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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玩家 [无限] 已命名 22821 字 2个月前

“赵勇到底行不行啊?怎么这么不靠谱。”

众玩家瞬间慌了神。

临春轻微地皱了下眉,没懂他们在慌什么:“你们别急,这是血没错,但不一定就是玩家或者赵勇的血,有可能是那只怪物的。”

话音刚落,只听“嗒——嗒——嗒——”,老旧的木头台阶上发出磨人的踩踏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向他们靠近。

刚被临春安抚下来的玩家互看一眼,不约而同地挤到了一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甚至有的还屏了息,好像这样就能不被楼下的未知物体发现。

“嗒——嗒——嗒——”,配合着“砰砰砰”的心跳声。

倒计时一般。

终于,倒计时结束了,一个老人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众人眼前。

步履蹒跚,满头白发,宽大的外套裹着身体。

是在一楼和赵勇说话的老人。

老人估计也没想到一上来就有这么多双眼睛迎接,上楼梯的脚顿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

“我刚才听这里动静挺大的,你们没事吧?”

老人的声音沙哑,牙齿掉了太多,连说话都不甚清晰,却莫名让人觉得中气十足,听着很有精神。

“啊,没事,您也知道的,抓怪物都这样。”任合玉赶紧接了话。

“这样啊。”老人点了头,却并没走。而是一一打量着面前的这群年轻人,一步一瘸地往里走,脸上带着点严肃和审视。

众玩家被看得不太自在,下意识站直了身体,眼睛炯炯有神,阵仗弄得像阅兵。

看了一圈后老人又往回走,步伐在向光行面前停下后,老人伸手“啪啪啪”拍了几下他的肩。

他一笑:“还得是你们这群年轻人啊,有朝气!有正气!看着就有劲。有你们在也就不愁人类灭绝了,这群怪物迟早全被赶回老家。”

向光行扯了下唇角拉出一个笑,没接话。

倒是任合玉十分上道,一个步子迈到老人面前,语气有些夸张。

“哪里哪里,我们还有好多要学的地方,赵队长经常说我们虽然聪明但是经验不够,让我们多出一线呢。

“爷爷您才是老当益壮、老骥伏枥,敢一个人待在全是怪物的楼里,肯定也有大本事吧。”

“哈哈哈,你这小孩说话还怪好玩。”老人爽朗笑出声,“我哪有什么本事。这楼原本就是普通居民楼,住的人多着哩。

“后来这些怪物突然出现,那时候才凌晨两点钟,大家都睡着呢,发生了啥事也不知道,谁逃得出去啊。几乎楼里所有人都死了,我是门卫,当时刚好在外面解手去了才逃过一劫。

“这不,还得是你们作战队速度快,我刚打电话报案你们晚上就赶过来了。我们这也是安全区边缘,小地方,没啥人重视。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们也别见怪啊,我这确实,一个人有心无力。”

“哎呀,爷爷您说的哪的话啊。我们的责任就是消灭这群怪物,又不是上这享受来的,您才是见外了。”

“嗐,行。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一普通人也不在这捣乱。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尽管招呼我,就像你说的,老骥伏枥,啊,哈哈哈。”

老人大笑着也拍了拍任合玉的肩,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欣慰。

沈遂拉了拉沈从的衣角:“赵勇不是让动静小点别惊动了十楼的家伙吗,怎么这爷爷震天动地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可是沈从给不了答案。他轻飘飘回了句:“可能不怕吧。”

“……”沈遂看向沈从,“景哥,你一定要这么敷衍地敷衍我吗?你很讨厌我吗?我明明这么努力地和你说话讨你开心了,我到底要怎么做……”

沈遂叨叨叨的,越叨越委屈,眼睛一下又红了。

一旦沈遂出现这种明显的弱势表情那就是开始飙戏了,这时候沈从就会自动把身旁的人和他说的话当耳边风。

任沈遂怎么巧舌如簧,他都不给一点反应,久了沈遂自己就会消停了——虽然过段时间又会跟轮回一样循环这个过程。

“行,我下去了,也出一份力,给你们守大门,保证不让其他东西进来打扰你们。”

老人说着就要走,任合玉赶紧跟在人身后扶了扶。

然而步子还没迈开,沈从就先把人叫住了。

“爷爷,可以说下楼下那个十字架是怎么回事吗?”

老人想了想:“哦,那个啊,我也不知道,和这些怪物同一天出现的,一出现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没动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沈从摇头:“我就是问一下,谢谢您。”

老人挥挥手:“没事,有用的上的地方尽管找我就是了。”

老人一边说一边转身,然而不知怎的,老人一个踉跄,身体突然往一边倒去。

离老人最近的向光行下意识伸出手,却又在伸出一半时顿在空中。他的眼神也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可视线却没离开老人。

还是任合玉眼疾手快抓住了老人的胳膊。可她力气小,一个人抓不住。眼看就要跟着往地上倒,她的手臂突然被一双瘦长的手抓住,整个人才停止了下坠。

临春把任合玉扶了起来,老人也被秦翛岁从另一边扶稳。

“没事没事,老了都这样,身体不听使唤喽,没事啊。”

老人这样说着,动作却强硬地把秦翛岁挥开,固执地想要靠自己站稳。

看出老人的意思,秦翛岁没再坚持扶人。

这点时间里,门内也恢复安静,至少众人在门外听不到任何动静了。

周康威扒着门不离开,其他人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唯有王审言。

刚开始他还站在人群里跟着热闹,可十几分钟过去后,他人还在原位安静地听众人说话,身边却空无一人了,显得形单影只。

“景哥,你怎么突然问楼下那个十字架了?”好奇遂遂上线了。

然而还不等沈从回答,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赵勇和周乐安走了出来。

“乐安,乐安!”周康威赶紧抓着人到处看。

“没、没啦?”众人疑惑地望着赵勇身后。除了他们俩,没有人再出来。

赵勇擦着衣袖上的血迹,冷声一答:“死了。”

死了?

死了!

十几个人死到只剩两个?

众人陷在震惊中,没注意到周乐安的状态其实不太对,他整个人都有种七魄丢了六魄的失魂感,看着没什么生气。

奇怪。

沈从的目光掠过周乐安,落到那个沾血的衣袖上。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少了一段,重新补上了

第97章 救人,救人!

“都呆着看什么!走了。”赵勇喊了声, 推开堵在楼道的玩家率先往上走。

众人只好噤声跟上。

周乐安脚步虚浮,如果不是周康威扶着,他能直接顺着墙根滑下去。

“事实就是这样, 作为一线人员,你们应该知道生死都是随时的事。”嘎吱嘎吱的脚踩木板声还在响起,赵勇却已经到了五楼门口, “好了, 都打起精神来, 不想死就积极点先把这些怪物搞死。”

随口安抚了几句, 赵勇随即按照流程开始点兵点将:“周康威,曾强……点到名的马上跟我进去,都不要耽误时间。”

一念就念了十几个人。

……这去了还能回来吗?

十几个玩家面面相觑, 偏偏有怨不敢发, 嘴唇开开合合好几次,也只敢抖着腿跟蜗牛一样“爬”向赵勇。

但周康威有更多牵挂。

因为要扶人,周康威走得慢,和周乐安垫在最后。赵勇不在视线范围内, 周康威下意识放大声音喊道:“我儿子……”

剩下的话还没喊完,周康威的视线就被黑洞洞的枪口完全占据, 冰冷的枪口直直对着周乐安, 枪口之上, 是赵勇明含威胁的眼神。

周康威瞬间哑了火。

他左右看看, 拍了下台阶上的沈遂:“小娃, 你帮我照顾着点, 乐安他身体不好, 你可得看好啊, 叔谢谢你了。”说着, 周康威就把宝贝儿子往沈遂怀里塞。

沈遂赶紧把人接住,抿唇笑了笑,透出些像是独自面对事情的不自在:“我、我没什么照顾人的经验,可能……但是周叔你放心,景哥可会照顾人了,有他在乐安哥肯定没问题的。”

“诶……”周康威目光飘到沈从身上,对上一双淡到堪称漠然的眸子。

又冷又硬的,这能照顾好人?周康威心下狐疑,但形势不允许他再耽误下去,赵勇已经在扣扳机了。

最后看了眼有些萎靡的周乐安,周康威又嘱咐了句,才不情不愿地在赵勇不耐的开枪警告下上楼。

“你怎么样?”

周乐安好像清醒了点,任合玉几步跨下台阶,逮着人就问。

“……”

周乐安没回话,突然挣开沈遂的手踉跄着往前走。然而他前面只有台阶,这昏昏沉沉的一脚抬得不够高,小腿磕到阶沿,周乐安倏地往前倒去。

“你干嘛!”任合玉赶紧往旁边一跳,双手抱在一起,全身细胞都在远离周乐安,“在这地方还碰瓷?”

向光行刚好站在上面,周乐安的脑袋就要撞到台阶上,尽管脑子里想得再冷漠,身体也还是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弯腰伸手,拖住了周乐安的脑袋。

旁边的秦翛岁也伸手抓住了周乐安的胳膊,两人一同用力把周乐安带起来。

然而周乐安刚站直就眼皮一翻,完全晕了过去。

“他怎么回事?死了?”任合玉问道。

“他没有死。”

不只这次,还有之前好几次。任合玉随口说出的“死”字让临春皱了眉,语气明显带上了冷意。但话到嘴边,临春想到什么,还是转了个委婉的弯:“生命不是儿戏,你还是积点口德吧。”

“你管我。”任合玉一点不服气,“嘴长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霜懂不懂?”

临春不会、也不愿意争这些口舌之辩。

她不再回任合玉,让秦翛岁和向光行找地方把人放平就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不好。”临春突然出声,“他心脏停跳了,快来个人做心肺复苏。”

任合玉一嗤:“你怎么不做?你是医生不应该你来搞这个吗,还是说你是假冒的……”

啪、嗒。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你不是医生吗?这种事都做不好?”

“你在干什么!他为什么死了!你到底是不是医生?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话啊!你没有行医资格凭什么敢站出来?报复社会吗?报复社会为什么要报复到我儿子头上?我儿子是无辜的啊!”

“小临,你也知道,这种情况……”

脑中浑浑噩噩地响起好多声音,尖锐、愤怒、无奈……

耳边任合玉的声音被完全盖过,临春突然有些喘不上来气,头晕脑胀,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手都开始发抖。脑中的讽刺声却越来越清晰,弥漫着要把她淹没。

“你这样的心理素质怎么敢当医生的?”

够了!

“你……”

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

临春手握拳抑制住颤抖,她极其微弱地深呼吸着,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我、我因为一些原因不太能下手,需要其他人帮忙。”

“什么原因?”任合玉强硬地追击。

临春瞟她一眼又飞快移回,极快地闭了下眼调整情绪后,她才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心肺复苏的最佳时间是四分钟,先救人要紧,你们谁能帮忙?”

嘴上说着谁能帮忙,临春的目光却先一步放到了向光行身上。

向光行长得太过正气,临春下意识就觉得他是乐于助人的性格。

但现实并不以貌定人。

向光行冷漠地看了眼地上的人:“看我干嘛,我看着很热心吗,那么多人凭什么就找我,我没这义务。

“再说按死了算谁的?我可没钱赔。救他我能得到什么?被倒打一耙就开心了。”

“就是。”任合玉昂着头,“生死有命,你就由他去了吧,干嘛非得做些浪费时间的事。”

“你们!这里没人会追责的。”

“谁说不会,他爸不是还在,我才不想扯皮,你热心就自己上啊。”

临春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想,心里急着想反驳却又嘴笨说不出多的字。她愤愤看着两人,手又开始不受控地抖起来。

“要不我来吧。”秦翛岁往前站了一步,“但是我不会,你要先教我动作。”

“好!不会没事,救人要紧,你跟我说的做。”临春的心终于一松,赶紧应下,“你先把右手平行重叠压在左手手背上。”

“好。”人第一次干什么都是新奇的。秦翛岁跃跃欲试,双手刚摆好动作就要动。

“先别急。你左手掌根部放在他胸骨下1/3交界处,注意肩、肘、腕要在同一轴线,你的身体与他的身体平面垂直。胸外按压时要以掌根部为着力点,肘关节伸直,依靠自身重力垂直向下按压。”

“……”临春语速快,这一大串专业术语下来,秦翛岁成功呆住了。

她的手在空中无措地摆着位置,手往下压了几次又生怕动作不对给人压死赶紧抬起来,几次过后秦翛岁终于憋出一句:“啊?”

“岁姐你在救空气啊?”

“你听不懂?”

任合玉和临春的声音交杂在耳边,秦翛岁最终收了手,笑了笑:“太快了,我要捋一下,要不还是……”

“算了。”话还没说完,临春就把秦翛岁挤开,跪在地上就要按。

然而临春两手反复动作几次,还是没按下去。

地上躺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身形单薄,面色死白……那张面皮逐渐与记忆中的重合。

“小临,这是很严重的医疗事故,就算我想保你也要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啊,你先……”

“狗娘养的你给我出来!杀了人不敢认是不是?你以为躲起来就完了吗!”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拿你的命换我儿子回来……”

脑中那些声音又冒了出来,层层叠叠压在周乐安身上,让她不敢按下去。

临春晃了晃头,又深吸一口气。

救人,救人。

临春死咬着唇,重新吸了口气后就要继续尝试。然而这回依旧没按下去,因为她听到有人说——

“我来吧。”

沈从没多说话,和临春换了位置就开始给周乐安心肺复苏。动作很标准,但就是始终冷着的脸看着不太友好,不像是在救人的。

沈从确实目的不纯,主要想问问周乐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谢。”

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已经一起相处了两轮游戏的人,虽然相处时间确实也不长,但临春不觉得沈从是愿意管这类事的人。毫无感情的眼神一扫,不动声色观察着一切却永远不会为之所动。

是因为察觉到她的状态了吗?

她看了沈从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了句谢,站在一旁观察周乐安的状态。

“岁姐,你竟然不会胸外按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看着那么帅。”

轮不到自己擦屁股,任合玉也就不再铁面刻薄,放松地靠着墙聊小天。

秦翛岁正处在新鲜劲上,眼睛一会儿盯沈从,一会儿盯周乐安,一会儿盯覆在单薄衣料上的手。

听到任合玉的话,秦翛岁视线移到她身上半秒后又撤开:“胸外按压?这不是心肺复苏吗?”

“啥,这两不是一起的吗?心肺复苏就包括胸外按压啊。”

“是吗?”秦翛岁眼睛一亮,又来了兴趣,“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概念,还挺……有意思。”

秦翛岁想了个不太恰当的形容词。

“啊?岁姐你认真的?你……”任合玉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复杂,“你们那响水湾信息这么闭塞啊?”

“没有啊。”秦翛岁终于转头看她,“我们湾是科技文化中心,好多研究院和大学,怎么可能消息闭塞。”

任合玉咂舌:“……不是吧,我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秦翛岁好笑:“不是一个世界还能是……”

“他怎么还没醒?你动作到底标不标准?人工呼吸上啊。”

秦翛岁正说,就听向光行盯着沈从说道。

沈从手上动作没停,淡淡说道:“你要是担心可以来人工呼吸。”

“谁担心了!”向光行一下炸了毛,双手环胸,“我只是合理地从技术层面对你提出了疑问。”

说完仍觉不够,向光行又加了句:“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鬼才担心他。”

其实沈从按压了也才一分多钟,周乐安没反应算是比较正常的情况,但救人心切,何况周乐安又有过心脏问题,临春也有点站不住了。

“我……”

话还没说完,周乐安的胸膛突然一震,眼睛倏地睁开。

临春赶紧跑上前,手拍了拍他的脸:“你怎么样?醒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拍拍那推推的,周乐安终于恢复了清醒,被临春扶着坐靠在墙边。

在周乐安刚清醒时,沈从就站回了原位置,顺便还受到了沈遂的“热情”迎接。

其实沈遂没说话,只是又开始用那种颇有兴致,不知道藏着什么鬼心思的眼神看着沈从,颇有种“原来你是一个好人”的意味。

沈从看他一眼,没多搭理。

任合玉又往前一站,“喂,你们刚才在里面都干什么了,怎么死了那么多人?”

“死人?”周乐安不解地抬头,半晌,他才向想起了什么,说道,“我不知道,我好像……好像一进去就被什么东西打了脑袋,后面就昏过去了,谁把我送出来的?”

周乐安看了一圈玩家:“我爸呢?”

任合玉:“你爸进去了,你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进去了?进哪去了?”周乐安又看了眼周围环境,终于反应过来。有赵勇在应该不会出事,周乐安暂时没急,“我真的不知道,我一开始就晕过去了。”

“真的假的?”任合玉不太信,“楼下那层你可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走出来?你在说什么,我一开始就晕了怎么走出来?”

“你就是自己走出来的,我有必要骗你吗?”

周乐安不敢相信,他看向其他人,但没人反驳任合玉的话。

周乐安有点迷茫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

周乐安这问不出来什么,众人也就不纠缠他了,安安静静坐在地上等赵勇,只有临春默默给周乐安检查身体。

沈从站在一旁看着,眸光有些沉。

这一安静就安静了快十分钟。

木门终于打开。不过第一个出来的不是赵勇,而是飞奔出门的周康威。

“乐安!乐安!”

周乐安赶紧从地上站起来:“爸,我没事。”

周康威一把抱住宝贝儿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让我看看。”

这对父子重逢的喜悦并没有感染到众人,因为——又死人了!

虽然死的没楼下多,但那也是八条人命啊!按这个趋势下去,越往上走只会死越多人,赵勇根本保护不了他们!

一种窒息的沉默开始蔓延。

赵勇看都没看神色各异的众人,手一挥就强势领着人上楼,没留一点喘息时间,只有一声“都给我快点,不许浪费时间”的催促。

“景哥,你觉不觉得有点怪。”沈遂示意沈从看赵勇的裤腿。

深绿色的作战服上,沾着不少深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门里怪物的,还是……人的。

第98章 我叫赵勇,这次我学聪明了

“我也觉得他有问题。”沈从转头一看, 是开始“扫楼”后就没再说过话的杨慧然。

杨慧然对着沈从点了下头,眼里透出“我们说的就是同一个人”的意思:“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三楼之后……”

杨慧然还要说, 沈从先一步打断了她:“知道了。”

赵勇刚好走到楼梯拐角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头往沈从他们的方向偏了偏。这一偏头恰好被杨慧然的余光捕捉,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什么, 连忙低头闭了嘴。

也不知道赵勇的耳朵到底好到了什么程度, 他有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下一个进门的会是她吗?

不好的预感骤然升腾, 心里有些忐忑,杨慧然还是没忍住,装作揉眼睛抬眼一望, 却只瞥见绿色裤脚上的一抹红。

“杨慧然, 秦翛岁,王审言,任合玉……”

果真选了她,还是第一个。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 杨慧然跳着的心竟然诡异的归位了,竟莫名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真是……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怀着沉重的心情跟在其余十几位玩家后面进了门。

这层楼的动静也挺大的, 众人听着里面传来的“噼里砰哒”声, 等得艰难, 却愣是没生出闲聊的心思。

看周康威情绪好了点, 沈遂才问道:“周叔, 你怎么样?”

周康威看他一眼, 摆手的样子颇有些“不屑”的意思:“我能有什么事,我一进去那怪物靠近我都不敢,怂得要死,赵勇还是有我帮忙才能这么快出来。”

“曾强是不是没出来?”问这话的是向光行。

“他怎么没出来?他不就在……在……”周康威随意一答,可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短路。

向光行一皱眉:“在干嘛?”

“……在……在干嘛来着?”周康威刚说一个字,就又分不清什么情况了,犹如患了老年痴呆,他疑惑地看向向光行,“你刚才问什么?”

“我问你曾强是不是死了。”

“死了?”周康威的脑海里突然漫出一片血色,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头却先一步点了点,“是,是死了。那个谁,那个……谁?”

到底是谁!

周康威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那漫无边际的血液成了真,浸得每根神经都在抽痛,越想就越痛。

可依周康威的性子,越痛他还偏就越想,非得争口气再说。

良久,周康威终于“福至心灵”:“曾强死了,死里面了,他……”

说到这,周康威又卡壳了,头又开始剧烈痛起来。

“啧。”

这一看就是问不出什么了,向光行果断放弃。

倒是周乐安一直喊“爸,怎么了?爸。”着急忙慌地给人按头,往常对这个大嘴巴父亲的不耐早就散得无影无踪。

周康威的头痛持续了挺长时间,周乐安按得手都软了也没见他的神色稍微轻松一点。

向光行斜着眼看父慈子孝的两人,半天憋出一句:“他这到底是怪物伤的还是……”向光行没继续说,他和身边几人交换了个眼神。

这眼神一对,是个什么意思也都清楚了。

自从三楼之后,赵勇看他们的眼神就变了,虽然并不明显,但能看出若隐若现的防备和审视。

不过问题在于,赵勇在防备他们些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怀疑他们?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合作吧。”临春不想坐以待毙,“赵勇不知道会用什么招数对付我们,他那包里随便一样东西我们都招架不了,我们一起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提高点赢面。”

沈遂赞同地笑了笑:“我都听景哥的。”

沈从是孤狼选手,但临春是这一群人里面唯一的医生,关键时候能救命。于是沈从点了下头。

点头就是同意,沈遂也紧跟着点了个头。

“行。”独木难支,这种情况下不管性格多独都要选择合作。向光行同意的很快。

六层的动静挺大,噼里啪啦咚咚砰砰的,甚至还有砸门声。里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门外的众人倒被吓了个半死,心脏也跟着噼里啪啦咚咚砰砰地哐哐跳。

不知道跳了多久,直到眼里有了赵勇的身影,众人才深深吐出一口气,有种“太好了,是赵勇来了,我们终于得救了!”的既视感。

六楼照样有玩家死,众人已经习惯。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存活率还挺高的,活了四个,秦翛岁,任合玉,杨慧然和王审言,虽然四个人身上都有伤,王审言甚至胳膊都伸不直了,但是至少活了四个啊!

众人受到了鼓舞,周身都蒙上一层光,然而他们还没高兴多久,突然身体一紧,不能动了。

怎么回事?六层的怪物这么厉害,作用范围已经能到门外了吗?

人群开始骚乱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想要跑。然而他们除了嘴巴能说话头能转之外,身体没有一块骨头能动,一眼看去,蛄蛹蛄蛹的头,像场滑稽秀。

“你什么意思。”其他人还在挣扎,沈从却在瞬间冷静下来锁定了赵勇。

听到这话,沈遂暗自发力的手稍稍松懈,骤然发狠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又成了毫无威胁的少年模样。

赵勇冷哼一声。众人迷茫害怕的时间已经足够他走上七楼,但他似乎是特意等着什么,只站在三四级台阶之上,半垂着眼俯视众人。

“我倒想问问你们是什么意思,都是哪个科的怪物?装成一专生跟着我有什么目的?”

“大哥。”向光行头仰靠在墙上,神情看着还挺放松,“你哪来的证据证明我们是装的?你那花名册上不是我们的名字?还是说你听到我们和门里的怪物交流了?”

“我早说过我耳朵好。”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向光行却一下反应过来,他和沈从对视一眼。

这是听到他们刚才提防他了,竟然真能听到门外的动静!可是既然他们从外面打不开门,难道不是说明门里和门外是被什么力量隔开了的吗?赵勇的耳朵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他一直在监听他们!

赵勇瞥了眼腕上的手表,不再跟面前这群生物打机锋:“别说专业知识,对常识都一无所知,傻得跟从粪池里泡了几十年才捞出来一样,听到五组也一脸不理解,你们装得未免太敷衍。”

近些年来,就算是安全区也时刻遭受着怪物的骚扰,不是有怪物攻击安全区,而是安全区里面会在随机时间随机地点出现怪物,譬如这栋居民楼。

而值得担忧的是,人类并没有找到怪物随机出现的原因和规律,到现在依旧是被动防守的状态。为了提高人类的存活率,不只是作战类还是研究类专生,就连普通人,国家都会安排人员定期进行科普,包括如何分辨怪物科种,如何第一时间发出救援信号,如何保命等等。

在此之外,国家也会不定时分发些武器,攻击性不强,主打一个保命。

所以,玩家们生疏的反应不仅让赵勇起了疑,甚至让他把他们锁定成了会变化形态擅于欺诈的怪物。

但毕竟还没找出这群怪物的身份,赵勇有些怵他们的等级有多高会不会难对付,又迫于时间紧迫,赵勇只好先把重心放在抓捕楼内怪物上。

至于这群玩家,他原本是打算不打草惊蛇,先把他们一一带进门里“不小心”和楼内怪物一起解决掉,留几个能带回去的就行。然而这个想法在赵勇听到沈从他们的谈话后改变了。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哪个科种?到底想干嘛?”

最后一次机会……

向光行敛着眉眼,再抬眼时,眼尾余光对上了沈从,他眉头一挑:“扯啥呢,我们要真是怪物,你觉得你困得住我们?抓个诲人鬼都磨磨唧唧的。”

赵勇不为所动:“连具体情况都不调查清楚就敢装人,智力低下程度都比不上诲人鬼,你们的等级低得还不够我思考困不困得住这个问题。”

“喂……”任合玉终于站不住了,她哪能容忍自己被人阴阳怪气,哪怕咬着一口血也要反讥回去。

之前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因小失大,对于在门里幸运存活的玩家,赵勇都会进行一定程度的洗脑,以防他们说出真相。比如周乐安,比如周康威。

不过因为临时改了主意,赵勇没再对任合玉她们动手,所以门里发生的全过程任合玉都是记得的。

任合玉就逮着赵勇又想对付怪物又想对付他们,结果给自己搞了个狗吃屎,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点骂。

想搞人者必被搞,任合玉正打算诅咒人,赵勇突然一抬手,一张符纸跟有眼睛一样,精准地“啪”到了任合玉嘴上,任合玉顿时连音节都发不出了。

赵勇又看了眼手表,毒针似的眼神里带上了点焦躁。他看向众人:“说实话的我可以奖励他一个活着的机会。”

这话一出,人群再次沸腾。毕竟任合玉刚才的话他们也听到了,在门里赵勇真是把他们往死里搞的,一点不手软,如果不是重点不在他们身上,任合玉他们都回不来。

这下把话都说开了,他们要是不配合,赵勇会不会直接杀了他们?可是他们能说什么?说他们是玩家,这其实都只是一场游戏?会死的更快吧!

沈遂头一歪,拖着声音:“景哥,怎么办啊,赵勇不会真的杀掉我们吧?我才考上大学,我还没有好好回报你呢,要……”

“不会。”沈从看了眼凶狠盯着他们的赵勇,打断沈遂的发挥。

话音刚落,沈从就感受到一股射向自己的视线。

沈从回看过去,刚好和赵勇对视。

猜对了。

看向赵勇时,沈从故意扬了下唇角。

其实沈从一开始并不确定赵勇是什么意思,但赵勇频繁看手表的小动作和总挂在嘴边的“抓紧时间”不难看出抓怪物这事挺急迫的。

虽然不清楚赵勇为什么这么急,但并不影响沈从推测他的意思。争分夺秒赶时间和赵勇口中的“魂”“研究”几个词联系起来,倒也能把他的心思想个大半。

赵勇的首要任务是抓住并带回去楼里的怪物,现在赵勇肯花时间耗在这审他们,估计也是在犹豫他们的等级高低,适不适合动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任务。从这也能看出,面对他们,赵勇也挺畏首畏尾,毕竟带的武器就那么点。

赵勇是心大,但这么久的战斗经验也让他有了多想的意识。

说实话,沈从不管是从哪方面来看都很冷,但因为过于硬的长相和气质,反而给他整个人蒙上了层邪性。这层邪性混着那点淡然,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不敢惹自带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而且沈从有个自己都没发现的小习惯,他喜欢抬下巴。不管是走路说话还是看人的时候,下巴永远都是微抬着的,但抬的不多,不是拿鼻孔看人惹人厌的那种,而是居高临下不可轻慢,属于是非常容易让人望而却步不敢搭话的类型。

而一旦这种人突然做了个类似戏谑、挑衅这样十分生动的表情,那效果绝对是立竿见影的,至少赵勇很重视沈从突然做出的表情。

他的目光下意识滑走到其他人身上,嘴角小幅度一抽,心思也已经百转千回绕了又绕,下意识开始过度解读自行脑补,觉得沈从已经看穿了他的目的,且他们的等级不可能太低,至少和他一战的能力是有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冷静。

吃了太多次轻敌的亏,赵勇这回偏偏要高看眼前这群苦着脸、流着泪、大喊大叫冒着血的歪瓜裂枣们一眼。

他双手捏着张符,背在身后结了个印,默默给定住歪瓜裂枣们的定形咒又加了几层锁。

没多少时间了,赵勇心里读着秒。

但走之前还是要说说狠话的:“再给你们半小时时间,等我再下来你们要是还什么都不说,那就别怪我……当然,你们也有被带回去研究的机会,配合我的可以留一命。不过就算是幸运被带回去研究我也用不到这么多怪物,狼多肉少,先到先得。”

成功埋下内讧的雷,赵勇挥挥衣袖转身走了,徒留一群玩家迷茫对望。

“我们咋办?”

“凉办。反正我们又不是怪物,赵勇那些武器对我们没用,他能抓住我们个屁。”

“……没用那他咋定住我们的?”

“你傻啊你,这个定住我们的鬼东西肯定又能对付人又能对付鬼啊。”

“那就是说他也有对付人的武器喽,再说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说不定对付我们都不需要武器。”

“对啊,你们还记得工地上那个赵勇吗?一脚能把人踢死的,抓我们哪要那么麻烦,只要他发现我们不是怪物了,肯定更不担心怎么对付我们了。”

“这和工地上那个赵勇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能证明他们是一个人?只是长得像点罢了,我看他根本没什么实力。”

“……那要不等他下来我们随便编个怪物名字?他不说被抓回去还有机会活嘛,先把这关过了等到后面再说吧。”

“天真,你会啥你就装怪物,厚脸皮有用?再说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要我看就跟赵勇拼了死也死个漂亮,这死地方老娘真是呆够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被抓回去好歹有活的可能呢,到时候谁活谁死各凭本事!”

这话一出,周遭的声音全都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最后完全安静。莫名的氛围开始从沉默中生出,狂风般倏地席卷每个人的脑袋。

第99章 这是神马展开方式?

半个小时老驴拉磨般吭哧走过。

然而时间到了, 赵勇却没重新出现,反倒出现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液体。

滴、嗒、滴、嗒、哗……液体声越来越大, 仿佛直冲众人而来。

“怎么回事!有怪物?”

回应他们的是更大的水声。哗啦啦的流水已然变成了砰咚咚的碰撞声,来势汹汹。空气一瞬间潮湿起来,沈从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黏腻感。

“到底……”

有人实在受不了未知的恐惧, 壮胆似的喊出声, 然而还没喊完, 那人就被不知哪来的水泡浇了满头。

不只是他一个人, 所有人都遭到了“攻击”。等回过神来,周遭都被汹涌的水流灌满。

“哗啦!”

水流竟然从地下冒出,霎时就连成了汪洋。

“咚咚哗哗!”

巨大的冲击力卷着众人, 定形咒失了灵, 玩家们被迫顺着水流飘,口耳鼻腔全都被水糊满,眼睛都难睁开。手脚在洪水中无助地扒拉着,却只能“砰”地一声被水流掼到墙上。

水流呜呜盖过头顶, 且还有继续往上涨的趋势,众人的叫喊声通通被水罩盖得严严实实, 偶尔一个浪过来能把人拍得晕死过去。

这到底是哪来的水!!

“乐安, 乐安!”

“爸!”

周康威被水浪狠狠一拍, 好在身体素质够好没晕过去, 但紧紧拉着宝贝儿子的手却因为惯性松开。

因为小时候的心脏病影响到了肺, 周康威压根不敢让周乐安运动或者学什么游泳。当然, 他自己也不会, 两个旱鸭子在水里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周康威眼睁睁看着周乐安被水流卷走, 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被掺了细碎木屑的水呛了满喉, 身体一抽晕了过去。

周康威一急,早把屏气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手脚胡乱扒拉着,嘴张着想喊人,却给了水流入侵的机会。没过半秒周康威的脸就涨得发青,舌头扯着往外伸,眼球都像被灌满了水,“砰”一下往外凸出大半。

临春的眼镜早就被冲跑了,眼睛在水里刺得睁不开,已经在墙上撞了好几次,额上哗哗哗地往外流血,又被水流带着不知冲到了谁的嘴里。

“呜呜呜!”

好像有谁想要抓住她的衣服,但拽了下没抓住,在空中乱挥的手“啪”地一声打到了临春的脸上,倒给临春打清醒了。

临春挣扎着睁开眼,水里全是木屑垃圾,根本没办法分辨自己在什么位置。离她远一点的地方,周康威身体沉重地往下坠着,已经完全没了意识。

还没做出行动,旁边又飘过来几个人,有一个好像是任合玉,看上去已经没了意识。

临春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人,可她的左手手肘早被撞断了,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着,脚也抽了筋,僵着动不了一点。

这一伸手,反倒让自己失了平衡,无意识深吸一口气,临春被水呛了满口,头一晃全是水声,神经连着血管一起针刺的痛。眼前越来越模糊,临春只感觉自己开始往下坠。

杨慧然早就防着突如其来的危险,趁赵勇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大着胆子从他包里摸了几张符,祈祷着这些符能在关键时候起点作用。

虽然这波“水灾”杨慧然没预料到,但多次的游戏经验已经让她对发生的一切奇异怪事脱了敏。在水里勉强抓着墙根稳住自己后,杨慧然忽略堵在自己背后的几具尸体,拿出符纸就要试着死马当活马医。

结果手哆哆嗦嗦地刚把东西拿出来,杨慧然就感觉眼前一黑,被谁的脚狠狠踢到了脸。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眼,杨慧然看到了抹熟悉的黑色衣服。

秦翛岁会点水,之前还拿过湾游泳比赛的冠军,情况要比别人好点,至少憋气能力不差。

秦翛岁艰难睁着眼,对远去的杨慧然行了个充满歉意的注目礼。然而这注目礼注目着注目着,秦翛岁目光一凝,看到向光行正挣扎着不被水流带走。

看着看着,秦翛岁突然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东西,转头一看,她正被一个握成爪形的手勾住了垂下的裤链。而那双手的主人早成了尸堆里的一份子。

忽然,尸堆动了动,有什么东西从尸堆里冒了出来。

是沈从。

沈从运气不太好,他站的那位置刚好正对门口,水最多也最猛,冲出来的时候作用力太强,硬生生给沈从压到墙上动弹不得。好在沈从反应快,憋气闭眼,飞速保护住脆弱的部位,才在水墙攻击下没什么大的损伤。

然而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波完了还有一波。沈从还没喘口气,水流就强势地把他带走,然后又是一个大浪打来,沈从被拍得头晕眼花。他忍住头晕费力伸出手扒住墙根,这才没被带着乱砸。

然而祸不单行,又是一个浪打来。而这次的浪,还夹带了一堆几十上百斤的尸体,对着沈从就是一通砸。等他用尽方法从尸堆里出来时,眼前已经漂过更多僵硬青白的面孔。

“呜呜呜……”

更猛的一波浪打过来,沈从被一股巨大的推背感快速掼到了对面的墙上。只来得及用手臂缓冲一下,沈从就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这股痛还没过去,完全不给人挣扎反抗的机会,又是一层浪把沈从推远,人在水中翻了好几个翻,背部又是一砸。

没人能在这么激烈的浪中憋气太久,特别是还在时刻战损的情况下。迷迷糊糊的最后一眼,是轻飘飘往下坠的扭曲肢体。

“啊啊啊!”

“砰、砰、砰……”

心跳声无限放大,沉重的呼吸声和扯着神经的耳鸣声还没过去,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撞着耳膜。

忍着剧痛睁开眼,眼睫上的水珠随着动作掉落,沈从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在经历了一次生死后,他们又回到了最开始。赵勇正让他们原地休整。

或许是还没从死亡的阴影里出来,哪怕赵勇放话自由活动了,众人也仍旧呆愣愣地看着虚空。

这次轮回和之前的每一次轮回都一样,受伤的地方依旧受着伤,全身都是水泡过的湿。但只有一点不一样,在之前的轮回里,死了的人可从没复活过。而这次 ,在绝无可能活着的水灾里,他们都活着“重来”了。

身上湿哒哒的,带着股难闻的木屑水泥味,过多的水分把衣服拉得老长,贴在身上绝对邋里邋遢不好看。

沈从暂时敛去心思,捋了把头发甩了甩上面残留的水珠后,他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上衣脱下挤掉多余的水。

“景哥……”

沈从挤水挤到一半,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沈遂任由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并没有收拾干净的打算,他只把头发往后捋成了个不成型的背头以免湿发阻挡视线,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颈上又继续向下洇湿衣服。

沈遂这人走路跟鬼似的没个动静,悠悠的一声“景哥”就能让人仿佛置身于午夜惊魂片场。

好在沈从心理素质够强,沈遂时常“偷袭”的经历也让他习以为常,沈从只分给了他半个眼角余光,示意他直接点有屁快放。

沈遂的眼神在沈从线条流畅的背上停留了会儿,又顺着背部肌肉起伏的动作往下移,沈从正在挤干裤子上的水。

“我们……”话音戛然而止。

沈从的动作也一顿。

再往外一看,众人依旧木木地站着没什么动作,但眼神却到位地表达了三分惊讶三分迷茫和四分恐惧。

不是重来了?为什么他们又被定住了!玩家们终于发出了疑问。

向光行眼一瞥,看到了角落的场景,他眉一挑:“你凹什么姿势呢?背着我们拿什么剧本了。”

沈从:“……”

好在被定住的前一秒他刚好站直了正准备穿衣服,姿势不算太难看。

“我景哥那是爱干净,倒是你俩在干嘛呢?”沈遂看着挨得极近的向光行和秦翛岁。

任合玉看向光行的眼神瞬间带上了审视:“离这么近,你俩拿的恋综剧本啊?”

向光行接受良好:“是,你也在剧本里,算个台词多点的npc。”

秦翛岁头往旁边偏了点。

她和向光行算是反应快的,秦翛岁刚好好喘口气,向光行就挨了过来,顾忌着赵勇他也没说话,就用眼神示意她。

秦翛岁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向光行这是提醒她一起去“观赏”下赵勇的包。

秦翛岁看了眼一反常态正到处看的赵勇,又看了眼向光行,往旁边走了点:“不去。”

向光行走近一步:“不去?你不好奇了?我们要是能拿点东西也好自保啊。”

秦翛岁转头看了眼被周康威疯狂拍背顺气的周乐安:“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向光行一愣,秦翛岁的眼神太直白,他想到什么,随即嘲讽似的扯了下嘴角:“傻……”

“傻”的音还没落完,两人就被定住了。

“等下,赵勇呢?赵勇不见了啊!”任合玉突然喊起来。

这中气十足的一喊直接把所有人都喊激灵了。抬头往中间一看,哪还有赵勇的影啊,连老爷爷都不见了。

“不是,他去哪了?”

“他就把我们定这不管了?这怎么和上次不一样!”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发霉的木质家具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爬在上面蠕动的水泥墙……哦,还有个绑在十字架上一动不动匡匡流血的“尸体”,滴滴答答,滴答滴答的。

气氛瞬间就变得压抑吊诡起来,似乎有人被自己的想象力吓到,极大声的咽了口口水。

“他上楼了。”沈从在气氛更加僵化前开口。

任合玉皱眉:“上楼了?上楼了你怎么不叫住他?”

沈从看她一眼,没回答。总不能实话实说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大声喊人吧。虽然这没什么,但沈从是绝对喊不出口的,路上遇到熟人只有别人喊他的份,除非走得近了沈从才会打个招呼,离得远只当没看到。

沈从:“现在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抛下我们一个人先走。”

任合玉眼珠一转:“对啊,他不是要教我们经验吗?怎么一个人先走了?还把我们定住了,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有没有可能他有上一次的记忆呢。”沈遂提出了个可能性。

“先下手为强?”向光行想了会儿,又摇头,“可是轮回的是我们,他一个npc怎么会有记忆。如果他有记忆,就像我们现在这样,那还怎么玩?都等死得了。”

“那有可能……”出于对向光行的那点不满,任合玉下意识就想反驳他,然而话刚出口就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停住了。

倒是久未出声的杨慧然接住了话:“嘘,你们听。”

“……”任合玉看看这又看看那,一头雾水,“听什么?”

“有人踩木板的声音……赵勇在上楼,快喊住他!”杨慧然急得想伸手。

四周安静下来,嘎吱嘎吱踩木板的声音也就逐渐显现出来,任合玉听清楚了,她赶紧喊道:“赵勇!赵勇你下来!我们聊聊。”

杨慧然也跟着喊了几声。

有人打了头阵,那一声声“赵勇”就跟复制粘贴一样从每个人嘴里喊出,震得整座楼都有回音,神似葫芦娃找爷爷。

但赵勇没给一点回应,只是在众人喊声的空隙里迅速退回来,在楼梯中间给众人竖了个中指又走了。

“……”仿佛有一群乌鸦从众人头上飘过。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听不见的人。

“怎么办?他不理我们,叫到死都没用。”

“切,这有什么。”任合玉丝毫不慌,“山不见我,我自见山,我们逼他理我们不就行了。”

“怎么逼?”

“怎么……”任合玉卡了壳,她“啧”一声,斜眼看向发问的玩家,“怎么办怎么办,人要有独立意识,问之前你不能自己先想想?问别人有什么用,问出来了那也不是你自己的,人始终要学会独立行走的。”

最后那个“的”字被任合玉拉得老长,颇有种苦口婆心的意味。

那个玩家没想明白自己随便问一句怎么还换来了一阵说教,他愣在原地好久,才看癫子一样还给任合玉一通白眼,就差明着骂“神经”了。

“嘿!”顺利接收到白眼的任合玉不服,瞪着眼就要怼。

杨慧然头痛地叹了口气:“别吵了大哥大姐们,我们先商量正事吧。”

“谁吵了?你……”不能吃亏的性子作祟,任合玉头一抬又要怼人。

眼看这回真要吵起来,秦翛岁赶紧往硝烟里泼了盆水:“想个逼赵勇的方法简单,不过我们说什么他都会听到,要怎么在不让他知道的情况下讨论是个问题。”

杨慧然点点头:“而且赵勇现在不理我们,我们就算讨论出来了也是被定着的什么都做不了。”

任合玉撇了嘴:“那我们岂不是要等到再被淹死一次才行?”

杨慧然:“你也可以期待赵勇中途想开了给我们‘解绑’。”

“赵勇现在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吧,要不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劝他?我可不想这么站到死。”

“我不觉得我们能说动他,他本身就不相信我们……不过你愿意试就试吧。”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讲着,时间呲溜一下踩着血滑过去,他们却半天没谈到正题上,沈遂终于看不下去了:“那个,我有个问题,我们要找赵勇聊什么?”

换言之,他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第100章 熟了,被炸的

“聊什么?聊他为什么把我们定起来啊。”任合玉正在气头上, 嘴比脑子转得快。

沈遂:“然后呢?他就算把我们解绑了之后呢?我们怎么跳出这个轮回?”

“这个……”任合玉一顿,半晌,她用下巴一指杨慧然, “她不是说没办法嘛。”

杨慧然点头:“是这样。我之前说过,这种非人类的游戏都很没逻辑,我们根本不可能通过所谓的什么找线索掌握主动权, 也不可能搞清楚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杨慧然刚说这些的时候, 众人还没多少体会, 只当个耳边风听听就过去了。直到现在, 旧话重提,细思极恐。脚底突然有什么东西凉丝丝地往上窜,激得人想当场打摆子。

“那搞这些到底有啥子意义?我一直没搞懂它把我们抓到游戏里到底是想干啥子?红苕稀饭涨多了咩。”有个抄着一口地道□□的老大哥问出声。

但老大哥语气蛮激烈, 末了还吧嗒吧爆了些脏话, 说是问但其实更像在发泄。

杨慧然:“可能只是好玩吧。”

“玩啥?”

杨慧然没继续说,无意识一眨眼垂了眼皮。

她顿了好一会儿,才抬眼道:“怎么说呢,我参加了这么多轮游戏从来没见过游戏背后的人——暂时叫作人吧, 我从没见过它们冒头,它们的参与度很低, 好像这个游戏完全是自己在运行。

“不会告诉我们这个游戏为什么存在, 不跟我们说我们到底进游戏要干什么, 全程靠意念交流等等等等。

“虽然不想承认, 但这个游戏给我的感觉很……高傲, 好像是把我们当玩/物看。”

这些话对于刚进游戏的大部分玩家来说都有些超纲, 听杨慧然这么神神秘秘一说, 都有些不明觉厉。

沈遂头往前一扬, 贴着沈从小声甩了三个字:“我不信。”

没头没尾的, 也不知道在不信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像是卡了一口痰的嗓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你们怎么在这,不是应该跟赵队一起上楼……这次改策略了?”是楼里唯一幸存的老爷爷。

看来因为时间紧迫,赵勇并没有跟老人说什么,只是……

沈从问道:“您都记得?”

老爷爷脚步一顿:“你这说的什么话,这不是都轮回重来了嘛,我老头子老了头没老,还是能分清情况的。”

“轮回!”任合玉不敢置信,“你怎么能一起轮回呢?”

“嘿。”老爷爷看向他们的视线一凝,双手背在身后,脚步彻底停了下来,但面上却依旧表现得亲和。他一笑,露出黑了大半的龋齿,“你这小孩一惊一乍的,我刚还以为你们是怪物装的也没多激动啊。”

又被怀疑是怪物,众玩家打了个激灵。

老人又说:“所以你们怎么在这?赵队不该放你们单独留着啊,都是国家的未来栋梁,出了事怎么办。”

“额……”

这要怎么说?众人都感觉出来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出来怎么找补。

不知是被气氛影响还是怎么的,老人明明还没做什么,众人却觉得那牙上的黑洞越来越大,似乎都覆盖了整张脸,眼前的耄耋老者仿佛下一秒就要变成血盆大口的怪物,然后跟赵勇一样怀疑他们居心叵测一口一个玩家。

老人并不打算放过他们,“黑洞”一动,正要说话,好在沈从及时接了下去。

“我们本来在二楼,结果那些怪物突然集体进化,赵队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就让我们在下面等着了。

“但是离开二楼时我们受到了怪物的袭击,我们现在不能动,记忆也受到影响有些混乱。您能跟我们说说轮回的情况吗?”

“……”

这临场反应能力,这睁眼说瞎话的镇定,这毫无破绽的逻辑……简直不要太有实力!任合玉等人看向沈从,又怕被老人发现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飞速移开,颇有种如果不是不能动,非得把巴掌都拍烂的架势。

其实众人虽然想的很多,但这中间的空档还没两秒。老人或许也没想到有人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扯出篇不错的谎。他有些信了,但还是谨慎地观望了会儿其他人的反应。

接触到老人的视线,众人瞬间支棱起来,异常同步地不停点着头,脸绷着不敢表现出丝毫心虚。

老人的脸色并未因此变得多好:“我也是听赵队说的。他说十楼的怪物是个新出现的,楼下的怪物好像貌似都是它的爪牙。

“研究院没有它的信息存本,只知道它有轮回的能力,可以让楼里的人和生物轮回,就算死了也能重来一回,重来的时间好像也是它掌控的。赵队一直注意不想惊动它,也是因为担心它突然轮回。”

这意思是怪物搞的轮回?

“爷爷您知道触发轮回的条件是什么吗?”沈遂趁热打铁问道。

“那我哪知道,赵队也不会跟我说这个啊。再说没有信息存本,估计赵勇也不知道。”

“啊,我知道了,赵……”任合玉眼一亮,刚要秃噜出什么,又想到还有“外人”在场,舌头一捋,紧急拐了个弯,“……怪不得赵队这么做,他肯定是……是……有他的考量……嗯。”

……都在说些啥啊。

任合玉本想找补一下,但她向来直来直去,根本不擅长说谎,乍一下想说还真找不出词,勉强吞吞吐吐了半天,反而掩耳盗铃的味道更浓了,最后只好尴尬地闭了眼。

“啧。”向光行看了任合玉一眼,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感觉老人看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怀疑。

玩家这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地又开始担心起来。

但老人倒是没什么反应,看了他们好一会儿,也只是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惋惜又无奈般地叹了口气。

又前后左右反复踱步良久,老人才像想通了什么,眼神倏然坚定,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形势艰难,我们跟这些畜生斗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办法。这次来的是一专生,下次来的就是普通人了……大局已定。”

咋突然emo了?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老人又开始踱步。

踱着踱着,老人已经离他们挺远了,光线晦暗,牙上的黑洞都要看不清,众人只能勉强看清老人的嘴在动。

“但是我这个老头子也是能做点什么的。”

话音一落,经年已久的灯泡像是没了能量,“啪”一下灭了,老人的身影完全消失。

众人完全陷在黑暗里面,那股凉丝丝的感觉又爬上来了。

“他怎么了?”

哆哆嗦嗦地问了句,回应他们的只有一声轻响。然后是一阵延续的“嘟嘟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滚。

黑暗剥夺了一切安全感,巨大的不安在众人心中炸开。

“这……这……”

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炸响,众人刚感觉到一股灼脸的热潮,空中就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血花,噼里啪啦落在墙上地上,连整座楼都跟着震动。

·

“嗬嗬……呼呼……咳……”

头痛欲裂。

被炸死的感觉真不好受。

除了沉重的呼吸和剧烈到要跳出胸腔的心跳,沈从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迷迷糊糊地往下倒,无意识用手撑住,这才没摔得太过狼狈。

眼前仿佛被红色油漆泼满,头也痛得要命,像是有千斤顶在压,稍微动一下全身都跟硬生生被人掰掉拆开一样痛到发酸,不少痛苦的喊声响起,想要借此缓解点疼痛。

仿佛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能力,沈从干脆手一松躺在了地上。

再次重来,炸弹带来的冲击感却没有消减半分。

休息了好一会儿,迷迷蒙蒙中,沈从好像听到了激烈的争吵声。好像是赵勇和那个老人。赵勇的语气还算冷静,但老人却格外上头,沙哑的声音狠狠绞着脑仁。

沈从压着震耳膜的呼吸声,想要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然而一个字还没听清楚,就听“骨碌碌”几声。

“……”

几乎是一瞬间沈从就判断出会发生什么了。

果然,不出意料地一声“砰!”刚勉强消下去点的剧痛卷土重来。

“嗬……嗬……”

沈从再次睁开眼,眼前影影绰绰一片倒地的人影,他费力保持清醒,想要找出赵勇和老人的位置。

然而不知是眼睛还在花着或是什么原因,沈从找了几圈都没找到人。他慢吞吞移到墙边,又扶着墙想要站起,然而后劲太强,腿一软就要往下滑,沈从赶紧撑住。

撑了不知道多久,沈从终于听到了争执声。他立马循声找去,终于在斜后方看到了点影子,视线也逐渐清晰。

赵勇好像吵架不成,手一抬就想动手,却又突然想到什么在中途停住了。这倒给了老人机会,他推了一把赵勇,摇摇晃晃跑了几步就从兜里拿出了个圆球。

然后在赵勇愤怒的大吼中一扔……熟悉的火光,熟悉的痛感。可怜大多数玩家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炸了个透。

不能再怎么炸下去了。

等再次重来,沈从没再拖,蓄起力气就往记忆中老人的方向走。然而他刚走了几步身边就出现了其他人的脚步声。

他转头一看,是沈遂,他旁边还跟着向光行,后面是秦翛岁和临春,再往后还有几个人,看来想法和他一样的人不少。

“背后。”向光行做了个口型。

几人眼神互换,各自调整了下方向。

沈遂这人的身体素质格外好,能打能跳,众人被浪怼到墙上的时候他还能极限走位躲开。

刚才也是,本来还在沈从后面一步柔弱两步咳嗽,然而和沈从的距离一拉近,他立马拉住沈从的胳膊,把人往一边拽,嘴里还小声说着:“歪了,是这边。”

一点看不出被炸过两三次。

赵勇和老人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俩一在复活点刷新就瞪着对方,有种要再吵一架的架势。趁赵勇没工夫管他们,几人抓住机会一拥而上。

秦翛岁和另外几个人围住老人,临春看准时机抢了他手上的圆球。却猝不及防被圆球的热度烫了手,温度像刚出炉的鸡蛋,温热的,带点潮气,摸一下都感觉里面有小鸡在跳。

临春木着脸,一动不敢动地抱着圆球站在一边。

沈从、沈遂和向光行一起对付赵勇。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赵勇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难对付。当然,打还是能打的,就是他除了刚开始被偷袭那几秒没反应过来出手极重之外,后面简直像放弃抵抗了一样,任他们用绳子把自己捆了起来。

这绳子还是他们临时在地上堆的杂物里捡的,磨损挺大的,很容易断,但赵勇并没有反抗的动作。

反而是老人跟疯了一样,就算被几个人抓着行动受限,他也要瞪着眼呲着牙咬人,颇有种咬一个够本,咬两个赚了的悲壮感。

这是怎么回事?

沈从扔了根绳子给她们。

老人被五花大绑后才安静下来,但秦翛岁怕他有突然暴起,干脆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时刻看着。

赵勇挪着屁股往墙上一靠:“我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