈从点头附和。

“哎呀,这我确实控制不了,天天板着个脸多难看,当然景哥我不是说你,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的。主要是我最近追人,她最近迷上了什么追忆风,被这种风格迷得不要不要的,就那个明星,叫桃什么来着,本来她还觉得他丑,要当死忠黑粉,结果就因为风格一样,立马就爱上了,给他花了好多钱,嗨,我属于投其所好了。”

傅与衡是个很积极的倾诉者,哪怕到后面沈从的回复并不热情,他也能自顾自地说下去。

聊星星聊月亮,聊诗词歌赋,聊人生哲学,聊新自关系,聊基因破译。就这么聊到了午饭时间,傅与衡终于舍得歇口气,拉着沈从去了食堂。

“这的菜可多了,味道都不错,景哥你第一天来不清楚,就跟着我选就行了,保证让你爱上这里。”傅与衡拉着沈从率先到了一个全是红色的窗口,“麻辣鸡心,还有那个爆羊肉都两份……”

傅与衡是个肉食动物,足足点了四五个肉菜后,才拉着沈从去了边上的一个窗口。

他们两个来得早,食堂里只有零星几个人,看着已经全部准备好的餐盘,傅与衡对窗口里的机器人说:“麻烦给我打份汤,景哥,你要吗?”

沈从摇头,他不喜欢边吃饭边喝汤,傅与衡天天待在研究院,多半也不知道燃景的习惯。

然而……傅与衡知道。

“景哥,你不是最喜欢喝汤的吗?我们每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你都要喝好几碗汤。”傅与衡果然问了。

沈从很快编好理由:“这汤颜色看着不好,我没胃口喝。”

“是吗?”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愧是高科技世界,连食堂里的椅子也是看着简单实则满是黑科技,坐上去没多久就让人感觉特别放松。公共电子屏上放着时下大热的电视,傅与衡一只眼睛盯着电视,一只眼睛盯着肉,嘴里嚼着东西,腾不出功夫说话。

沈从打开手机看了看,马世香果然在几个小时前发了消息。

逗蛐蛐:问出来了。你知道我们那个集装箱里的人都是哪里来的吗?你提供的!你这个角色不是个好人啊。

不止现在的几百号人,之前死了的那些也全是你骗过来的,有免费的实验对象,后续又有你们那个R.E.N.兜着底,不会闹出大问题,他们只管做实验就行。

你在这里面的地位不是一般高啊,都是把你供起来的,不住员工休息室算什么大事,你本身就是支持这种研究的,极端人类主义,哪里需要那些保密步骤。

逗蛐蛐:这研究院是真黑啊,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哪能私底下做人体实验,还一做就是好几年,造孽吗这不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们是真不怕出事啊。

燃景这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马世香又发了好几条造孽,沈从没回。

手机振动了一下,程堪给他发了个信息,问怎么把他调岗了。沈从简单回了句,刚拿起筷子,就见傅与衡正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听到傅与衡说:“景哥,你最近脾气好像变好了很多。”

沈从精神一振,正要开始编,身边突然就坐了个人。

脸都没看清,那人就先喊了:“燃景,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最近怎么样?我家饭桶老想你了。”疆哭得一脸夸张,抱着沈从就是一顿倾诉。

傅与衡看着两人互相扶着的手,片刻后,他往自己嘴里塞了块肉。

第37章 暴露?

沈从看了傅与衡一眼, 把人从身上扒开:“我最近很好,先吃饭。”

“哦……”疆的身体一顿,盯着面前的饭菜好一会儿, 才有点僵硬地拿起了筷子。

傅与衡面前那一盘很快被消灭完,他擦了擦嘴:“景哥,我吃完了, 先去上个厕所, 观察室见。”

沈从点头。

等傅与衡走得没影了, 疆才重新抬起头:“从?”

“嗯。”沈从吃着饭, 眼角余光搜索着周围。

“是兆元吗?他昨天就有点怀疑你。”疆盯着站在取餐区的兆元,“不会是因为我吧?”

刚才江海生还沉浸在找到队友的喜悦里,结果马上就收到了沈从的视频大放送, 给他吓了个半死。不过好在同一时间又出现了几个其他人的, 不至于让沈从被一下锁定。

“有可能,但我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沈从仔细回忆了一下今天跟所有人的交流,除了兆元,还有傅与衡, “要么是他们扮演的角色和他们本身的性格就相一致,要么就是扮演能力很强的玩家。”

“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们不就见了一面?”沈从问道。

“你还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啊。”江海生故作老成地笑了笑, “小沈啊, 虽然你演的好像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你个人风格太明显了, 面无表情往那一坐, 那气势, 我们认识这么久哪能认不出来, 这个游戏不适合你啊。”

“……”

沈从换了个话题, “你昨天怎么回事?出错那么多次。”

“说到这我就气。”江海生拿筷子狠狠地戳进一块鸡腿,“这个游戏分配角色都不考虑一下适配性的吗?我一个搞计算机的,成了研究院二把手,什么少年天才,医学传奇,我靠,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这就算了,一来就让我盯实验,我能懂什么啊!

“我什么都不会干,兆元昨天都要被我气死了,差点以为我被仿生卧底掉包了,还好我急中生智,说我天天做人体实验产生了应激反应,已经不会实验了,兆元才把我调了个岗,去那个什么抗什么毒性试验打杂去了。

“兆元是真狠,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那些人的,人都是清醒的,还在哇哇哭呢,眼一睁一闭,这一刀那一针,又挖心又掏肺,硬生生给一个状态还不错的小孩给弄死了,死了还不放过人家,还搞什么激什么反应,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反正最后都被做成了标本,害我做了好几天噩梦。”

一想到被泡发的人体组织,面前的肉都好像散发着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江海生一抖,刚夹起来的菜啪一下落回碗里。

“我还去问过一个脾气比较好的阿姨,结果她跟我说什么这也是没办法,近几年仿生机械大热,全都去研究机械了,都想机械飞升,关于人体本身的研究被慢慢摒弃,多少人都觉得没有前途,他们研究的又是最难的那部分,没钱没人,就只能用些必要手段。

“他们也觉得不对,但是做这种研究的多少都有点人类主义,本来就不满机械统治世界的现状,都憋着一股气呢,哪能轻易放弃?这么多年都成了执念了。

“反正都死了那么多人,不研究出什么结果就真的不甘心。

“你都想不到,我当时听到这个的时候,震惊到几分钟没说出话,要造福人类就要先杀死人类……太可怕了……”

江海生正处在回忆之中,脑中突然极为配合地响起恶魔的低语。

“柳运,扮演失败。剩余人数,十人。”

柳运,沈从才在观察室里看到过他的视频,那个突然想逃的“布曼格教授”。

而现在能接触到布曼格的只有……

“就剩十个人了?这么快!这局有很多老玩家吗?”江海生看向沈从,“你打算怎么办?”

沈从没回,只问:“你说兆元昨天怀疑了你很多次?”

“是啊,一分钟得有个十几次吧。”江海生一脸苦涩,“你不知道昨天他就盯着我了,做错一步就被他骂,脑袋都给我敲肿了。”

沈从点头,起身走向坐在一边用餐的兆元:“马上把傅与衡调走,他太吵了。”

说完,沈从转身走向快梯,江海生赶紧跟上他:“调走傅与衡干什么?你怀疑他,你怎么排除兆元的?”

“兆元怀疑你的次数足够锁定你一百次了。”

·

透明罩里的人好像安静了下来,傅与衡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看到沈从,傅与衡的唇角拉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沈……”

“沈”这个音拉得极长,试探的意思很明显。

沈从只是看着他,没什么反应。

眉梢一动,傅与衡换了个字拖:“王……牛……”

沈从不为所动。

“竟然把我调走了。”傅与衡也不急,他站起身,冲沈从挥了挥手:“景哥,再会。”

走到沈从身边时,傅与衡特意打了个响指。

沈从瞥他一眼。

观察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沈从刚坐没多久,程堪又打来了视频。

“怎么了?”

程堪看向沈从身后的透明罩:“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我不是回了?”沈从点开手机,正想给他看聊天记录,就听程堪说:“回了第一个第二个呢?”

沈从这才看到,程堪在下面还给他发了信息,是说他们打算借有媒体来拍摄短片的事情先刷一把同情分,再趁东风把视频发出去,把热度推到最高,最后再提法案,借用大众的力量,把压力给到理事会,逼他们通过法案。

程堪正问沈从意见,沈从就没回他了。

“吃饭去了,没看到。”

程堪脸一皱:“你稍微改改脾气就行了,别把对R.E.N.的爱也改没了。”

“知道,我反省,需要我做什么?”

“没给你燃大爷安排事。”程堪一脸无奈,“明天新浪潮的人就要来拍素材了,大概下午的时候他们会拍到观察室,你身份敏感,最好避着镜头,等短片发出去的时候带带节奏就行。”

“短片什么时候播出?”

“这就快了,他们只负责拍,剪视频的事AI可以干,估计后天中午的时候就可以发,这两天你多留意一下网上的风向,活跃一点。”

“好。”

“岚的法案在修改了,今晚你下班直接来我这,一起参考参考。”

“好。”

“你这脾气改得还挺快……”程堪嘟囔了一句,反复打量了沈从好几眼。

这句声音挺小,但高科技世界的收音功能同样不可小觑,落在沈从耳朵里就跟大声喊出来没什么两样。

沈从没避着程堪略带审视的目光,坦然地对视了回去,只是眼神特意露了点凶,语气也不耐烦起来:“想讨打直说,挂了。”

挂断视频,沈从刷了刷手机。

大部分还是些娱乐性的新闻,少数有涉及仿生机械的,他们自己就吵得蛮凶,互相都不服气,暂时不需要“主力”下场。

下班的时间很快到来,沈从先去程堪家一起讨论了法案的事。虽然沈从没说什么话,几人的办事效率依旧很高,吵吵闹闹着就把条例定下了。

法案全部修改完之后还早,全程沉默程度和沈从不相上下的丽笙妤打着哈欠就要回家。

刚好撞上一年一度的尽欢节,难得来了兴致,程堪大手一挥,把人一拦,几人坐上车就前往了两百公里外的长兴四期

——长兴广场中容纳了世界各色美食的□□,占到了长兴广场占地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不过经过沈从的搜索,他发现长兴广场本身就很了不得。

长兴广场——世界上最大的广场,总占地面积达两百万平方米,最高可同时容纳近一百万人,最早的无人高架“前进者”就坐落在这里,以游龙姿态灵巧穿过整个长兴建筑群。

不止是令人咋舌的面积,长兴里面的数字期建筑包含了世界上有的几乎一切吃喝玩乐,最下面的广场平台上也设有很多户外娱乐设施,不管是高奢品牌,还是大众连锁,街边小吃,在这里都有一席之地,可以说是真正的全阶级、全方位。

这里是顶端科技的集成地,是横流物欲的释放国,是所有人的狂欢城。

每年到长兴打卡旅游的人数以亿计,到过这的人无不流连忘返,而尽欢节的中心就在这里。

但参与尽欢节活动的人很多,不可能所有人都到长兴,所以一些大型展示类节目都会在全国同一时间演示,其他地方的广场也会开放所有玩乐项目,以满足大家的过节兴致。

为了安全和尽兴,长兴会自动阻流,当人数达到八十万的时候,就不再允许任何人进入广场内部。

沈从他们运气比较好,到的时候刚好还有几个名额,几乎是他们刚走进广场,高架边上就升上了保护罩,把整个长兴都笼了起来。

有人被拦在了保护罩外也不恼,干脆就停在了高架上,拿出自己带的东西,席地而坐之后就开始唱歌跳舞。酒瓶一开,泡沫如散花般洒落四周,新人和自然人交叉着围在一起,高架就这样被占满。

但这些保护罩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碗状,好像真的把整个广场都遮起来了一样。

反而保护罩被弄成了电流的形状,直径不到十厘米的一条直上云霄,每隔几米就设置一条,每条的形状又都有细微的不同,有的笔直,有的半弯,有的无风自扬,一旦有人碰到,就会自动从一条延展成一片,把人牢牢地挡在外面。

保护罩上的光线也被特别设置,随着动感音乐的节奏感闪着,颇有种大型灯光秀的感觉。

音乐不止长兴在公放,这一路走来,几乎全世界都在调着最大声放音乐,无一不动感轻快,节奏感十足,耳边的震动声就没有停过,欢呼声从四面八方不断袭来,浪潮浪涌,连结成片的电流都阻隔不了。

“嚓!呲!砰!”

第38章 我们的时代,最好的时代

几声巨响。

躁乱的人群突然安静, 耳边一直激动的燃锦沉默下来,连音乐都被同一时间停掉,世界瞬间陷入无声。

等到人群彻底安静下来, 长兴的灯光突然全部灭了下来,随后是高架灯、建筑灯,再远一点, 灯光如音符一样一点点熄灭, 直到目之所及之处再也看不到一点光亮。

一片黑暗中, 沈从连身旁的程堪都看不清。

超百万人存在的区域, 竟然只剩下激动的、压抑的喘息声。

或许是被这种场面吓到了,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就跟导火索一样, 天边突然出现一个金色天梯。

“呲呲呲”, 烟花顺着天梯一点一点往上燃,一路上火花四溅,直到天梯最高点,离苍穹上的庞然大物们不过一个呼吸的距离。

“砰”地一声, 烟花炸成一个极其复杂的形状,沈从不明其意, 但还是被繁复漂亮的形状吸引了视线。

几秒钟的绚烂给世界带来了一场绚丽的彩带舞, 它们转着、飘着, 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不过没人去注意彩带, 反而是一直屏息盯着天空。

“砰!砰!砰!”

又是几声炸响, 世界被烟花点燃, 保护罩重新被点亮, 灯光舞动起来, 扭成各种形状跟着烟火往下落, 像是一场璀璨的瀑布。

也正是在这时,一个富有激情的声音凭空响起:“机械时代,我们,于此尽欢!”

话音刚落,四周安静的人终于重新活了过来,开始欢呼、呐喊、挥手,熄灭的灯光又一点点亮起,世界被重新装点。

沈从这才发现,天空最上方的庞然大物不知什么时候亮了灯,黑色外衣一脱,红的紫的组成了几个飘舞的大字——最好的时代、我们的时代。

动感音乐重新播放,长兴也没忘记被挡在高架上的“长龙”。训练有素的机器人一齐出现在高架上提供起各类吃食和小铺子,仅用十几秒就临时搭建起了半封闭的卡拉OK、电竞PK等游乐场所,活像一个小世界。

程堪搂着沈从的肩:“燃大爷,想先去哪潇洒?”

丽笙妤还是钟爱美甲,没管剩下的几个人,拉着栾荷就直奔美甲店。

“你们想去哪?”沈从反问。

“我都行,这节日虽然办得确实好,但是大多数项目都跟机械有关,我没太大兴趣。”

没兴趣那来干什么?

沈从看着程堪,他脸上神情恹恹,毫无目的地看着四周,看着确实对这里不感兴趣。

是为了谁来的吗?

“要不去三期吧,那的电影城上新了一部职场小白历经万难不断努力最终成功变身理事院最高法官的励志片,里面有涉及新自关系的深度探讨,我看预告不错。”岚望了望远处的高楼。

“哥,我们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学习的,您但凡找部喜剧片呢。”

“那去电玩城?”

“都是些小孩玩的东西,要去你自己去。”

“不是也有大人玩的?设施那么多,到地方够你挑的。”

程堪正拿着手机回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回:“那也不,除了那几样还是那几样,早就玩腻了。”

“飙车?最近刚好新开了一家盘山道飙车场,纯竞速,允许互相碰撞,撞死了都可以,够激烈了吧,要是想温和点也有防护……”

“不去。”

“机甲战场?”

“太危险。”

“这哪里危险了?又不是真的。”

“做得太逼真,我胆小我怕。”

“……”

“那世界之主?到那里你想干嘛干嘛,变成鼻涕虫都可以,还能随意联通其他世界,有意思又不危险,可以了吧。”

“不去,白日梦选手的幻想游戏,我是实际的人。”

“……那你想干嘛?在这站一晚上?”

“岚啊……”程堪突然语重心长起来,“都什么年代了,思想该转变转变了,要玩就必须玩点刺激的。”

程堪突然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你总是变态得很稳定。”半晌,岚无语地槽了回去。

“话不要说那么直白嘛,重要的不是场合,是人。陷淤泥而似染未染才是真正的哲学,现在就是关键的第一步,先染上。”

程堪没说去哪,但岚像是已经知道了,只说:“不是早就通知了不去?现在又去不是闹笑话?”

“那有什么,R.E.N的门面不是你吗?真闹笑话了你受着呗。”程堪扬了扬手机。

“呵,给你能的,几乎每次有秀都去,你还挺有意思挺专一。”

“主要还是为了带我只知道玩小孩玩具的朋友见世面,岚啊,我可为你付出太多了。”

沈从正听两人拌嘴,背上突然被一撞,他回头一看。

背后的两群人不知怎么吵了起来,推推搡搡的,嘴里也不干净,互相都在骂。

没管自己撞到了谁,不知道是做了甲部雕仿还是金色美甲的女人口水一吐,拉着对方的头发就是一扯,粗暴动作里混着“垃圾废物”的骂声。

被扯头发的那位也不示弱,水色刘海一扬,一声“败类”壮了胆,看准金色美甲的胳膊就要掐,却被金色美甲的机械手臂弹了手,长指甲都给撇掉一半。

也是因为这一失误,水色刘海失了先机,被又扯又掐,脸色一下狰狞起来,手无目的地拍打着人,嘴上也没放过:“败类!败类!一群不人不鬼的怪物,不自己藏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倒胃口,恶不恶心?”

金色美甲立马气得给了水色刘海一拳,好在她手部没雕仿,不然水色刘海能直接被捶晕过去。

“你他妈的再放声屁?你们自然人又能好到哪里去,一群被时代抛弃的垃圾,一点奉献没有还天天找事,你们就该去死!自然人全去死!”

“啊啊啊!”水色刘海怒吼一声,干脆也不拍了,把头发一扎露出了满脸络腮胡,明显一张男人脸。

水色刘海顺着金色美甲的力道往她身上一靠,抓着人的衣服,涨着眼球就往肩膀关节上狠狠一咬,那样子,像是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你……啊!”金色美甲立马惨叫起来,等水色刘海再抬头时,几截电线被带出来,鲜血一溅,瞬间铺满金色美甲侧脸。

可水色刘海还觉得不够,咬着电线往外一拉,更深处的神经被扯出,混着金色美甲痛苦的哀嚎,隐约可见附在电线神经上的、零星的血色组织。

水色刘海赤红着眼睛,情绪还没下去,自己倒是脱了力,率先软倒在地上。

没了支撑,金色美甲也同样倒到地上,肩膀处裂了个大洞,鲜血汩汩流出,被扯出的血管外露,毫无生机地耷拉着,晃眼一看,竟跟机器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知道是不是被淋了一大滩血的缘故,金色美甲毫无反应的机械手臂突然一抽,然后整个不受控制地一折,自己把自己一扭,“啪”地一声,机械臂完全脱离身体,掉落在地。

血液哗啦啦地喷在地上,金色美甲却没力气再喊了,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像是触了电。

长兴的人太多,尽管见了血,但在二百万平方米的大地上就并不显眼了,不知哪的酒星子飞过人群,精准地溅到了那截还在自顾自抽搐的仿生手臂上。

周围的喧嚣没断,巡机警终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一列机器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走来。

有热心群众率先站出来解释了。

金色美甲和水色刘海本来是一对,天天黏在一起那叫一个难舍难分。水色刘海还经常陪金色美甲做各种雕仿项目,金色美甲也经常陪水色刘海一起摆弄头发。

这不,过节有打折促销,两人早早地就来了长兴,金色美甲刚刚做完手臂雕仿,连线都还没融好,正是需要注意的节点,结果两人就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吵了起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动了手,甚至有了不死不休的架势。

巡机警按照程序询问了几句就把人带走了,剩下的两个自觉安抚了一下群众,便离开现场去周边巡逻了。

地板上突然发出一阵蓝光,脚下似有震感。几秒时间,地上的血迹就完全消失不见踪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但凑热闹的群众没有几秒消失,几人哈哈笑了几声,语气里带着嫌恶:“嘿,这群人,好不容易混到过节,又吵来吵去,气氛都没了。”

“要我说,就该人类一起死了算了,一天天的这么多事,新人自然人又怎么样,不都是人,不知道都在吵些什么。”

“走吧。”程堪拉着沈从,换了块地站。

“真去那啊?”岚问着程堪,视线却放在沈从身上。

沈从看过去,总感觉岚的目光有些复杂,但他还没来得及分析,程堪就率先点了头。

岚不再说话,招呼自己的智能管家叫车去了。

程堪笑着看向沈从:“我以前还想带小锦一块去的,情操陶冶要从娃娃开始,结果没来得及,不过没事,让这个小锦熏陶一下也是一样的。”

刚刚还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去哪的沈从:“……”

他现在知道了。

“你要是真的带小锦去那种地方,就是来不及后悔了。”沈从淡淡回了一句。

“嘿!燃大爷可以啊。”程堪拍了下沈从的背,“你这才多久效果就这么好,以前我提一句你都是一言不合就开揍的,今天竟然这么心平气和修身养性。”

沈从唇角勾了勾:“还是欠揍。”

听到自己的名字,燃锦冒出了头:“是呢,哥哥这几天的脾气都很收敛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与世无争的稳定,哥哥连对A1A2的态度都好了很多呢。”

程堪笑了笑,罕见地没回燃锦的话,放在沈从肩上的手无声地收了回去。

沈从注意到了程堪的动作,但岚叫的车已经开来,他没想太多,跟着两人上了车。

第39章 明星秀

这车的外表跟高架上的自动驾驶车差不多, 但里面却完全是公元时代车辆的样子,需要人自己动手开。

自动驾驶车的速度太快,就算如今技术已经很成熟, 但只要出现一丁点小问题,就很容易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所以为了社会安全,除了高架和高空之外, 地面不允许使用自动工具, 全国的停车场都是打通了的, 所有自动驾驶车辆在非运行期间都会由智能管家发出指令, 让它们停到地下停车场的指定区域。

包括空中飞车,飞行的时候没有固定路线,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只要不撞到人, 哪怕擦着高楼的边缘过去都行,但飞行以外的时间必须停放在指定区域,等到要用的时候,人在等候上车区域等着上车就行。

长兴的十几个数字期建筑之间都设有专门通道可快速直达, 来游玩的人可以根据意愿自己选择直达、步行还是坐车。

不过此车不止包括高架上的快车,还有一种可落地行驶的车, 速度不快, 会喷尾气, 声音大……但因为新鲜劲, 人们亲切地称其为——公元老爷车。

科技发达的时代, 一切都便利又井井有条, 需要人的地方越来越少, 亲自动手的机会被变相剥夺, 所以每逢节假日人多的时候, 有人嫌走高架挤,手又一痒,就会自己开这种公元车。

但毕竟新时代不再需要自己动手开车,防止群众手生带来的隐患,对于公元车的使用其实也被相关部门严格规定了的。

驾驶人必须成功考取驾驶证,并且每年通过公元车规范驾驶考试,此外,对于驾驶时间和距离也有严格限制。

别看岚长得挺斯文,但其实是专业赛车党一员,不止是全国各地的赛车道,他还特别喜欢找些人烟稀少又地形复杂的地方搞些拉力赛,规则都是往刺激竞速那方向走的,疏于对赛车手的行为限制,所以有岚参加的赛车比赛永远都对得起暴力血腥四个字,是实实在在的命悬一线。

但也因为比赛本身的危险性,来参加的都是世界各地有名的赛车手,专业素养的门槛高,一场比赛结束,有人守住神位,也有人摔落高台,没了再爬起来的机会。观众们一面不忍于比赛的残忍程度,一面又激动下注谁赢谁死,毕竟众神争锋,太具观赏性和刺激性。

唯有两个人不为所动。

除了骂人,燃景对其他事都没兴趣,他不懂岚的信念,又说不出什么软话,每次岚比赛之前二话不说就要把人先揍一顿,再加上嘴炮输出,最后岚被揍出了经验,比赛前几天绝对离燃景八百米远。

燃景见打骂不见效,只好在岚比赛的时候黑着脸当老妈子,一边瞪着个要杀人的眼睛,一边给人把所有东西都检查好几遍,哪怕比赛方有有准备医疗团队,也坚持每场比赛都多带一拨人时刻监测岚的身体状况。

程堪也没落下,脏话飙不出三句的人,前几年天天念叨岚是个疯子,死命鬼,明天就得躺坟里。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天天骂应了验,比赛期间,岚的状态一直都不怎么好,说话都走神,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决赛开始。

决赛前半程,岚依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与第一名的时差仅有0.02秒。

问题出现在后半程。

岚赛车的时候一向从头冲到尾,实打实一个弯道加速的疯子,然而在过一个简单的U形弯时,岚加速加到一半突然降了速。

这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岚没控制好速度,直道太快,弯道又降得太猛,岚即使反应得再快,也还是被惯性惯下了山崖,近乎垂直的几百米陡坡,岚一路滚了下去。

好在车里的保护机制足够给力,岚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内脏受损程度很高,岚又死不同意用仿生内脏代替,在医院里躺了大半年,给自己落了个病根,天天都在靠药续命。

不知是不是这次死里逃生的意外,让岚产生了点畏惧心理,他依旧在赛车,但是频率却低了很多,连带着也更注重安全性了,再也没有弯道加速过,开得堪称四平八稳,网上到现在都有喷岚赛场养老的。

最近受法案的事拖着,岚已经好久没碰车了,但他的手倒是还很熟,人头攒动间摆得丝滑。

程堪摆弄着手机:“其实我也好几年没去看过了,不知道搞成什么样了,应该不会太没意思。”

“哼。”岚冷笑一声,“要是没意思你自己洗干净等死。”

“那你的愿望注定要落空了,我的品味一向是走在时尚前沿的。”

“呵,历史没学过?走得太前面的人向来过得很惨。”

车外的街面如出一辙的花花绿绿,红红紫紫,不少公元时代的东西也露了面。

滑板、自行车、轮滑……除了更智能了一点,熟悉的东西其实不少。

沈从刚看见的时候还有点意外,但很快又想通。

新时代从来不代表旧时代的完全脱离,有的被遗弃,也有的被传承。人们总是喜欢把一个新时代想得太高大上,一不小心就把他和旧时代对立上,好像它一到来,所有的东西都会改变,所有的不顺都能翻盘,好像一瞬间世界就完全变了面目。

但其实变化总是渐进的,岚的身体在吃了几年药之后,也在慢慢见好。

车内的两人还在不亦乐乎地斗嘴,程堪时不时看向他。

沈从尽力保持人设,凶了一句:“眼睛长我身上了?”

程堪笑笑:“在想带我家小锦先去哪个区玩。”

“又成你家小锦了,要不我把手机送给你?”

燃锦一下叫起来:“啊,哥哥您不要丢下我!我只跟着您,您怎么想把我送给别人啊,是我做得不好吗?我在努力更新了的。”

程堪笑出了声:“小锦,你什么意思,跟着程堪哥哥不好吗?这么嫌弃我。”

“不嫌弃,但是我想跟着哥哥,我是哥哥的智能管家。”

坚定又稚嫩的儿童音落下,一直安静的成成成突然说话了,语气梆硬:“先生,我已经更新到了最新版本,可以更好地为您服务,经过我的计算,您暂时不需要再多一位智能管家。”

……

几人聊了一路,从四期穿到了一期。

一期和二期离得最近,高处用空中廊道连在了一起,廊道是透明的,隐约可以看见里面跳跃的酒杯和晃动的身影。

一期主要是些奢侈品铺子,但逛得人并不少,不是为了那些奢侈品,而是在这开的各种展览。或抽象或具体、或梦幻或写实、或简约或奢侈,囊括了美术、音乐、历史,甚至鲜少人能欣赏的行为艺术等等,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其实我觉得这群新人整天整得金金银银、花花绿绿的就很行为艺术,不过是最低级的那种。”程堪在沈从身边耳语道。

在一期的新人和自然人的数量其实差不多,但是因为有仿生机械,一眼望去就很显眼,再加上一水的引路标、机械宠物,颇有一种世界生物大和谐的感觉。

“你可以大声喊出来让大家一起听听。”沈从回道。

“啊?这日子打群架不好吧。”

“叮”地一声,三人一起乘专用快梯上了楼。

快梯很快到达四十楼。快梯外面已经有服务员守候。

服务员有三个,新人、自然人、机器人都凑齐了。除了机器人外,其他两个身上都穿着修身又极有设计感的服务员制服,很精致的面料,表面也加了些科技感元素,可谓哪一方都照顾到,哪一方都不得罪。

“程堪先生您好,现在时间还早,离秀展正式开始还有半个小时,需要我先带您到热场区坐坐吗?”

“嗯。”程堪看了眼自然人服务员。

“好的,请跟我来。”

自然人服务员鞠了个躬,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整个明星秀现场很大,从四十楼到一期顶楼都被打通,中间挖空成圆形,四周是宽敞的宾客游乐区。

工作人员正忙着做最后的完善工作,脚步匆匆地在秀场穿梭。

整个秀场的灯光都采用的暖黄色调,灯光偏暗,稀有的玻璃艺术在这里随处可见,泛着精致的光,营造出一种奢靡暧昧的气氛。

热场区已经坐了不少人,屏风在外面做着隔断,里面的欢乐景象犹如架于云端,若隐若现。

服务员为沈从三人掀开屏风,等三人都走进去后就离开了。

热场区也很大,最中间有不少人围着打牌,四周也是玩各种消遣游戏的人。再往里面点,还有专门的女郎、男郎……机器郎站在台上跳着辣舞,唱着嗨歌,一群人喝个酒的间隙就会顺手扔块金灿灿的东西到台上。

空气里满是淡淡的木质香味,时不时串点水果还是花的清香,衬得整个秀场都很高级。

有人未玩先醉,端着酒杯从里晃到外,看到感兴趣的就嚎两声,手伸到人前指指点点,有个红皮新人或许是嫌他烦,嘴一捂、腿一抬,给人捞到里间不知道干嘛去了。

程堪在这里面简直如鱼得水,跟回家了没什么区别,两腿一迈就往牌桌走。

有个打牌的看到了他,抬起两指挥了挥:“程堪,这边,快给我看看,我这牌也忒差劲了。”

同桌的人听到喊声,回头望了眼又很快收回。

然而就在收回的中途,奇胜弥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谁,头一偏,眼睛重新粘了回去:“哟,燃景?我打牌打得眼花了?竟然能在这看到你!真的是你?真变性了?你燃大爷竟然真有来明星秀的一天!”

旁边的光头也被惊得松了手上的牌,有人趁机去看他的牌,光头就跟被触了逆鳞的恶龙一样回过神来,恶狠狠一瞪过去,又重重拍了下桌子:“程堪,你这惊喜蛮大的啊!我喜欢!岚,你快过来帮我打一局,我正好去放个水,憋死我了。”

奇胜弥“切”一声:“你就算离场了也不影响什么,自己作死非得玩完一把。”

光头看向奇胜弥,嘴一抿手一指:“我不允许任何事情降低我的参与感。”

说着,光头把牌往岚手里一放,急匆匆地就跑里间去了。

看着眼前还没消失且还没有暴走的燃景,奇胜弥揉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了程堪好几眼,在程堪和岚的镇定回视中,终于是接受了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她挠挠眉毛,朝燃景招了招手:“燃大爷,来都来了,这高低不得整两局,来一把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几天事情有点多,更新时间不太稳定,后天会稳定下来,早上六点更新,感谢。

第40章 有范

沈从扫了眼他们手上的牌。

整张牌都是银色的, 灯光一照还有点渐变,看着不像纸的材质。牌的形状和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但上面没有数字, 也没有点数,反而画着一堆看不懂的人头。

一看就不会玩。

沈从正想拒绝,就听程堪说:“得了吧, 燃景又不玩这个, 先给你燃大爷讲讲规则。”

程堪已经坐下, 他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 眉眼被暖白灯光一笼,带上了些不可说的意味,像是已经把他整个人看透。

沈从放在衣服包里的手指摩挲了一下, 好像哪里不太对。

不等沈从细想, 奇胜弥开了口:“是吗?我记得燃景以前不是说他终年混迹赌场,赌十胜九,赢的赌金能把整个场子包圆,这牌的规则都很基础, 燃景怎么可能不会,你别耍我。”

程堪拿了张牌:“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这几年燃景专注于他那个研究, 这么久没玩再怎么熟也得手生。”

“这样吗?”奇胜弥看向沈从, 在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后, 豪爽的大手一挥, 让时刻在旁边待命的服务员多弄了把椅子。

沈从正想拿这个当借口推脱, 就见程堪跟身边的人换了个位置:“我就先不玩了, 给我燃大爷当军师。”

沈从看过去, 对上程堪带笑的眼。

岚手上的牌拿了半天, 拿得光头都回来了,一张牌都没打出去,手都痒成啥了,见沈从兴致不高,他跟着劝道:“景哥玩会儿吧,来都来了。”

这张牌桌看着已经被坐满,但是底下有开关,可以无限延展。这桌一水的自然人,又都是经常一起玩的,不存在什么矛盾。

光头放了水回来,自己搬了个椅子就往人堆里挤:“燃景,快来搓一把!第一次来明星秀不得玩个痛快,别磨磨唧唧的,你可不是那种人啊。”

话说到这份上,不玩也得玩了。

沈从落座后,奇胜弥让他先在中间的牌堆里摸了几张牌,程堪给他简单讲了讲规则。

游戏规则确实很简单易懂,各自为战,也不用担心队友之类的事,就是太有灵活性,人数不定,两个人都可以玩起来。也可以随时多人少人,这时候就非常考验记性和逻辑能力,牌局玩到后面,可能还要考点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这游戏的上一局还没完就又多加了两个人,人一多就容易乱,奇胜弥玩着玩着就给自己玩迷糊了,手上的能力牌全被打出去,只剩下一张小牌握在手里。

奇胜弥现在就是在苟,只要运气来了她就能把那张小牌打出去,但一轮打完了,奇胜弥也没苟住,成了输得最惨的那个。

反倒是刚上手的沈从打得不错,争了个前三。

程堪嘴里咬着糕点,拍了拍手:“不愧是我燃大爷,宝刀未老。奇胜弥你怎么回事?就那一张牌你早点扔了都不能输这么惨。”

“闭嘴,我这不想着赌一把嘛,只能说这轮我运气不好,跟我的实力完全没关系,光头连一轮都没赢过呢。看下一轮的,我要把我失去的都夺回来。”

沈从跟着其他人的动作把牌扔进中间的牌堆,“刷”地一声,牌桌像是万花筒一样,从中间到两边旋转着变透明,露出里面的一堆金箔花。

那些金箔花的大部分被划到了光头的面前,然后是岚和沈从,分到最后,奇胜弥不仅没得到金箔花,反而还倒送了一半出去。

把人心痛得呼天抢地,一直喊着要把属于她的都夺回来。

岚的毒舌技能还是那么强,几句话侃回去,差点真给人气冒烟。

沈从看奇胜弥这么重视金箔花,还以为这东西有多重要,第二轮洗牌的时候,他还避开旁边人问了下燃锦。

结果燃锦说这东西除了有些观赏性根本没什么用,就是个讨开心的小玩意。

第三轮玩到一半,服务员就过来打招呼说开始了,让大家移步展秀区。

屏风再次被撩开。

“沈……燃景,你怎么在这?”

沈从刚到展秀区就听到了江海生的声音。

潮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展示的机会。白大褂被脱下,江海生又恢复了他的潮男属性。

头发搞成了卷毛,穿着件蓝绿相间的印花衬衫,下面套着条会发光的烟灰色牛仔裤,装逼用的电子眼镜挂在胸前,成功赢得了在场大半成功人士的目光。

幸好除了专业不对口之外,疆的性格和江海生一样,平时都是花里胡哨的主,不然江海生分分钟就能被投出去。

江海生拿着酒杯,走向沈从的时候眼睛一亮:“你这件夹克怪好看啊,我也得买一件,有粉色的吧?我好像还没买过粉色外套啊。”

可能刚好处于换季的时间段,刚来时候的天气只穿一件长袖就足够,偶尔吹点小风也挺舒适。

但这两天气温降得挺多,北风呜呜地往脸上刮,沈从就穿了件银色夹克,面料是液态金属的,闪着细光。里面搭了一件黑色背心,下面是宽松的黑色工装裤,鞋子的颜色和衣服差不多,泛着点烟灰,很好的中和了黑色带来的暗沉。颈间一根同色项链相得益彰。

这一身行头下来,尽管色系很单调,却依旧亮眼,一眼过去,很容易被记住。

江海生连啧了好几声,除了颜色太淡外,他一直很欣赏沈从的穿搭,低调又有范。

以前他还想过带沈从穿些亮色的衣服,红啊绿啊紫啊的,视觉效果肯定更好,但奈何沈从不喜欢这些颜色,配合着和江海生一起当了几次“彩虹兄弟”后,沈从就回归了自己的淡色系。

“你和兆元一起来的?”沈从看着已经在跟光头敬酒的兆元,问道。

江海生看了过去:“是啊,本来这种秀以我的档次是进不来的,但是……”

江海生的话还没说完,秀场的音乐突然变得激昂,声音也被放大。

同时,秀场的墙边齐刷刷地变得透明,空中廊道的模样印在众人眼中。

随着音乐越来越激烈,廊道的灯光也对应着变换,最上方,跟突然进了魔法世界一样,空无一物的半空突然被蓝金色烟雾覆盖,机械零件在里面若隐若现。

随着烟雾渐渐消散,机械轴承的作用被放大,零件也变得清晰,在空中自主旋转、动作,又经过一系列狂拽酷炸炫的操作之后,活动的机械终于拼成了一个不规则体,看着像是什么符号,随后符号又迅速消散,烟雾组成了两个字——万物。

“刷“地一下,对面二期的楼也变得透明,里面正在逛街的人却像是早料到会怎样一样,一点也不惊讶,反而都看着透明的墙壁,激动地举着手机,偶尔和身边人交流。

二期透明的楼面上出现了这场秀的开场舞,特效有如凝成实质,新人、自然人、机器人,甚至猫狗等等都在里面欢腾,跳跃的身影好像马上就要破墙而出。

整个开场舞都透露着不失精致的大气,绚烂又华丽,这种场合的开场舞一般都有些特殊含义,但沈从没什么艺术细胞,除了觉得好看外没看出其他的。

沈从转头一看,发现秀场里看开场舞的人不多,已经三三两两地找好了伴开始喝酒,好像那场用心良苦的开场舞只是为了让秀场外的人开开眼。

秀场里的音乐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重新变得舒缓悦耳,江海生拉着沈从往自助区走,边走还边继续没说完的话。

“但是我和那个年纪大的阿姨已经混熟了,她跟我说今天是尽欢节,所有人都放假,让我出来玩。我出来的时候又刚好碰到兆元,知道他要来看秀,这种热闹我怎么可能不蹭,马上缠着他带我来了,还是天才的名头好用啊。你看。”

江海生指了指正跟程堪搭话的兆元:“负责人就是不一样,放假了也玩不好,在那疯狂拉关系,他来的时候就一直跟我说,让我到地方自己去玩,不要坏了他的事。这里看着是场秀,其实还不是那些事,全都是用来活络关系的。”

沈从没回话,抬头看了眼。

程堪刚才托燃锦跟他说,自己和岚上楼了,有事让燃锦转告成成成。

“你看什么?”

江海生跟着沈从一起抬起头。

他这才发现,原本被打通的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没声地被泛着琉璃光的玻璃隔成了两半,密不透声,楼上是什么样看不到一点,楼下的秀倒是在中间的圆形空间上正常进行。

明星秀对外的宣传一直是非常正面的形象,仿佛这里就是人类艺术文明的代名词,但想要观看明星秀的门槛极高,有头有脸只是入门条件。

主办方将整个秀场简单粗暴地分为A区和B区,B区只要有票就能进,不过得到票的条件很挑剔。而A区只有会员才有进门资格,而且每高一层,就要跨一次身份和社会地位的鸿沟,可以说,在秀场坐得越高,那就越惹不起。

只要成为秀场会员就能带人,但仅限两位,江海生能被兆元带进来,可见兆元的关系也挺大。毕竟获得会员资格的要求肯定会比买票高,自然的,只有会员能进的A区肯定也更有看头。

上面被遮起来的部分应该就是神秘的A区了。

“怪不得秀都开始了这里也没多少人,不会都去上面了吧,要不我们也上去看看?”江海生有些迫不及待,“上面肯定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