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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4948 字 2个月前

呸呸呸!小孩子不懂事, 说话不晓得轻重。什么叫两个耳朵都聋了?没有的事!

教授老当益壮,直接拖着外孙的耳朵出店门。

孙泽祸从口出,孙猴子落在如来佛祖手上不得翻身。

他个子足足高了老太太一个头,叫老人拽得弓着腰, 跟只煮熟的虾子似的。

为了配合老太太的步伐, 他还不得不一路小碎步,嗷嗷叫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店里头的客人们齐齐回头, 有老熟客知道他军人身份的,见状连连摇头。

瞧瞧, 同样是人民子弟兵,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看看人家海军多威猛,一把头就打跑了越南鬼子。

再瞅瞅他多狼狈,灰头土脸,一把年纪还跟个奶娃娃似的。

这当兵啊,还是得上战场好好磨练。

不然都是绣花枕头,跟这小伙子一个德性,挺大的块头,中看不中用。

王奶奶不爱听这话,立刻瞪眼:“再胡说八道,不给你打折啊。这叫彩衣娱亲,再大的年纪,在老人面前也是孩子。”

那人赶紧拱手,连连作揖求饶。

郑大夫送完祖孙俩,又折回楼上,瞅见贝拉还坐在原处。

保养得宜的女人侧着脸,脊背笔直,上半身一动不动。

包间的窗户没拉上帘子,从她的位置看出去,可以瞧到楼下角落里的桌子。

五分钟前,孙教授的外孙还坐在那儿,嬉皮笑脸。

现在,只剩下两个孩子肩膀贴肩膀坐在一块儿,神情肃穆。

林家的小女儿正抹眼泪,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旁边的少年人拿着面巾纸给她擦脸,轻声细语地说着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又触到了她的伤心处,小丫头哭得愈发厉害起来。

少年不得不伸出手,直接搂住人,索性让她哭个痛快。

他长高了,原本瞧着跟他差不多高的女孩,现在趴在他肩膀上,看着就跟个孩子似的。

贝拉微微垂了下眼睫毛,面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舒缓的神色修饰了她脸上肌肉的轮廓,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松弛而温暖。

郑大夫眼睛一瞬不瞬,面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她心里头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韶华易逝,十几年的时光如流水,一晃而过。

当初青涩无助的女学生,现在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企业家。

当初发狠再也不会踏上这片土地的人,也忘记了曾经的决绝,重新回来了。

“该回来的。”郑大夫点了点头,“落叶归根是个正理。”

贝拉没吭声,落在楼下少年身上的目光也没有收回头。

郑大夫张了张嘴巴,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文……”

那个秀字被她吞到了舌头底下,郑大夫总觉得眼下再喊出那个名字,好像不太合适。

她只能含混其词,直接跳到问题上:“你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这许久功夫,郑大夫始终在边上冷眼旁观。

从一开始认出人的震惊到现在的迷糊,她愈发搞不清楚面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要说贝拉无动于衷吧,可她但凡人在江州城,几乎每天都会来店里头报到。

即使有的时候下乡考察工厂,她也会大晚上的赶回头,非得过来吃一碗夜宵。

可要说她的母爱汹涌澎湃的话,那又根本算不上。

纵然面对着苏木,她也冷冷淡淡,几乎看不到她主动跟苏木打招呼。

郑大夫旁观者清,觉得实在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孩子一天天的长大,越看越像母亲。

但凡谁只要有心细瞧,就能看出他们母子之间的联系。

上次王奶奶还无意间提起一句,说说木长得像贝拉,将来大了肯定也好看的不得了。

老人也许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要夸苏木。

男生女相,那是大富大贵的好面相。

可郑大夫却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落到孩子耳朵里。

别看苏木平日里头不声不吭的,这孩子却是个心细如发的性子。

要是让他听多了,保不齐,他就会有想法。

贝拉沉默,只看着窗户外头一语不发。

郑大夫坐到了她对面,轻声感慨:“多好的孩子呀。”

看看底下那个男娃娃,一直耐心哄着自己女儿。

她这个当嬢嬢的人瞧着都觉得亏心,一般的男娃娃哪儿来的这么好脾气,自家闺女真是占了大便宜。

“苏木从小就懂事,乖巧的不得了。我们楼里头的人都说,谁家摊上这样的孩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贝拉端起茶杯,浅浅尝了口红茶。

似乎只有经过了茶水的润滑,话从她的嗓子里头挤出来的时候,才不至于刮伤了她的喉咙:“我想带他去美国。”

郑大夫下意识抓住了桌布,她勉强稳定精神,露出个笑容来:“这敢情好,苏木其实一直在找妈妈呢。”

贝拉摇摇头,目光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我没有孩子,我要找一位教子。”

郑大夫没听明白,啥叫教子。

贝拉温言细语:“有点类似中国的义子,美国人的孩子有教父教母。”

“我们苏木不是美国人的孩子。”郑大夫脸上的笑退却了,“我们苏木不缺教母,他有自己的信仰,不信基督。”

“这不重要。”贝拉打了个手势,“只要接受洗礼就行,这只是个仪式。”

说话的时候,她从包里头掏出了香烟,点燃了细长的烟卷,狠狠地吸了一口。

看着她指尖的红点一明一灭,郑大夫蓦地心头火起:“我说了,我们苏木缺的是妈,不是教母。”

贝拉干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我没有孩子,我需要培养一位接班人。我觉得苏木有一定的天赋,可以值得考虑。”

郑大夫也不听她的自说自话,只强调自己的底线:“我们苏木不缺钱,缺的是母爱。”

她抬眼看楼下的孩子,语气掩饰不住的骄傲,“我们苏木是顶顶好的孩子,人品好,学习好,人缘好,没有人不夸的。我们是没你有钱,可我们也不用让孩子去给人当什么教子。”

贝拉夹着香烟的手用上了力气,原本就纤细的手指头,此刻看上去更加骨节分明。

她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吐出气,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遮住了她的眉眼。

“我会对我的教子视如己出的。”她说出的话也跟烟雾一样轻飘飘的,“要是涉及到信仰问题,那也没什么,我可以收养他。”

郑大夫笑出了声,语气带着点凉意:“被收养的都是孤儿。咱苏木有父亲有奶奶,有家人,16岁的小伙子了,实在犯不上被任何人收养。您真要收养的话,福利院里头有不少孩子呢,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贝拉沉默不语,手指夹着的香烟已经积了老长一段灰,摇摇欲坠。

她跟尊雕塑似的,就这么呆呆坐在窗户旁,始终不肯踏出那一步。

“苏木没做错什么。”郑大夫看她的模样,忍不住又心软,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体谅母亲的难处,从来没说过一句怨怼的话,也没起过任何怨恨的心思。”

大人之间即使有再多的恨,那也是大人自己的事,何苦要连累到个无辜的孩子。

能有多难呢?既然放不下,那就认回自己的孩子呗。

反正那个畜生已经被枪毙了,不至于害怕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再寻上门来找麻烦。

可惜郑大夫嘴皮子都说秃了,贝拉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当嬢嬢的人不得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自个儿好好考虑吧。这人与人之间也讲究个缘分,别搞的自己以后悔不该现在。”

撂下话,她起身往包间外头走,临到门口,她又回过头:“要不要给你来盘点心?”

她扬起头,招呼上楼来的苏木:“你给贝拉小姐端碟子牛奶冻。”

少年摇摇头,表情有些为难:“嬢嬢,我带蕊蕊上楼去。”

林蕊哭得太厉害,浑身手软脚软,头晕目眩,整个人简直挂在苏木身上,跟坨面条似的。

郑大夫太阳穴鼓鼓的跳。

不知道是不是多心,她总觉得苏木这是在故意回避贝拉。

她的心噗噗直跳,脑子里头跳出个可怕的念头,这孩子该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

贝拉从包厢里头探出半张芙蓉面,目光平静地落在苏木的脸上:“给我来点牛奶冻。”

苏木嘴里应着声,直接招呼从他旁边走过的服务员:“给包厢里的这位女士送碟子牛奶冻。”

说完话,他朝贝拉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只扶着神思恍惚的林蕊继续往楼上去。

“你就不关心春妮现在怎么样吗?”贝拉突兀地开了口。

苏木的脚步微微一滞,没有回头:“听芬妮说,姐姐现在很好,一直在学习。”

他想了想,还是回过身子,带着林蕊一块,朝贝拉鞠了个躬:“谢谢您,春妮姐姐是很好的人,她很勤奋也很努力,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贝拉忍不住又想掏出根香烟来,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会让春妮拿到绿卡的。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包括她。”

这已经不是贝拉第一次跟他提这个话题。

好像除了绿卡,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给苏木。

明明知道少年的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尝试。

看,多少人在追逐美国绿卡,你只是年纪小,不懂得绿卡意味着什么。

没关系,我给你机会,总有一天你会心动的。

这样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不好呢?

毫无疑问,苏木摇了摇头,这回他甚至连感谢贝拉好意的客气话都没说,直接领着人上楼去。

贝拉呆呆地看着少年的背影,眼睛珠子跟长在了人家背上似的。

直到楼梯一转,她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她还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我们苏木缺的也不是绿卡。”郑大夫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摇摇头,“你自个儿再好好想想吧。”

当妈的人心里头直犯愁,要是贝拉想明白了,认回了苏木,把人带去美国,那是家的小丫头,可怎么办?

从未来发展角度来讲,孩子跟着母亲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可她也是母亲,免不了对自己孩子有私心。

苏木见识的世界大了,认识的人多了,或许就不觉得蕊蕊有多稀罕了。

哎,真不该一时私心作祟,早早想好了招女婿。

现在两个孩子感情好成这样,反倒是叫她进退两难了。

郑大夫捏着眉心,忧心重重下楼去。

这会儿店里头生意正忙,况且她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两个孩子。

林蕊靠在床头发呆,哭的太厉害结果就是脑袋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苏木掏出了他们的帐本子,一笔一笔算着账。

现在孙泽这状况,他们总该有所表示,多匀出些钱来,也算是点儿心意。

林蕊呆呆地看着前面,半晌不吭声。

苏木划拉出个数字来给她看:“这钱是留着以他的名义投资,还是咱们就直接给他?”

只怕孙泽不肯收。

林蕊跟没听见一样,突然间发起狠来:“你把我的笔记本拿过来,我就不信了,我还搞不定大米草。”

现在枯萎的干大米草,可以直接用来做海鲜烧烤。

可是大米草这样能涨,等到开过春来重新发芽,又应当如何安置它?

眼下的状况,大米草最大的危害不是占用正常的耕地,事实上它基本只在沿海滩涂上生长。

它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会让贝类无所生存,使得滩涂生态平衡被彻底打破,赶小海的渔民损失惨重。

林蕊在本子上写下两个方向:替代以及利用。

替代就是用另外一种植物群来占领大米草的生活空间,好比水芹菜之于水葫芦一样。

她在替代旁边写下红树林三个字。

红树林原本就是沿海植物群,是适合各种生物栖息的场所,能够跟鱼虾贝蟹以及鸟类和谐共生,比大米草更适合做防风固堤的植被。

趁着滩涂地里的大米草被清理过的空隙期,他们得赶紧将红树林种下去。

必须得抢在大米草再度茂盛之前,让红树林成为优势植被。

她在红树林三个字上画了个圈。

红树林是一类植被,其中究竟是什么品种最合适,她还得再弄弄清楚。

利用就是开发大米草的价值,只要大米草的价值能够得到体现,那就不会有泛滥的风险。就算没有天敌的情况下,人类活动也可以成为它的天敌。

新鲜的大米草不适合用来做海鲜烧烤,但其实的确有开发成为牲畜饲料的潜力。

因为大米草含盐。

绝大部分青饲料当中盐分含量都极低,这导致以草为生的牲畜体内盐量不足。所以养牲畜的人都知道要给牲畜加饲料盐。

大米草的情况恰恰相反,它不仅富含蛋白质以及各种营养,而且盐分含量极高。

使用大米草做饲料的话,要给牲畜准备大量的水,或者必须得将大米草与其他青饲料混合。

这些从技术层面上讲都不是难事,问题最关键之处在于牲畜不爱吃大米草,因为嫌弃它口感不好。

否则只需要牵几条山羊过来,就直接能够吃到大米草的根都没办法发芽。

要知道山羊的嘴巴,可是能够把草根都直接吃秃了。

改良大米草口感,林蕊在利用旁边写下这几个字。

就算她不能上战场,就算她没有能力保家卫国,她也不要当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她也会努力建设好自己的祖国。

她不能让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觉得,他们的牺牲与奉献,人间不值得。

他们拼死保卫的国家与人民都在努力奋斗。

大家齐心协力,只想让祖国更繁荣更强大。

第367章 跟你道个别

林蕊琢磨了半天, 要改良大米草的口感, 势必要对大米草进行人工驯化。

简单点儿讲就是进行人工杂交, 选配出优质种子。

大米草本身就是欧洲海岸米草与美洲米草天然杂交所形成的。

如果要改良大米草的口感,那应当往粮食作物方向想。

大米草本身具有耐盐耐淹的特性,假如能够将这一特性转移到水稻等粮食作物上, 就能够生产出海水稻了?

林蕊越想越兴奋,抓着苏木说个不停。

少年仔细想了想, 觉得这两个物种应该属于不同的植物属种。

“这种远亲杂交, 是不是染色体杂交啊?”

林蕊一愣, 脑海中突然间想到一个名词,转基因。

现在人类基因组计划刚启动不久, 可是到了21世纪,转基因食品已经成为社会议论的热点。

当年我国某省闹得沸沸扬扬的小学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食用美国人试验的黄金大米事件,就严重伤害了国民的感情。

科学界对于转基因食品的评价也是众说纷纭。

谁也不敢保证转基因食品没有任何问题,但同时大家又承认转基因食品的确具备众多天然食品所没有的优势。

林蕊犹豫起来。

她是实用主义者, 她要的是能够迅速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争议颇多,的确有可能会产生基因污染,不适合立即大面积进行推广的方式。

苏木不是穿越人, 不明白今后几十年的变化, 不过作为信奉老天爷的传人,他的确更加顺应自然的观点。

少年点点头, 一本正经:“没错,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发明过任何东西, 作为地球的过客,我们唯一做的就是发现。”

林蕊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明觉厉。

少年摸摸她的脑袋,微微笑:“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所有的公式定理全都是大自然本身就存在的。

人类所有的活动,不过是穷尽一生去发现这些规律,然后再想方设法加以利用。

林蕊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居然还说过这么有哲理的话,实在是震瞎自己的24k钻石镶金狗眼啊。

苏木摸了摸她的脑袋:“赶紧睡吧,礼拜三就要考试了。”

少女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已经到了期末季,真是令人马不停蹄忧伤的悲剧啊。

她在床上打了个滚,钻进被窝里头呼呼睡大觉。

梦里头她追着牛马羊奔个不停,手里头抓着把大米草拼命地喊:“你们吃呀,这草可营养可好吃了。”

结果羊愤怒的扭过脑袋,直接拿羊角撅翻了试图强行喂食的林蕊。

少女嗷的一声叫,从床上滚了下来。

屁.股落地的时候,她终于清醒。

睁开眼睛,天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

苏木在外头敲门:“蕊蕊,赶紧起床,要迟到了。”

林蕊坐在餐桌前,双眼鳏鳏。山羊实在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吃个饭还要挑三拣四。

明明山羊很喜欢吃盐啊。

无苦毫不客气地嘲笑小二姐:“你喜欢吃梅干菜扣肉,可你总不能把干菜塞进我嘴巴里头直接吃吧。”

这话说的稀奇嘞,众生平等,小二姐自己都挑嘴的很,居然还好意思嫌弃羊挑草吃。

林蕊瞪眼,扯着嗓子喊王奶奶:“奶奶,有茼蒿吗?我要吃茼蒿。”

她现在就特别喜欢茼蒿那个味儿。

郑大夫皱眉:“就你事情多,一个早饭恨不得弄出72样来,你怎么不自己起来烧饭啊?”

惯的她哦,有几户人家为一大早炒菜配粥吃?有个咸鸭蛋就顶天了。

王奶奶还真惯孩子,直接护住林蕊,说郑大夫:“小孩子多吃菜长个子。”

她朝林蕊笑,“咱今天就吃青菜好不?茼蒿老了,打过霜的茼蒿都老了。”

得把老叶子割掉,等发了新芽才好吃。

林蕊一怔,下意识的开口问王奶奶:“老了的茼蒿就怎样啊?”

王奶奶笑了,往桌上端了一碟子春卷,拿自己打趣:“老了就跟奶奶一样是枯树皮。嫩的就跟你似的,脆生生的小芽儿。谁爱吃枯树皮啊。”

“对啊!老了就不受欢迎了。”林蕊眼睛一亮。

她刚要跳起来,就被亲妈拍了一巴掌。

郑大夫瞪眼:“怎么说话呢?嘴上不把门!”

天底下就没有对年龄不敏感的女人。

林蕊眼泪汪汪,委屈的很:“我在说大米草呢。”

牛羊之所以不喜欢营养丰富的大米草,是因为口感差。

大米草的口感之所以差,是因为老了。

好比蒲公英,嫩芽的时候摘下来做菜,味道很不错。

可等到蒲公英开花以后,你再去吃,咬在嘴里头跟稻草似的,谁还吃得下。

“老的枯萎的大米草可以用来当燃料,专门用作海鲜烧烤。”林蕊兴奋地比划给母亲看,“刚冒出嫩芽的大米草,完全可以用来养羊!”

哎呀,小羊羔可乖了,把它们牵在那儿,就能乖乖地吃草,又不吵又不闹。

郑大夫连连摇头:“我头回听说羊羔会游泳啊。”

林蕊一愣:“干嘛要游泳?”

郑大夫奇怪了:“你不是说那大米草长在海水里头吗?”

“不不不,滩涂上也能长。”林蕊一着急,两只手就跟风似的上下挥动,“就跟江滩一样,海也有退潮的时候。”

这枯水期跟丰水期不一样的。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养鹅养鸭子。”苏木踟蹰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这样一来的话,无论是陆地还是水里头,它们都能够适应。”

林蕊激动得一把抱住苏木,又蹦又跳:“哎呀呀,咱家苏木最聪明最能干了。”

对呀,她都想到了在海边放羊,为啥不能海边养鹅养鸭子呢。

她记得自己穿过来之前,共青团有个活动是帮助海边滩涂地养鸭户脱贫致富。

还有地方因为明星粉丝过于给力,直接导致海鸭蛋脱销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鹅也不差。

等到大米草冒出嫩芽的时候,刚好可以给它们当饲料。

大米草耐盐,它的盐分都是从海水以及盐碱地里头吸收的,并不像海带紫菜那样想办法将盐排出去。

这就意味着大米草越老,草就越咸,长到后面牲畜就不愿意吃了。

这也是为什么专家论证大米草是优质的禽畜草料来源,但事实上,老百姓却很难利用大米草进行养殖的真正原因——条件控制。

大米草作为青饲料是有条件的。

就好像云南小龙虾泛滥成灾,祖国各地的吃货却没办法帮忙解决问题一样。

因为据说当地的野生小龙虾肉质柴,口感欠佳,跟人工养殖的小龙虾相比,根本没有竞争力。

当地真正应当发展的是甲壳素加工及相关衍生业,直接利用现成的小龙虾壳加工,剩下的虾肉可用于养殖。

林蕊激动得又想翻跟头,赶紧动起来呀。

每年1~3月份是大米草的枯萎期,趁这个时候将枯萎的大米草都收割掉,等到四五月份草发新芽的时候,刚好可以喂鸭子喂鹅。

只要有嘴巴不停的吃,大米草就难以疯狂地长。

大米草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令人惊叹的繁殖能力,而是它长了以后没东西管它。

大白鹅跟鸭子拿大米草当饲料,就能够控制大米草的生长规模,从而达到消除草害的目的。

同时大米草生长受限,就给了栽种下去的红树林生长的空间。

一旦海滩边的红树林变成优势植被,大米草就不容易挤占掉它们的生长空间。

郑大夫看她又要眼睛眉毛齐齐飞上天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头:“你激动个什么劲啊?怎么上学没见你这么精神?”

“因为我可以解决大米草的呀。”林蕊眉飞色舞,“我答应孙哥,要干出成绩来的。”

她不能让孙泽的耳朵白白聋了一只。

郑大夫接不了这个话,只能提醒已经要在天上飘的小丫头:“你确定鸭子跟鹅能喝海水?”

林蕊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不都是水吗?挑三拣四个什么劲。”

无苦直接跳脚了:“二姐,你喝海水试试。”

他现在发现了,小二姐可不要脸,严于待人,宽于待己。

林蕊一时语塞,眼珠子咕噜噜直转:“给他们时间适应就好了。”

海边一定能养鸭子的,她确定以及肯定。

鸭子吃草的,因为芬妮跟她说过小时候家里养鸭子,她们姐妹去捞浮萍的事情。

两者一结合,大米草嫩茎养鸭子毫无问题。

鸭子都可以,鹅也好商量。

按照小元元幼儿园发的连环画上的说法,鸭子爱吃荤,鹅爱吃素。

为了防止渔民觉得鸭子抢了太多的海产品,他们喂鹅就好了。

郑大夫瞪眼,点女儿的脑门子:“你赶紧给我上学去才是真的。”

少女只能愁眉苦脸地坐上自行车,谁让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呢。

谢天谢地,文理分科之后,最大的好处在于考试门数少了。

六门功课考了一天半就结束。

学校跟打仗似的,利用剩下的一天半,完成了试卷讲解,年级排名以及成绩单发放跟开家长会工作,愣是赶在礼拜六之前宣布放寒假。

“学校就是想多扣我们两天假期。”林蕊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来这个礼拜刚好大周末,周六周日两天都是休息的。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你想多了,我们还要补一个礼拜的课。”

林蕊立刻瘫倒,这日子没法过了,高中生就不要人权吗?劳逸结合是根本啊。

再说姐姐她又没想玩,她还要去大战大米草300回呢。

郭大炮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追问林蕊:“老大,你要自己去铲除大米草?”

林蕊咬牙切齿,边儿呆着去。不就是她上次被大米草绊到了,差点没摔死嘛。

再拿出来说事,当心她先揍死他。

知道大脑为什么是人体中枢吗?因为从来都是脑袋指挥身体。

像她这样的优质人才,主要是动脑子的。

少女得意洋洋,简直觉得自己学神附体。

身后的自行车嘎吱响,真正学神级别的人物,从后面默默地赶上来。

邹鹏朝林蕊点点头:“蕊蕊,我有事跟你说。”

郭大炮的眼睛跟眉毛一块往天上跑,哎呦喂,蕊蕊。

他还以为除了苏木以外,学校里头没人会这样称呼老大呢。

看样子传闻是真的,隔壁班的这位邹鹏同学好像看着对老大有意思。

郭大炮还想磨蹭着看现场八卦,旁边丁子霖骑着专用儿童自行车,直接催促他:“你走不走?要讲题目的话就今晚,明天我可没空。”

学渣在学霸面前总是要矮一头的,郭大炮那颗蠢蠢欲动的八卦心只能被迫按耐下,不得不垂头丧气跟在丁子霖后头走了。

哎哟,看着他叫一个费劲,还不如他骑车带丁子霖呢。

照理说,丁子霖吃的也不少,怎么死活不长个子呢?

郭大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林蕊,心中冒出一句,矮子矮一肚拐,吃下去的营养肯定都用来长心眼子了。

不过老大看上去确实有点缺心眼。

缺心眼的林蕊同学满脸茫然地看着邹鹏:“怎么了?马小琴来信了吗?”

邹鹏笑了,摇摇头道:“我跟马小琴没什么联系。我是有件事情要跟你讲。”

林蕊急着回家看资料。

她姐从图书馆帮她借来了一本86年的畜牧养殖业杂志,上头有篇文章介绍启东一家养羊场成功利用大米草进行养羊,效果不错。

今儿早上,她没来得及看完,就急着来学校了。

邹鹏笑了笑:“我想跟你说,开过年来,我去当兵了。”

林蕊满脸懵:“军校提前招生?”

只听说过艺术类院校会提前招生,没想到军校也会在高二招生。

邹鹏摇摇头:“不是的,是春季征兵,我要去当兵了。”

林蕊大吃一惊:“你疯了,你不考大学了?不是,那个,你好歹也要上完高中啊。”

假如想当兵,将来考军校或者是国防生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高中都没读完,即使现在去呢?

邹鹏笑了笑,语气含混:“我要去当海军,等到高中毕业就来不及了。”

“怎么会来不及?”林蕊这回真急了,“你千万不要冲动,想清楚了再说。”

邹鹏笑了笑,面容平静:“我已经决定了,就是来跟你道个别。”

他看着林蕊,“祝你今后平平安安,一切顺利。”

第368章 当然要种菜

邹鹏走了好一会儿, 林蕊还双眼发直:“你说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苏木摇摇头, 在前面奋力蹬着车:“不知道。”

林蕊趴在少年的背上, 也晃起脑袋来,语气笃定:“不管,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的。”

邹家可是外交世家, 除非家里头疯了,否则就是上绳子绑, 也不会让他出去。

现在又不是抗日战争年代, 国家已经放不下一张安稳的书桌。就是学校也不会同意他走的。

疯啦, 现成的一颗名牌大学种子,居然跑去当兵?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 很多时候当兵都是家里头没办法,实在管不住,找个地方安置不安分的孩子。

大学军训本身就是一种服兵役的方式。

年轻人容易冲动啊,也许过几天他上头的热血就退下去了。

一定的, 林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报效祖国有很多方法。

优秀的外交人才也很重要的啦,做人一定要扬长避短,充分发挥自己的优势。

林蕊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开始有心思关心国际风云了。

她抬头看天上的星星, 情绪复杂:“伊拉克打起来啦。”

从进腊月开打到现在,已经打了半个月。

她心惊肉跳, 天天祈祷能打得久点儿。

说起来这愿望委实恶毒,战争对人类而言都是浩劫。

好像就是从现在开始, 伊拉克人民就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可要是美国从伊拉克脱出手来,说不定眼睛就要盯着南海了。

乖乖,现在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基地还没有关闭呢。现在驻扎了上百架飞机,一万多人。

到时候万一美国出手,按照现在海军的实力,自己这边肯定要吃亏。

都说海湾战争是打在中国脸上的一记耳光,眼下中方的战斗力比不上伊拉克哩。

她心中忧愁的很,总得找人说说话:“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派人去伊拉克呀?”

从情感角度讲,林蕊不愿意自己这边掺和这件事,可从理智上说,她又觉得派部队过去有好处。

因为百闻不如一见,只有真正亲眼看到了现代化战争是怎么打的,才能够震动内心,重而奋勇直追。

□□,我们太吃亏了。外头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我们心里根本没数。

嘴上嚷嚷着我们要奋力直追,但实际上心里头还是会有倨傲的情绪。

毕竟从新中国成立之后,部队实际上就没有真正安安稳稳过。

先是在朝鲜跟美国人打了三年多,然后在越南从60年代打到70年代,我们派了30多万人,跟世界头号军事强国是真刀真枪地干。

再加上珍宝岛之战,跟印度的纠纷,以及后面的对越反击自卫战,基本上家里头有的军种全都拉出去轮过一遍了。

不说是捷报频频,起码也没吃大亏。

长期以往,旧的思想模式肯定会占上风,觉得依靠人海战术,全民皆兵的模式,我们不怕任何人。

可事实上,现代战争,你被直接打晕了,都见不到人家的影子。

“打仗会死人的呀。”林蕊忧愁不已,觉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她真不希望再发生孙泽这样的情况,可她却非常清楚,孙泽的状况,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起码他还活着,起码他能跑能走能跳能说能笑。

更多的人都长眠于海下,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别想这么多了。”苏木安慰她道,“派不派人,打不打仗,国家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林蕊再度重重地叹气,脑袋一下下蹭着苏木的后背:“你说,南沙现在怎么样了?”

报纸跟电视新闻里头只盯着太平岛说事,矢口不提被越南占领的那20多个岛屿。

她试图从孙泽那儿探听内部消息,结果人民子弟兵极有原则,从头到尾都打哈哈,一问三不知。

什么,越南人占领的岛礁,现在归谁?哎哟,他哪知道啊。

他是伤员,从太平岛上撤下来之后,就一直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

太平岛现在怎么样?那可是最高级别的秘密,事关两岸关系,他一个小啰啰哪里搞得清楚。

林蕊气得直跳脚,对着电话机吼:“这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越南的靠山是苏联,苏联自己都自顾不暇。它还没跟美国搭上线,从意识形态上讲,还处于跟美国不对付的阶段。

美国现在需要中国支持,起码不反对他在伊拉克的行动,所以不好公然地支持越南。

趁着这气势,一举拿下被越南抢走的岛礁。

东西吞到肚子里头,才正儿八经是自己的。

奈何孙泽只会笑嘻嘻,死活不接她的话腔。

气得林蕊口腔里头起燎泡,大冬天的硬生生的喝绿豆汤败火。

这人还特地怄她,隔天就拿了篇发表在杂志上的论文过来给她看。

瞧瞧,他可是正儿八经地种着菜,都已经成了全军后勤保障工作的典范。他的生态种植养殖系统,军队大领导可是点名表扬过的。

他的军功怎么来的?种菜种来的呗。他可是和平年代的军人,重点搞发展。

林蕊差点没被这人气晕过去。现在他又矢口否认自己跟越南人交过手了。

脸上的伤怎么来的?骑摩托车摔的。

耳朵是怎么聋的?不是点儿背,刚好叫树枝给戳着了嘛。

就没见过这么出尔反尔,完全不要脸的家伙。

她再骂,就找不到孙泽人了。

孙少领完军功章,溜溜达达地出了江州城,欢欢地归队了。

什么,他耳朵需要休养?

哎哟喂,我的妹妹,脑袋瓜子得好使点,这才刚受到表彰,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

领导都说了,要他将种菜系统在全军推广,争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种菜而已,又不是缺胳膊断腿,耳朵好不好使,根本不重要。

林蕊压根不能想起这件事,一想起来她又得喝绿豆汤。

上次寒冬腊月喝了一回,结果例假提前,差点儿没把她活活疼死。后来又是艾灸又是扎针,好容易才把她半条小命捡回头。

苏木脸板成黑锅底,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再碰绿豆汤了,非得逮着她念清心咒。

火由心生,自然得念经败火。

和尚经绵延不绝,烦得她想揍人。

饶是林蕊上蹦下跳大呼小叫,整个春节都没过太平,海湾战争还是在二月底结束了。

1月17号打到2月28号,就一个多月,震瞎了世界人民的眼。

兵败如山倒,被人按在地上往死里头摩擦,说的就是伊拉克。

根本不是美国人的对手,人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它。

新闻放出来的时候,老百姓都震惊了。

乖乖,美国到底是美国。看看伊拉克欺负科威特,那是大人打孩子。

到了美国人出手,那就是武术冠军打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书生。

动员的那么多军队毫无用处,因为人家连脸都没让你瞅见。

哎哟,这要是怼起来,咱们保不齐要吃亏。

伴随着海湾战争结束的消息,是邹鹏前去参军的决定。

出乎林蕊预料,他家里头人居然没把他锁起来。

听说他奶奶跟母亲虽然哭了一场,最后还是签字放行。

十七岁,也是大人了,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多少孩子初中毕业后就参军了。他们家的孩子是孩子,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吗?

没有大家,哪儿来的小家?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做的。

除了邹鹏以外,林蕊认识的好几个人都参军去了。

就连卤菜店刘师傅的儿子小刘,那个曾经被调侃跟林蕊有娃娃亲的小老板,也主动去街道报名。

摸着良心说,经济越发达的地区征兵越不容易,因为年轻人有更多的选择。

前两年江州还出过有人为了逃避被征兵,特地跑去纹身,结果被逮到处罚的事。

说到底,军人也是职业的一种。

可是今年的春季征兵却进行得出奇顺利,简直可以说是爆满。

大家都挤破脑门子,坚决要求参军保家卫国。

你说什么军种?这不废话嘛,肯定得是海军呀。

啊,不保证一定是海军?那我可得想想。

哎,算了吧,碰碰运气,说不定打完越南就打印度了呢。咱们可不承认麦克马洪线。

林蕊在给孙泽的信中提到这些事时,难掩忧虑之心。她担心大家将打仗想的太简单,等真正上了战场反而会蒙圈。

孙泽看着信纸连连摇头。

这打仗是怎么回事呀,平常实弹演习再多都没用,除非是正儿八经跟人家真刀真枪干,否则谁都说不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看着落款时间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信,又重新塞回信封,搓搓鼻子,直接站起身。

休息时间结束,继续干活去。

好歹小爷他是靠着种菜拿到二等功,不将菜园子种满整个南海,也对不起他们打出去的这么多发炮弹。

班长在下面喊:“孙工,咱们这么多岛礁,都建高架屋种菜呀?”

孙泽翻白眼,嫌弃小班长脑袋瓜子驽:“废话,咱们自己的地盘,前些年荒着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现在当然要用起来。”

抢回来的岛礁做什么?荒着怪可惜的,他们又是爱好和平从来不惹事的民族,那就开辟出来种菜吧。

哎哟哟,脚气病听说过没有,那就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船员吃不到新鲜蔬果闹的。

没二话,祖国是广大人民的强大后盾,当然得建立起完善的后勤基地。

这些海上菜园当然就是渔民的补给基地。

你说种菜为什么要建高架屋?没高架屋拴着,蔬菜床跑了怎么办。

建了高架屋为什么还要派人看守?废话,真当路不拾遗吗?没人看着叫居心叵测的海盗搞破坏下毒,残害了淳朴的渔民怎么办。

再说负责看守的都是渔民。你说渔民为什么要接受军事训练?

民兵听说过没有?本质上讲,中国老百姓都是民兵。

我们还没说你们国家人手一枪呢。

派人看守了为什么还要建风力太阳能发电系统?

这话奇了怪了,生态种植业难道不需要用电?我们中国人一向自给自足,从来不搞坑蒙拐骗抢这一套。

至于为什么把没主的岛礁跟暗沙全都占了,那渔民都在海上跑来跑去的,超市还要深入到各个小区里头呢。

这些都是借口,所有的借口都荒谬可笑?

那也比军舰在人家搁浅休整,顺带着把人家里头占了的理由来的强!

孙泽爬下刚修葺好的高架屋,啧啧,不愧是中国速度,瞧瞧他们动作多快。

他调整着蔬菜浮床上风车的方向,好让巨大的蔬菜床能够以高脚楼为轴心,顺利完成不断的旋转工作。

瞧瞧他们的菜品多丰富,内圈的紫菜海带海木耳,外圈的白子菜、洋菠菜跟海白菜;还有爬着高脚楼长的空心菜。

最后一个不能泡在海水里,不过他们有雨水采集器啊,建成一个小型的气雾栽培系统不成问题。

营养液不用担心,三个月一换防,东西都带的足足的,还可以根据气候变化换一茬菜种。

一回种不出来没关系,他们可以种第二回 。

种的次数多了,总能积攒出经验来。

现在小丫头片子都倒腾水面种水稻了,他这儿海面海水稻也完全可以考虑。

到时候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涛声依旧,挺美。

负责警戒的士兵吹了声口哨,赶紧汇报班长:“有船过来了,盯着咱们有一刻钟了。”

孙泽眼睛也不抬:“让他们看着,我们这是正常的民间活动。这是咱们的地盘。”

小班长立刻挺起胸膛:“没错,他们无权非法驱逐渔民。”

孙泽冷笑:“他们来赶一个试试,看谁先挑起的事端。我们还没修筑军事工事呢。”

渔政船徘徊许久,终于还是没继续靠近。

孙泽看着对方的国旗,狠狠地啐了一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趁火打劫的祖宗。”

以军事演习为名侵占了弹丸礁、南海礁、光星仔礁的账,咱们还没跟他们算呢!

第369章 听说有海啸

孙泽的空心菜长出嫩芽的时候, 东海滩涂地上也是一片生机盎然。

寒假时剩下的红树林已经存活, 长得跟小元元小宝生差不多高了。

元元急得不行, 她今天一定要多吃一碗饭,争取不能让小树超过自己。

红树林苗的空隙间,大米草也开始返青, 冒出了脆生生的嫩芽。

海风轻轻吹拂,树木小草齐微笑, 看着漂亮的很。

林蕊却浑身紧绷, 眼巴巴地瞅着小羊羔, 还殷勤的给人家梳毛,活像等待老佛爷垂怜的小李子。

“来吧宝贝, 咱们好好吃草。草可香啦!”

小羊羔才不搭理她呢,抬着小脑袋溜溜哒哒巡视它的江山。

林蕊还不敢发作,低眉顺眼跟在后头,一路小跑着, 生怕没伺候好老佛爷。

终于,殷勤的人类总算讨好了羊主子。

傲娇的小羊羔低下了小脑袋,屈尊纡贵地张嘴啃食大米草冒出的嫩芽。

“成功了!”

林蕊激动地跳到了苏木身上,猴着人家的脖子荡秋千, 又摇又晃, “羊吃大米草的。教授没骗我们。它们真的吃大米草的。”

不枉费寒假里头自己没休息,又是跑研究所又是跑大学, 还跑到人家农场里头实地考察。

当时他们的确看到人家养的羊吃混合草粉,可毕竟没有看到羊直接将一整棵大米草吞进肚子里头啊。

现在看看她的小羊羔吃得多欢快, 小脑袋一耸一耸的,吃完上头的青草芽,嘴巴还朝土里头拱,要把根也一并吃掉。

据说正是因为山羊耐旱耐粗饲的特性,连草根都不放过,所以被诟病导致草原退化。

可是山羊同时又能吃荆棘,耐受力极强,是适合在恶劣环境下生长的经济牲畜。

山羊吃大米草,perfect,绝配!

山羊绒可以卖钱,山羊肉营养丰富,过年的时候就已经三块钱一斤了。

海边养羊,大有前途。

不一定非要围海造田啊,即使种不了庄稼,也不意味着这一片广袤的土地产生不了经济效益。

其实养山羊应当比种田更挣钱。

秘书现在成了林蕊他们的定点接待人员,今儿也陪着几个孩子跑到滩涂地上做试验。

他扶了扶眼镜,笑容可掬:“据说大米草新发出来的嫩芽与根茎带着甜味,非常营养。”

林蕊在心里头翻白眼,哼哼唧唧,马后炮,怎么自己不试着喂山羊啊。

郭大炮在边上摇晃着纸,大声念着他们送去实验室化验得出的数据:“大米草的粗蛋白含量9.12%、钙为0.87%、磷为0.11%、NaCl含量为1.14%。是非常优质的牧草来源。”

“得加其他青饲料一块儿。”林蕊猴在苏木身上不下来,大声宣布,“不能单纯只依靠喂水,不然羊肚子会吃坏的。”

大米草盐度与纤维含量都高,适合混合在其他饲料里头一块喂养禽畜。

这不仅可以增加饲料的口感,也可以防止禽畜摄入盐分过多,造成盐中毒。

她兴致勃勃催着苏木翻出笔记本,“快快快,我们下一步是养牛。启东用大米草养牛就成功了。”

苏木怕她不小心摔到自己,不得不伸出手扶了下她的腰。

郭大炮的眼睛落在苏木的手上,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个诡异的念头。

哎哟喂,原来老大的腰这么细,那她打人的力气怎么还这么大呢?这好像不科学。

苏木一手掐着林蕊的腰,一手无奈地掏出笔记本,嘴巴还不得不开口提醒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少女:“咱们还有鹅没有养呢。”

林蕊这才想起来鹅大爷。

比起养羊,其实大米草养鹅更加合适,因为鹅能在水里头游泳啊。

可惜天下之事,多半不能称心如意。

放出的白鹅的确欢快地在海边游起泳来,也愿意吃大米草。

然而悲剧的是,一个大浪打过来,可怜的大白鹅差点儿就成了大海的祭品。

亏得无苦眼明手快,在众人面前展露了一把真功夫,一个海底捞月直接掏出了大白鹅。

开玩笑,他还指望中午吃土豆炖老鹅呢,绝对不能便宜了海王爷。

林蕊瞅着原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鹅大爷,此时浑身湿漉漉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开始犯愁。

大海毕竟不同于江河湖,同样是滩涂,海浪一过来,鹅都扛不住。

郭大炮在边上帮着出主意:“要不咱们让鹅离海边也远点儿吧,这么一来,总不至于被卷走。”

林蕊摇头:“不成,鹅天性好水,肯定得下水游泳的。”

否则她干嘛还要在海边养什么鹅呀?养山羊说不定更方便。

最起码的,山羊乖呀,你把它拴在地上,它就能乖乖地吃上一天的草。

这话鹅大爷不愿意听了,无知的人类居然敢嫌弃它。

大白鹅屁股一撅,直接拉了一泡,表达它心性的倨傲。

小元元捂着嘴巴,惊讶地大喊:“大鹅拉粑粑啦。”

秘书笑着往前走两步,表达自己的担忧:“这也是一个问题,就是如果在滩涂地上养鹅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水体的富营养化。”

无论是鹅饲料还是鹅的排遗物,叫海水一冲刷,都会卷进海里头。

水体一旦富营养化,那么就有可能会诱发赤潮,同样会造成鱼虾贝蟹的死亡。

真要是那样的话,他们费尽心思治理大米草,还有什么意义?

林蕊呲牙,任何一项新鲜事物总会有无数潜在问题可能会被触发。

她立刻下定决心:“种菜呗,虾池子里头能种洋菠菜,海边也能。”

苏木摇摇头:“白鹅都能吃大米草,又怎么会不吃洋菠菜呢?”

林蕊傻眼了,养鹅毕竟不同于养鱼呀。

有肉食鱼,可没有不吃素的鹅。

她脑袋蹭在苏木的胳膊上,一个劲儿地哼唧。

要她不在水里头种菜的话,她会心口痛的。营养这么丰富,天生就应该用来种菜呀。

无苦听不下去,小二姐就是财迷,人家养鹅好歹喂饲料呢。

到了二姐这儿好了,连饲料都想着拿出去卖钱,简直丧心病狂。

秘书也劝林蕊:“你就当给鹅种饲料好了。省得还要花钱买。我听说你也种芹菜跟空心菜喂鱼喂鸡喂猪呀。”

林蕊还是恋恋不舍,毕竟空心菜跟芹菜其实都不稀奇,可是她种的海水蔬菜多有成就感呀。

洋菠菜现在卖的可比水芹菜都贵。

海芦笋更贵,嫩芽芽刚冒出来,卖的跟香椿头一个价。

港镇都有人眼红了,跟着过来考察过两回海芦笋的种植基地,打算在东海承包盐碱地,专门种海芦笋。

这玩意头也就是前期投入成本高一些。真正种好了,后面特别省心,又不要打药又不要施化肥,浇灌都有现成的海水,到时候就忙着收割便好。

海水蔬菜在现在林蕊眼中,那就是金疙瘩。

要她种了喂大白鹅,她才舍不得。

女高中生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还不如直接在水里头种浮萍呢。”

她的目光落在刚被海水冲刷过的滩涂上,海藻被带上来,挂在了裸露的岩石上。

林蕊突然间眼前一亮。

对呀,她可以养海藻。

海藻具有泌盐因子,可以将体内的盐分吐出来。这么一来的话,不就是补充大米草的天然好饲料吗?

她立刻急得不行,拼命地想往大白鹅嘴里头塞海藻。

结果大白鹅被先前的海浪吓到了,到现在还蔫蔫的。

林蕊强行想要喂食,终于激怒了鹅大爷。

大白鹅虽然怼不过惊涛骇浪,可丝毫不把渺小的人类看在眼里,直接张着嘴巴就朝林蕊啄过去。

林蕊嗷的一声,拔腿就跑,直接叫鹅大爷撵成了狗。

秘书就一打眼的功夫,几个孩子就跑成了串子。

前头大白鹅撵着林蕊,后面追着苏木跟无苦,前者喊着林蕊的名字,后者痛心自己的大白鹅,他的午餐美食呀!

最后头的小元元跟小宝生则拍着手鼓掌,替姨姨加油。

隔着信纸,孙泽都能感受到林蕊在写这封信时浓浓的怨怼。

小和尚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关键时候居然只关心大白鹅。

孙泽眼前浮现出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丫头向来物尽其用,一封信要密密麻麻,正反两面写光了三大张纸才心满意足,没亏了邮票钱。

孙泽提醒她信件超重,还得额外再买邮票;她居然得意洋洋,那也起码省得再买一份信封。

明明不缺钱,光自己留给她的那些产业,就够她滋滋润润过小日子了,偏生就是个爱折腾非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的主。

孙泽迫不及待地翻到了下一页,小丫头片子肯定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就她那么好面子的个性,坚决不会提海水养鹅的事情。

果不其然,她中午吃土豆炖大鹅的时候,看到桌上的白对虾,就想到了虾池子。

虾能在池子里头养,她为什么不能挖海水塘养大白鹅呢。

这么一来就不用担心,大白鹅会被海风直接卷到海里头去了。

鹅在水面红掌拨清波,鱼虾蟹在水底下游来游去,大家各占一方天地,相安无事。

海水当中,海鲶鱼、梭子蟹,白对虾,她一个都没放过,统统养上。

就连海塘底下沉积的淤泥,她也要用来养蛏子。

大米草与海藻就是海水鹅的饲料,平常鹅还会在滩涂上自己吃牡蛎壳补钙。小小年纪就实现了自己打工养活自己。

至于白鹅粪,那是海产品的天然饵料,产生的附加价值就是资本家榨取的利润。

林蕊得意洋洋地写着,现在她的海塘已经是个小型生态循环系统,压根就不担心海水会被污染的问题。

她现在不执著于海水稻了。

因为比起开发能够适应恶劣环境的海水稻,她觉得因地制宜,种植经济效益更高的耐盐碱蔬菜更有现实意义。

毕竟,我们国家真正要做的,不是绞尽脑汁开辟更多的耕种面积,而是要想办法避免草地林地退化,以及大量的肥沃农田抛荒。

至于海边滩涂,种上海芦笋,培育红树林,养殖大白鹅跟山羊,就已经很好了呀。

当然,也可以加上鸭子,海水鸭蛋口感相当不错。

既然人们不应该奢求水稻田里养山羊,那为什么非要在坚持在滩涂地上种出水稻来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大自然原本就会为自己每一位子民选择最合适的生活场所。

从地球的角度而言,人类并不比植物高贵。

所以,她的海水养鹅很有发展推广必要。

孙泽忍不住摇摇头。

生活不容易呀,也不知道大白鹅究竟遭了多少罪,居然被迫在海水里头也生活下来了。

那个红树林倒是不错,可以考虑在岛礁周围遍植,防风消浪不说,多吸引点儿鸟过来也挺好。

嘿,照这么着,他们也可以在岛上养山羊养鹅啊,说不定还能开发出产业链呢。

物以稀为贵,这在大海上漂泊的,上哪儿找新鲜羊肉鹅肉吃去?

“孙工,台风要来了。”班长慌慌张张跑上来,打破了孙泽发财致富的美梦。

班长见到孙泽的色迷心醉的模样,本能一愣:“孙工,有什么喜事吗?”

怎么看着像入洞房娶媳妇似的。

孙泽立刻将信纸塞回信封里头,板起脸来:“台风来了?”

班长立刻端正颜色:“对,按照测算的,台风很快就来了。”

孙泽眯起眼睛,点点头道:“好啊,可算是来了。都准备好了吗?”

班长立刻敬礼,大声汇报:“集装箱准备完毕。”

放下手之后,他又忍不住追问孙泽:“孙工,咱们真的用集装箱在岛上盖房子吗?”

乖乖,他还是头回听说居然用箱子来盖房子,这也太奇怪了吧。

孙泽似笑非笑:“难不成你要一块块砖头垒上去盖房子?”

来不及呀,台风卷走了贼在岛礁上盖着的茅草屋,他们肯定会离去避难。

但是等到台风过去,他们势必会尽快返回岛礁。

留给自己这边的时间太少,就他们这船人,需要将岛上的建筑垃圾全都清理干净,然后盖好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短短的空歇当中,再打地基,一层层往上垒砖头,肯定来不及。

所以,得依靠集装箱,事先就准备好,等到了岛上直接安装焊接。

只需要一个礼拜的时间,1栋房子就盖好了。

孙泽微微笑,也亏得蕊蕊能想,这种招数都能折腾出来。

在岛上盖好的房子干什么用?海上医院啊。

大家飘荡在大海上,万一有个急症,船上的人处理不了,想要回到陆地上求救,时间又不允许,他们最需要的就是固定的海上医院。

都说了,他们没有军事目的,他们一贯考虑的都是民生问题。

在南海上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确保他们的渔民生活能有保障。

孙泽目光落在集装箱表面刷着的醒目红十字标志上,微微一笑。

界碑你们敢炸是不是?我看医院你们敢不敢动手。

你们敢在岛上强行修筑学校,拿孩子冒险做筏子,我们做不了这种缺德事,那就安排医院。

他倒是要看看,谁敢对他们的医院下手。

要动手试试的话,正好,咱们的军舰也该下水练练了。

班长手上拿着望远镜,惊讶地招呼孙泽:“孙工,你看菲律宾人想干什么呀?他们就坐这船,是要离开中业岛吗?”

孙泽赶紧抢过望远镜,眯起眼睛。

呵,看这架势,的确好像是离岛避难的样子。

“你知道中业岛是怎么从蒋家人手里头丢掉的吗?”

旁边被cue到的小战士刚入伍不久,下意识地摇摇头,他才背熟了这些岛的名字。

孙泽咧开嘴巴笑:“20年前,也是起台风,国民党跑去太平岛躲风了,然后又撤回台湾岛休假。等三个月过后再回头,菲律宾人已经把中业岛给占了。”

其实占就占了呗,国民党又不是没办法抢回头,带兵的校官都准备好一炮轰过去,可惜大本营来电,要求不得刺激菲律宾。

“这就是上头有个父皇帝的悲哀呀。”孙泽眯起眼睛笑,“兵不血刃,菲律宾人没有费一枪一炮,就占下了中业岛。”

因为比起台湾,美国更看重菲律宾。

这是民族的耻辱。

班长心里头有些不安,下意识地抬眼看孙泽:“孙工,你是个什么打算?”

“我能有个屁打算呀。”孙泽瞪眼,“当然是赶紧联系基地啊,问问陈将军他们是个什么章程,菲律宾人要离岛避风暴。”

班长下意识的要抓脑袋。

照理说,当初菲律宾人是趁着台风从台湾手里抢下的中业岛。

他们应当防止自己也走上台湾的老路啊,怎么起了台风就要跑?

孙泽头也不回,漫不经心道:“听说会有海啸。”

新兵蛋子还搞不清楚海啸是个什么玩意头,班长先变了脸色:“海,海啸?”

妈呀,那个玩意头可厉害的勒,死的人都是万数记。

新兵惊讶不已:“那不跟地震似的吗?”

“废话,这就是海里头的地震。”班长眼巴巴地盯着孙泽,“孙工,真有海啸?”

孙泽莫名其妙:“老子又不是气象地质学家,你问我,我问谁去?”

有没有海啸不重要,重要的是菲律宾人相不相信有海啸。

毕竟4月底的时候,孟加拉国遭受了近20年来最严重的飓风袭击,全国10%的人口都受灾。

这种天气,大海上发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第370章 大米草护林

10亩面积的海塘刚挖好, 天又开始往下倒水。

众人赶紧冲回养殖场本部避雨。

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 市政府的乔秘书笑了起来, 打趣林蕊:“我看照这样下去,你这个塘不用引海水了,直接雨水浇成淡水塘。”

林蕊眉飞色舞:“好主意, 刚好雨水冲刷盐碱地,淡水变成咸水再蓄积到我这塘里头, 不是刚好起到了洗地作用吗?”

乔秘书一愣, 旋即哈哈大笑:“你这个主意倒是很不错, 非常实用。”

盐碱地冲淡点儿,还好种上其他的植被, 比方说马齿苋什么的,刚好方便发展养殖业。

他抬头看风雨飘摇下的大海,轻轻叹了口气,无法掩饰神色间的忧虑:“怕就怕台风厉害, 会把这儿全都毁了。”

靠海吃海的危险就在这里,海王爷脾气不好,谁也说不准它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

这一旦爆发,那可真是海风卷地百业消, 什么都没了。

林蕊脸上是大写的囧字, 几乎要冲乔秘书翻白眼了。

好意思吗?她塘都挖好了,已经投放了100亩的大白鹅跟鱼虾蟹还有蛏子, 现在才跟她说大风大浪的事情。

乔秘书也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往回找补:“也不一定, 台风年年有,我们东海人不也活到了现在。”

“不怕。”林蕊也给自己打气,“只要咱们红树林长起来,就能够排风消浪。”

乔秘书皱起了眉头:“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红树林不好种啊。”

海滩不比其他地方,风大浪大,小树苗种下去之后,很可能一阵大风浪过来,就被连根拔起,直接连尸首都找不到。

要是移栽高大的成年树木,一个是树苗运输成本高,另外一个就是根系容易被损伤,移栽成活度不高。

所以今年冬天,他们虽然在清理掉的数百亩大米草滩涂上都种了红树,但真正存活的只有三四十亩。

这还是应用了一堆甲壳素营养素跟蚯蚓泥之后的效果。

“不种树苗就种种子呗。”郭大炮不以为意,“其实我一直就想说,为啥种花种草,种庄稼都是撒种子,到了种树者非要栽树苗?”

种子多方便啊,直接一个袋子拎着就能长出一片树林。

树苗多麻烦,一棵树的运输成本比树苗本身还贵。

“那不行。”林蕊摇摇头,“种子发芽需要时间,在前期树种肯定长不过大米草,很可能会被草捂掉。”

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像大米草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作物,幼小的红树种子在它面前就是战斗力为-5的渣渣,估计连一口营养都抢不到。

郭大胖眉飞色舞:“咱们有山羊啊,山羊不是会刨根吃吗?就让山羊把大米草的根给吃光了,然后我们再跟在后头种红树。”

林蕊一愣,忍不住“哎”了起来,他激动的拍着郭大炮的肩膀,大声夸奖:“可以呀,郭大炮,这脑袋瓜子灵光的。”

郭大炮难得获得老大的肯定,顿时喜上眉梢,还假模假样地摆手:“哪里哪里,我就是随便想想。”

无苦在边上腹诽,果然谁跟小二姐在一起久了都会学坏。瞧瞧这人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虚伪。

秘书微微笑:“要是怕来不及的话,咱们其实也可以用挖土机,直接将大米草连根挖起。”

林蕊点点头:“这招可以作为补充。咱们双管齐下,争取在东海种出一片红树林海洋来。”

这么一来的话,说不定还能开发一个旅游景点呢。

苏木摇摇头:“你们有没有考虑一个问题?就是种子种下去,很有可能立刻被海水冲刷走。”

红树林自然进行繁殖的方式与一般的植物有所不同。

它们也结种子,但是它们的种子是在母体树上就发芽长出小苗,然后再落入淤泥当中生长为大树。

直接将它们的种子埋进滩涂地里头,会不会根本不发芽,还有就是幼嫩的芽,也无法抵抗狂风骤浪的袭击。

林蕊被兜头泼了盆冷水,顿时垂头丧气。

她看着窗外的狂风暴雨犯起愁来,小声嘟囔:“怎么就这么难呢?”

乔秘书安慰她道:“要是不难的话,我们也不会束手无策到今天了。还亏得你想出了双管齐下的解决办法,好歹能够看到希望。”

这记马屁拍得实在是妥帖,林蕊立刻又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咱们可以跨区域对待。不要将大米草全部铲除。”

她从苏木口袋里头掏出笔记本,急急忙忙的画图给众人看。

她在纸上划出两条线,分出三块区域:“最靠近海的是大米草,这部分大米草暂时予以保留,因为他们确实可以起到排风消浪的作用,是天然的屏障。”

中间区域是养殖区,利用大白鹅以及山羊充当缓冲带,避免大米草在往上面扩散。

“这儿——”她指着另一条竖线,“这是隔离带,上面的区域再种植红树林,避免山羊以及大白鹅啄食红树林的幼苗。”

一口吃不成胖子,想种红树林,那就慢慢来,先在离风暴远点儿的地方,让它们生长起来,后面再慢慢扩散。

只要有动物以大米草为食,那就不愁大米草会泛滥成灾的问题。

这样一来的话,双方互相协作,说不定效果更好。

苏木点点头:“我觉得这招可以试试。”

其实尝试起来不难,因为越接近大海的大米草清除起来越困难。

它们的根泡在海水里头啊,收割机都没办法对它们下手。

既然这部分大米草还在,那就试着在它们的上方种植红树林好了。

按照红树林的种植原则,想要树林成活率高,就必须得靠在红树林周边种植新树,或者周围有稀疏的红树林。

现在就让大米草充当成年林的作用吧。

“我们目前的问题就是要确保红树林的存活率。”苏木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还是在实验室里头育种会比较好,这样发芽率高。”

郭大胖皱眉:“可是等你的树苗长出来了再运输的话,成本不是更高吗?”

“也不是不行。”林蕊微微皱眉,“我们可以就近育苗,还是利用气雾栽培技术,让树苗尽快长大。”

这样一来的话,省下来的运输成本,可以抵消气雾栽培树苗的花费。

苏木微微笑:“其实我的想法是不一定树苗要长很高,你们还记不记得竹筒?当初我们就是用竹筒来种菜的。”

郭大炮恍然大悟,眉飞色舞:“对呀,那时候我们害怕菜苗会经受不住,所以用竹筒来保护菜苗。”

都是种子发芽,现在的小树芽其实跟菜苗差不多。

既然竹筒可以种菜,那为什么不能种树呢?

林蕊赶紧推苏木:“记下来,记下来,这个一定要写论文,咱们争取发债级别高的杂志上。”

她的水上种菜系统已经拿到了全国青少年科技进步项目的一等奖。

从长辈们影影绰绰的话音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八.九不离十,她一个江州大学农学院的入学名额估计是稳拿的。

孙木跟郭大炮就差了点儿,因为项目她是第一负责人。

林蕊有私心,她想留住苏木,那就拼命的写论文吧。

这样即使高考发挥不好的话,也可以争取被大学特招。

无苦开始还支着脑袋听热闹,后面就没兴趣再听下去。

他们这些人说的事情,他完全不懂,听着实在无聊。

他还是跟小元元玩翻绳吧。

林蕊一巴掌拍下他的手,一本正经道:“不知道玩翻绳会招来雨啊,年纪轻轻不学不术,连大人说话都听不懂。”

无苦气得要跳脚,他多大?小二姐多大?居然好意思跟他比。

林蕊毫不客气:“你以为你能当一辈子的小孩,落后就要挨打。”

苏木赶紧一手摁住一个,怕这两人又打起来。

他招呼林蕊:“喝茶,里头加了生姜。”

今天大风大雨寒湿气重,喝点儿红茶加生姜,刚好暖暖身子。

林蕊美滋滋的,尾巴快要翘上天,得意洋洋的冲无苦挤眉弄眼。

看见了没有,小和尚,我家的小美人对我多好啊。

无苦愤怒地抱起了小元元,他要少年听雨歌楼上,坚决不理小二姐。

臭显摆,不要脸。

不要脸的林蕊装模作样地品茗,将手上的红茶吹成了一朵花。

其实要真是花的话,让他喝也是牛嚼牡丹,因为她压根就区分不出来其中的区别。

苏木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下意识地说了句实话:“就是茶包而已,没多稀罕。”

林蕊哪里肯依,立刻挑着眉毛强调:“这茶包可不是一般的茶包,它蕴含了丰富的哲理。就比如说这茶叶吧,明明没有漂浮在水中,味道却丝丝缕缕地透出来。”

郭大炮听得满头雾水,天底下的茶包不都这样吗?要是茶叶味儿还透不出来的话,那茶包还怎么泡茶?

不过他相当识相地闭紧了嘴巴,因为当场拆老大的台话,他可能会挨揍的。

林蕊绞尽脑汁夸了半天,出口千言,离题万里。

苏木听着头疼,赶紧催促她趁热把茶水喝了。说这么多话,也不知道她嘴巴干不干。

林蕊冲人家挤眉弄眼,不趁机调戏一下少年她的恶趣味就满足不了。

苏木二话不说,直接在桌子底下搂住了她的腰,作势就要把她往自己怀里头带。

少女惊慌失措,不得了咯,大庭广众之下公然耍流氓。

说好的社会主义新青年呢?这样的思想道德水平实在堪忧。

她慌慌张张地喝红茶,又慌慌张张地扯开话题:“哎,你们看,乔叔叔的杯子里头茶叶像不像红树林啊。”

乔秘书是自己带的茶杯,泡开的茶叶丝丝缕缕舒展开来。

《倾城之恋》里头,张爱玲就说玻璃杯里头的茶叶像翠生生的芭蕉。

苏木看她慌不择言的模样,这才松开了手,末了还在她的掌心挠了一下,叫她使坏。

可怜色胆比不上色心的林蕊同学简直要当场跳起来,太不要脸了,小美人怎么能这样流氓!

然而乔秘书被她cue到,刚好转过脑袋来,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林蕊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视线,没话找话:“其实我是看着红茶,想到了红树林。”

要是红树林跟茶叶一样,在水里头直接泡发开来就好了。

她胡说八道了几句,突然间怔住,猛的一拍脑袋:“我们可以将树种放在茶叶包里!”

红树林是一大类树木的总称,每种树的情况不一样,有的种子没有强大的胚轴,十分细小。

“这个茶叶包就相当一个培养皿。”林蕊激动的拎起红茶袋子,差点儿没将茶水溅到身上。

少女兀自毫无所觉,只滔滔不绝,“你们看,红茶的主要是棉纸,泡一段时间就会烂掉。咱们在纸上戳小孔,帮助里头的种子透气。等到种子发芽了,纸烂掉了,树苗就能长出来。”

郭大炮有些迟疑:“那红茶包是不是分量太轻了?风一吹直接就刮跑了。”

“可以在茶包里头放石头。”苏木在边上做补充,“这么一来的话,咱们的茶包分量重,就好固定。”

三人齐齐眉飞色舞,郭大炮张开手,直接大鹏展翅,就要抱住自己的两位同伴。

妈呀,他们怎么就能这么聪明呢?简直就是金点子一个连一个。

苏木赶紧张开胳膊,跟兄弟抱在了一起。

郭大炮无处安放的喜悦手,不过堪堪碰到了林蕊的肩膀。

乔秘书看三个孩子喜形于色的模样,也被感染了愉悦的情绪,笑了起来:“那照这么下去,等到今年秋天,咱们可就有一大片的红树林了。”

跟一般的树木不同,红树夏天也可以栽植,而且成活率更高。

林蕊急得团团转,一个劲儿地催促:“快点,赶快行动。”

他们得利用山羊跟大白鹅还有挖土机清理出适合红树林栽种的土壤,然后立刻将树种子种下去。

“好啦。”苏木赶紧拉住要跳起身的林蕊,“不急这一时半刻,先吃饭再说。”

外头的雨还没有停呢。

林蕊急得跺脚:“怎么能不急?91年会发洪水的。”

她话音落下,脑子顿时跟有道闪电炸开一样。

妈呀,91年不就是今年嘛。

91年发大水这事儿,上辈子林主席可是老挂在嘴边的。

因为他们河校也跟着出去抢险救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