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人失望的是,土地上除了海底生物,根本找不到一丝人类文明的迹象。一年过去, 两年过去,科考队依旧没有新的发现, 反而动物界多了很多新的小伙伴。
慢慢地, 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 科考队也理智地将大部分力量放在了对深海资源的探索, 神秘的海底绿洲就这样被淡忘。
直到几十年后, 在钛合金和深海锂电池的配合下, “前进者”号载人潜水器突破了万米瓶颈, 成功到达人类在海底的极限深度——12000米。
而令人惊讶的是, 在这里, 科考队发现了另一个更大的海底绿洲。
这神奇的巧合着实让人想不通,海底有湖就算了,有陆地也可以,但是为什么能有两个!谁能想象一万多米的深海下面矗立着一块独立的陆地!还是有山有湖有平原的那种!
这下科学家们坐不住了,纷纷前往绿洲探索。好在这次没有无功而返,经过大量搜索,几块奇形怪状的化石出现在人们眼里。
考古学家兴奋地第一时间拿着化石做了CT扫描,又通过分类鉴定,数次的结构纹理研究……在人们以为终于能揭开深海的神秘面纱时,却发现更大的迷雾在等着他们。
因为鉴定结果过于骇人听闻,海底一万米,有人类化石。
人类化石!
不是远古人类,是现代人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外星人?神秘文明?
对神秘文明的探索动力催生出了一轮疯狂的“科技革命”。
随着技术的进步,科学家们对绿洲进行了更深入的探索,然而越探索却越让人心惊。
绿洲上有很多人类建筑遗迹,当然,有遗迹并不是什么大事,重要的是这些遗迹都来源于现代文明!
已经步入互联网时代的现代文明!
冰冷的海水闪烁着无机质的光辉直刺灵魂,幽暗荒芜的深海仿佛真的成了地狱,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们自动跳入。
未知的面纱被揭开,人们竟然开始恐惧起深海来。
很快,人类对绿洲的探索频率大大降低,好像再探索下去,世界就会字面意义上的天翻地覆。很长时间,人们对“海”这个字都讳莫如深起来。
真相止步于面纱前,但总会有风掀起面纱的一角。
等人们重新聚起勇气,再次投入研究时,更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在更深的海底,又发现了绿洲!
同样的人类化石,同样的建筑遗迹,不同的是,这次的人类文明似乎发展得更落后一些,工业时代之后的发明并没有出现过。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更多的绿洲,而更下面的绿洲,所体现出的人类文明发展水平就更落后。这样的规律实在是容易让人多想,一个骇人听闻的理论很快被提了出来——再世论。
也是在理论提出的这一天,旧世纪正式成为过去。
不同于多重宇宙和平行时空,再世论依旧坚持一个地球的原则,但此地球已非彼地球。
再世论认为,地球其实已经经历了很多次的轮回,而每次轮回又以人类的灭绝为结束。灭绝的原因很简单——史无前例的超级大水灾。
不同于海啸、洪灾,而是一种更温和却更暗含杀机的方式——水是从地下漫上来的!四面八方逃无可逃。
关于水灾最初是怎么发生?这样的轮回已经经历了多少轮?科学家还无从考据。
但有一点已经被认定,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出现大水灾,洪水将人类文明整个掩埋,地球上不再有陆地的存在,所到之处只剩冰冷的海水。
太阳如期照下,一切重新来过。
在无数次的自转和公转后,地球上的氧气增加,生物开始出现,细胞开始分化。
又经过不知道多少轮的演化,人类出现。
地球还在自转,时间还在流逝,在同样经历了从猿人原始人智人现代人的进化后,在文明发展得更先进的一个节点——水灾来临。
灭绝了又重来,重来了再灭绝。一切消失又重现,人类陷在绝望的轮回里,只有深海里的一抹残影记录着湿润的历史。
更加绝望的是,从科学和进化论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轮回推测竟然十分合理。
文明的发展总是有代价,垃圾在增多,二氧化碳在膨胀,冰川在融化,温度在极速走高。对自然的无底线索取终究会被自然报复回来,大水灾简直是人类灭绝的最好、最应该、最自然不过的原因。
洪水将一切洗牌后,进化论开始发力,人类重新登上地球舞台。文明在轮回中一点点进步,直到技术的进步足够让他们潜入深海,足够让他们发现——灭绝的命运。
真相往往比小说更神奇,也比小说更残酷。
而比早晚要死更让人绝望的是死了还得重来,无期限地重来。
极度悲观下,抗争派竟然成了当世热潮,他们不愿意接受灭绝重来的结局,不愿意懦弱地跪受死亡,人们开始本着多活一天赚一天,看看谁先被逼疯的理念,更加卖力地向下探索发展科技,企图找出破局之法,无比倔强地和命运做着斗争。
祭亲活动也就是在那时候兴起的。
似乎是期冀轮回就在这次终结,“公元”的用法被完全抛弃,人类纪年法被使用。很多正式、重要的称呼也改称了“人类XX”。
和公元时代有关的一切都被摒弃,但中元节却被完整保留了下来,用来缅怀过去,用来纪念无数个迷失在深海里的自己。
在深海里绵延数里的跳跃火光就这样成了人类抗争的代名词。
不过……这火怎么突然猛了很多?
众玩家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名玩家身上起了火!
有人放火!
刚因为听故事放轻松的心突然被提起来,众人着急忙慌站起张望,始终不敢往火人那靠近一步。
火人很快发出凄厉地惨叫声,听得人连连打颤。临春的反应很快,连忙上前想让火人在地上翻滚以扑灭火焰。
然而那人早已被折磨地没了理智,胡乱地在原地动着叫着,火势越来越猛,那人很快栽倒在地。而神奇的是,等那人倒地后,他身上原本还势如破竹的火焰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条灰黑的尸骨给众人。
“这、这是游戏在推我们走了?拿人命添的缘分啊……”
这火实在来得突然,不怪玩家们会自动归结到游戏的推动作用上,但问题是然后呢?
他们要怎么做?
游戏总是贴心得很适时,众人正疑惑呢,它当即又原地火葬了两人,催着玩家们给反应。
他们能有什么反应啊!
什么都不知道,一言不合就是烧,众玩家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于是一双双眼睛又齐刷刷射向杨慧然。
杨慧然……杨慧然能知道什么啊!她也就玩过那么几轮,是见识过很多,但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
然而面对众玩家们依赖求助的目光,杨慧然却一个消极的字都吐不出,莫名升起了股责任感,但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咽了咽口水:“都别站着了,先跑吧,随便往哪里跑,说不定跑远了就没事了。”
玩家们皆是一愣。
“你什么意思?你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吗?我们能往哪里跑啊!”
说话间,又有人被烧死。
杨慧然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猛地袭来,她大喊:“管他哪里,跑啊!”
然而她刚抬脚,就听“哗”的一声,杨慧然瞬间被火焰笼罩。
“啊啊啊!”
“啊!!!”
杨慧然一叫,众人也下意识尖叫起来。
从人变成一块骨头需要多久?
答案是一分钟不到,快到如同转瞬。
“……”
唯一的老玩家死了,他们没有方向了……
惶恐的情绪达到顶峰,几声足以震破薄膜的尖叫冲出咽喉,刺激着人们四散逃开。
怎么会这样?
周康威死死拽着周乐安的手,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看着分散逃亡的人群,火焰像幽灵一样烧死一个人后,每隔十几秒就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烧得更欢,毫无规律,充满压迫。
“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啊救命!”
“别过来别过来别缠着我!去缠别人啊!啊啊啊啊啊——一起死、一起死!”
各种嚎叫充斥在耳边,那些不久前还彰示着温情的火光也在周康威的眼里变了形,全都张牙舞爪起来,一下一下,越跳越欢,仿佛下一秒就能窜出将父子俩吞没……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抖了起来。
“爸别看了,过来!”周乐安将老父亲拽离了“地狱之火”的脑补。
“你们过来干嘛?”任合玉不太高兴。
周乐安没理她,只看着沈从:“你有看出什么吗?看在我爸这一路一直挺照顾你弟弟的份上,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看法吗?”
沈从身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就连一直游离在人群外的王审言都默默移到了他身后。
“有一个可能。”沈从指了下沉醉祭亲的npc。
沈遂十分积极,狗腿地开始给哥哥做补充:“结合他们做的事以及杨慧然告诉我们的,以及我们之前经历的几个场景,再结合我们现在什么都碰不到的设定,可以简单做个假设。
“假如我们经历的前几个地图都是这个世界嘴里沉没在海底的人类文明,那他们现在在祭的人也就是我们,活人怎么能受香火呢,烧到谁了谁就只能死了。”
“那我们怎么办,是不是不让他们继续烧就……不对,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烧到了我们,烧纸的顺序是什么也……这个方法不行!”正说着,周乐安突然感觉脸庞一热,被灼烧到的手下意识一松,“爸?爸!”
“乐安……咳咳啊……咳咳,安啊……”
面前的人已经被火焰完全遮挡住,嘶哑的声音不断喊着他的名字,周乐安却再也生不出一丝不耐,他腿一软,竟然跌到了地上。
“砰!”
一副骨架倒在他旁边。
“安——”
周乐安直愣愣地盯着,那瞬间竟诡异地觉得解脱。反应过来后,汹涌的愧疚又将他淹没。
复杂情绪拉扯下,周乐安竟无端生出一股恐惧,他爸……死了?
直到身体又开始发热,周乐安木然盯着被火焰蚕食的双腿,一声模糊的哭腔终于冒了出来。他颤着手想要把身上的火打掉,却在抖着手要动作时又顿住。
周乐安转过头,身旁的枯骨似乎还散发着体温,他覆上周康威的手骨,嘴唇嚅嗫着叫了声:“爸……”
“操!这什么鬼?有毒吧!”任合玉脸色一凝,中指一竖,转身决绝跑了。
“她跑什么?这就给刺激得丧失理智了?”沈遂倒是一点不见紧张,还有时间关注任合玉。
向光行一嗤:“趋利避害界鼻祖嘛,危险来了能跑出光速,怂。”
秦翛岁怼了下他的胳膊肘:“你怎么不跑?”
向光行顿时大义凛然起来:“人民走了吗?我走不走不要紧,让人民先走。”
“……人民现在只需要你cos下灭火器。”
“行了,先想想怎么解决问题吧,不然都要死。”死的人越来越多,这么点时间就死了几十个,临春有些站不住了。
向光行:“能怎么解决,我们又碰不到这些npc,不过你要是大显神通托个梦给他们的话或许能有用。”
确实,他们现在还处于鬼魂状态,任合玉跳来舞去都没引起一丝注意就是最好的证明。何况他们对玩家突然无火自燃的原因只是一种猜测,细想一下其实漏洞百出。
到底该怎么做?
时间飞速流逝,气氛却凝固起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宛如一片火海,被烧的人从一个一个排队来,变成了一堆闷,就算跑得再远也能被火追上。
临春紧攥着拳,额上流下豆大的汗珠。
快想想,快想想!一定还有办法。
——“小说三大定律之三,拥有这么多戏份的npc绝对不简单。”
沈遂的声音突然回响在耳边,临春定了定神,看向抱着小辫儿的女人。
应该是她。
临春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女人走去。
一定要是她!
临春站定在女人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女人毫无反应,只呵呵逗着小辫儿。临春不甘心,手一伸,想要强硬地拽过女人的胳膊,却抓了个空。
没有反应,不是她吗?
不,不对,还有个男的!
第107章 龙图统治者
“景哥。”沈遂这次没拽沈从的衣角, 他摘掉眼镜,唇角勾了勾,“赌一把吗?”
很意外地, 明明沈从和沈遂认识也不久,但沈遂一看他,他就知道这个好弟弟要搞什么事了。
向光行正抱臂看着临春做徒劳挣扎, 施施然站在那, 不见一点紧张急迫, 仿佛火真烧到了身上也能掸掸肩膀, 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说“洒洒水啦。”
虽然对生死并不在意,但秦翛岁早就看不下去,为了安抚临春, 她正打算跟她一起努力努力。
沈从环视一圈, 并没有人注意他们。
印象中向光行的身手不错。
沈从和好弟弟对视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卷成团的细铁丝:“怎么用看你自己。”
“景哥。”沈遂有些激动地双手捧过铁丝,“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唯一的武器给了我, 自己却……”
眼睁睁看着沈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的沈遂忘了词:“……你到底顺了人家多少东西?”
“未雨绸缪。”沈从微抬下巴往秦翛岁的方向指了下,“抓紧时间。”
“放心。”
沈遂歪歪头, 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猎豹般冲向秦翛岁。
沈从则一步站到向光行面前:“只剩四个人就能活, 你站谁?”
沈遂已经和秦翛岁打起来了, 沈遂身姿轻盈灵活, 出手果断狠辣, 游刃有余四个字大大地彰显在向光行面前, 秦翛岁明显处于下风, 临春想帮忙但又不知道怎么帮, 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站谁不言而喻。
“你知道的,我始终站在人民一边。”
尾音飘散在风里,向光行已经追临春去了。但临春很聪明,深知自己打不过,撒开丫子就跑,两人你追我跑得起劲。
沈遂已经用铁丝缠住了秦翛岁的脖子,用不着自己帮忙,沈从把目光放到了任合玉身上。
到处都有火,任合玉似乎应激反应很激烈,看到火就跑,完全没有考虑过方向的问题,已经无数次踩着原住民的脑袋过。
游戏还在挑幸运儿烧,沈从的小腿上也升起一股热意。
他低头一看,他成幸运儿了。必须速战速决。
沈从没花时间追人,看准方向一抛,水果刀被使出了飞镖的效果。准头也足够,水果刀稳稳扎进任合玉小腿。
“靠!是谁?是谁!”任合玉吃痛地坐在地上,正想把水果刀拔出来,沈从就先一步完成了她的心愿。
任合玉松了口气:“谢谢……”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到底,面对眼前人的动作,任合玉笑不出来了。
“你、你想干嘛?你、我是玩家啊!我们一伙的!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
水果刀插进了心脏,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看了眼任合玉震惊到都来不及恐惧的面容,沈从看向周围。
向光行的脸上溅了血,但临春撑着最后一口气,还没死。
沈遂正笑着看他,视线对上时,还朝他扬了扬铁丝。
刚好剩四个。
烧人的火已经停歇,但寄托情感的火星还在跳跃着,大灯照亮整片陆地,海浪一翻,薄膜就跟着打了个浪,原住民们虔诚地念着祭词,大堆炭色尸体倒在其中,俨然一场大型默剧。
……
·
“嘿嘿……”
“呵呵……”
“哈哈哈……”
江海生已经这样傻笑很久了,从沈从回来到他洗完澡,这人就中邪似的瘫在沙发上,十分心虚地盯着他笑,扭扭捏捏地张嘴闭嘴,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莫名有些猥琐。
沈从擦着头发,不甚在意:“这游戏给你搞成面瘫了?”
“哈哈。”江海生又干笑两声,“那个,你缺孙子吗?我报个名啊。”
沈从没理他。
“好吧。”江海生咳了两声,“就是,有件事啊,它……”
话还没说完,沈从突然来了电话,江海生立马缩了脖子,迅速瞥了眼沙发角落,然后他就被角落的一抹亮光刺了眼。
江海生心一跳,立马又瞥了眼走远接电话的沈从,然后抓紧时间跳下沙发,抓住发出亮光的来源扔进垃圾桶,又在沈从转身的一刹那回到了沙发上对人无害一笑。
太险了。
江海生这轮游戏结束得突然,他正因为自己手贱去拽电线被电了个酸爽,游戏就结束了。
游戏是结束了,但痛感仍在。江海生没忍住痛叫着蹦跶了几下。结果这一蹦,就把桌上的玻璃摆件全蹦到地上去了。
碎玻璃刹那间铺了满地,江海生的心也碎了满地。
他知道沈从的习惯,只有好看且沈从喜欢的东西才会被摆上桌子。
而且和对人不一样,沈从向来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吝爱护,平时别人拿起来看看都会不舒服,更别说这会儿直接碎了三四个。
生怕让沈从觉得自己来他家除了惹祸就是惹祸,也生怕沈从一怒之下把自己赶出去,江海生赶紧第一时间收拾了案发现场,顺便想了想不把这事告诉沈从,就当它们自然消失的可能性有多大。
很可惜,可能性为0。
江海生欲哭无泪,只好转念想自己怎么能逃过一劫。然而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沈从就回来了。
等沈从接完电话,看到的就是江海生一脸讨好的笑。
沈从心下了然。
他刚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桌上少了几个摆件,但因为忙着洗澡他并没在意。谁知道江海生一直维持着嘿嘿傻笑,沈从稍微一联想,就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了。
其实就是几个摆件而已。
沈从有个比较特别的习惯,他是“日久生情”的典型。对于一件东西,就算刚开始不喜欢,如果那件东西和沈从待在一起久了,沈从就会觉得这东西还不错,慢慢就喜欢上了,而且会随着时间的递进越来越喜欢。
但如果只是一件他刚拥有不久的东西,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有多少感情。而这几个玻璃制品就是沈从刚做来没多久的,没那么喜欢,所以就算碎了也没什么感觉。
对人也一样,就算一直不说话不见面,只要互相还知道对方的名字,只要认识的时间够长,沈从就不会和人生分,反而觉得他们已经够熟悉。比如他父母,比如许前川……也加上江海生吧,虽然两人一直都在见面。
两人认识得够久,沈从大多时候对江海生还是很包容的。
倒是江海生束手束脚,以往闯了祸要么垂头丧气对不起,要么死不吭声满脸不服气站着挨打,但一到闯了沈从的祸,就小心翼翼起来了,就算死都要转移话题不给沈从追究的机会。
但一码归一码,沈从向来分得很清。毕竟为了做好这摆件沈从费了些功夫,再怎么也得吓吓江海生。
沈从坐到沙发上,脚踢了下垃圾桶,明知故问:“干什么了?”
江海生抱着抱枕,不答反问:“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沈从面无表情:“还行。”
“还行啊……”江海生低着头嘟囔了半天,才说,“你看你桌子上是不是少了点东西?是不是有点空?”
沈从扫一眼桌子,点头。
江海生又问:“那你看这空空的是不是看起来很让人舒适,是不是宽敞了很多?”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瞬间沈从就知道江海生要怎么狡辩了,他默了会儿,点头:“是有点。”
“那就对了!”江海生重重点头,“我就是看你桌子上放太多东西,太挤了!著名心理学家那个谁说过,过于逼仄的环境会让人产生压迫感,久了会影响心理健康的!
“我一想那哪行啊,您可是我爷爷,要是得了心理问题怎么办?我当即就帮您处理了桌子上的杂物,移走了几个没什么用的小垃圾,你看,是不是看到桌子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敞亮了!”
江海生越说越自信,好像真的干了一番天大的好事一样。
沈从把垃圾桶踢到江海生旁边,打断他的“施法”:“你的移走是指把它们打碎扔垃圾桶里?”
“……”江海生抿唇,江海生挠头,江海生想到了解法,江海生夸张一嚎,“我本来是打算给它们好好移到柜子里去的,但是我当时才从游戏里出来,你都不知道我在里面受了多大委屈!
“我被打得浑身是伤,血都吐了三升,最后还被高压电电了,到现在腿都是软的,所以没拿稳东西摔碎了不是很正常吗?你不能因为这个把我赶出去!我可是病患!你得照顾我!”
沈从沉默盯着江海生,眼里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伤在哪?
话题成功被转移,江海生眼珠一转,决定再加把火。于是他一捂胸口又开始嚎:“哎呦,这都是内伤,肉眼看不到的!我现在感觉胸好闷心跳好快,不行,我得先去睡会儿,我必须先去休息一下。”
江海生说着就风风火火跳起来要往卧室跑。然而逃跑未半而中道崩殂,被沈从按住了。
只听沈从说:“你不是腿软?”
江海生:“……”他默默抬起了一条腿,“嘶,肯定是因为刚才休息了,我左腿感觉没什么,但是右腿还是有些痛,我必须回房间躺着,不然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的。爷爷,你也不想看我留下后遗症吧。”
江海生眼巴巴地盯着沈从。
沈从略一思衬,松开江海生:“你说的对,那就去你房间继续聊。”
“……”
最终江海生还是没逃过,崩溃地揽下了一星期的打扫做饭洗碗收拾等等等等的工作才算完。
·
“叮铃铃……”
闹钟按时响起。
沈从睡眠质量很不好,入睡快但多梦,闭眼就是光怪陆离,很费精神,导致沈从每次起床都要先缓个三五分钟。
细碎的光透过窗帘打到被子上,空气中的微小物质把光柱当作舞台,无需再打光,兀自随着时间的移动起舞,沈从拉开一半窗帘,构造出一片更大的舞台。
洗漱好后客房依旧没传出动静,沈从发了条“记得倒垃圾”的消息就没再管。
下午得去帮许前川拍摄,拍摄地点在临市,开车要两个多小时。不算近,现在出去跑个步运动运动,吃顿饭后,沈从再慢悠悠地开车去刚好。
在沈从进游戏期间,另一个“沈从”就已经和那边商讨好了拍摄细节。
说是拍MV,但主要还是去拍摄专辑概念封和宣传海报,许前川的专业团队会先到现场布景,沈从只要带自己和相机去就行。
在高速上的路程沈从并不无聊,因为江海生睡醒了。
帅气小山羊:去哪了爷爷?怎么不带孙子一起啊。
附带一个鬼鬼祟祟表情包。
沈从言简意赅发过去两个字:拍照。
“帅气小山羊”秒回:又去拍照啊,你在开车?我给你发语音。
想个名字:嗯。
“帅气小山羊”很快发来一大串:还得是我爷爷勤快啊,刚从游戏里出来就去工作,当代劳模勤奋之子,孙子跟着你那是千年修来的福分万年修来的机遇啊,以后不求大鱼大肉但求衣食无忧,请爷爷抚养!
帅气小山羊:诶,我是真发现这个游戏简直是我的福音,虽然是恶心了点,每次都给我放放血吧,但是还真能激发我的灵感,我昨晚做梦做了一晚上剧情,现在已经打开电脑了。哈哈,又将会是一天的激战。【猥琐emoji】
想个名字:挺好。
帅气小山羊:哦对,我垃圾还没倒,算了,等下再倒,再把地拖一下,哦,操,我衣服还没洗!真的建议游戏搞出的另一个江海生能不能不要太像本人了,至少不要把拖延症学过去啊!洗了澡不知道把衣服洗了吗?这个天气心里没点数吗?我衣服都要臭了!我的宝贝衣服跟着他简直受大委屈了!
帅气小山羊:对了,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挑完了,哈哈哈,还是大数据好啊,全都是我喜欢的,收藏点到手软,我将用快递把你家填满。
帅气小山羊:靠!我真服了!不知道洗衣服就算了,还只知道玩手机,今天早上做梦梦到流量没了,结果发现真的给我发短信了,我真操了!还登我游戏账号到处撩妹,不是一般会享受哈。
语音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估计江海生正在用洗衣机。
沈从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拿过手机,破天荒一次性发了三句话。
想个名字:袜子必须手洗。
想个名字:我家不是有wifi?
想个名字:会享受这点师承一脉。
帅气小山羊发来一张发疯表情包。
帅气小山羊:放心吧爷爷,我是这么邋遢的人吗?袜子扔了我都不可能把它和我的衣服混到一起洗的!靠了,我还得刷鞋!死游戏一点都不会养玩家,每次都给我弄得脏不拉几的!
帅气小山羊:你不知道我不喜欢用wifi?我就喜欢看流量一点点用完的感觉。□□的好你不懂了吧,连着家里宽带,副卡也是□□,每个月100G,想怎么用怎么用,能用到我死。
帅气小山羊:这点我承认,生活,我是专业的。
附带一张微商女强人抱臂微笑表情包。
然后江·龙图统治者·海生就开始了表情包轰炸,一个比一个神经。有来有回的,自己和自己玩得很好。
沈从唇角往上一扬:要到了,先不说了。
帅气小山羊:去吧去吧,回来给你欣赏我的大作,桀桀桀桀桀……
刚停好车就有工作人员带着沈从到场地。
因为经常有帮许前川,沈从和她的工作人员都认识,路上两人说着话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第108章 谈迟
明星叫游兆宁, 起初是因为一首原创情歌在流行歌手圈有了姓名,后来又持续发了几首原创歌,其中一首R&B因为抓耳的旋律和轻快的节奏火出圈, 一举把她带入了大众视野。
后来几年,游兆宁坚持质量,陆续发的几张专辑都反响不错, 这次的专辑听说是游兆宁耗费很久时间做出来的, 一改从前的风格, 曲风上更加大胆多元, 词曲也更加个性化,加入了不少游兆宁自己的表达。
不愧是许前川的朋友,游兆宁一心想在世界歌坛有一席之地, 而这次的专辑成为了她的敲门砖。所以她格外重视这次的封面拍摄,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年,才定下了风格元素。
沈从已经了解过游兆宁想要表达的意思,总的来说不算太难的活。
游兆宁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五分钟到。
“大家好啊,又见面了, 这次要多辛苦辛苦了,我订了奶茶和零食, 大家先分分, 完工得快的话我再请大家吃晚饭。”
首先入目的就是一头及腰的紫发, 沈从不由想到一位故人, 两人的风格也挺互补。
游兆宁的长相偏柔和, 眼睛不算大, 但形状好, 扬着的眼尾很提精气神。而且她的五官很精致, 仿佛每一寸皮肤都带着笑, 看着很年轻,是个很好交往的人。
“您就是沈老师吧?”游兆宁笑着伸出手,“我是游兆宁,前川经常跟我提起您,她说您是她见过最厉害的摄影师,现在一看也是我见过最帅的摄影师呢,今天就要多麻烦下您了。”
夸赞的话听过太多,沈从没什么反应,只礼貌地和她握了下手:“嗯,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啊。”游兆宁微微点了下头,笑容没变,“那麻烦沈老师稍微等几分钟,我快速化个妆。那边有我买的薯片,您要是无聊的话就去吃点,我保证在他们见底前出来。”
说完,游兆宁还十分古灵精怪地做了个wink。周边爆发出几声笑,气氛肉眼可见地活泛起来。
游兆宁叫上助理和化妆师,一边走一边和工作人员打招呼,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我是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所以在理解方面可能会有不周全的地方,等化完妆之后,如果可以的话沈老师可以帮我参考参考吗?我主要是想能加点小设计,可以一下抓人眼球的那种。”
沈从正走向那堆零食,闻言点头道:“可以。”
游兆宁放心地去化妆了。
或许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分,又或者是为了照顾大多数人的口味,游兆宁买的零食大多是单个包装的面包或糕点,各种味道都有,种类也十分齐全。
但袋子里面,突兀地多出了几包薯片,还都是飘香麻辣锅味的——看来是认真和许前川做了功课。
沈从刚拿出一包薯片,包装都还没撕开,就突然听到化妆室里传来一声尖叫。
“怎么回事?”
“游老师?您……”
关心还没问出口,游兆宁突然跑出了化妆室,惊恐取代笑容迅速在脸上爬满纹路。
“游老师,您没事吧?”工作人员上前想扶住她,却被游兆宁挥开。
游兆宁没回任何人的关心,只是失而复得般反复摸着自己的脖子,半晌又盯着周围,东摸摸西摸摸,嘴里还念着什么。看着一屋子的陌生人,游兆宁明显有些慌张,她仓皇张望着,空洞的视线盯向助理。
工作人员只好先抓住助理:“你们怎么回事?”
助理手上还拿着一盒假睫毛,闻言都快哭了:“我不知道啊,本来化妆化得好好的,游姐突然就叫了一声就跑出来了,我们跟她说话她都不理的。”
“是不是做噩梦了?要不上医院看看吧。”
“打120吗,还是我们送过去?”
“那拍摄怎么办?景都搭好了,要不再等等吧,等兆宁缓缓看。”
……
“有没有可能是……反噬啊,这个状态好像,我听说好多圈里的会养小鬼……”
众人还在商讨办法,这句真真假假的话掺在里头,隐隐约约飘进沈从耳里。
突然,场地大门被打开,三个人出现在门口。
三个男人,穿的都很低调,颜色是沉闷的黑。身高很平均,看不出是来干嘛的。有人踌躇着想叫住他们,有人不明所以已经上前想要交流。
直到三人中有人拿出了警察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警……警察叔叔,有事吗?”
其中一个理着寸头,穿着黑夹克的男人说道:“哪位是游兆宁?”
“我是。”游兆宁终于不再神游,脸上表情带上些迷茫。
黑夹克男人看了最左边的男人一眼,等对方点头后,他和另一个黑夹克上前,直接一左一右架住了游兆宁:“涉嫌交通肇事逃逸,现在我们依法传唤你去警局接受审问。”
游兆宁一惊:“什么交通肇事?我怎么可能……你说的逃逸是什么时候?”
黑夹克:“昨晚。”
游兆宁更惊讶了:“怎么可能!昨晚我明明在游戏……”
黑夹克像被灰蒙住的眼珠看向她,沈从似乎看到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然后游兆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也没再说话,只是眼睛还在瞪着黑夹克,似乎是要表达些什么。
游戏……又是一个玩家?
这样的画面有些熟悉,沈从想起了在六朗镇被抓走的那名黑西装。
三个人中还有一位始终没说话。
他留着不太流行的短碎发,粗直眉,颜色偏浓但眉型很好,单眼皮,眼型狭长,有些下三白,眼尾的颜色要比周边皮肤的颜色深一些,对比之下,会让人下意识把视觉重心放在他眼睛上。
那人似乎感觉到了观察的视线,整张脸都偏向沈从。
脸型偏长偏窄,唇线流畅但唇角很短,存在感不强,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和三白眼一搭,给整张脸平添了分凌厉感,有种未被文明雕饰过的野性。
那人盯了沈从好一会儿,迈步向他走来:“沈从?”
沈从点头。
那人一笑:“听说你拍照技术很不错,我正巧过几天想拍照,加个联系方式详聊啊。”
沈从扫了眼被黑夹克架着的游兆宁,同意了。
等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沈从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
那人一笑:“因为经常关注你。”
回答的模棱两可,但透露的信息不少。他们根本不认识,但能时常关注他,还出现在这里……也是个玩家?可他怎么能知道其他玩家的信息?
这些想法冒起的时间不过转瞬,沈从面上丝毫不显,只道:“给个备注。”
“发了,记得等我信息哦。”那人扬扬手机,和黑夹克一起走了。
沈从垂眼一看,屏幕上摆着两个字:谈迟。
少见的姓。
事情突然变成这样,众人没了主意,你看我我看你期待有人给个吩咐。
“沈老师,那……”
沈从收起手机:“都收拾下回去吧,你们准备好公关。”后一句是对助理说的。
助理已经恢复了冷静,点头道:“我已经跟张姐发消息了,就先回公司了,今天麻烦大家了,大家回去好好休息,这事公司会全部处理好的,大家不用再担心。”
张姐应该是游兆宁的经纪人。众人知道助理的意思,纷纷摆摆手说着“没事没事”,互相客套几句后就各回各家了。
·
“土豆要不要?”江海生推着小推车问道。
沈从摇头:“不要。”
“不要?那必须拿点。”说着,江海生就“刷刷”往袋子里丢了好几个土豆,还欠欠地对沈从笑。
“……”幼稚把戏。
沈从没说话,往里丢了几根青椒。果然没有两秒,江海生就苦着脸丝滑道歉了。
“白菜要不要?要不买点豆皮吧,哦对,先去买几条排骨,走走走。”
沈从还没把菜丢进推车里,就被江海生风风火火地拉到了生肉区。
沈从回去的时候江海生刚好出了门,说是饿了去吃饭,知道沈从提前回来后又催着人去超市等着一起买菜。
然而买菜的时候才到了真正艰难的时候。
江海生思维跳跃,常常在A和B之间纠结,然后在纠结一通后又想起应该买C;而沈从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向来目标明确,在买之前就想好了要买些什么。把需要的东西都挑好后,不论江海生问什么都只有四句真言:要,不要,随便,看你。
托江海生的福,沈从生平第一次在超市里待了快半小时。
估计是在自己家没什么展示的机会,江海生对做饭特别积极,一打开门到空调底下,抵着风吹了十几分钟,就欢欢喜喜跑去厨房了。
就像热油遇到了水,一发不可收拾,江海生像在厨房里放鞭炮,劈里啪啦地响了好半天,但除了油味,闻不到任何属于食物的味道。
沈从终于生出点好奇心,走到厨房门口:“你在干嘛?”
话刚问出口,厨房的惨象就牢牢抓住了沈从的吸引力。
案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大片水渍夹杂其中,菜刀和各种工具被扔在一边,锅里烧的油深到看不见底,油烟机“哼哧哼哧”地抽了半天,差点被油烟淹没。地上还有个“叛逆”的土豆,一个豆形单影只躺在角落,只用崎岖的背朝向江海生。
而江海生正忙着腌鱼,对满地乱象视而不见,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一勺”“少许”。各种调料放在他周围,由于口子撕得太大,调料们在案台上实现了大融合。还有的“曲线救国”,跟着淀粉走下路,在地上组成各种形状,面积非常大。
沈从:“……”
这种破坏力但凡在游戏里使出一半……
第109章 上供风车车
沈从先走进去关了火, 顺手敲了下江海生的头,面无表情道:“想炸厨房回家炸。”
敲头的那下沈从没收着力道,江海生结结实实地受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扫视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心虚地摸了下脸:“耶, 怎么这么乱?”
本来不摸还好, 一摸江海生原本沾满淀粉的脸上又添新料, 盐、孜然粉、鸡精什么的, 能把江海生腌入味。
江海生似乎也意识到了,然而他不担心脸,只担心自己的衣服:“我靠, 快给我看看我衣服上面沾到没有, 操,这个孜然粉味道大的要死,别给我衣服弄脏了。”
沈从按住江海生的肩膀,制止住眼前乱转的人:“没有。”
“那就好, 不是我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 你家怎么没有围裙?居家好男人的战衣你都不好好准备。”
“不喜欢。”
沈从一个人住, 做饭向来简单, 而且他习惯一边做饭一边收拾, 根本没有戴围裙的必要。
“不想被赶出去就马上把地板桌子弄干净。”
“啊?”江海生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的鱼, 对着沈从展示自己的手, “等下呗, 我鱼还没腌好呢, 受味都不均匀。”
沈从没说话。
“好的, 马上。”江海生多擅长审时度势,立马二话不说拿了扫把。
然后又被沈从敲了头:“用纸,你这二十几年是睡过去的?”
“哦,对对对,哈哈。”江海生尴尬地抽出几张纸,“你别急嘛,知道你爱干净,我本来没想弄成这样的,还不是为了让爷爷你早点吃上饭,我用心良苦啊。”
说着,江海生还故作委屈地抹了抹眼睛。
“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吃上饭才是真的吧。”沈从倚着门框,一点没感动。
“那、那也是为了你啊,听说你提前收工,我饭都没吃就赶着去买菜做饭,结果你还打我,你虐待人!我妈都不舍得打她无比优秀的儿子。”
江海生擅长把有的说没,把没的说有。沈从心如止水,搬了个椅子到门口:“我只知道你妈不久前还想定制个孝子棍。”
江海生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痛色:“……是吗?我都没注意,哈哈,她肯定说着玩的。”
齐阿姨确实是说着玩的。江海生从小就皮实,上蹿下跳上房揭瓦,以前没少气过齐阿姨,棍子都打断了几根。
后来上高中之后江海生才稍稍收敛,但嘴上功夫依旧不减。有时候齐阿姨都说不过他,干脆就说要定制个孝子棍供在家里,江海生要是让她有一点气不顺了,轻则孝子棍断,重则江海生断,至于是哪里断就看江海生哪里能抗了。
等江海生把地板桌子都打扫干净了,沈从才坐在椅子上问道:“你不是要炖排骨?”
“本来是要炖的,结果搜教程的时候搜到了炸鱼块,就干脆换个菜了。”
“诶,你怎么把我火关了?”江海生这才注意到不对,手一伸就要去开火,结果动作到一半又被沈从的眼神吓回去了。
“哪家教程教你这么炸鱼的,我去举报一下。”
江海生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觉得把东西都准备好,一边烧油一边弄鱼效率更高嘛,我真的要饿死了,你又不来帮忙。”
沈从轻飘飘点头:“我的错,现在我就站这帮你看着。”
江海生:“……”我谢谢你啊。
这顿饭还是被江海生有惊无险地做成了,卖相还成,味道闻着也不错,给江海生整自豪了,刷刷刷发了个九宫格。
不仅做成了炸鱼块,江·时间管理大师·海生还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熬了个皮蛋瘦肉粥。
江海生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喜滋滋炫耀。
然而沈从刚尝一口就发现了不对,他动作顿了顿,感受了好一会儿才又尝了一口粥,半晌沈从得出结论:“你没放盐。”
“嗯?怎么可能,万事通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万事通是江海生几分钟前刚给自己取的绰号。
江海生将信将疑地尝了口,江海生眯了眯眼,江海生把碗里的粥搅拌了好一番又尝了口,江海生抿了嘴。
“可能是我忘记放了,要不……倒点酱油?其实皮蛋还是有味道的,刚好荤素搭配,健康不胖。”
沈从本来要求也不高:“没事,能吃。”
但江海生会来事,还是殷勤地给沈从倒上了,用他的话说就是:不允许这么完美的一餐存在一点瑕疵。
吃完饭江海生就又钻房间里去了,不是搞他的游戏,是做个宣传海报,约定交稿的时间快到了,江海生才想起来有这回事。
江海生的副业多得很,沈从见怪不怪。倒是江海生做到一半又来找他,说想从他拍过的照片里选张当素材。
刚好沈从来了电话,说他堂弟趁还有几天开学来玩玩,暂住他们家,让沈从带着一起玩,明天到机场。
手续都办好了,沈从只需要到点去接,把行李放好后带小孩去玩就行。
“堂弟?那个小小年纪就高度近视的?”江海生问道。
因为经常长时间面对电脑,江海生自己也有点轻度近视,但度数不深,除了耍帅,江海生根本不戴眼镜。沈从堂弟堂妹多,就这个最有个性,给江海生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他有时候闲着无聊,还要在聊天软件上“骚扰”人家。但堂弟十分高冷,除非有事,不然基本不理他。
“嗯。”沈从点头。
“好啊,不回我消息,这次来了我看他还怎么跑。”江海生嘿嘿一笑,正幻想着怎么逗人,就突然想起个事,“不对啊,你真的要带堂弟玩?你不怕堂弟被拉进游戏啊。”
说完,江海生又反应过来,之前说的亲近的人会被拉进游戏还只是个猜测,不保真。只是……和他比起来,沈从确实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沈从正在回复沈父,手指灵活打着字,一双眸子看着手机,感觉到江海生一直盯着他也只是微微偏了眼,用眼神问他“干嘛”。
沈从这人不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太冷漠,把一切都拒之门外,看不见半点柔和。江海生认识沈从这么久,几乎没看见过他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没听过他吐槽什么人,什么事,遇到再大的事也只是一声不吭的自己解决,像个不食烟火的躯壳。
除了个别心情好的时候,沈从会怼人逗着玩,也只有这时候,江海生才能感觉到他是个人,是个活人。
消息弹窗弹出另一个消息,沈从点开一看,发了几个字过去:在那边怎么样?
隔了好一会儿,江海生才看到那个备注叫“许前川”的人回了三个字:挺好的。
然后是一大段文字。
大概就是调侃沈从没把她当朋友,这么久也没发个消息。说她在那边很不方便,交通很差什么都没有,洗澡吃饭这些都很麻烦,还经常要躲起来避免内战的时候波及自己,前几天还被流弹击伤了腿,好在她听了她爸的话带了医生和足够的药才没感染。
而且这段时间她还在那边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还在国人在当地办的公益学校里当起了老师,虽然教得不怎么样,但小孩们都很聪明,很可爱,有时候会的东西比她都多,她很喜欢和他们待在一起。
还说她了解了很多当地的文化,素材多到换了好几张内存卡,大概过年的时候会回国,让沈从准备好给自己接风。
说完,许前川还发了几张照片过来,烟尘弥漫下,每一张都很鲜活。
“许前川?就是那个摄影师?她去哪了?”江海生问道。
沈从回了个地名。
结合许前川发来的话,江海生自然能猜出她是去干嘛的,当即赞叹道:“我们川姐太厉害了吧。要不我们也去那边看看,你不是有比赛?说不定能拍到好东西。这样你也拍到了我也见识到世面了,一箭双雕一石二……”
沈从看他一眼:“你先把你手上的单做完再说。”
江海生嘴一撇,认命面向电脑。然而没多久,江海生又转过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上一轮游戏有好几百人,有个老玩家甚至已经参加十几二十轮游戏了,这么一算,参加游戏的玩家真的很多。”
确实,或许不是每轮游戏都有很多人,但一段时间内不是只有一场游戏在进行,可能有二、三、四甚至几十场游戏同时开始,更别说还有那么多老玩家,游戏的玩家基数已经大到离谱,现实世界的人真的够它抓吗?
“而且——”江海生又说,“我在游戏里遇到了点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我就是感觉……这个游戏有点怪,它好像对我们的态度不是很友好,有点看不起我们逗我们玩的意思,但具体的我又说不上来。”
沈从肯定道:“你的感觉是对的。”
经过这轮游戏后,沈从有些理解了杨慧然口中的“蔑视”。
杨慧然一直认为不应该去揣测游戏的意思,他们揣测不了也没资格揣测,能被牵着走就已经是幸运。
可最可怕的就在这里。
他们一再想了解游戏的背后找到足以掌握主动权的规律,于是游戏就给了他们规律。
不管是赛博世界里剩四个人自动结束游戏,还是等到胡笳和余满来才开船,游戏一句话都没说,也不需要经过很多轮游戏,却给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一轮游戏只活四个人的种子。
然后它再在玩家以为自己能够主动影响游戏进程的时候,稍微释放点需要死人的信号,玩家就自然而然会想到这一步,然后自相残杀。都不用游戏规定,他们就能立马抛弃之前的友好互助,自觉上演一场血腥画面。
不是什么明面上的侮辱,却通过这种耍猴般的手段,无声地戏耍着玩家,好像在说,人类就只是供他们取乐的宠物。
想到这,沈从突然记起一个他忽视的细节。
他跟向光行说出“剩四个人就能活”的话时,他竟然没有任何质疑,接受得十分顺畅。
他是老玩家。
·
“你下机没有?”沈从给堂弟的备注就是他的名字。
沈跃:在等行李,我还想上个厕所,大概十五分钟。[沉思emoji]
想个名字:出来沿“T3停车场”的方向走,出来到3号区,我车就停在站台正对面。
沈跃:好的[挑眉emoji]
沈从退出界面,手上的薯片还没放到嘴里,江海生突然开始信息轰炸。
江海生一没灵感的时候就这样,在家里到处蹦跶,蹦跶完还要信息轰炸人,给他转发一大堆视频,大多是穿搭分享,少数是网红打卡地。
江海生发完这波还得有几分钟,沈从直接退出,点开了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电影画风很唯美,叙事节奏和缓,对人生来为何的主题进行了深刻的讨论,我们为什么活着?活着有什么意义?什么才算有意义?三连问非常具有哲学性,引人深省,好评如潮。
可惜沈从是个实际的,对这类思考不感兴趣。而且电影有些意识流,不是沈从喜欢的风格。但沈从又有点强迫症,点开了一部电影就一定要一点不落把它看完,只好把它划进了打发时间的那一类里。
沈跃掐着十五分钟的点给他发了信息:哥,我到了![开心emoji]
沈从熟练打开双闪,下车在后备箱备着。
没等多久,沈跃龇着个大牙出现在他面前:“哥,好久不见!我已经做好攻略了,第一站是古墓博物馆,要不我们直接去吧。”
沈从打开车厢门,拿过他的行李:“吃午饭了?”
“吃了,我妈怕我麻烦你,专门提前一个小时吃中午饭,我还偷偷在路上买了几包辣条。”快有城墙厚的镜片也没挡住沈跃眼里的光,他笑嘻嘻从裤包里掏出两包风车车,“给,我专门给你留的。”
作为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孩,沈跃可以说是超出了同龄人一大截,懂事听话不作妖,独立能力plus,唯独有一点,好吃,极其好吃,特别是辣条和各种糖类。
而沈跃是沈从叔叔的老来子,全家人都把他当命疼,小时候沈跃可以说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委屈过,零食还没见底就又添上一堆新的,直到家里大人发现沈跃经常刷牙之后又吃东西。
沈从看了眼他被虫蛀坏的新牙,和正在往外长、已经有些歪了的门牙:“还有吗?”
沈跃自豪一挺胸:“还有,我买了好多呢。”
很快,沈跃的双手就全是风车车了。
沈从看他一眼,一点不客气地将风车车全拿走。
“没收。”
“啊?哥,哥!”沈跃追着沈从坐上副驾驶,“哥,你就还我吧,我肯定一天只吃一包,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哥——”
“你以前也没那么多坏牙。”沈从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扔给他,“用这个替。”
“不——”
在看清封面上“异闻录”三个大字的那刻,沈跃一扶眼镜,眼睛立马迸发出镭射光,拒绝话音戛然而止,撒娇信手拈来:“——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大半年都没见了,没有我的日子你肯定很无聊吧,我愿意来陪你,给你带来无尽的快乐。哥,还有吗?”
沈跃把书放在鼻子上,虔敬地、深深地嗅了口书香,然后他把书抱在怀里,满怀期待地看着沈从。
沈跃还有个爱好,猎奇,超级猎奇,就喜欢往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钻,满脑子山医命相卜,书也只喜欢历史、玄幻灵异类的,和沈松节有非常多的共同语言,两人关系好到能关书房一天不出来。
而沈从本身就容易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可谓全方面命中沈跃,于是也荣升为这位堂弟的众多兄弟姐妹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以至于沈跃平时看人都是眼皮轻抬,一副高深做派,一遇上沈从就只有大牙花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正文显示不了颜文字[心碎]
第110章 MBTI是GJ-杠精
工作日遇上开学季, 游客人数大减,博物馆的预约名额还剩不少,沈从约了张下午的票, 没有具体时间段限制,闭馆前进去就行。
本来沈跃是想帮他一起预约了的,但沈从没同意。
沈从不喜欢被管束, 仅有的逆反性格都出现在别人对他的安排上。
平常沈松节他们安排沈从带其他堂弟堂妹玩不是没有, 但他大多都拒绝了。年龄大的不需要他带, 年龄小的他又嫌麻烦, 哄小孩哄得头痛,干脆借口有事一并拒绝。
之所以接受了带沈跃的安排,主要还是因为沈跃本身懂事好哄, 不会不依不饶, 自己也独立有想法,不会什么事都要他来。
带着省心,也就没必要多花时间想理由,把父母和亲戚的关系都破坏个干净。
可怜沈跃不知道自己是被权衡利弊后才坐上了堂哥的车, 正扶着眼镜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异闻录,还盘算着怎么才能多要几本。
行李被冷落在后备箱, 沈跃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背着个小包, 了解完博物馆的构造就撒开了丫子逛。沈从拿着水在后面慢慢跟着, 偶尔回下许前川的消息。
许前川这次找他主要是让他帮忙的。
她想把自己在那边的见闻做成短视频发到平台上, 让更多的人能注意到他们, 了解他们的生活, 了解地球另一边的战火。她也想让更多人知道那些始终坚守在荒土中的志愿者公益组织者, 他们的付出应该被知道。
但许前川不了解短视频平台的运作方法, 只隐约对引流有些概念,可她没什么时间研究这些,所以找了沈从,想让他帮忙运作,时刻注意下。
“哥!”沈从的手被人抓住。
沈从抬眼一看,沈跃故作老成的样子早就维持不住,兴奋地指着好多具摆在一起的尸骨喊他看,手上还不停摆着角度拍照。
沈跃父母向来支持沈跃的爱好,但毕竟担心过早接触这些会对小孩的心理有影响,平常对沈跃对这些方面的了解都有严格限制,除了网上看看,很少允许他“实地考察”,更别说一次性看到这么多骨头了。
这次来还是沈跃磨了很久,用不吃辣条两个月,期末双百得来的。堪比苦尽甘来的激动泪水化成动力,让他一个多小时就把整个博物馆逛完了,临走时还恋恋不舍,嘟嘴不满:这么大个墓就给我们看这点东西。
由于沈跃非常期待这次博物馆之行,为它预留出的时间也很多,这下提前逛完,计划表多了几个小时的空缺,沈跃一合计,干脆让沈从带他去了附近的高地,站在最高点开始研究起古墓的风水来。
这种博物馆的位置都偏,附近的高地只有一个小山坡。
沈从随便找了个干净点的石头坐,就看着沈跃从背包里拿出本书,书的边角磨损度极高,书页和封面都泛着黄,一看就是经常研读,日夜翻看。
不知怎的,沈从突然联想到谈迟。那人说要找他,但直到现在也没发消息来。
里里外外都透着奇怪,并且看样子很了解他的基本信息。
沈从打开手机,第一次通过一个人的主页点进他的朋友圈,但谈迟的朋友圈一片空白,连背景都是系统自带的。沈从反复刷新了几遍,也没刷出新内容。
沈从手指微微一顿,换了个软件,在搜索框打出一行字:如何分辨好友朋友圈有没有屏蔽自己?
沈从照着给的答案看了下,谈迟确实没屏蔽他,他就是一条朋友圈没发。
沈跃已经把书放到一边,眼镜一扶,手指煞有介事地比划着,小小一个站在那,脊背挺得笔直,时不时还左右来回挪动几步,倒有点业界大拿的意味。
确认小孩没出事,沈从收回视线。
想个名字:大帅哥帮我查个人。
然后沈从把名字和照片一起发给了江海生。
照片是谈迟走的时候沈从找角度拍的,有些模糊,但特征清楚。
江海生估计现在灵感正如泉涌,没回他。
沈从也不急,等沈跃念叨完了,才说:“沈跃,书给我看看?”
沈跃双手一捧:“哥请。”
书封不仅看着很有年代,纸质也很差,没什么厚度。书上的字很小,挨得也挤,乍一看跟长篇阅读理解似的,沈从选择先看目录。
一边翻着书,沈从一边问道:“看出什么了?”
沈跃没回答,左右张望了好几秒,才状似不经意地说:“带错书了,这个讲命理的……哎,哥,但是肉眼可见,这里的风水肯定好,我站在这上面都感觉灵魂被洗涤了一样,空气清新多了,而且……”
沈从没说“因为这里二氧化碳少”,只是认真听着堂弟高谈“气乘生气也”“得水为之,藏风次之”之乎者也。
沈跃说完还没够,又囔囔着要给沈从看手相。
沈从看了眼信誓旦旦已经把相学研究透彻的堂弟。看不看的无所谓,沈从对这些并不好奇,他更信事在人为,但如果能让人安静下来,伸个手就伸个手吧。
沈跃还是那样,抓着他的手看了又看,然后引用了几句玄而又玄的专业术语,才用大白话跟他解释看出来了什么。
沈跃具体说过什么沈从并没有仔细听,因为江海生发来信息了。
帅气小山羊:我去,你这么相信我啊,我是干过这方面的业务,但是我已经金盆洗手很久了,我不害人啊!
没隔几秒,江海生又发来消息。
帅气小山羊:但是既然你都找上我了,本万事通也就不推辞了,就勉强放下事业给你露一手吧。
帅气小山羊:必须先等我啊!最多半个小时给你,不许去找别人!【It’s show time表情包】
时间差不多了,沈从把书还给沈跃,带人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小孩就是小孩,出来玩是必须要去游乐场的。或许猎奇的人都偏向刺激,沈跃对高空项目情有独钟。玩完一轮下来,太阳已经落山。
两人又在街上逛了会儿,沈从就把沈跃送到了他父母家,沈跃一进门把行李箱放好后,就欢天喜地找沈松节谈天去了,精力十分旺盛。
沈从走到客房一看,果不其然,地板很干净,床也很干净——等着他来铺呢。
沈从不太愿意动弹。
书房里传出点零星笑声。
离开的步伐停住,在门口徘徊几秒,他还是进去铺床了。
回去的路上江海生突然发来消息,问他怎么不回信息。
沈从才想起来沈跃一到游乐场就一个接一个玩,基本没怎么休息过,本来想晚点回,结果玩着玩着就忘了。
看了眼江海生发来的“查不到”三个字,沈从没多意外,回了个表情包。
接通江海生打来的视频时他正刷牙,刚漱干净嘴里沫子,借着镜头照镜子:“就是查不到啊,我把你给的信息都用上了,这个人的上网记录干净得跟他人不存在一样,我什么手段都使了也没查出个屁啊。不是,这人到底谁啊?什么来头?”
“应该是个玩家,但是知道其他玩家的信息。他那天来的时候还有两个警察跟着,可能属于某个部门。”
沈从简单讲了讲昨天的事。
“这么牛?那如果是真的的话,是不是说明国家知道游戏的事?那他们抓玩家干嘛?怎么又不抓你还加你微信?”
“不清楚,但他们的身份不一定。”
并没有人检查警察证的真实性,就算检查了也不一定有用,他们要真有备而来,普通人谁能分得清高仿和真货的区别。
“那要不我查查那两个……帽子?”不知道江海生又联想到了什么,到嘴的警察两个字神秘兮兮地变成了“帽子”。
“不用,查出来的可能性不大。”
毕竟另外两个人的信息比谈迟的还少,那两个人的长相和身形都比较大众,没什么能让人一见不忘的特质。
江海生是个不知道“放弃”两个字怎么写的——当然,更多的动力是江海生的好奇心。沈从说了也不信,风风火火地准备查谈迟第二次。
江海生思维跳跃,查着查着就开始炫耀他一天的成果——一天时间调出了个极其符合江海生审美的人物,听说江海生要把她安排成关键剧情的npc。
江海生还在炫,沈从眼前光景却突然变换,好闻的香氛味道瞬间袭来,手下触感明显变了。
沈从还坐在车里,但车内装饰已经换了模样,驾驶位没人,连方向盘都没有,身旁只坐着个女人。
女人长相清秀,看面相是性格很柔和的人。一头长发扎成马尾,脸上未施粉黛,素净二字就能完美概括。但那双眼却格外漂亮,带着与外貌截然不同的坚毅……
没错,坚毅,尽管周唯长得很温柔,气质也是内敛着的,但每个和周唯对上视线的人绝对都会有这种感觉,让人下意识不敢看轻她。
熟悉的规则浮现在脑海,又是个扮演类游戏。
周唯,周行姐姐……沈从正看着游戏给出的人物介绍,就听周唯说:“到01校之后好好表现,不要再杠来杠去谁说话都怼,一副天下老二我老大的鬼样,大学部和中学部不同,家里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不乏有我们惹不起的,我不要求你带来荣耀,但不要让家族蒙羞。”
沈从品味了下“杠来杠去”四个字——嗯,这次是个杠精,真是他不适合什么角色就偏让他扮什么角色。
当然,周唯说的话也能分析出其他信息,譬如他现在是去学校报道,譬如这个姐姐希望他“懂事”点,或许前不久还因为杠精性格惹过麻烦。
沈从揣摩了会儿人物性格,扭头看向窗外,低低“嗯”了声,语气里浮着明显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