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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画南柯 21414 字 2个月前

第71章 记忆

青年眉目如画,一步步走下来。长璃本来心里有很多质问,忽然都说不出口了,全堵在心头。

对方没有以前的记忆,这些事估摸是以前徐陵雪做的,若是她质问,便会拔萝卜带出泥牵连出其他问题,这对她不利。

他本来就在追查以前的事。

长璃冷静下来,不能这般莽撞。

徐陵雪走下来,轻笑了声,道:“换个地方说话,师妹。”

……

圣水镇外有条河。

河流清澈,水光粼粼。昨夜一场雪,雪还未消。

周遭一下冷起来,长璃也不知道是不是身边有樽冷面大佛的原因,她拢了拢衣袖。

徐陵雪道:“抱歉。”

长璃一时拿捏不住他怎么想的,再说他这个道歉真是太随便了,过家家似的。

她才不接受!长璃不吭声。

徐陵雪也没说什么。

长璃还在生闷气,突然一张脸在眼前放大。

直面美颜带来的冲击,即便她看了好多次,也无法习惯,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长璃眼中浮现一抹惊艳之色,转瞬即逝,她后退一步。

徐陵雪眼中浮现嘲意,指尖轻点她眉心,瞬间一股凉意蔓延长璃全身。

长璃捂着眉心:“你对我做什么了?”

徐陵雪晤了声:“对你下了小咒术,不太严重。”

长璃愕然。

他唇角上扬,是恶作剧得逞的喜悦,“就是以后你去哪,我都知道。”

长璃:“你……你不是要和我道歉么。”

简直有病吧。

“是啊。”他慵懒开口,“道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长璃嘴角一抽,睚眦必报呀这是。

她道:“对不起。”

徐陵雪讶然:“师妹道歉速度我一向敬佩。”

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长璃心里腹诽。她偷偷检查自己身体有无异常,没发现异样。

所以徐陵雪真的在她身体里下咒了?真不会是个追踪咒把。

徐陵雪道:“师妹应该知道我做的事了。”

长璃瞥了他眼,知道,所以呢?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羞耻么,还这般理所当然。

这要是现代,你做的这些事够你进局子八百回了。

徐陵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道:“我也很好奇。”

他一顿,“我做这些事是出于何居心。”

“抽出一缕神魂放在傀儡里,扮成傀儡潜藏在你身边,又或者把你拉入我的梦中恐吓。”他道,“这些都是我做的。”

徐陵雪死盯着长璃,一字字道:“你说是因为什么?恨还是爱?抑或都有。”

长璃察觉到这个问题的危险性,她真想说因为你神经。

不过恨还是爱,她纠结了会,其实心里早有答案了。

其实是爱,但爱中却参杂着恨,恨她人间为何要那般待他,让他了无尊严,又恨她的不告而别,让他悲痛交加。

他恨。

所以知道她是绾绾后,他蓄意接近,只为报复。

可是恨不够纯粹,爱不够明显,让他在爱恨交织中难以做出决断,或许更多的时候,他想报复她,长璃这么想着,敛起眼,心脏微微泛起不适之感,是种酸涩疼。

他想在她脸上看见恐慌之情,所以才会与她随行一路。

她或许也只是,潜意识偷偷纵容,刻意忽略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

长璃甚至在想,师兄或许在等自己暴露身份。

可是啊……她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若是恢复记忆,也许会更恨。原著骄傲的男主恐怕无法容忍被一个人践踏。

长璃忽然很迷茫,她摇摇头,哑声道:“我暂时给不了答案。”

徐陵雪静默了一瞬:“你是承认了?”

承认他的记忆有问题。

长璃:“嗯。”

不承认有什么办法,从开始就忽略了傀儡,她未曾想到对方竟抽出一缕神魂在放在傀儡上。

想到这,长璃心念一动,小心试探傀儡契约,却发现另一端连接在徐陵雪身上。

果然……对方从开始就进了傀儡身,她眼神复杂,还被她契约了,不过靠这一缕神魂,她也控制不了徐陵雪。

徐陵雪凛冽的眼尾勾起一抹讽刺。

哼。

长璃也搞不明白,她应该生气,怎么弄成他生气了。

她不然也生个气吧,毕竟他在梦里吓她这点跑不了。

徐陵雪冷声开口:“我要你陪我去找回记忆。”

长璃:“嗯?”

他眼神似笑非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真相,那也可以。”

长璃思索片刻,刚要开口。

徐陵雪一拂袖转身:“不过我不信师妹的话。”

那还说什么?

长璃被他弄得都快人格分裂了。不对,他恐怕已经先行一步分裂了。

长璃叹息一声,跟上他。

……

云车在空中飞行,里面空间不大不小,气氛凝固降至冰点。

车厢里,两人坐在彼此对角。

徐陵雪先是冷哼了声:”看来那段记忆里确实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长璃心想,她应该怎么生气。

他都生完了,把她路走了,让她无气可生。

见她不说话,只是沉默坐在角落。

徐陵雪凉凉道:“你不是要告诉我以前的事,坐那么远干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长璃心里腹诽,你是能把我吃了,而且这迈一步就过来的距离,哪里远了。

她佯装没听见,清了清嗓子,开始就以前不重要的事发表讲话。

哪料下一秒,徐陵雪自动坐过来了。

他挤在她身边,道:“说吧。”

长璃被他气息包裹着,她适应了老半天,神在在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完长璃想把自己舌头咬掉,她这嘴,就是憋不住。

头顶传来一道笑声,长璃小心抬起头,望进他那双琉璃剔透的双眸。

他笑了声,弯着眼眸,温润道:“我想是的,这点师妹应该比我清楚。”

长璃愕然,嗫嚅唇瓣,他怎能承认得如此坦白,她应该说什么。

她是不是该让师兄立个誓,知道真相后放她一马,毕竟这个时候他的心一定柔软,像坚不可摧的盔甲开了一条小缝,她可以乘机偷溜进去。

徐陵雪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冷硬道:“别找借口拖延时间了。”

瞬间,刚建立起来的气氛被浇的一干二净,长璃像个气球一下子泄了气

长璃揉了揉眉心:“你要问什么?”

徐陵雪:“先从第一个问题问起,我们以前关系如何?”

长璃谨慎回答:“还好。”

‘还好’于徐陵雪而言算个中性词,好是好到何种程度。

只要没有矛盾,日常可以说上话,也算还好。

他摩挲着手指,问了第二个问题:“好到何等程度?”

长璃僵着手,说话就说话,动她手做什么,哪有你这种人,你这样做心里都有数了,还装什么纯,分明是只大尾巴狼。

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徐陵雪心里有分寸,问第三个。

这回他丢出一个王炸。

“师妹见到我就心虚,是不是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他眯了眯眼,就差把负心者三个字说出来了。

长璃:……他猜对了,但她能说吗?明显不能。

她夸道:“师兄聪慧,真是料事如神。”

青年一把捏紧她的手,眼神晦暗,分辨不清他是如何想的,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

徐陵雪冷笑着说:“用不着你承认,我自会辨认。”

长璃不知他又在发什么疯,她承认也有错了么?

徐陵雪语气一转,平淡地说着,“剑冢醒来之际,我便知道你我之间有极深的渊源,绝不是我记忆中那样。”

“为何?”长璃怔怔问,系统竟然这般无用,刚开始就让他察觉不对了。

徐陵雪言简意赅:“身体反应。”

身体告诉他,他想要拥抱这人,想将她融入血肉之中,但还有另一份复杂情感的存在。

长璃紧抿着唇,真是防不胜防。

她深知再次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但事已至此,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将错就错。

事情发展完全不受控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长璃干巴巴哦了声。

徐陵雪盯着她雪白的脖颈,忽而,低头轻轻靠在上面。

他声音很轻:“乏了,休息罢。”

车厢陷入黑暗。

长璃在他靠过来时身体僵硬起来,睁着一双大眼,不知缘何,慢慢地她也有些疲倦。

她频繁眨眼,企图赶走困意,却又实在抵抗不住,终于阖上双眸。

徐陵雪曾思索过,师妹脑海里的东西是何物。

他能听见对方讲话,他们对比无所察觉。这是何原因他暂且不知。

这东西寄居在师妹神魂里,平日吩咐她做事,皆和他有关,所求是什么?

徐陵雪睁开眼,怀中的人已经睡熟,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

他轻轻调整了姿势,将她揽住怀里,这才觉得内心空虚得到满足。

徐陵雪眸光沉下来。

眼下系统不在她的脑海里,他方才已在她神魂刻下了咒印,只属于他一人的咒印。

以神魂结成生死契,从此,她生,他也生。她死,她亦然。

系统若是想再闯进她的神魂,只怕没这个可能了,不过她得睡上几日才能恢复过来。

徐陵雪缓缓露出一个浅而淡的笑,很快,他便可知道从前的记忆,不过不是现在,他不急。

云车一路向西。

长璃睡了个好觉,等她醒来时,刚好到西海。

长璃惊恐道:“我睡了多久?”

“三日。”

长璃:“你对我动手脚了?”

徐陵雪:“嗯。”

他承认得爽快,长璃噎住了,神色复杂,连忙检查自己,未发现身体有任何异常。

她疑惑道:“为什么?”

徐陵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篡改我的记忆也没给我原因。”

长璃暂且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如今已经过了几日,她得趁系统回来前把事办完。

第72章 记忆

西海,海城。

云车落在不远处的城门口,城中设有禁飞令。

西海不似中州仙门林立,这里只有几座大城,比不上中州繁华,海城是他们此行目的地。

徐陵雪被罚来海城。

长璃很郁闷,兜兜转转,她还是跟过来。

原著里,这段剧情是四人行。当然,‘长璃’是凑进来的,带上傀儡,刚好五人行。

长璃如是想着,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长道友。”

长璃:“……”她就知道!

片刻后,几人在一处幽静的馆子落座。

司徒沁一脸兴奋:“没想到长道友也来了。”

她身旁的司徒墨还是臭着脸,甚至比上次见到更臭了。

长璃颔首,心想这姑娘可真热情,你哥就不太行。

司徒沁道:“我们安排好家里的事便匆匆赶来,还担心会迟了,没想到恩人也是刚到,幸好没来迟。”

长璃喝了口水,说:“你叫我阿璃吧。”

“好的,阿璃。”司徒沁非常自然开口,一双大眼好奇,“你和恩人认识呀?”

她指的是长璃和徐陵雪。

恩人是什么鬼,长璃差点一口水呛住。

她擦了擦嘴,才想起一个事。

他们记忆被改,在他们记忆里,徐陵雪应当便没有去青山城,去过的只有她。

原著里,徐陵雪在青山城救了兄妹二人,得知徐陵雪也要来西海提出一起,三人一道通行。

为了剧情顺畅,系统篡改后的记忆是陵雪救了他们,半路离开,约定在海城汇合。

长璃强颜欢笑咽下一口水,回答:“我们是师兄妹,肯定认识。”

司徒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一旁的司徒墨凉凉开口:“傀儡好用吗?”

司徒沁听到这话,一脸欲言又止。

长璃痛恨系统,怎么不发给她一份改掉后的剧情。

她现在就像个无头苍蝇,到处乱转。

长璃眼珠子一转:“傀儡在我师兄那里。”

对方到底拿的什么剧本,她要晕了。

徐陵雪轻轻放下手里的杯盏,波澜不惊道:“甚好。”

桌子上除他三人沉默了,眼中皆划过各种古怪的表情。

长璃内心呕血,你接什么话,该是你接的时候么。

司徒墨听到这话,才笑了声,道:“那便行,以免长道友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传出去毁了我们造傀儡的声名。”

长璃明白了。

系统给这些人安排的记忆中,她亲自跑青山城定制傀儡,也许中间和司徒墨产生摩擦,惹得对方不快。

徐陵雪也听出言外之意。

长璃真想把系统叫出来,你看这剧情合理吗?和现实发生的事背道而驰。

一顿饭吃得长璃坐立难安,生怕徐陵雪当众问出什么炸裂的话。

几人吃完饭后。

徐陵雪要去城主府报道,长璃没跟着去,她还有事要办。

她拉着司徒沁,从对方口中套出一些事来。

这次到西海,司徒墨是为了治腿,据传西海有种药材可以医治司徒墨的腿,兄妹俩便来了。

问清楚自己想知道的,长璃心里大致有数,她同司徒沁在海城逛了逛。

暮色四合,长璃才准备回先前找的客栈。

她不想回那么早的原因就是害怕面对徐陵雪。也不是害怕,是种很奇怪的情绪。

长璃怔怔望着天边弯月。

如果她可以顺利解决系统……

如果他能恢复记忆……

弯月被一团乌云笼罩。算了,长璃摇摇头,想这么多做什么。明日的事明日再愁也来得及。

她慢腾腾回了客栈,刚推开门,就见屋内有道黑影。

……

司徒沁回去时,贴心为兄长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骨碌堆在桌上。

司徒墨沉着脸。

司徒沁撇了撇嘴:“这表情,难看死了。”

司徒墨阴沉道:“你和她别走太近。”

司徒沁不乐意了:“有多近,我都不知道你那些偏见是哪里来的。”

“就因为打造傀儡时,她和你呛了几句话,你就这般。”司徒沁嘟嚷,“再说,她还是恩人师妹。”

司徒墨没说话了,他摁了摁眉心。

“你知道恩人是谁吗?”

司徒沁剥了颗葡萄:“不知,不过看他们师兄妹二人的气度,应当出自大宗门。”

“昆仑。”司徒墨缓缓吐出几个字,“徐陵雪。”

司徒沁睁大眼:“照这么说,阿璃岂不也是昆仑弟子,太厉害了。”

司徒墨扶额,平日里素爱出去游玩,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对这些消息一无所知。

他叹气:“长点心吧。”

司徒沁琢磨着,哥哥这么一提点,她确实记起来件事。

前些时日,听几位朋友说,昆仑有位小剑君犯了错误,被剥夺首席弟子的位置,赶来西海除魔,如今想来应当是恩人。

她还听到一点别的消息,小剑君的师妹对他爱得无法自拔,离开昆仑一路追着他,这应当是阿璃。

司徒沁心想,当日阿璃来打造傀儡,便是出示了张和恩人有几分相像的画像。他们后面遇见恩人,还觉得惊奇,司徒墨隐晦提了几句。

不过今日观他们师兄妹关系,也不是传闻般恶劣,司徒沁高兴地想。

可是奇怪,她为何想不起具体画面了,司徒沁蹙眉。

……

长璃一进门就看到个人,身影熟悉。

她心有余悸问道:“师兄怎么不点灯呀?”

他眼睛有疾,夜里看不见,也不说点着,而且跑她房间里来是作何。

长璃不等他回答,自顾自点着,屋内登时明晃晃的。

徐陵雪坐得板正,撩起眼皮,淡声回答她的问题:“看得见。”

长璃笑容凝固。

看!得!见!她听见了什么。

长璃机械地转头望他,用眼神无声询问这个问题,我是不是听错了。

徐陵雪重复了遍:“看得见。”

长璃笑了,她弯着眼:“一直看得见?”

“也不全是。”徐陵雪道,“小时候看不见,从上次回昆仑后便一直看得见。”

他说的上次是指失踪一年后回昆仑。

长璃握紧了拳,内心咬牙切齿。

好哇,她又被骗了一次。

系统只是改变了记忆,又没改变他身体参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以前也看得见。

她一直当对方夜里无光看不见,为所欲为,在这期间她做了多少蠢事啊,长璃不敢回想,她要冷静。

她不过就是多次在他面前脸红,干一些蠢事而已,不要紧不要紧,他都不记得了。

这么想着,长璃火气愈燃愈旺,根本熄灭不了。

“你个骗子。”长璃怒道。

徐陵雪坐在凳子上,静静听她要说什么,听到这词,他敛下眼睫,眼中眸色莫测。

真是卑鄙无耻,他说自己。

他是有眼疾,不过这东西只有幼时影响过他,后来修为愈高,已经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顶多夜里时看人会有重影。

长璃不想看到他,转身就要走。

倏然,门被一股无形的力关上。

她颤了颤眼睫,气鼓鼓说:“骗子,你干什么?”

徐陵雪走到她面前,低笑了声,骗子还成他代名词了。

他道:“师妹弄错了,‘我’没骗你。”

长璃沉默了瞬,“你在诡辩吗?”

她心里暗道,以后就叫他骗子师兄算了,嘴里没一句真话,她心里气,同时莫名发酸。

徐陵雪眨了下眼:“不,我只是陈述事实。”

长璃火气噌噌长,都这时候了,还狡辩。

她冷冷道:“我听你狡辩。”

说完从他旁边挤出去,坐在凳子上。

这是她房间,要走也是他走,她为何要走。

徐陵雪眼中浮现一抹笑意,旋即沉入深处。

他道:“师妹要算账,也得找到以前的‘我’。”

“你分明说不是你做的。”长璃揪着这点。

徐陵雪:“晤,是我,但我不记得了。”

他话锋一转道,“师妹不是说傀儡主动找你契约,今日听好像不是,是你找人打造了傀儡。”

长璃憋红了脸的:“假的啊,明明你比我更清楚,你故意为难我是不是。”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可望见他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哪里还不知道。

长璃自觉斗不过他,起身把他往外推:“出去,不准赖在我屋里,大晚上跑师妹屋子里来,哪有你这么当师兄的。”

徐陵雪被她推到门口,快出去时,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眸光沉沉。

长璃被他冰冷的手弄得一抖,抬起眼看他。

他道:“你不问我白日去做了什么?”

他低声道,长璃仿佛从他眼中窥探到一抹委屈与失落。平时冷漠,用坚硬外壳包裹着自己的人,突然露出这种表情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长璃不由心软了下,被男人迅速捕捉到,反客为主将她按在门口。

长璃小小惊呼了下。

“师妹。”他轻声道,“不要出声,不然别人都知道我这个当师兄的下流无耻,大半夜跑到师妹的房间。”

长璃目光诡异:“……”有病吧,整得我们在偷情一样。

她双手被对方一只大手束缚压在头顶上,避无可避的气息裹着她,像是也要将她融入其中。

不管怎么变,长璃恍惚地想,他身上的味道从未改变,一如既往好闻。

她不自在道:“白日干嘛去了?”

徐陵雪略一垂首,清楚看见她每个表情变化。

他道:“找药解同心蛊。”

长璃哦了声,又觉得太敷衍:“有消息了吗?”

“有。”

说完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他轻声道:“你去哪了?”

长璃不假思索:“就在海城逛了逛,没来过这。”

徐陵雪凉凉:“我当师妹为了躲避我,才一日不回,猫都是我喂的。”

今日晌午,他去城主府问清情况便离开了,回来发现没人。

徐陵雪担心对方丢下他一走了之,中间无数次想去把对方绑回来,但是不能,这样会吓到她。

云车上三日,他抱着她入睡,让自己神魂沉入最深的地方,窥见不少记忆。

徐陵雪眉眼郁郁看着猫吃吃吃,不知吃了多少回,走廊才传来细微动静。

长璃听到这话,微微张着唇。

这话说得像个怨夫,独守空房,而且她猫又不是普通的猫,她单独给它备的有储物戒,里面装得吃的,若是饿了可以自己找。

长璃说:“要不然你先把我放开,这样胳膊好酸呀。”

她嗓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软而娇。

徐陵雪松开一分,眉眼依旧郁郁:“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长璃像在给猫顺毛,她安抚道:“我没躲你,就是心乱得很,才在外面多转了会。”

徐陵雪拧紧的眉心松了点,她还是愿意哄他的。

长璃趁热打铁:“快放开我。”

徐陵雪迟疑了会松开手,低垂着眼,长睫遮住他眼底的神情。

长璃胳膊不酸,她只是唬人的。

她刚想一骨碌越过他,徐陵雪伸出手在她胳膊上细细按着。

他说:“我记起了些。”

第73章 寻药

徐陵雪轻柔在她胳膊上按着,一寸一寸,长璃被他话弄得毛骨悚然,心都提到嗓子眼:“想起什么了?”

徐陵雪:“晤,你要听么。”

“听!”

徐陵雪不语,幽幽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她。

他放下手:“师妹,该休息了,明日一早还要去寻药。”

“啊?”

他话题转变太快,长璃道,“不是师兄,到底是什么事,你说清楚呀?”

徐陵雪先行一步退到外面,欲要关上房门,长璃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着急道:“你快说,不说今晚别休息了。”

徐陵雪低垂眼眸,“要在这里说?”

长璃扯他进来,探出脑袋在走廊四处没望见人,关上门,扭头对他道:“还不是师兄要出去,每次说话只说一半,快说。”

徐陵雪把胳膊伸到她面前。

长璃茫然眨眨眼:“做什么?”

“衣袖乱了。”他蹙着眉,颇为对此困扰。

长璃瞪了他眼,认命地把衣袖理好。

她心里吐槽,死龟毛性子还是没变。

长璃道:“这下可以说了么?”

徐陵雪:“应当可以?”

“应当?”长璃怀疑人生,“你不能给个准确的回答么?”

她炸着毛,像极了自己养的小猫,徐陵雪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那只猫炸起毛也是这般,只不过猫是害怕,她是愤怒。

徐陵雪见好就收,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以为你不爱听。”

“我爱,你快说。”长璃催促。

徐陵雪敛了敛神色,眸光严肃,“我想起一人。”

“谁?”长璃紧张问道,可千万别是她希望的那个。偏偏现实不如她所愿。

徐陵雪拿出一张画纸,徐徐展开,是一大片漂亮的花地,中间有个秋千,上面坐的女子美丽,弯着眼眸笑。

画画之人的手艺很好,女子眼眸灵动,像是跨过空间界限,与他们对视。

是绾绾。

长璃恍若被雷劈了,面部微微抽动,她很快整理好自己表情。

她道:“这是?”

徐陵雪手摩挲着画纸:“不知,在我记忆中只出现过一次。”

长璃见他神色不似说谎,不对,就算说谎她也分辨不出。

她要不坦白画上女子身份,长璃心里冒出这个念头,俗话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反正他恢复记忆后肯定也会知道。

长璃咽喉干涩,正欲启唇。

徐陵雪凑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看了会。

长璃不自在道:“看什么?”

徐陵雪收起画,像是随口一说:“师妹眼睛和画上女子眼睛有些像。”

长璃先是心虚,又是服气:“哪里像了?”

徐陵雪:“眼神。”

他道,“你认识这人吗?”

被这么一打岔,长璃刚鼓起的勇气又泄了,她把人往门外推,没回答这个问题。

关上门后,长璃心跳如鼓靠在门上,气喘吁吁,这一场交战弄得她精疲力尽。

一道带着隐约笑意的声音从外传进来:“师妹,早些歇息。”

长璃门口站了一会,嘀咕着真是个狗,原著男主恶劣程度她是见识到了,就知道吓唬她。

以她对他的了解,说不定徐陵雪知道画上女子是谁,故意在她说话时打断。

长璃咬牙,明日必须问个清楚,不然心里一直不踏实。

这一夜基本无梦,睡得很踏实。

翌日一早,四人在楼下集合。

天光乍明,海城临海,空气中还有海盐味。

徐陵雪旁边有个不认识的人,瞧着是城主府的人,不知在和他讲什么。

长璃收回视线,悄悄问司徒沁:“你哥也要去吗?”

司徒沁:“是啊,这次找天山,只有刚摘下来立刻涂抹在腿上效果最好。”

“你哥的腿也需要天山医治?”长璃疑惑道。

她知道同心蛊需要天山来解。

“对。”司徒沁说,没在意她话里的‘也’字。

她脸色犹豫了会,还是悄悄道:“昨日你们闹矛盾了?”

长璃不解。

司徒沁连忙道:“我不是故意要听见的,只是回房时,不小心听见你们声音了。”

长璃嘴角抽了抽,原来是这事闹的,可能她声音不小心大了点。

她刚要解释,发现也没解释的必要。

对于她的沉默,司徒沁安慰道:“也别太难过,恩人性格确实古怪了点。”

长璃来兴趣了,“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司徒沁想了想,道:“不爱说话,有责任感,虽然表面冷冷的,人还是很好的,要不然也不会救下我们兄妹了。”

他才不是这种人,长璃心想,明明很恶劣,你们都被他骗了。

长璃问道,“他怎么救你的?”

司徒沁目露茫然,对啊,她记忆恍惚了一瞬,马上又恢复正常。

她心有余悸道,“妖兽来时,幸好恩人出现的及时杀了妖兽,要不然现在我估计还在养伤。”

长璃若有所思,看来系统篡改记忆漏洞挺多。

这时,徐陵雪懒懒叫她:“师妹,该走了。”

长璃轻轻嗯了声。

他们要去海上的一座雪山,听着很神奇,但在修真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雪山矗立在海上,一眼便可以望见,天山此药生长在此山山巅,最高最寒冷的地方。

从海城望去,远处的雪山白光映映,泛着微光的红日徐徐东升,在浩瀚无垠的海面上交织成一幅波澜美丽的画卷。

他们一行人朝港口去。

长璃面色痛苦:“一定要坐船过去?”

她讨厌坐船,哪怕这条船看着坚固无比,不会被海面风浪拍打得东摇西晃,她也不喜欢。

她晕船啊。

长璃还未上去,脸色已经苍白了两分,胃里翻山倒海,幸好今日没有进食。

领他们过来的人,也就是方才同徐陵雪讲话的,他是城主府的人。

他解释道:“西海一直如此,此地上空下有封印,城内无法御剑,海上益是如此,要是违反……”

他屈指一弹,一只带有灵力的千纸鹤朝海面飞去,还没飞多远。一道紫色的只有手指粗的雷电劈下,将千纸鹤劈的焦黑。

长璃:“……”演示的很好,下次请不要演示了。

她深吸了口气,义无反顾踏上了船。

船身很大,船上应当下有符咒,上空隐约有光流动,可以隐蔽气息。

船舱被分成许多个小房间,可供不少人休整。这次上船的加上他们四人约莫也就十来个人。

大家彼此冷淡看了眼对方便各自找船舱歇息下了。

长璃本想找个房间躺下,害怕越躺头越晕,她便出来扒在栏杆上,惆怅望着大海。

没过多久,身旁来人了。

徐陵雪嗓音散漫:“我当你会来找我。”

长璃没说话,她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来找我,明明有那么多事想知道,矫情。

她虚弱道:“你怎么不来找我?”

徐陵雪沉默了瞬,道:“你晕船了。”

“嗯。”这不是很明显的事。

“我有个法子。”徐陵雪说,“封闭你的五感,就不会难受了。”

长璃连忙摇头,她才不要,封闭五感,看不见听不着,她宁愿晕船。

她病怏怏趴在船上。徐陵雪蹙着眉心,回想着自己知道的法子。

一个风浪勐然扑来,船身左右摇晃。

长璃顶不住了,她弱弱道:“能不全封印吗?”

徐陵雪听罢,只封印了她的视觉和触感。

长璃一抹黑躺在床上,总算是好了点。

徐陵雪将她送回船舱,窸窸窣窣一阵响动后,屋内寂静下来。

长璃躺着越想越不对劲,她只眼闭着眼便看不见了,为何要封闭视觉。

她茫然睁开,面前一片漆黑,耳边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她手在床上摸索着,不知摸到个什么玩意,也捏不出来是什么。

长璃忍不住问:“你还在吗师兄?”

“嗯。”他嗓音沉沉应道。

女子双手交叉,板板正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瞧着虚弱极了。

徐陵雪手指无意识动了动,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手已经被对方捏在手心。

徐陵雪眼睫一颤。

他心里气笑了,这破手就这么不争气,还主动递上去,她现在能摸出个什么。

封印触感是种很神奇的感觉,长璃想,封印了又没全封印。她摸不出手上捏着东西的温度,手感。但能摸出来有五根,应该是手!

她使劲掐了掐,成功听到青年闷哼了声。

长璃才松开,道歉:“对不起啊,师兄,怎么是你的手,你不吭一声。”

徐陵雪:“……无碍,不疼。”

长璃心里冷笑了声,道:“那就好,我这手劲有时候是大了点。”

徐陵雪觑了眼手上红红的掐印,唇微微勾了勾,他轻声说:“疼……”

长璃:“?”不是不疼来,你碰瓷是不是。

徐陵雪解释:“我疼感比常人来的慢,适才不疼,现在疼了。”

长璃看不见,她看不见对方神色,也不知有没有诓骗她,说不准现在还在笑。

长璃气得想咬他两口,她没好气说:“那师兄待如何?”

徐陵雪没说话。

长璃心慌乱了分,以她对这人的了解,他不说话时,说不准暗戳戳在偷看她。

以前是暗地里,被替换记忆后是明目张胆,如今她暂时看不见估计是肆无忌惮。

她恼怒道:“不准看我,疼就疼。”

“哦。”徐陵雪道,他没移开目光,而是轻轻落在对方略显苍白的唇,几息后强制自己移开眼神。

他安静下来,长璃反而不习惯。

她道:“你说说话吧,要不然我好无聊。”

徐陵雪道:“你愿意告诉我画里女子是谁了?”

长璃心想不愧是他,一问就问个大的。

她缓缓道:“你想知道么?”

徐陵雪声音突然近了点:“想啊。”

长璃总觉得他在自己耳边说话,明明没有触觉,她耳朵莫名痒痒的,她手扒拉过去没摸到凸起的物体。

长璃笑嘻嘻说:“你求我,我便告诉你。”

她唇红润了些,张张合合。

徐陵雪眼没眨一下,死死盯着,喉结滚动了下。

长璃不知道他在看哪。

她一下捂住嘴,闷声道:“算了,你走吧。”

说完,长璃觉得不对劲,她现在封了二感,肯定需要人照顾。

她又道:“你别走了,就坐门口。”

耳边传来闷闷声音:“没走。”

“那你在做什么?”

徐陵雪搬来个凳子,坐在她旁边,没发出一点动静,一眨不眨盯着她。

他道:“我端了个凳子,在你床边坐着呢。”

他离她很近。

长璃心里酸酸涩涩,像是各种调料打翻了,说不出的难过。同时她脑海里浮现一幅画面——长手长腿的男子委屈挤在小凳子上,腿都伸不开。

长璃不由脱口而出道:“不然你坐床上,板凳硬。”

她躺得床虽不算大,让他坐下足矣。

徐陵雪嗯了声,也不知动没动,长璃假装闭着眼睛睡着了。

徐陵雪低着嗓音:“师妹。”

长璃竖起耳朵,听他要怎样求她。

第74章 寻药

徐陵雪低低笑了声,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是很普通的一句话,长璃莫名心颤。

他说求她,嗓音无比虔诚认真。

他像是她的信徒,也是唯一的信徒,为她而来。

长璃觉得自己耳朵肯定红了,她用手盖住耳朵,不让他看。

徐陵雪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长璃眨巴着眼。

“我在这,眼睛看哪呢,师妹。”

长璃眼睛默默转了方向。

她斟酌说:“先说好,你知道后不准打我,不能把我半路丢下海里去喂鱼,也不准到师父面前告状。”

徐陵雪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打过你,海域里的鱼还没你大,你吃他们差不多。还有告状这种事我三岁就没做过。难道是我以前做的?”

“那真是抱歉了。”他道歉。

长璃心里吐槽,原著里打过我算不算,还有不要隐喻讽刺我,我也不爱告状。

她摇摇头,说:“当真不会?”

徐陵雪敛了笑意,沉声道,“不会。”

长璃:“我真说了?”

“嗯,说罢。”

长璃看不见他表情,听他语气,好似也很期待。

她心一横,道:“其实画上女子是我。”

说出去后,长璃心里像是有块巨石重重落下,她心里诡异放松,发现说出口也没她想象中那么难。

也可能因为徐陵雪没有以前的记忆,听到后恐怕也不会太愤怒,只会疑惑,她怎会是这个模样。

不过以他的智商,她多透露几句,对方估摸便能猜到大致情况。

徐陵雪声音平平:“知道了。”

长璃揉了揉耳朵,听不出来他有什么情绪,她凉凉道:“你就一句知道了?你是不是早猜到我身份了。”

她气鼓鼓道:“你快把我视觉恢复。”

她倒要看看他什么表情。

徐陵雪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认真说:“解除了三日里无法再次封印,我们还要在海上行驶一日,师妹想好了。”

长璃豪迈道:“没事,我顶得住。”

她大不了闭着眼再躺一日。

徐陵雪指尖点上她眉心。

长璃试探睁开眼,先是模模糊糊,逐渐清晰。

青年样子倒映在她明亮乌黑的眼眸中。他模样清冷,眼神冷淡。

长璃心咯噔一下,果然,他还是生气了,单是知道这个就生气了,再知道多点不就把自己气成河豚了。

她嗫嚅着唇瓣,欲言又止:“师兄,你才知道这点就气成这样,如果……不得从船上跳下去。”

徐陵雪揉了揉眉心,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

他方才又想起了些零碎的记忆,和画上女子有关。

徐陵雪若有所思,唇角半弯起。

他认真解释:“我走神了,没猜到你的身份,不然也不会来问师妹了。”

他只是怀疑,没有证据,如今听得她承认,反而记起不少。

徐陵雪懂了,他恢复记忆的关键在她身上。

长璃只能暂且信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才发现不对之处。

徐陵雪怎么挨她这么近,对方直接坐在她腿旁边,挺大的个儿委屈巴巴挤在床上。

长璃心一柔软,面上嘲讽:“也是委屈师兄了,和我挤一张小床。”

徐陵雪笑了声,“师妹还有力气说话,看来晕船也不是太严重。”

长璃惊奇,是呀,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得。

徐陵雪不紧不慢说:“因为只需封印触觉便可。”

长璃目瞪口呆,“那你为何我封印我视觉,害怕我看见什么?”

徐陵雪大方承认:“是啊,担心师妹看到我不好的表情,形象毁了怎么办。”

长璃内心腹诽,你形象早没了,早在之前就没了,就是个阴湿男,变态。

这样一想,长璃愣怔。

起先,她以为拥有原著记忆的徐陵雪会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完完全全成为书中的男主。

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即便他没有拥有从前的记忆,长璃也能在他身上找回从前的感觉,通俗来讲,是种安全感,他一直没有变。

长璃压下心里酸涩,小声说:“师兄,对不起。”

她不该用那个玩意。

有些感情后知后觉,长璃现在才意识到,即便徐陵雪发现了又怎样,依照他当时的态度,恐怕也不会拿她怎样,再不济……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错了就得承认,这本书的剧情本来和原本走向就不同了,又再次被系统拉回“正轨”,对他来说不公平。

徐陵雪眯了眯眼,眼尾锋利,他道:“你在看谁?”

沉溺在回忆的长璃一惊。

徐陵雪凑近了她,拇指轻轻按在她眼尾上,彼此呼吸交错,他一眨不眨盯着她。

长璃不敢动。

他道:“你觉得对不起我,为什么?”

徐陵雪自顾自猜测:“因为你更喜欢以前的我,透过我望见以前的我,所以觉得愧疚对不起我。”

长璃:想象力真丰富,这么有自恋天赋,你们是一个人啊喂。

一时间长璃竟然没那么伤感,心里生出些好笑情绪。

她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鸟:“别多想了,你们就是一个人,我没透过你看谁,我就是在看你。”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只有你。”

你们本来就是一人。

话音刚落。

徐陵雪神色稍霁,他扬唇笑了笑,刚要说什么,眸光一凛:“有人来了。”

……

大船远离岸边,司徒沁遥望远边的的雪山。

蓦然,她身旁来了一人。

司徒沁嘀咕着说:“还要在船上待一日想想就无聊,不然我去找阿璃玩。”

司徒墨听到她话,皱眉拒绝:“不准去。”

司徒沁不解:“为什么?你这都要管我。”

司徒墨真不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大概是恩人不愿意,而且这只是他的揣测,且有抹黑恩人的嫌疑,不适合说出口。

他皱着眉,想到登船前看到的一幕。

今日登船前,她们两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了许久。

期间他站在徐陵雪身旁,自是看到对方朝那个方向望了无数次,眼眸幽沉,话到嘴边却又未说什么。

男人最了解男人。

司徒墨自是瞧出点不明的情绪,他起先还没琢磨清楚,后来一想,也许这是种占有欲,但又不愿她受到伤害,只能暂且忍受,像被枷锁困住的野兽,而枷锁的钥匙便在他师妹手中。

就在这时,司徒沁惊叫一声,她道:“哥,那是什么?”

只见远处蓦地浮现一条大鱼,身长约有十丈,通体呈黑色,正全力往这边游来,而鱼背上还有几个蒙面黑人。

司徒墨眯着眼,道:“杀手。”

司徒沁:“我知道是杀手,是哪里的?”

司徒墨:“看不出来。”

感受到东西的逼近,船舱的一众人也出来了。

长璃看到徐陵雪眼神变化便知不妙,怕是有什么东西跟上来了。等他们到甲板上时,黑鱼已经逼近。

长璃微微睁大眼,冷不丁来了句:“这鱼比我大,可以一口吃了我。”

她嘀咕,“估计我还不够它塞牙缝呢。”

徐陵雪:“……师妹放心,它吃素的不会吃你,我亦不会把你丢下去喂鱼。”

长璃轻哼了声,她看出来了。

昆仑的课也不是白上的,这种黑鱼是种妖兽,名叫咕咕鱼,力气大,贪吃。性情相较于其他妖兽算温顺了,平日里吃点果子花花草草就够了。

虽然听上去像是在虐待动物,但确实是,眼前的咕咕鱼相比于它的同类,瘦小很多,像是吃不饱饭。

长璃心里不安:“感觉是冲我们来的。”

徐陵雪‘嗯’了声:“应该是我。”

“记忆里,他们追杀过我几次。”

长璃懂了。

原著剧情里,她没给徐陵雪出头,自然不在这群人的追杀名单上,所以眼下名单上只有徐陵雪一人了。

他们说话期间,黑鱼停了下来,为首之人大剌剌嚣张道:“船上的人都给我滚出来。”

他嚣张的一反常态,按理来说杀手这东西都是见不得光的玩意。

长璃蹙着眉,让徐陵雪在后面站着,她站在栏杆旁,垂眸向下望去。

陆陆续续,船上的人基本都出现了。

有个脾气火爆的红衣女子道:“你找死呢,打扰老娘睡觉。”

杀手阴冷一笑:“谁找死还不一定,此处你们用不了灵力,我骑下爱宠若是受惊不小心冲撞了这条船,那可就太遗憾了。”

红衣女子气毛了,正想收拾他,身旁一名男子拦住他,问道:“你找谁?”

俗话说谁惹出来的,谁解决。这是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他们只想风平浪静到达雪山,不想半路还和人打一架,这样太耗费体力了。

对面的杀手也是这么想嗯,他们得知要杀的人在船上,只是过来试探其实力。

徐陵雪拍了拍长璃肩,低声道:“这群人估摸是来试探我的,别担心。”

长璃心想我可没担心你,你如果解决不了,把你丢下去喂鱼。

她这么说了,徐陵雪唇角弯了弯。

他走上前去,站在栏杆垂眸,神色平静,眼眸漠然。

“你们再找我?”他道。

底下的人眯着眼。

“是这个吧?”旁边的人不确定道。

他头儿给了他一拳头:“怎么不是了,你眼睛瞎了。”

被打的人捂着头,“这不是有点不像来。”

头儿狐疑,拿出画像和上面的人对比,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脸是一样的,气质有些变化。可能是被无敌的他们追杀久了,心生胆怯。

头儿放狠话:“你现在就滚下来,我们可以饶整座船的人不死。”

他们笃定没有灵力,又受了重伤的人绝对打不过他们。

徐陵雪轻笑了声,一群废物,在这张牙舞爪,倒是符合云隐楼的作风。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骂我师兄是废物,你们又是什么东西,废物中的废物。”

长璃边说边给他使眼色,你不用管,我来,她有个法子戏耍这群人。

徐陵雪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东西。

奇形怪状,像是个法器,还带有四个轮子,最上面放了颗灵果。

灵果味道清香,咕咕鱼先行闻到了,焦躁地用鱼尾拍着水面。

长璃小声对他说:“咕咕鱼爱吃灵果,它不挑食,我吃的只剩这一个了,刚好用来引开他。”

底下的头儿稳住下半身,怒笑:“有你说话的份。”

长璃朝他笑了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她抬手朝水里丢下手里的东西,它先是载着灵果漂浮到咕咕鱼身边,咕咕鱼探头过去时,却被躲开,它喝了一肚子水。

上面的人被弄得颠三倒四,头儿愤怒道:“蠢货,把它吃食拿出来。”

这鱼还是他们临时朝云隐楼分楼借的,未曾想这般不中用,见到个灵果便晕头转向。

底下的人手忙脚乱拿出吃食,未曾想咕咕鱼看都没看一眼,跟着灵果便跑远了。

载着灵果的法器刺溜飞了出去,咕咕鱼也游出残影。

长璃竟有点愧疚,这群杀手如此虐待鱼,早知道她多放点吃的了。

眼见人走远了,长璃才松了口气,幸好没丢脸,她可是第一次这么做。

徐陵雪漫不经心道:“你以前常这样做?”

“什么?”长璃疑惑。

徐陵雪答道:“保护我呀。”

长璃避开他的眼睛:“没有。”

徐陵雪垂下眼睫,望向少女明亮的双眼,像是两簇火光,点燃了他的心。

他有些嫉妒从前自己竟能得到她的保护爱惜,她说没有时,看都不敢看他,一定是有的。

长璃想是有的,在人间救过他一次,不过这种事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就算说也不是现在。

她道:“哎呀,头好晕,我回去休息了。”

说完马不停蹄跑了。

她的背影逐渐远去,徐陵雪像是害怕她消失了,眼一眨不眨盯着她,她的背影和记忆中的一幕重合。

第75章 寻药

记忆里也是如此,少女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教他留在原地等待。

天色同今日差不多,是个明媚的好天,照得人暖洋洋的,她离开前还笑着说待会回去要吃他做的饭菜。

他微笑着点头,认真倾听她讲。

他听她的话,在原地等了许久,都不见有人来。等他回家时,所有都化为了虚无。

地面出现的一道深渊吞噬了所有,在他赶到那一刻,妖兽扯着她的身子,无情吞噬了她。

他只来得及看见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眸,在明媚的阳光下,更加清晰。

他如果一直守在她身边是不是便不会发生这些事?

无数情感四面八方,如蛛网似的钻入心间。

徐陵雪心像是被掐住,他无视这些继续想下去。后来,他找到一条通往深渊的道路,找到正睡得香的妖兽。

他剥开妖兽腹部,任由鲜血溅在脸上,里面只有未消化干净的肉渣。

黏腻看不出形状。

徐陵雪冷漠垂眸,不是他夫人。

他在地下深渊找了许久,杀了许多妖兽,也未能寻见。

后面……

徐陵雪脸色骤然苍白。

后面的事他暂且记不起来,不过能记起这么多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他轻笑了声,原来是这样。

他抬眸幽幽望向甲板前与人交流的女子,记忆中的背影同眼下重合。

也是这样晴朗的天,她向前走去,而他落在后面。

徐陵雪大步朝她走去。

……

长璃回去半路遇见了司徒沁,她想着无聊,索性就聊了几句。

司徒沁好奇说:“你刚才用的那是什么?”

长璃想了想,给她解释了下原理,就是个简单的小汽车驱动装置。

司徒沁若有所思点头,不停夸赞她,夸的长璃都不好意思了,那就是个很简单的小装置。今日若不是咕咕鱼贪吃,也引不开。

突然司徒沁像是发现什么:“你不晕船了?”

长璃:话题跳跃真快!

长璃点点头。

司徒沁好奇问她怎么做到的。

长璃抿唇笑了笑:“我封印了触觉。”

司徒沁睁大眼,还要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走来的男子。

他恍若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走到女人后面,将她视为猎物。又像是一条恶犬,沉默寡言守护着自己的公主。

司徒沁嘴巴快脑子一步:“恩人好。”

长璃:“?”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转过身一看,徐陵雪正站在他身后,眼神好像落在她身上,又好似在看虚无缥缈的东西。

司徒沁见局势不对,偷偷溜了。

她好像能理解哥哥话的意思了。

不过他应该加一句——恩人在场的时候,你不要去找长璃了。

他们也许想过二人世界,不喜欢被人打扰,司徒沁如是想道,偷偷溜走。

等长璃反应过来时,司徒沁已经不见踪影。

她无奈揉了揉眉心。

徐陵雪敏锐问:“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不。”

长璃只是在想,为何司徒沁明明嘴上一口一个恩人,见了恩人却和老鼠怕猫似得迅速溜走。

明明在青山城也不是这个状态,很可疑。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长璃:“师兄找我有事?”

不知这句话触及了他哪个点,青年眉目郁郁,他轻声嗤笑:“没事不能来找你,非得有事才能来,我这一辈子怕是不用来几次。”

长璃被他说得目瞪口呆,再一看他的神色。她心道不好,瞧这样子,兴许是想起来不好的记忆了。

她当初真是自己搬石头砸自己。

长璃这么一想,又想到系统,如今距离它回来大约还有十日,她得在这期间把事做好。

长璃想了想,弱弱解释:“我没这个意思,只是问问,你不要多想。”

青年冷笑:“多想,我为什么会多想,你不知?”

长璃还真不清楚。

她面色茫然,揣测着:“你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不好的了?”

徐陵雪低笑了声:“是啊,想起太多。你不妨解释下为何当日被妖兽拉下深渊,明明活着,为何不来找我?”

他话里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长璃没能察觉。

她心一瞬跌到谷底,血液凝固。

她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徐陵雪见状,声调散漫道:“我不急,你可以慢慢想,什么时候有答案了告诉我也无妨,或者等我自己想起来也行。”

长璃眨了眨眼,没想到他能这么好心。

毕竟按照以往,他当场就要问出个一二三四五六七。

现在竟然这么好心。

长璃道会尽快给出答案。

凉凉的海风吹来,吹拂在二人身上,扬起他们的发袂。

徐陵雪望向天边的日光,眼神竟莫名柔和。

长璃想到他方才说的话——多想,我为什么会多想,你不知?

她知,只是她不敢去面对这个事实。

长璃抿了抿唇,语气轻快道:“今日天色还挺好的。”

她以为主动搭话,至少青年也得回她一句。

徐陵雪低垂眼眸,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转身离开。

长璃摸不着头脑,不过走了也好,她暂时也可以松口气。

在徐陵雪路过她身旁时,她趁对方不注意,狠狠踩了下他影子。

等到正午,海面温度上来了,海风中全是热气。

长璃回船舱休息,她边走边想后续剧情。

如果她没能成功摆脱系统,恐怕她还有个下药的任务。

长璃眼睫一颤,下药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也不会成功,她笃定徐陵雪不会喝。

她担心勾结魔族这事。

原著长璃对整个宗门怀恨在心,在干了无数违反宗门规定的事后被关入牢中,择日审判。

她勾结上了魔族。

事情被捅出去后,整个长家遭受牵连,成了过街老鼠。怀有恶心的同行竞争者不断泼脏水,长家所有人最终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长璃一想到这心抽抽的疼,等走到门口时,一切伤感顿时消散而去,只剩无奈。

青年站在她门口,也许是乏了,闭眼靠在门上,或是闭上眼,眼中的锋利锐色瞧不见,让他看着多了几分脆弱感。

听见动静后,他睁开眼,眸光先是迷茫,适才的锋利全都褪去。

长璃轻声道:“师兄,你乏了。”

徐陵雪摁了摁眉心,“没有。”

长璃:“……若是困了休息便是,房间还有很多。”

徐陵雪摇头:“不想。”

长璃也没琢磨请他的意思,她推开门进去,徐陵雪跟了进来。

长璃双手叉腰瞪他。

徐陵雪温声道:“忘了说一句话,师妹一日不给我答案,我便会跟着你。”

长璃:“……”

她委婉道,“我不会跑。”

“嗯。”徐陵雪低笑了声,“我自是相信师妹的为人。”

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长璃觉得也有自己的锅。

她温声说:“好,只是房间只有这么大,我肯定是要睡床的,只能委屈师兄坐板凳了。”

她顿了顿,“然后师兄晚上出去时,尽量注意点。”

徐陵雪冷声道:“是担心别人发现我们见不得人的关系?”

长璃想我们关系有何见不得人。

她摸了摸鼻子:“当我没说,我要休息了。”

长璃闭眼躺下,身体陷在软软的床上。

身旁传来道声音:“你睡了?”

长璃不回答。

那道声音继续漫不经心说:“这个点睡了,夜晚不休息?”

长璃翻了个身,捂着耳朵。

徐陵雪就该把她听觉也封上,她从未发现他话竟能有这么多,现在说的顶以前半个月的。

徐陵雪望着少女样子,沉默了会,笑着说:“阿璃,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她还可以再回到他身边,一切都来得及。

他垂眸掩下眼底的阴翳。

长璃被他叫得心一颤,她无奈爬起来,严肃着脸:“师兄,你想说什么?你如果想和我畅谈人生理想,或者开导你都可以。”

徐陵雪被她一本正经逗得心情好了点。

不过心中仍被一片阴云覆盖。

她幻化成另一人的模样,明明死在他的面前,为何最后活着却不来找他?

难道是怨他,恨他没有保护好她。

徐陵雪紧抿着唇,神色不自觉又阴郁下来。

他怀疑当年师妹幻化成另一人模样,在山下遇见他。他们二人结为道侣,他却没能保护好她,让她深陷绝境。

回到昆仑后的师妹因此怨恨,不愿与他相认,这也是正常的。

徐陵雪郁郁想着。

如果长璃知道他的想法,她会感叹在脑补方面,他们还真是一致的厉害,出奇的能脑补。

可惜她不知道。

青年眉眼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光风霁月。

长璃望去还愣了一瞬,她心里吐槽,也不用这么装了,我知道你真面目,在场就咋们两个,谁跟谁呢。

但她没有揭穿。

长璃笑道:“师兄乏了,不然我床给你歇息。”

她起身,“我坐凳子就可以。”

徐陵雪瞳孔微微一颤,“你会走吗?”

长璃耐心道:“不走,你就安心休息吧。”

她掏出话本,朝他示意,笑着说:“我看会书。”

徐陵雪嗯了声,屈着长腿躺上去。

他安静的时候,房间里只能听到书本翻页声音。

徐陵雪目不转睛盯着她,在女子转头时,他总能及时闭上双眼。

长璃总觉得她被人盯着,每次转过去时,没发现任何异常。

她眯了眯眼,把书放下,突然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师兄,你睡不着,不然我给你讲讲这书上的故事。”

徐陵雪微微颤了颤眼睫,就是这点细微的变化,长璃捕捉到了。

她满意退开,道:“你不说我就当你听了。”

长璃清了清嗓子。

她说的当然不是书上的故事,而是她生活的这本书。

书里男主自幼天赋异禀,所谓男主,那必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成长。家人不喜,自小流离颠沛,拜入宗门后本以为苦尽甘来,哪料又遭同门‘算计’。

最后他凭借自己努力,登顶大道,当初的挡路人,包括他的同门都成为其剑下亡魂。

长璃说完后,徐陵雪却没任何反应。

难道睡着了,长璃皱着眉,她声音很催眠?

她弯下腰查看。

徐陵雪皮肤本就白,眼下青黑更明显了,瞧着就像是多日没休息好。

长璃拿起个小褥子把他肚子盖上,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刚要出去,却发现门口有一道结界,不知何时落下的。

长璃:“……”还留了后手,难怪他如此放心。

长璃只得无奈回到凳子上,在上面铺了软垫,轻轻翻页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