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70(2 / 2)

头号玩家 [无限] 已命名 18676 字 2个月前

黎桐倒是对这种“拉踩”毫无反应:“因为人家善良,我是毒妇,我刻薄,你惹到我我就要把你怼死,你还没习惯?”

“好了,记得转弯。”江砚秋正划拉手机了解他们要去的地方,听到俩人互怼也只是轻飘飘提醒一句。

程槐双手抱胸,一个人坐在里面,和叙舟隔了不少的距离:“你们三个看起来感情挺好,一直都是一起的?”

“当然。”叙舟点头,“我们三就是天作之合灵魂知音相见恨晚,关系无坚不摧,谁都不可能动摇。”

黎桐嫌弃道:“谁跟你天作之合,不会用词就闭嘴好吗,整天显摆你那芝麻大点的脑仁,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智障吗?”

“黎桐你能不能闭嘴。”叙舟满脸黑线,他一把揽住程槐,“你可别听她的,她就是死傲娇,其实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上次我就离开了几分钟,她就想我想到茶不思饭不想,眼泪都哭了两升……”

“谁哭了!叙舟你是不是想死!”黎桐实在忍不了,随手抄起一瓶水就往后扔。

程槐的腿成功遭受无妄之灾。

程槐:“……”

叙舟却捡起水,一脸嬉笑意味:“你们看你们看,恼羞成怒了吧。”

江砚秋眼疾手快按住黎桐又想抄水瓶的手:“这瓶是我的。”

黎桐只好放弃物理攻击,转而送给叙舟一根中指。

陶施遥有些羡慕地看着互相打闹的俩人。她不会说话,又比较内向,朋友其实不多,唯一关系好的姐姐也是个慢热的,两人就算聊天打闹也很平淡,从来没有这么“吵闹”的时候。

所以她一直很想要一个大大咧咧的朋友,可以随意打闹说笑,这样气氛会欢快很多,好像她终于活过来一样。

“真好。”陶施遥喃喃出声。

“他们好像有点不好。”程槐的视线落到在他们前面一点的车上。

那辆车上坐的是沈从他们。

临春看着车窗外,素来严肃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后面这辆车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郑晓云肯定一点头:“就是在跟我们,我记得前两个路口遇到之后他们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宋近歌开了点车窗:“他们是什么人?”

很奇怪,他们明明什么也没做,竟然也会被人跟踪?

前面是红灯,沈从放慢车速,瞥了眼后面跟着的彩色面包车。面包车并没有跟着停下来,而是方向盘一转移到他们左边和沈从的车并行。

或许是这个红灯比较长,面包车的车窗全部打开,几颗头探出来,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

“哇,追上了追上了。”

“哎,你头能不能自己断掉,挡到我了!”

“爬开爬开,都让我看。”

“哇塞哇塞,这车近看更帅了,豪车就是不一样哈,让我摸一下让我摸一下。”

话音刚落,坐在后座的一个男孩突然探出大半身子,手伸得老长想要摸车。

贺鸣璋默默把车窗升到只留一个缝。

宋近歌:“怎么是群小孩?他们好像……没有恶意?”

确实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大马路上把大半身体探出车窗要摸别人的车。

“哇塞,帅哥又见面了,这就是缘分吧,你们这是又拍什么戏啊。我可以参演吗?我演技可好了,从小我爸就跟我说……”驾驶座上,一个反戴鸭舌帽的女孩吹破一个糖泡,笑得一脸恣意。

这不就是路上滑滑板那个女孩。

沈遂冷哼一声,斜眼看沈从:“你挺受欢迎。”

黄灯亮起,沈从收回视线,升上车窗。

“诶,帅哥,别关窗户啊,诶!我真的演技很好的,不考虑下我吗?我可以接受无片酬的啊,调剂也可以,我电话968……”

女孩的声音被隔绝在车窗外,又被汽车疾驰产生的风带走。

宋近歌回头看了眼:“他们好像都没成年,这么小也能开车吗?”

贺鸣璋手抵着下巴:“后座那几个肯定是小孩,开车的那个……可能只是长得比较嫩?”

“不,她肯定没成年。”临春扶了下眼镜,“我观察过,这一路上很多开车的人都很小,在这里未成年应该是可以开车的。”

“那也太危险了。”郑晓云难以理解,“交警不管的吗?小孩开车撞车怎么办?”

临春手往外一指:“这不是管了。”

鸭舌帽女孩依旧不离不弃地跟在他们车旁边,甚至加速想逼停他们。结果路边突然冲出一辆摩托,两辆车撞在一起,骑摩托的那个飞了老远,“砰”一声砸在路对面的车前盖上。

遭遇飞来横祸的车主像是习以为常,一点不慌,默默打开雨刷两下把人扫了下去。

那一车小孩倒挺有责任心,虽然看不出什么愧疚恐惧,但确实第一时间乌泱泱跑向了受害者。

然后就被路边穿蓝色反光背心的交警阻止停在原地。

其他车辆疾驰而过,把现场挡了个严实,后面发生了什么众人就看不到了。

估计这几天是什么法定节假日,路上车多人多,同一个方向的更不少,沈从他们到达银山停车场的时候差点没找到位置停车。

成功走到银山脚下,景区大喇叭里的声音穿过喧嚣人群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银山文旅提醒您,开始登山前请广大游客朋友们到左前方游客中心领取登山指南,或扫描景区二维码领取电子版登山指南。祝大家登山愉快。”

听到广播,他们一合计,还是决定纸质和电子版都拿。

这的民风开放,排队的时候倒是老老实实的,整齐且快速。很快就排到沈从,他拿过工作人员递上的指南。沈遂就在他后面,拿的是同一个工作人员给的指南。

十一个人找了个能坐的地方,围在一起研究指南。

首先是沈从手上的。

<银山风景区登山指南>

1、银山爬行路线共有五条,每条路线都可观赏到不同美景并设有专门隔出的打卡拍照位置,高空项目体验设施也各有特色,请广大游客朋友们任选一条符合需求的线路爬山,登山线路图已附在指南背后。

2、请勿在山脚或任何地方接受非官方摊贩的销售,官方核准摊贩皆身着深黄色工作服,胸前戴有火色飞鸟铭牌,请注意辨别。

3、若您被非官方摊贩纠缠,请严词拒绝并第一时间向工作人员说明后离开即可。

4、景区工作人员统一身穿浅蓝色马甲,胸前佩有铭牌。若两者有一者不符,请无视离开,千万不要与其产生任何交流。

5、景区登山步道台阶只有单数台阶,登山时请注意登梯步数,若发现双数台阶,立马原路返回。

6、若上山途中遇到野生动物袭击,请在原地保持冷静并大声呼叫工作人员。若两分钟内工作人员未赶到,请鼓起勇气,利用一切工具驱赶动物。

7、银山没有三龙塔景观,若发现相关指引路牌,请立即默念十遍“无意冒犯”,并快速原路返回。

8、景区登山路线不同,步道阶梯长度也不同,但所有路线步道皆为石梯,没有木梯。若您不幸踏上木梯,不必惊慌,原地等待工作人员救援即可。谨记,只能在原地等待救援。

9、为防您登山途中口渴,请提前在山脚购买瓶装水。当然,是否提前购买由您选择,但登山途中千万不能买水。

10、银山最高峰为伏牛顶,海拔2800米。若您在山顶之外的其他地方看见相关指引路标,请拨打10072,通知工作人员,并闭眼默念十遍“都是假的”转身离开。

11、景区所有登山路线都为单向路线,一旦上山一定要一直走到山顶,不可回走、回看。若您实在体力不支无法登顶,请在原地停留拨打电话10072,等待工作人员带您下山。

12、若您在登山途中感觉到头晕呕吐、出现幻觉幻听,请立马用力扇打自己的脸十下,并在症状消失时快速离开原地。

13、请您在晚上18:00前登上山顶,并于晚上21:00前下山。若下山超时,请您一定保护好自己并坚持到第二天早上9:00景区人员开始工作时将您带离。

最后,银山文旅全体祝您登山愉快!

第167章 gogogo!

又是一大串规则。叙舟抓着头发看向沈遂:“看看你的, 希望一定要是一样的,别让我们再……”

“不一样。”沈遂才刚扫了眼自己手上的守则,就发现了区别, 他摊开守则。

沈遂版指南:第六条,遇到野生动物应该第一时间拨打10072呼救。

第八条,如果不幸踏上木阶, 默数十个数后快速离开即可。

第十条, 如果途中看见伏牛顶路标, 默数十个数后离开即可。

第十二条, 出现状况后原地休息十分钟后上山,以免造成步道拥堵。

江砚秋一扬手机:“我的也不一样。”

江砚秋版指南:第二条,官方摊贩铭牌为“银山风景”字样铭牌。

第五条, 上山时切记不能数阶梯数目, 不得数步数距离,全程跟随棕色路牌指引即可。

第九条,登山途中若要喝水,请前往印有正红色飞鸟图标的店铺购买。

不仅如此, 江砚秋和沈从的还有一点不同,他们的登山线路图上标的线路1和线路2有一段路是不同的。

叙舟已经有点想吐了, 他闭闭眼:“幸好我们只去了三个人, 要是都拿指南岂不是能有十一个版本。”

“……”

众人面面相觑。

叙舟难以置信:“你们真的要拿!”

黎桐锤他一下:“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 本来就烦。”

“还是拿下看看吧, 我们不能确定哪版指南才是真的, 如果漏拿的就是真的那版就很戏剧了。”宋近歌说完就走向游客中心。

其他人也分别行动。

叙舟非常无语:“照你这么说我们就应该把所有指南都拿到, 万一我们拿的十一份都是假的呢。”

“你个死男人爽快点好不好, 叨叨叨就知道叨, 福气都被你叨没了, 行动起来啊。”黎桐扯着叙舟的头发把他往游客中心拉,自己也拿出手机扫了码。

好在,剩下的人拿的指南和前三版都一样,没再出现五花八门的规则。

“看来只有这三版了,我们要怎么上山?”郑晓云把其他几个人的纸质指南收起来扔进垃圾桶。

宋近歌翻到指南背面:“我们走线路3吧,3最短,我们不会太赶时间。”

指南背面,详细画着5条线路的详细路线分布和途经景色,电子版指南还附了立体版路线全览图。

“不行。”江砚秋摇头,把手机翻转,立体版线路全览图呈现在众人眼前,“线路3虽然短,但是角度垂直的路多,爬会很费力,不一定最节省时间,而且黎桐膝盖不好, 走3对她伤害很大。我的建议是走路线4,比3长了些但是最平坦的一条线,会好走很多。”

宋近歌想了想,看向其他几人:“可是游戏规则让我们按照旅游计划行动,旅游攻略里留给银山的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这还是不算现在耽误的时间,走4我们不一定能准时下山离开。”

“哎呀,这有什么。”叙舟一摆手,“没关系的,我们都是年轻人……”

叙舟本想说都是年轻人走得快,冲一冲能到,但他突然想起还有个看起来挺沧桑的中年人,话音顿住时眼神也落到她身上。

郑晓云笑了下:“我是干活的人,体力不差。而且3确实对膝盖消耗大,真走不一定比4快。”

“对啊对啊。”叙舟点头,“这个阿姨都没说什么,黎桐虽然废但是也没那么废,跑一跑也死不了。”

宋近歌还是有些犹豫。她是爬山爱好者,举着透卡在山顶和自推合影也是常有的事。所以她很清楚爬山没有想的那么轻松,如果不是常年保持运动的人,真的会费很多时间。

见宋近歌还在犹豫,叙舟又说:“啧,别想了,实在走不动不是还有索道嘛,纠结什么。”

宋近歌:“你就不怕坐索道都有好几份真真假假的规则?”

叙舟撇撇嘴。

沈从看了眼来往的人群:“先去检票。”

就他们讨论的这点时间,已经有五六辆旅游大巴进来,车上下来不少人,嘻嘻哈哈露着牙笑。再加上没报团自己来的,哪怕是中午吃饭的点都人多到让人窒息。

这个人流密度,再在原地站下去,他们连山中间都走不到。而且他们也必须选线路4。

人多遇上难走的路只会更慢,倒不如走长但平坦的,不管别人有多慢,至少他们能插缝过去。

众人显然也反应过来,不再说话迈步就走。

叙舟看了眼四周卖东西的摊贩:“我们要不买瓶水吧,这天气好热,走一半渴了怎么办?”

黎桐看都不看他:“懒驴上磨屎尿多,你不喝水会死?”

“当然会死。再说指南不是说要在山脚买水。”

“指南还说途中也能买呢,你要是缺心眼你就买。”

“那你怎么确定在路上买水就是对的规则?”

“你又怎么确定在山脚买水就是对的?”反问完黎桐又一顿,心说叙舟还真能确定,黎桐转而一声冷笑:“呵,你厉害,那你就去买。”

“去就去。”

叙舟脾气一上来就要走,江砚秋及时拉住他:“现在不急这些,你先忍忍看看情况。”

陶施遥有些丧:“主要我们还不知道哪本指南是真的,就算不买水,路上遇到其他情况也好难。”

“也不一定。”宋近歌往游客中心望了眼,“这些原住民也在领指南,他们的指南总不能是假的,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做。”

程槐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个方法,不管任何时候我们只要能找到原住民跟,就能直接避开错误规则了。而且更方便点还可以直接问他们。”

众人对视一眼,氛围霎时轻松很多。

沈遂戏谑一笑:“哪这么麻烦,把他们的指南抢来看看不就行了。”

其他人:“……”这样做他们可能会先被警察找上。

叙舟两手一摊:“算了,先检票进去再说吧。哎,有钱都花不出去的感觉谁懂,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你能不能闭嘴!”黎桐毫不怜惜一拳下去,“他们怎么跑了?快点,我们也跑。”

景区大门离检票口有一定的距离,基本上要走十多分钟才能到。结果可能是看人越来越多,有人想抢先登山不被堵,竟然一言不合开始冲刺。

一个人冲其他人也跟着冲了起来,乌泱泱跑一大堆,还有小孩甚至从包里掏出了一团东西,三两下一展开,竟然开成一个滑板,小孩就这样踩着滑板外放着动感音乐滑到了其他人前面。

简直“可耻”!

见黎桐跑远,叙舟拉了江砚秋一把就赶紧跟上。

宋近歌反应很快,刚看到其他人跑的时候她就已经跑出老远,现在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几秒的时间前面就多了一堆人,程槐骂骂咧咧,被迫一起跑起来。

陶施遥这段时间一直跟程槐在一起,已经把他纳入了熟人的范围,见程槐一跑,陶施遥瞬间紧张起来,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沈从速度加快了些,但他没跑。身边人影匆匆,他完全没被影响。

江砚秋走得也很悠闲,看不出急:“你不跑两步?”

沈从看他一眼:“你不也没跑。”

“大庭广众下跑不太雅观。”

“呵。”沈遂的语气瞬间变刻薄,“装货。”

江砚秋不为所动看着前方:“嫉妒使人刻薄。”

“你有什么值得嫉妒的,比塑料袋还能装的脸?”

“我也没说是嫉妒我,这位先生,你也太小人之心了。”

“谁让我对付的是个小人。”

“哦,是谁?说不定我能帮你。”

“说话嘴臭的那个。”

“你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

……

两个人你不看我我不看你,眼睛跟定住了一样坚决不往旁边看一眼,好像旁边站着的是什么晦气的垃圾。

走在两人中间的沈从:“……”他快走两步甩开两人。

终于排进长龙般的队伍里。景区在检票门口设了十一个黄黑相间的隔离栏,把人流分成十队。

这个隔离栏除了分隔人流外还有个作用。银山在这方面用了心,景区每条登山线路的起点都不一样,而每两队对应一个线路起点,进去再走一段平地就可以开始爬。

所以景区还规定游客要提前决定好登山线路,走进隔离栏就不允许再随意改变位置。当然,人少的时候除外。

这点并没有出现在指南里,而是路上沈从和江砚秋提前了解银山查出来的。

众人也因此做了准备,刻意避开了前四队。毕竟他们不确定哪本守则是对的,最好避开有争议的线路1和2。

十一个人被彻底分开,黎桐张望半天才在队伍的后面望到江砚秋,连忙朝他疯狂招手。

江砚秋点头示意,做口型安慰他们先排。

“你和宋近歌她们不是一起的?怎么也不见你找他们。”江砚秋问道。

“还能因为什么,自私啊。”沈遂迈一步,面无表情挤到沈从前面。

江砚秋敛眉一想,明白了。

有之前方树林和陶施遥的例子,很明显只要他们十一个人在一起,如果谁出了问题是有很大概率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反正游戏也没说他们必须时刻在一起。沈从看着不像什么重感情的人,或许对于他来说,分开行动最舒服。

但这次确实是沈遂和江砚秋想歪了。沈从和宋近歌她们只是认识,没什么多深的感情,分开了就分开了,本来就没有找的必要,沈从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察觉到被两人误解,沈从也懒得解释,随他们去了。

江砚秋找了下黎桐和叙舟两人的位置。两人正拌嘴拌得忘我,偶尔随着人群移动,速度不快。

程槐和陶施遥在他们后面,和叙舟中间隔了几十个人,两人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没跟对方交流。

身后是郑晓云和贺鸣璋。

总共九个人……

还有两个人呢?

第168章 可怜可怜我老人家

江砚秋又在人群里找了几圈, 依旧没看到不见了的宋近歌和临春。毕竟关系不深,实在没找到江砚秋也就作罢。

郑晓云就站在江砚秋后面,虽然一直低头垂眼, 但余光一直注意着周围,江砚秋也没藏着掖着,郑晓云很轻易就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眼珠一转, 又数了下人数, 很快明白是缺了人。

但熙攘人群中确实没有宋近歌和临春的身影。她们俩都长得高, 按理来说是不会被人头挡住的。

难道是……

郑晓云装作不经意地往后看。视线转了几圈, 终于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衣服穿得一丝不苟,风格上有些像临春。

“阿姨, 你能不能往前捎捎?前面都可以插两个人了。”

后面有人推搡她, 郑晓云只好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时,已经找不到那个背影。

郑晓云默不作声,收回目光又低着头了。

沈从同时收回在人群中逡巡的视线, 展开手里的指南看了眼。

隔离栏设得太长,天气又热, 哪怕景区贴心地放了十几个大风扇循环吹都没什么作用, 欢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盯着前面的人头开始走神。

滑滑板的小孩又将滑板掏出来, 一屁股坐在上面欣赏一众五花八门的裤子, 还手痒地又摸又拽。结果没拽多久, 就被前面的游客拉起来交流了下自由搏击。

小孩哭得很惨, 其他游客看得很高兴, 还有的把地上花花绿绿的滑板一踢, 捡起来收进自己囊中。

“哔——”

一声哨声响起,周围巡逻的保安注意到动静,小跑着挤进人群,棍子杵在两人中间,按住小孩被揪得青红的脸。

周围立马响起“嘘”声,颇为无味地移开视线。

“你个狗屎撞我干嘛!”

“撞的就是你,你个烂狗屎看个沟子的热闹,前面那么大个位置看不到啊!”

“你个死人骂谁狗屎!”

“砰”地一声,沈从感觉有什么东西撞过来,但前面有人旁边又是沈遂,他不好移动,只能尽量侧身躲避。

下一秒,一个浑身散发着热气的大汉擦着沈从的背,一下跌倒在人群里。

“哎呦喂,这哪掉下来的东西,有没有人管管啊,老娘真是……”

大汉摔倒时手下意识就要扶,结果东西没抓好,抓到了前面女人的包。女人当时正好拉开包准备拿东西补妆,这一撞,东西全都稀里哗啦掉了出来,一根没盖好的口红正好给大汉脸上画了一笔。

女人哪里能忍,当即就是一脚踹上去,高跟鞋跟直直插进大汉喉咙,给人刺激地不住干呕。

穿着工装裤的推人者哼哼笑了一阵,出言讽刺:“烂狗屎,就你还敢跟我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长一身烂肉就敢出来招摇,你……”

工装裤还没说完,女人抬起头,一根中指狠狠竖起:“老娘还忘了你个狗日的。”

说着女人就气势汹汹走向他。伸着脑袋看热闹的看客们赶紧贴紧隔离栏给女人腾位置,生怕殃及池鱼。

“你想干什么?大庭广众你、啊!”

女人一脚踩在工装裤脚上,手直接往他下三路一掐,工装裤就瞬间没了声音:“你他娘的你个死人有没有素质,这么多人都敢闹事,以为所有人都是泥捏的吗?”女人手下更加用力,“你给老娘跪下道歉!”

工装裤的脸已经憋成猪肝紫。他还挺有骨气,都这样了也没喊一声。但跪得很利索,头点如捣蒜。

女人手一松,工装裤就跟烂泥一样滑到地上,没跪住,直接躺到地板上了。

女人不依不饶:“老娘让你跪下,你竟然敢躺,想死吗!”女人狰狞着一张脸,抬腿又要踢,却被同行的人拦住。

“算了算了,都给你捡回来了,没丢没坏,先上山啊,别被这种人耽误时间,晚上你不是还要去做妆造,晚了赶不上了。”

“对啊,得饶人处且饶人。”一边倚着隔离栏的渔夫帽男人附和道,“他们两个是有问题,但是你也不该这么狠啊,弄死了多划不来。”

“走吧走吧。”

女人黑着脸竖了个中指,勉强被同行的人拉回去了。

然而渔夫帽却像打开了话匣,拉着身边的人开始唠:“还得是现在啊,以前哪有穿高跟鞋爬山的,大波浪小短裙,半山腰摔了就好玩了。”

女人不能忍:“老娘爱穿什么就穿什么,你管得到我!”

“我管不到你,你又管得到我说什么?自在我懂不懂,我有自由发表言论的权利,你干涉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死人!”女人凶狠地磨着牙,“老娘把你头掰掉也是自在我!”

战争一触即发,打得非常激烈。女人的战斗力很强,一双高跟鞋走遍天下都不怕。

“都住手!都让开!”

保安终于扒开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快速上前把两人分开。

“公共场合大吵大闹,都带走!”

保安一副雷公脸太有威慑力,其他人看天看地,开始事不关己佯装轻松地吹起口哨来。

保安把四个人都带走了,但队伍并没宽松起来,一如既往的挤。

没过多久,景区广播响起:“银山文旅提醒您,人多生躁,请尽量克制,一起维护银山和谐。”

广播循环了好几遍,直到一群身着黑衣的工人扛着隔离栏到另一块空地,景区广播才换了话:“为便利广大游客朋友,现增设入口检票,请游客朋友稍等几分钟,听从保安指挥分列排队。”

三遍之后,广播声停,十几个保安拿着大喇叭开始分队伍。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这一队,过来到最左边那个栏杆。”

“你们跟着去第二个。你第……都慢点,跑什么跑!”

“你们去……”

队伍刚好从黎桐那里断开,程槐和陶施遥被分流到隔壁,郑晓云和贺鸣璋被赶到了新增的隔离栏,沈从、沈遂和江砚秋在他们右边一个。

这下真被完全打散了。

江砚秋看沈从一眼:“满意了?”

回应他的是脑后传来的痛感。

江砚秋回头一看,一个还咬着奶嘴的婴儿正揪着他扎在脑后的小啾啾。

“哎呀,抱歉抱歉。”婴儿妈妈拍掉自家孩子的手,讪讪一笑。

江砚秋回以一个笑容,眉眼锐利,唇角勾起的幅度仿佛带刺,表面温和实则凌人.

“江哥,你们在哪,我们已经准备爬山了,就不等你们了啊。”

沈从刚检完票过了闸机,手机就响起消息提示音。

是叙舟,他们比较快,一路上就没闲着,疯狂艾特人,每个都问了一遍。

江砚秋看了眼指示牌,回得很快:“我们在线路3,你们呢?”

黎桐:“我们在4,已经走了几百米了,还没发生什么事。”

江砚秋快走几步到沈从旁边:“你的指南借我拍一下?”

沈从拿给他。

江砚秋又看向沈遂。

沈遂并没拿乔,把指南扔到江砚秋手上。

群里很快出现几张照片。

江砚秋:指南都发给你们了,认真看,实在分辨不了就问我,小心一点。

黎桐:好的,江哥。

叙舟:111。

陶施遥:那个……我们遇到了点状况,想求助一下。

黎桐:你们在线路几?

陶施遥:2,保安把我和程槐赶到2了,烦死了。

程槐:我们遇到了两个工作人员,分不清怎么办?刚才我和陶甩开他们了,但是现在又被缠上了。

黎桐:工作人员不是都穿浅蓝色马甲,这条三版都是一样的吧?

程槐:但是

黎桐:程槐?

叙舟:程程?没事吧?回个话。

郑晓云:你们在哪?@程槐@陶施遥,我们也在2线,说不定能帮上忙。

黎桐:程槐?回话啊。

消息戛然而止,程槐和陶施遥都没再回应。

叙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会出事了吧?.

面对面前两个喋喋不休的人,程槐真的很无语。

他跟陶施遥就跟水逆一样,在旅舍遇到怪物就算了,在这也能第一个被找上,点背的让人绝望。

刚检完票还没走几步,程槐就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那人满脸皱纹,头发苍白,俨然一副慈祥老爷爷的样子,说的话却让程槐心累。

老爷爷把手里的手串往前一递:“小伙,给女朋友买一个手串啊,我们这个手串是……”

没耐心等他说完,程槐和陶施遥分别从他的两边离开。

然而老爷爷锲而不舍毅力十足,硬生生跟在他们身后念。

“小伙,买条手链啊,我们这个手链纯手工的,五块一条,我不坑你们的哇。”

“小伙,你闻闻这个香味,我敢说在银山卖东西的人这么多,就没有比我手串做得更好的。”

“小伙……”

陶施遥简直怕了:“怎么办,规则好多,我忘记指南上怎么说的了。”

有些东西,原本记得好好的,但是一到真要用的时候就大脑一片空白了。

“我也忘了,早知道该让他们提前发到群里,我问……”程槐刚拿起手机,群里就多出了几张照片。

这真是闹瞌睡了有枕头,两人心里一喜,赶紧凑到一起研究起来。

“小伙……”老人的手捏住程槐的胳膊,很紧,像钳子一样。

程槐看向他,确认老人的衣服颜色不对后,脸色故意很冷:“我们不需要,请你放开。”

指南第二条说过,不要接受非官方小贩的推销,官方摊贩的衣服是深黄色的,胸前有戴铭牌。包括指南第三条说明,如果被非官方小贩纠缠,要严词拒绝并第一时间向工作人员说明后离开。

老人嘿嘿一笑,露出残缺不全的牙床:“小伙子,你们年轻人心善,可怜可怜我老人家,就买我一个手串吧,好人一生平安。”

“我说了我们不……”

“干什么呢!”

程槐正要甩开老人,就见到两个人走过来。

景区确实贴心,路上不仅有游客,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四处游荡,估计是怕有游客出问题可以第一时间到场解决。

指南第四条也有说,景区工作人员穿浅蓝色马甲,佩有铭牌。

来的这两个穿的衣服颜色没错,胸前也有铭牌。

但是,为什么一个铭牌是火色飞鸟的形状,一个铭牌是银山logo 啊!

他们该相信谁?

第169章 死黎桐!

不管怎么说, 老人被他们拦住了。程槐和陶施遥对视一眼,立马快步走开,并打算在群里发信息问问。

然而两个工作人员追着他们喋喋不休, 非要扒着他们确认有没有买老人的东西。

陶施遥实在烦,却不敢再做些什么。眼珠都不敢转一下,僵硬地迈着步子就要走时, 却感到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陶施遥幅度极小地转了下眼珠。

程槐意味深长地递给陶施遥一个眼神, 又往其他地方一望, 做了个口型“跟我走”。

或许是景区贴心, 路上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其实不少,特别是山脚下的一块大空地更多,估计是想着要是有游客出问题好及时赶到。

妙也妙在这。他们分不清谁是正版, 但总不能每个人的铭牌都不一样, 程槐就专门去他们面前转,总能转到一个真的。

幸好两人因为被小贩拦了会儿,还没来得及上步道,能回头走走, 不然真就没办法了。

自动屏蔽两个跟屁虫,两人围着浅蓝色马甲所在的位置转了转, 程槐突然眼神一凝, 他拉住陶施遥。

只见正前方, 同样是穿浅蓝色马甲的人, 但胸前的铭牌很精简明白, 就是“铭牌”两个字。

真的是他吗?

陶施遥有些犹豫, 这也太……

“试一下。”程槐只想了一瞬, 随即便坚定起来往“铭牌”那里走。陶施遥踌躇片刻, 还是跟上。

“你好。”程槐把手放在“铭牌”面前挥了挥, “刚才有个摊贩一直纠缠我们,不过我们拒绝了。还有……”

程槐回头,正要说“还有两个人假冒工作人员”,却发现身后已经没了那两个盗版的身影。

难道是看到正版怕被拆穿跑走了?

不过走了也好,程槐回过头:“就是这样。”

“铭牌”扶了下胸前的铭牌,铭牌表面立马变得平滑,上面现出一行字——山脚负责:孙敬。

“您好,铭牌全程录音录像已开。你们做得很对,麻烦告诉我下那个小贩的特征?”孙敬问道。

“头发很短,全白了,是个老爷爷,穿的……外面好像是件黑色长外套,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对衣服不太了解。但是他里面是件白色老头衫,下面穿一条黑色短裤,刚好到膝盖。人有些胖。”

“好的,这个事我们会立马安排人解决,祝您登山愉快。”说完,孙敬就拿出一个对讲机讲了几句话。

程槐和陶施遥见再没什么事,只好先走了。

“要跟他们说一下吗?”陶施遥问道。

程槐略一思衬,拿出手机:“说一下吧。”

正要发信息,程槐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他回头一看,是郑晓云和贺鸣璋。

郑晓云:“你们怎么样了?”

陶施遥回道:“刚好解决了。”

陶施遥简单讲了下事情经过。

郑晓云露出一抹笑:“那正好,我们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

“当然好啊。”多个人多份安全感,陶施遥当然乐得同意。

程槐:解决了。正版工作人员戴的铭牌就是“铭牌”两个字,摸一下会显示他的名字。

叙舟:就这?

叙舟:这也太简单粗暴了吧。

叙舟:那挺好的,以后咱们有信息都在群里沟通吧,大家都能知道,也能安全点。

叙舟:你们不知道,这些人太开放了,竟然当众放水。还好多小孩胡跑,踩滑板从这跳到那,竟然也没人管一下。

叙舟:哦,不仅有人当众撒尿,还有人当众做,这也太自由了吧。

叙舟:要不是赶时间我必须拍下来回去好好欣赏。

黎桐:有什么办法能把叙舟屏蔽吗?

叙舟:死黎桐,我就在你旁边,你宁愿打字都不跟我说话,我是死的吗?

黎桐:哈哈,你要是死的就太好了。

叙舟:……死黎桐!

“死黎桐,你是不是早就想看我死了,等下是不是就等着对我下黑手!”叙舟咆哮的声音把旁边人都吓一跳。

黎桐觉得尴尬,一拳锤到叙舟心口:“你能不能安静点!要丢脸离我远点。”

叙舟摸着胸,表情夸张:“哎呦,辣手摧舟啊你,我要真死了我看你怎么办,又泪洒长江是吧。”

黎桐一脚把人踹开。

“哎呦呦,我这心脏……诶,这里有卖水的。”叙舟的眼神一见到小卖部就黏住了。

黎桐冷眼看他:“哼,那你去买,喝死了正好。”

叙舟才不上当,背着手走得飞快:“激将法太小儿科了,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比刚满月的都不如。离我远点!”

叙舟谄媚笑着:“哎呀,我这不是跟你说事嘛,黎桐你不要这么小心眼。你说我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为了不犯规什么都不做吧。我看他们也是人手一本指南,要不我们去套套话?”

叙舟看向周围那群原住民。

黎桐的脸色这才好了点:“行吧,你有一岁了。你去问。”

“行行行,我去我去。”说着,叙舟挑了个还算顺眼不作不闹的小孩,“喂,小弟弟,你手上这个指南借哥哥看看呗。”

“小弟弟”倏地抬头:“我是女生。”

“啊?”叙舟睁大了眼,这头顶不是寸头吗?现在的女生都喜欢头发剃这么短?

算了,这不是重点。叙舟甩甩脑袋:“不好意思啊,小妹妹,你手上这个指南能借我看一眼吗?”

“不能。”小女孩一口拒绝,看叙舟时,漆黑的眼珠大到快要占据整个瞳仁,“你没有指南吗,为什么要看我的?”

“我、我没有指南。”

“你怎么可能没有指南,不领指南是进不来的,你到底是谁,我要找工作人员把你赶出去了。”说着,小女孩的眼珠眨眼间扩大到占据整个眼球,脸色变得有些黑。

“诶,别啊别啊。”叙舟立马按住小女孩蠢蠢欲动的手,“我有我有,不过我的指南刚才上厕所弄掉了,想借你的看一下,你放心,我肯定还你。”

小女孩的脸色快黑成了炭,眼珠不甘蜷缩在眼球里,像是会蠕动的虫,一点点渗出眼眶,死死扒到卧蚕上:“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指南,你真的没问题?”

叙舟汗毛一竖,突然有些不想再问。他回头一看,黎桐的脸比女孩的还黑,叙舟瞬间不敢回去了。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你相信哥哥,哥哥看一分钟就好了,绝对不多看,我请你吃糖好不好?”

女孩森然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肉,说的话却很童趣:“好啊好啊,那你快给我,我要糖我要糖!”

“……”叙舟心里一阵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话,“你先把指南给哥哥,看完哥哥就给你糖。”

女孩手指插进硕大的牙缝,一歪头,脖子就像肌无力一样承受不起突如其来的动作,喀嚓一下,脑袋掉地。

然而女孩却没死,头咕噜咕噜滚到叙舟脚边:“好啊好啊。”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周边的人齐刷刷停下动作,“刷”地一下看向叙舟,黑洞洞的眼睛里爬出一条条蛆,嘴没动,却莫名发出一阵“咔嚓”声,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叙舟只感觉有一阵阴风刮过,小腿突然传来尖锐的痛楚,他低头一看,是女孩咬上了他的腿。

女孩还在说话:“那你跟我来,我们找个地方看,你跟我来啊。”

像是附和女孩,其他人也一步步朝叙舟聚拢。

稚嫩的童声在这幅场景下更添恐怖。

叙舟“啊”一声甩开女孩:“我不看了我不看了,别找我别找我!”

女孩的头颅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叙舟一溜烟躲到黎桐身后,抖着牙瑟瑟发抖:“我不看了,我真的不看了!别缠着我啊。”

黎桐:“……行了,他们变回去了,你能不能有个男人样!”

叙舟睁眼一看,果然,一切恢复正常了。

叙舟:兄弟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你们绝对猜不到!

叙舟:你们快猜猜。

黎桐:不能问原住民指南的事,也不能要他们的看,不然他们会变异,很可能还会攻击我们。

叙舟:……死黎桐你又抢我的话!!啊啊啊!!你去死啊!

黎桐:呵。

江砚秋:看到他们的指南了吗?

叙舟:没有,我都还没拿到他们都要杀了我们了,看了还得了。

江砚秋: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攻击力有多强?

叙舟:就是变成鬼样,都盯着你一个人看。攻击力不知道,也没打起来,我一说我不看了他们就恢复正常了。

也就是说就算原住民变成鬼也是有挽回的余地的……江砚秋收起手机,瞧着旁边走过的各色人有了打算。

他走到沈从身边:“想不想干票大的?”

沈从看他一眼:“你要抢指南。”

江砚秋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沈遂冷哼一声:“异想天开。”

“所以你做不做?”

“呵。”

江砚秋权当沈遂同意:“一人抢一份吧,免得他们也有好几版。”

说完,江砚秋和沈遂就跑了出去。两人像是在比赛谁更厉害,抢的一个比一个卖力。惹得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声响开。

同时,沈从将手里的指南卷成筒状,随意抛了下后往前一扔。

只听前面的大汉一声叫,手才摸上背,沈从就已经踢到同一个位置。被措不及防这么一踢,大汉没站稳“砰”一声倒地,手上的指南飞出。

沈从捡起指南,刚看了没几眼,突然感觉背后刮起一阵利风。

他侧身躲开,指南拍上突袭而来的腿。

然而指南刚碰上腿,沈从突然感到不对劲。

第170章 白骨

指南碰上的竟然不是一条腿或者一只手, 而是一根白骨!

转眼间,所有活人都变成白骨,外面披着薄薄一层衣服, 移动时骨节摩擦出让人难受的咔嚓声。

周边的环境也完全变化,绿树红草全都凋谢,只剩干枯腐败的枝丫, 厚重的雾气罩下来, 非常阻碍人的视线。

沈从掰断白骨, 又抬手隔开从左侧飞过来的骨头。骨头很脆, 稍微一用力就化成了齑粉,攻击力不强,但数量太多, 太浪费时间。

沈从打开指南, 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字,就被绵延不绝的白骨打断。几次都是这样,白骨就算断了也能重新组合到一起,根本打不完。

总不能……

沈从看了眼周围不断靠近的白骨, 找到被他抢指南的那个人,解决了挡路的白骨后拉过他的手, 紧接着就把指南插进指缝粗大的骨头里。

拿到指南后的几秒钟, 大汉如同吃下灵丹妙药, 白骨飞速长出血肉, 没多久就成了一个完整的人。

另外两个人见状, 同样归还指南。随着血肉越长越多, 灰蒙雾气散去, 春意重归。

三人站在一边, 原住民们像是对刚才的事完全没记忆, 呆愣了两秒后就又爬山的爬山,追闹的追闹。

江砚秋:“我没看清上面的内容,你们呢?”

沈遂摇头。

沈从没说话,眼神定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男人走路一瘸一拐,速度很慢。指南被斜插在浅浅的衣包里,随着动作要掉不掉。

沈从拿出手机,打开相机。

就在要与男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沈从出声:“帮我挡住。”

同时,沈从迅疾出手,抢过男人的指南就开始录视频。

沈遂拦住异变动手的男人,江砚秋看了沈从一眼,还是帮他挡住侧面。

几秒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三人站在一起,头围成一个圈。

江砚秋按住进度条:“看不清,调下倍速。”

沈从翻得太快,哪怕倍速调到0.5都有些花。没办法,三人只能一点点按暂停看。

沈遂抬眼瞥向江砚秋,语气有些晦气:“呵。”

指南上的内容赫然和江砚秋版的指南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江砚秋高兴了:“你不承认也得承认,我这版就是真的。”

沈从手指一划,退出相机:“再拿几份。”

江砚秋不怎么同意:“难道原住民也人手几个版本?我不觉得再拿几份有必要,先赶路再说。”

沈从不置可否,手却已经伸进另一位无辜群众的口袋。

一切白骨化。

“啧。”江砚秋无法,只能帮沈从拦住白骨的攻击。

又这样如法炮制了几次,沈从总共拍了五份指南。好消息,都拍到了。坏消息,每一份内容都不一样,不是沈从的版本,就是沈遂和江砚秋的版本。

江砚秋:“……”

沈遂哼笑:“草率了吧。”

江砚秋没怼回去,淡淡回以一笑。

刚打开手机,叙舟的消息就弹出来。

叙舟:江哥,怎么不说话了?还好不?

黎桐:某些人不会说话就自觉闭麦好吗?

叙舟:略略略……

江砚秋:没事,刚才试了下抢指南,也行不通,指南还是有三版。

叙舟:那他们也是三版怎么遵守指南?

黎桐:你傻啊,说不定是拿到我们手上就自动变三份了。

陶施遥: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就算看不到原住民的指南,但是他们知道指南的内容啊。我们只要跟着他们做就没问题了。

黎桐:可是我们和他们遭遇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如果我们遇到了拿不准的情况而他们没有,那我们该参照谁呢?

陶施遥:但是就是因为不一样,他们遭遇到指南里的情况了我们不一定会遭遇,如果运气好刚好撞到了就可以观察他们的做法记下来啊,这样也能排出谁的指南是错的。

程槐:确实可以试一下。

叙舟:你们都走到哪了?都没事吧?

陶施遥:我们到三里亭了,没事。

叙舟:三里亭?我好像没遇到过,他每条线真一点都不重合啊。

陶施遥:可能是。

贺鸣璋:好像有两个人一直没说话?

叙舟:哪两个?是啊,好像是少两个人。

黎桐:@宋近歌@临春,你们一直没说话,出事了吗?

宋近歌:没事,我一直在看你们说。

临春:一样。

叙舟:你们在哪条线?

宋近歌:5,临春和我在一起。

黎桐:没事就行。

群里安静了十几秒后又弹出一条信息。

江砚秋:@宋近歌,刚才在检票口怎么没看到你们?

宋近歌:我们被堵到后面去了,可能人太多你没看到。

江砚秋挑了下眉,没再问什么。

安生地走过一条玻璃栈桥,叙舟又在问江砚秋到哪了。

江砚秋抬头一看,“伏牛顶”三个字映入眼帘。

三人停下脚步。

沈从版和江砚秋版指南第十条——银山最高峰为伏牛顶……若您在山顶之外的其他地方看见伏牛顶指引路标,请拨打10072通知工作人员,并闭眼默念十遍“都是假的”转身离开。

沈遂版指南第十条——……若您在山顶之外的其他地方看见伏牛顶指引路标,默数十个数后离开即可。

江砚秋看沈从:“你选哪个?”

沈从没回。

江砚秋也不纠缠,自顾自说:“我倾向于打电话。”

江砚秋转了下手机,一双黑瞳直直对上沈从的目光:“要不要打个赌,看谁会赢。”

“没必要。”沈从看了眼沈遂。

沈遂同样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装货,赌徒可不好做。”

这是沈遂对江砚秋说的。

沈遂的眼神有些不对。

江砚秋霎时有些警觉,他飞快一动,下意识想远离两人,然而还没退几步,沈遂突然飞身上前。

江砚秋刚避开一次攻击,左脸就感受到一股带着狠劲的拳风,他扶着路标往旁边一躲,堪堪避开沈从的拳头。

“等等等等。”一对二没有胜算,江砚秋赶紧抬手,明智让步,“我来我来。”

沈从停下动作,拦住欲要踢人的沈遂。

江砚秋拍拍衣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是想让我试错。不用打,我试就是。”

“不过——”江砚秋又说,“在这之前我要先跟黎桐发个消息。”

沈遂的眼神瞬间犀利:“装什么。”

“谁知道我选的是不是正确的那个选项,万一死了怎么办,我跟黎桐他们道个别很正常吧。”

只是说话的这点时间,周遭的环境就开始变样,雾气又开始四散,天色阴沉,远处似乎有锁链拉扯声,附和着呼啦啦的风,风雨欲来。

不管是默数十个数还是立即打电话,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不能再耽误下去。

沈从看他片刻,才说:“赶快。”

江砚秋这才拿出手机哐哐打了一堆字。

锁链拉扯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

沈遂有些不耐:“你的遗言是篇论文吗?”

“好了。”江砚秋最后看了眼叙舟发来的信息,打开电话。

随着“嘟”的一声,电话接通。

“你好,我需要帮助……”

说完,江砚秋闭眼,心里开始默念。

一阵阴风刮过。

沈遂扫了眼光秃的树杈:“看来没用。”

江砚秋却不急,只说:“还没完,我还要离开。”

“呵。”

江砚秋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两人等了会儿,锁链声已经进到跟前,光秃的树枝也没重新变绿。

是错的?

沈遂踢踢沈从:“喂,你再试另一版。”

沈从正侧耳听锁链的方向,他没理沈遂。迷雾中,缓缓泅出一团黑雾,黑雾张牙舞爪,隐约间舞出个形状。

沈从正要细看,却被沈遂一拉:“再看就死了,赶快试。”

可令沈遂没想到的是,沈从拨打了电话。

“你在找死吗?”沈遂冷冷喊出一句,他伸手要阻止人,却电光火石间想到什么。

眉头一动,他不再多说,也拿出手机打起电话来。

再次踏上人声沸腾的登山步道时,已经是十二点整。

沈遂看了眼时间,靠近沈从:“你怎么知道他的是对的?”

·

黎桐把手机杵到叙舟面前:“呐,江哥发给你的。”

叙舟踢开挡路的石头:“你说江哥他们遇到什么了,竟然给我发这个短信,不会出事吧。”

手机上,是江砚秋的信息。

江砚秋:我的指南第十条和沈遂的指南第十条选哪个?

黎桐: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了?

黎桐倒不意外江砚秋会选择给她发消息,叙舟喜欢乱倒腾手机,一天下来充电能充几百次,紧急时刻江砚秋不管找叙舟还是黎桐都会先给黎桐发信息,免得遇到叙舟手机没电的情况。

江砚秋没回。

不再耽误,叙舟用黎桐的手机打字:只靠直觉的话,我选你的。我感觉还好。

江砚秋:好。

黎桐把叙舟推开:“所以你也不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吗?”

“人家江哥问我我肯定要先解决他的问题啊,哪来的时间问。”

叙舟倒腾着手机,正打算问问江砚秋,头突然“砰”一声撞到一根横生出来的树干上。

叙舟抬头,不等揉揉脑袋,他突然瞪大眼睛,嘴张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黎桐,黎桐。”

“啧。”黎桐抓住叙舟扒拉他的手,正要用力拧,突然发觉不对。

就在不远处的斜前方,一块路标赫然竖立在地上,上面三个字:三龙塔。

叙舟又指了指地面:“还有这个,这个……石头变成木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