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400(2 / 2)

穿成亲妈十四岁 金面佛 25271 字 2个月前

她拔脚就跑,无苦嘴里头喊着,也跟着追上去。

前头一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开着,正停下来等红绿灯。

叶珍珍一把拉开背包的拉链,直接抓了几把钞票塞给车主,然后开着摩托车就走了。

无苦嘴里头喊着,跟只大鸟似的飞起来,总算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迅速,等到林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身影都已经消失在黄沙的背景中。

林蕊张了张嘴巴,才想起来要喊:“喂!你们给我回来。”

警察,明明警察都已经来了呀,你们冲上去做什么?

她怀里头的小元元还挥舞着小拳头,认真地强调:“打坏人,哥哥去打坏人了。”

林蕊正儿八经要哭了,姑娘你知道啥呀?那是暴徒,小和尚跟叶珍珍都会没命的。

第396章 绝不放过你

一直到大人们都返回招待所了, 无苦跟叶珍珍还没回来。

林蕊急得团团转, 生怕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 把他们当成普通的流氓团伙,以为还是冷兵器时代。

苏联解体了呀,没解体之前就有大量的武器被拿出来卖, 现在更加肆无忌惮了吧。

这些暴徒都是有组织的,背后全有金主支撑, 能拿到手的武器说不定比当地武警还要先进。

她着急忙慌地翻地图, 南疆是跟外国接壤的。但具体跟哪几个国家接壤, 她还没有搞清楚。

等看到地图上的阿富汗三个字时,林蕊差点当场晕过去。

妈呀, 本拉登,她基本上确定以及肯定这拨人的后面是本拉登。

麻蛋,这会儿本拉登还有美国人支持呢。

她记得可清楚了,本拉登就是美国人一手扶持起来对抗前苏联的。

纪录片《华氏911》就说了现任美国总统布什家族跟本拉登之间维持许久的政治金融关系。中情局一手训练培养了本拉登。

他们以为自己养了条狗, 却没料到这条狗会反过头狠狠咬了他们一口。

即使后来他们意识到不对,也还是采取消极态度,放任阿富汗成为恐怖分子培训基地。

结果绥靖政策的苦果不止二战而已,美国人迎来了2001年的911事件。

林蕊下意识地又想吃手, 忍不住焦灼起来。

现在的本拉登应该还有美国支持, 事实上,他们拥有的武器很多都是美国人提供的。

东.突是什么时候开始冒出头的?她下意识的要找孙泽。

结果孙少神龙见首不见尾, 无苦跟叶珍珍还没回来呢,失踪人口又增加了一位。

郑大夫被这孩子绕得头晕, 皱着眉头道:“好了,你给我消停点。”

林蕊瞅着窗外的路灯,太阳能蓄电池发挥了良好的功效,照得天上的月亮都黯然失色。

少女发出一声哀嚎,直接滚进被窝当中,开始各种打滚。

小元元倒是信心十足,相当肯定:“哥哥去打坏人了,哥哥打倒了坏人就回家。”

小宝生作为一个合格的小跟班,相当配合地用力点头。

哥哥最厉害了,哥哥跟姐姐一块儿打倒坏人。

结果林蕊在床上滚的更厉害了。

郑大夫嫌弃她闹腾,拍了两下她的屁.股,低声呵斥:“好好带弟弟妹妹睡觉,不许折腾。”

她心事重重的走到了院子中。

孩子还在外头不知安危,当嬢嬢的人又怎么可能安心的下来。

乡招待所的围墙外有持枪武警巡逻,街上静悄悄的不见人影。

因为白天的暴行,街上巡逻的武警明显增多了。

不几时,郑大夫就能听到皮鞋踏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这静悄悄的夜色中,分外清晰。

伊力哈木江父母住的远,家中只有妻子跟年幼的孩子。

他刚做完手术,从阎王爷手底下抢回命来。

林建明他们担心妇孺照应不过来重伤的病人,又害怕那伙暴徒其他的成员会追着不肯放过伊力哈木江;三人商量了下,都留在医院帮忙,好歹还能倒班。

郑大夫心里头空落落的,丈夫不在,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

门发出嘎吱一声响,郑大夫赶紧回头,认出贝拉,她绷紧的脊背才松弛下来。

“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你还有一堆事要忙。”

贝拉摇摇头:“没事,我跟你坐一会儿吧。”

她坐在郑大夫旁边的藤椅上,开口安慰道,“这俩孩子都很聪明,冷静又机智,不会出什么事的。”

郑大夫苦笑:“再聪明也是孩子,这要是万一有个什么闪失……”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无苦跟叶珍珍连父母亲人都没有。

“多可怜啊,从小就没爷娘,孤零零的。”郑大夫自言自语,“要是爹妈在,不知道该多担心呢。”

她话一出口,突然间意识到不妥,赶紧往回找补,“我不是说你呀。”

贝拉摇摇头,神色怅然:“没事。其实我……”

门“嘎吱”一声,又响了。

苏木手上拿着花露水出来:“嬢嬢,你喷点儿吧,蚊子多。”

他目光扫到贝拉,走到门口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郑大夫赶紧起身,嘴里头嘟囔着:“我去看看蕊蕊,别睡没个睡相,把元元给蹬下床了。”

苏木也立刻侧过身:“大姐带着元元跟宝生呢,没事的。”

说话的时候,他脚步往回走。

贝拉情急之下喊出声来:“苏木——”

少年身形一滞,抓着花露水瓶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

灯光下,那只龇出的骨节都泛着白。

郑大夫拍了拍苏木的肩膀,示意少年过去。

孩子无辜,可是母亲也是受害者啊。

苏木抿了下嘴唇,攥紧了手上的花露水,慢慢走向贝拉。

血红的月亮下,他伸出手:“你抹点花露水吧。”

贝拉局促地“嗯”了一声,接过花露水喷在自己的脖子和胳膊上。

她递还花露水的时候,下意识开口:“那个,我……”

院子门发出哐当一声响,无苦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进屋来。

一见苏木,他就委屈地瓢嘴:“师兄,我饿死了。”

他能够一路坚持着跑回来没半路晕过去,他都觉得是个奇迹。

苏木哪里还顾得上接花露水,赶紧双手抓着无苦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啊?”

小和尚还没来得及回答,里屋冲出个人来。

蓬头垢面的林蕊急吼吼地跳出屋子,一把扯着无苦的胳膊:“你个死孩子跑哪儿去了?”

郑大夫从屋里头出来,看着女儿光脚就满地跑,也顾不上再骂她,只盯着无苦:“可有哪里受伤了?叫嬢嬢瞧瞧。”

叶珍珍跟在后面进院子,言简意赅:“没事,给他一碗清炖牛蹄就好。”

去的路上,他看到人家的牛蹄摊子就走不动脚,本来打算解决完问题再回头吃的。

结果今儿出了事,天黑之后就没人出摊,于是回来的路上就听他抱怨个不停。

孙泽一瘸一拐地走进来,不耐烦地打发小和尚:“随便吃点饼干就是了,大晚上的,谁给你炖牛蹄去?”

郑大夫不赞同:“嬢嬢给你做好吃的。”

哪能这么敷衍孩子。

她目光瞥见孙泽的腿脚,突然间愣住了,声音都打着抖:“你这腿怎么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当兵的孩子千千万,怎么就老落在他身上出事?

已经一只耳朵坏掉了,现在连腿也要出问题?

林蕊吓得浑身直打哆嗦,要不是苏木搀着她,她能当场瘫下去。

少女嘴巴一咧,当场就要嚎啕。

叶珍珍神情古怪地瞥了眼孙泽,照旧惜字如金:“踩到西瓜皮,摔着了。”

明明战斗都已经结束了,这人非要瞎显摆,结果一脚踩在西瓜皮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林蕊都要掉下眼眶的泪水,又硬生生地收回头。

少女满脸大写的囧,这事儿还真挺符合孙泽爱得瑟的个性。

孙少要跳脚:“你怎么不说要不是我这一摔,你们还发现不了边上还躲着一个呢。”

叶珍珍冷淡得很:“官兵捉贼,本来就没我们的事。”

郑大夫没好气地在里头喊:“羊杂汤面,要吃不?不吃的话,我就不管你俩了。”

叶珍珍头一扭,姿态冷淡地进屋。

晚上8:00之后,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碰任何食物的,这是女性的基本素养。

孙泽嗤之以鼻,直接扬声接着郑大夫的话:“那您给我下两碗,别浪费了东西。”

还女性基本素养,就她那样,女魔头差不多。

林蕊眼巴巴地跟进了厨房,还想再从这两人嘴里头抠出点儿硬货。

结果无苦一张嘴巴吃个不停,根本没空搭理她;孙泽老油条一个,问什么都顾左右而言他。

气得林蕊也干掉了两大碗面条,孙泽再想添饭的时候,无苦索性将整口锅都端走了。

可怜人民英雄孙泽同志只能捂着还没吃饱的肚子回去睡个觉省顿饭。

一连过了三天,报纸上才出现这桩案子的报道。

警方经过调查,已经明确当场抓获的五人就是实行暴力袭击的凶手。

他们聚集成团,决议使用暴力手段杀戮维族干部来挑拨民族关系。

现在重伤的维族干部伊力哈木江已经醒过来。

白乡的群众都表达对凶徒的愤慨,因为伊力哈木江是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好干部。

从他上任之后,就一直在想方设法推进白乡经济发展,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

尤其是这半年的时间里,白乡村村都安装了太阳能风能路灯,还种了2万多亩的枣林,建造了二十几亩蔬菜果林大棚。

大家伙已经撸起袖子挣钱,凶手却要残害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好干部。

林蕊端起羊杂汤,轻声叹气:“基层干部不好当啊,搞不好就沦为出气筒。”

无苦美滋滋地啃着羊肉串,吃的满嘴流油,嘴里头含混不清:“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强调他们白乡治安挺好的。”

伊力哈木江担心这件事会将远道而来的汉族朋友们吓跑,如果前来投资的客商们全都被吓走了,那白乡还怎么发展经济?

郑大夫也叹了口气:“怪不容易的。”

当时他麻醉刚醒,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呢。

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有什么重要工作要交代,赶紧凑过去听。

结果他喉咙嘶哑,艰难地憋出了一句话:“我们白乡群众是欢迎汉人朋友的。”

林建明看他的样子都吃不住,赶紧安慰他不要多想,也没掉头走人,而是继续留下来考察白乡的棉田。

制造点儿事端,就想把人都吓跑吗?他又不是没见过地痞流氓。

除去所谓的民族身份之外,暴力袭击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利用残酷的手段来赶客。

本质上,这跟夜市上两伙人争摊位没有任何区别。

我要抢生意,那我就不让你在这儿摆摊子,如此一来,我就能独占这门生意。

不管,我生意做不好,就是因为你。

只要把你赶跑了,那大家就只能到我这儿来做买卖。

林蕊被父亲的比喻逗笑了,感觉他爸说的挺有道理。

天下攘攘皆为名来,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冲在前头的替死鬼炮灰,其实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本质。

真正的宗教是劝人向善的,绝不会提倡无缘无故的杀戮。

那些拿着经书说事的人,不过是断章取义,故意曲解先知的意思。

林蕊在报纸上翻了半天,只在角落里头看到则关于公交车爆炸案的豆腐干。

然而这新闻写得含糊其辞,只说公交车出现故障然后爆.炸,夸奖了公交车驾驶员的临危不乱。

至于车上的炸.药什么的,上面居然一个字没提。

林蕊都替无苦跟叶珍珍抱不平了,瞧瞧她家的孩子冒了多大的风险,结果论功行赏的时候一剪没了。

旁边的维族大叔吃完了早饭,开始跟同伴表达庆幸,幸亏当时有个不讲理的汉族小姑娘,非要说有人偷了她的钱包,要押着他去公安局。

大叔用生硬的汉语跟自己的汉族朋友抱怨:“你们的姑娘实在是太凶了,要是我们维族姑娘才不能这样呢 。”

汉族朋友笑出了声:“你们的姑娘也很爽利呀。”

维族大叔还是觉得不能跟汉族姑娘比,汉族姑娘居然会为了钱包被偷的事情,骑着摩托车追了两条街。

上车之后,她就开始嚷嚷个不停,非要逼着司机把车开去公安局。

司机当然不同意,他不能耽误车上这么多乘客。

结果那女孩子还不讲理,直接跟司机吵起来,愣是将车子开进了沙漠里。

她是吵得开心了,车子却趴在沙子里头动不了了。

大家没办法,只能下车改坐其他车子。

谁知道这车子究竟过多久才能好呢。

结果大家刚走远,那趴窝的公交车居然就爆.炸了。

于是这不讲理的汉人姑娘,居然意外救了大家的命。

林蕊耳朵竖得老高,拽着无苦的胳膊追问:“那司机跟他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所以叶珍珍只能蛮横不讲理。

无苦不耐烦地扭过头,嘴里头不停地塞羊肉馄饨。

小二姐吵死了,耽误他吃东西。

他呼呼啦啦干完了一大碗,这才勉为其难地放下筷子,理直气壮:“我怎么知道?”

哎呀呀,今天又有个小巴扎,他可得好好给他家元元挑点儿好玩意。

林蕊看着小和尚的光葫芦脑袋,等人走了老远,才猛的反应过来。

那个什么大本营呢?怎么报纸上压根就没提大本营的事?

公交车爆.炸案都是白天发生的,他们为什么三更半夜才回来?

大晚上的,他跟叶珍珍到底跑哪儿去了?

哎,你个臭和尚,赶紧给姐姐回来,你还有一堆事情没交代呢。

第397章 有什么好怕?

孙泽嘴里头叼着棒棒糖, 慢慢踱出院子。

他上次踩到西瓜皮摔的有点惨, 现在走路还有点儿一拐一拐。

但这丝毫不影响孙工凹出造型风清云淡的造型。

他漫不经心地吮吸着棒棒糖, 询问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都交代清楚了吗?”

“嘴巴硬的很,只交代了他们是伊斯兰改革者党,要在南.疆好好教训一下真主的叛徒。”年轻人高鼻深目, 显然也是个维族人。

他愤愤不平,“真主会降罪给他们的, 他们侮辱了先知的指引。”

孙泽不评论宗教信仰, 他本人虽然到今天也没被批准入党, 但不了解宗教自觉没有发言权。

况且他对《古兰.经》观感一般,主要是经文中描述升天堂者:“四时不绝, 可以随意摘食;与被升起的床榻。我使她们重新生长,我使她们常为处女。”

前面一句还好,人类都想偷懒,用最省事的方法获得最舒适的生活环境。他现在不正琢磨着如何在南疆也种出懒人稻来。

南海上的那二十个集装箱的试验田已经收割完第二茬, 又育出了新种苗。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们已经野心勃勃地琢磨着看能不能结合气雾栽培技术跟黄腐酸搞出一年四熟的水稻来。

可后面那句处.女论就让孙少感觉微妙了,合着升天堂的目标就是为了有处女给你睡啊。

那女的升天堂图个啥?再变成处女让人破处给人睡?

这该有多想不开, 真有这需求, 又不是没处.女.膜修复术。

孙少从小生活在社会主义新中国,常年被她家的王母娘娘跟观音菩萨压迫成长。

给他十个狗胆, 他也不敢抱有如此封建腐朽的思想。

真要说起来,明明是母亲对于子女的奉献更大,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还有个线粒体遗传呢。

这写经文的人是有多严重的厌女症,才要下这种狠手。

不过孙少一向遵循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处事准则。

既然他对伊斯兰教知之甚少,所以他非常明智地跳过了真主的话题,只说俗事。

“除此以外呢?他们还有什么交代的?”孙泽似笑非笑,“忙活这么久,就搞五个人出来闹点儿事?”

年轻人的表情有些尴尬:“他们原本是计划过年的时候动手,好放几个炮仗。”

然而快要动手的时候,南疆各地的警戒突然间加强了,有两次他们差点儿被逮住,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孙泽嗤笑:“他们不是号称死了一个英雄,真主会再诞生一百个英雄吗?”

合着以为英雄是草履虫,直接可以细胞分裂繁殖呢。

他真是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些对于他们真知的恶意。

就是好端端的不给人家当人,非得变成低等生物。

要真需要这种英雄的话,那真知为什么不去给草履虫传教?那效果应该更快啊。

他强按住吐槽的欲望,只表情严肃:“应该是上头知道老人家可能过来,提前加强了治安管理。”

年轻人后怕不已:“幸亏如此,不然伊力哈木江达达就要没命了。”

那一刀只差一点就插到他的心口上,医生都说是老天爷想让他活下来。

那伙人已经盯上伊力哈木江许久,就是趁着大巴扎,好恫吓周围的群众。

年轻人自言自语:“难怪首长来的时候悄无声息,不然他们肯定还会搞出更大的乱子。”

“他们也敢!”

孙泽鼻孔中出气,对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平民下手,是任何军人都唾弃的无耻行径。

他冷笑出声,“要是真有胆量冲着我们来,我还敬他们三分。”

说着话,他朝年轻人施了个礼,挥挥手走人。

年轻人有点紧张,在后面喊着:“你哪儿啊?注意安全。”

“该去哪去哪,该干嘛干嘛。”孙泽头也不回。

制造暴恐事件不就是为了制造恐慌情绪,让大家伙儿人心惶惶,什么都不敢做嘛。

呵,魑魅魍魉也敢在朗朗乾坤下张牙舞爪。

孙泽脚步不停,直接往防沙林走去。这一晌忙着装太阳能路灯的事情,都没顾得上看看他的枣树苗。

有人比他更早惦记上这片枣林。

林蕊吃完馄饨就一抹嘴巴往枣林奔去了。

南.疆其实没有雨季,所谓四月到十月的雨季划分更多像是一种象征意义的安慰。因为这里往往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滴雨,农业灌溉主要依靠地下水跟雪水。

可是今年倒是跟往常不同,从春风吹绿胡杨林开始,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场雨。

要不是各地都动起来兴修水利,搞不好就闹出了洪涝。

南.疆不缺光照,只要解决了水的问题,肯定能绿树成荫。

林蕊就一心想趁着难得的好时节多倒腾出点儿东西来。

她跟苏木抵达枣林的时候,就听见有人站在枣林后面哭。

一位维族大婶满脸是泪,哭得伤心极了。旁边她的同伴们都在安慰她,个个面色无奈。

林蕊茫然地看着陪同他们过来的乡政府打字员。

年轻的哈萨克族姑娘神情复杂:“阿帕丽大婶伤心了,伤了伊力哈木江大叔的就是她儿子。”

阿帕丽大婶的小女儿去巴扎上买布,认出来哥哥。

等到人被抓走了,失魂落魄的小姑娘才跌跌撞撞跟着同伴一块儿回家告诉母亲。

林蕊跟苏木面面相觑,据他们所知,这片枣林基本上是承包给乡里条件困难的人家。

阿帕丽大婶有壮劳动力的儿子,怎么还承包到枣林了呢?

“大婶儿子已经没消息两年多了。”打字员表情凝重,“大家都以为他失足跌下山摔死了。”

结果现在人活着,阿帕丽大婶却恨不得他早早死了才好。

乡长伊力哈木江出事前一天才跟孙工一块儿去她家门口装好了路灯,方便她们天黑了也能有光刺绣。

油灯伤眼睛。

乡长说趁着这几天加油干,争取让全村都通上电。

政府还计划着在村里头修活动室,里面摆上电视机。

这样不用天天盼着电影队的马车,就能在屋里头看上电视剧。

结果好日子就叫她儿子一刀捅没了。

她想去县里的医院看望伊力哈木江,都觉得没脸露面。

旁边的妇女安慰她,孩子叫坏人蒙骗了,她能有什么办法。

林蕊看着泪流满面的阿帕丽大婶,只能无声地叹气。

暴徒在施恶的时候,没有想过受害者的家人,也忘记了自己的亲人。

任何以牺牲他们为手段的理想都是可怕的罪恶。

她无法代替伊力哈木江说出原谅,就只能默默地退开。

打字员也赶紧转移话题:“林同志,你觉得我们这儿怎样利用林下好?能种植菌菇吗?”

林蕊看着林下丛生的杂草,老实地摇摇头:“有点悬,菌菇需要湿润的环境,跟我们江南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里实在太干了,即使走在枣林当中,都没那种潮湿的感觉。

仿佛植物也明白身体里头的水份得之不易,都吝啬得闭紧了气孔,不轻易散发出来。

港镇的树林下都养了菌菇跟木耳,林子里还养了麻雀。魏镇长可是个石头缝里都榨出油的主。

“没有油水,饭菜不香嘛。”魏镇长笑嘻嘻地从枣林对面走过来,他旁边陪着伊力哈木江的副手库尔班。

副乡长库尔班也看到了哭泣的阿帕丽大婶,同样没有过去劝慰她,只默默地收回了视线。

反而是魏镇长说了一句:“女同志哭个啥子呢。我看伊力哈木江身体好得很,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

林蕊朝魏镇长撇撇嘴,嫌弃他倒是替旁人大方。

苏木轻声劝道:“让大婶哭哭吧,这样她心里也好受些。”

如果她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周边的人肯定会恨死她。

魏镇长面上挂着笑,态度自然地跳过这个话题,只追问林蕊:“这不好养菌菇,那你倒是说说能怎么用,总不能荒着啊。”

林蕊看着林下挖着的蓄水沟,浮床上的水芹菜已经刚割过不久,发出了新芽,嫩生生的惹人垂涎。

“养鹅吧。”林蕊冥思苦想后拿定了主意,“鹅不像鸡,会往树枝上飞。还能当狗用,帮忙看守枣林。”

最重要的养鹅快,要是不指望生蛋的话,肉鹅两三个月就能出栏。

这对于急需改善生活条件的当地农民来说,很实用。

林蕊难得乐善好施起来:“鹅苗我来提供。现在就开始养,不要加饲料喂,就用草料跟昆虫,等到十一月份底我托孙工收,按重量给钱。”

孙泽刚走到林边就听到这句,顿时眼皮子直跳:“你还真会给我指派任务啊。”

林蕊笑嘻嘻地:“我犒劳人民子弟兵,请你们吃鹅不好啊。”

孙泽咂嘴:“一亩地一百只鹅,八十亩就是八千只。不行,我得再问领导要一亩地的温室去。”

他可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魏镇长大笑:“你可真要成鬼见愁周扒皮了。”

苏木反应也快:“八千只鹅的鹅毛给我们留下,我们要生产羽毛球。”

副乡长眼前一亮,急急要求就设立在他们白乡。石化工业园距离这儿不远,有现成的软塑料可以做球头。

魏镇长笑得更加厉害,这一个个都不是凡人耳边。

孙泽瞥了眼苏木,笑嘻嘻地转头看魏镇长:“别说我小气呀我,免费赠送一个发财的好门路,专门种果苗。”

现在南.疆各地都在忙着种植防沙林改善生态环境。种树的人多了,树苗岂不就僧多粥少了,种植果苗大有前景。

何况他的玻璃温室里头用的是气雾栽培技术,人家同样的面积同样的时间出一茬果苗的时候,他直接能出十倍。

比起从外地调用果苗,他还节约了昂贵的运输费用。

这么一来,还愁白乡不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富裕乡镇?

孙泽笑得意味深长:“老百姓除了会用手投票,还会用脚投票。”

除了极少部分脑子中毒已深没得救的人之外,绝大部分人都是谁给我好日子过,我就跟谁走。

魏镇长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没错,是这个理儿。衣食足而知礼节,仓禀足而识荣辱。凡是有利于人民群众提高生活水平的,我们都要去做。”

孙泽笑了笑,突然朝还在哭泣的阿帕丽大婶喊了句什么。

阿帕丽大婶慌慌张张地过来,要对孙泽说话。

孙泽做了个停下的手势,转头看副乡长:“你跟她讲,要是真觉得羞愧的话,就去好好教育她儿子。”

她教育不好,就只能由国家跟政府照顾了。

阿帕丽大婶连连点头,主动保证一定会好好教育孩子。

孙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话都没顾上跟林蕊讲两句,就急急忙忙带着阿帕丽大婶回去。

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的确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大家的作风太过于粗犷,居然到现在都没搞清楚那几个人的身份背景跟来历,还得人家家属自己找上门。

魏镇长看着孙泽风风火火的背影,笑着转头看打字员,下巴示意林蕊的方向:“姑娘,你好好盯着她,她就是个从钱眼里头钻出来的丫头。”

林蕊将这话当成赞美,从善如流,也提醒副乡长:“魏镇长一肚子致富经,在我们江州都出了名的。您可千万别放过他。”

魏镇长赶紧摆摆手,往枣林别处走。

直身后的笑声远了,他才端正了颜色,面容肃穆的跟副乡长攀谈:“我这几天大致了解了点儿情况,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经济发展的速度。”

副乡长点头:“首长也说政治问题的根源就是政治问题。”

魏镇长笑了起来:“你们这儿的情况又要比我们复杂一些。我们那边从古代起就是见神拜神,见佛拜佛,至于拜的是什么神什么佛,那根本不重要。”

老百姓们一门心思琢磨着,就是怎样将自己的日子过好。

可以说他们是小农经济,小农思想。可这样一来,只要是发家致富的好门路,他们就能够一门心思的去做。

“你们这边想的多,就得多关注老百姓的思想动态。”魏镇长面色严肃,“那个发动学校老师给家长宣讲的主意很好,但我觉得还可以再多做一步,宣讲的报纸一面印汉文一面写维语。”

副乡长张张嘴巴,想说什么。

魏镇长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语言最大的用处就是传递信息。你得让老百姓听得懂看得懂。这样,你们才能达到宣传的目的。”

魏镇长挑挑眉毛,“你甭怕大家就没心思学汉语了。你看看我,现在一把年纪还在学英语。这只要知道有用,人就会主动去学。”

他说话的功夫,前面又迎头走来一队人马,林鑫跟卢定安打头。

魏镇长朝他们招手,然后笑着回头看副乡长,朝人家挤眼睛:“你叫伊力哈木江同志放宽心,这点儿小阵仗吓不跑我们。既然咱们结了对子,那你们就是我们的兄弟。我们绝没有放下兄弟逃跑的道理。”

看,他们不是把专家也找来了嘛。

第398章 南.疆这么美

林蕊跳起脚来强调, 专家明明是她请来的。

南.疆是我国土地盐碱化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比起海滨城市, 它还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就是干燥缺水。

林蕊有在东海以及南海上种植耐盐蔬菜的经验,但是那些地方气候以及海拔都跟南.疆不同。

少女心里头犯怵,愣是在江州蔬菜研究所里头各种撒娇耍赖, 只差满地打滚。

一直磨到博士姐姐看不下去,勉为其难地点头同意开完会就过来瞧瞧, 她才一个跟头翻起身, 转而给小姐姐表演猴拳。

秦师兄深谙她的本性, 毫不客气地吐槽:“她就是个二皮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想到开学后有门基础课得自己给大一新生授课, 秦师兄就脑袋疼。

林蕊这个恬不知耻的丫头,他辛辛苦苦养了好几个月的蚯蚓产生的黄腐酸,被她一股脑儿打包给了李东顺。

小丫头片子还振振有词,在肥沃的土壤上改善土壤质量, 算什么真能耐,要去就去条件最艰苦的地方。

可怜他千挑万选出来的超级蚯蚓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就被迫漂洋过海去荒凉的海岛上当垦荒牛了。

林蕊理直气壮:“人家在海岛上活的好的很呢,说不定人家早就嫌弃你地方小憋仄, 活动不开来手脚了。”

听听, 这是人说的话吗?蚯蚓哪儿来的手脚!

林蕊笑嘻嘻地冲秦师兄做鬼脸,迫不及待地催促:“快快快, 咱们的超级蚯蚓晕不晕啊?哎哟,可怜的宝宝, 一下子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肯定不舒服吧。”

秦师兄差点儿没被她气晕过去,不舒服的人是他好不好,他到现在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林蕊一本正经,严肃地点点头:“师兄,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得加强身体锻炼。”

方博看着秦师兄太阳穴直跳的样子,忍俊不禁:“有你的黄腐酸帮忙,我看这儿的盐碱地能种菜。”

他拿出菜种的时候,林蕊立刻发出惊呼。

天啦,是冰菜!方博一出手就是c位出道大手笔。

少女完全掩饰不住嫉妒之心,她都还没种过冰菜呢。

“方哥,你什么时候改良好的冰菜?怎么都没有拿给我种呀?”

方博一本正经:“一村一品,我看你种的东西太多了,怕你混乱,所以给你规划一下。”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博士姐姐点头道:“这里就先种冰菜跟洋菠菜,这两种长得快,试验起来也比较简单。”

方博蹲在地上查看土质。

林蕊立刻急了:“不是这儿,这儿都能长枣树了。咱们要种就种什么东西都长不出来的地方。”

不然还叫什么垦荒,这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啊。

魏镇长闻声龇牙咧嘴,啧啧感慨:“看到没有?女生外向啊。”

林蕊瞪眼,抱着苏木的胳膊宣示主权,要向她也是向着她家的小美人。

“小姐姐,你们这儿哪里光秃秃的不长东西,盐碱化最厉害?”

打字员在脑袋里头搜寻一圈,立刻走在前面领路:“阿图汗村往南有一大片盐碱地,草都不长的。”

林蕊立刻来了精神,欢欢喜喜地跑起来:“对,要的就是这样的土地。”

方博差点没气晕过去:“你可真会给我挑地方啊。”

林蕊开始一迭声地戴高帽子:“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这才能体现你的能耐呀。”

方博这才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先种一段时间试试看吧,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再改种其他品种。”

他只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晒得吃不消。这么充沛的光热资源,要是不用来种植水果,实在太可惜了。

“下一步咱们在这儿种植黑枸杞吧。”方博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境况。

博士姐姐还有秦师兄也做着同样的事情。

当然人家看的是风景,他们看的却是这儿都有什么植物跟动物,以此判断当地的生态环境状况。

秦师兄看着枣林还琢磨着,等这边条件成熟之后可以考虑林下种植中草药,说不定经济效益更高。

南.疆的气候条件实在太极端了,这种环境不适应一般的作物生长,但是极端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植物品质反而更高。

林蕊高兴得直嚷嚷,她也是这么想的。

这儿的阳光条件实在太好了,其实完全可以生产高品质的水果。

因为盐碱地的存在,当地人种植非耐盐作物时基本上采取的都是淋水浸地洗盐或者是索性换土的方法。

这两种方式耗费的资金都非常多,况且前者这儿本来就缺乏水资源。

“所以种吃盐的蔬菜,让蔬菜实现土地的净化是最省事的方法。”少女信心十足,“我们在东海种了两年海芦笋跟洋菠菜,现在土里头盐分含量还不到以前的1/3。”

距离海滩远的改良后盐碱地,今年已经种上了芦笋,又给承包户增加了致富新门路。

打字员小姐姐听了立刻高兴起来,他们白乡之所以到今天经济情况还是不理想,就是因为有大量的不适宜耕种的土地,所以大家才挣不到钱。

一行人走出枣林,恰好卢定安跟林鑫检查完护林人值班室的净水系统出来。

大家汇合了,直接坐上大表哥的车往村子外头的盐碱地去。

大表哥看上去有些蔫吧,因为这几天他虽然一直黏着贝拉,但是大美人根本不搭理他。

平常他忽悠小姑娘的各种手段,到了大美人面前就成了拙劣的小丑玩意,人家连眼皮子都不撩一下。

林蕊得意洋洋地冲大表哥做鬼脸,痴心妄想,居然连大美人的主意都敢打,活该被虐。

苏木伸手捏了下林蕊的手,不赞同地冲她摇摇头。

少女立刻往小美人怀里靠,炫耀地朝大表哥示威。

呵呵,就你这样没眼力劲儿的,还是单身情歌唱到底吧。

大表哥咬牙切齿,他还就不相信了,他就打动不了贝拉。

明明他一片真心可昭日月。

车子停在盐碱地,林蕊跳下车的时候故意念了一句诗:“我本将心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早点醒悟吧,大哥,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如大美人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可能跟你这种凡夫俗子呢?简直是破坏画面的和谐稳定。

林鑫不赞同地瞪了眼妹妹,狠狠掐了下她的胳膊。

也不知道这丫头什么坏毛病,护食护得要命。

玲玲姐也就算了,好歹是从小就跟着一块儿长大的姐姐,小狗撒尿占地盘的领地意识勉强也可以理解。

贝拉这儿又算怎么回事?什么人追她有这丫头什么事?

林蕊要跳脚,跟她关系可大了,大表哥这是属于痴心妄想。

“大美人是我……的。”

林鑫拉下脸,伸手就要拧她耳朵。

少女赶紧往前头跑,结果差点儿被眼前的景物晃花眼。

妈呀,这哪里是盐碱地,这分明就是盐池。

瞧这白花花的,直接炼盐说不定效果还更好些。

他听老太说,以前农村里头就有专门的炼盐户,利用洼地里头积攒起来的盐碱土提炼硝盐。

除了自己吃之外,这种硝盐还用来制作爆竹。

她嘴里头说着怪话,人倒是挺老实的,下来直接看情况。

打字员小姐姐小时候就住在这个村里头,对这儿环境比较了解。

当年垦荒队过来想把这儿改造成良田,最后花费了好大的精力,却还是不得不放弃。

“打过井,就是井水也是苦碱水。”小姐姐在前头领路,示意众人看,“连棉花都种不下去,最后没办法就只能放弃。”

副乡长主要是负责农业的,心里头有本账:“像这样的土地,我们这儿加在一起有近万亩,耐盐碱地棉花也种不了。”

方博蹲下.身,伸手捻了把土,对着太阳仔细观察性状。

副乡长眼巴巴地看着他:“这个土能长庄稼不?长不了庄稼,长牧草也好。”

乡里头有不少人家养着羊,一直愁草料不足的问题。

林蕊摊手:“要是这儿有水的话,就算是咸水,种大米草也好啊。”

那玩意儿真是好长,到后面就连东海养鹅的农民都不愿意消灭大米草了。

因为单靠着大米草跟水葫芦就能把鹅养得肥嫩又结实,还不容易生病。

方博在心里头盘算了一番,拿定主意:“牧草的话,我试着种种饲用高粱,那玩艺儿耐旱耐盐碱而且根茎是甜的,也可以用来榨糖。”

不过第一步,他还是要种植冰菜。他对这种蔬菜有信心。

实验室的种植结果显示冰菜吸收土壤中盐分的能力相当强,是天然的盐碱土壤改良剂。

“我种两茬冰菜过后,你看看能不能生产出足够的黄腐酸来再改良一道土壤,咱们再尝试一下新品种。”方博回头看秦师兄,“既然是一村一品,我们就尽可能多安排几个品种。我看看后面能不能种黑枸杞。”

冰菜毕竟不方便运输,目前他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深加工方法。

白乡的交通又不方便,运输出去成本太高昂。

这种情况下,还是大面积种植一些方便贮存的经济作物比较合适。

秦师兄也蹲在地上察看土壤的性状,点点头道:“应该可以,回头我就把蚯蚓养殖搞起来。”

他也有些亢奋,近万亩的盐碱地,而且还是在高原环境下。

作为科研工作者,能够有如此好的实验条件,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幸运。

副乡长立刻积极表达白乡政府对于他们的欢迎:“但凡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如果改良好近万亩的盐碱地,对于白乡群众而言,生活水平肯定能够大幅度提高。

“走吧,我们去村里看一看。”卢定安环视一圈,“秦师兄你养蚯蚓生产黄腐酸需要时间,种冰菜也要有机肥。我看看能否利用村里头现有的条件建个发酵池。”

副乡长赶紧在前头引路:“对对对,本来我们打算是在村里头建公共厕所的。”

结果伊力哈木江不幸遇害,差点儿没命,乡里头的这项工作就暂时停下来了。

林蕊突然间想到关于穆斯林上厕所的习惯问题,顿时表情超级囧。

上辈子,她可是听说因为穆斯林员工上厕所不用纸,又忘记了洗手,导致德国一家著名的奶制品公司被迫回收产品。

就这个问题,她们宿舍还讨论过。一方面大家感慨穆斯林的生活习惯实在太不与时俱进了,另一方面,大家又讨论抽水马桶自动喷洗烘干功能。

最后讨论的结果是国内暂且不适用,因为国内冲洗马桶的水并没有经过过滤,达到可以清洗私处的标准。

万一自来水一冲一洗,导致细菌感染怎么办?

她拉着姐姐的胳膊,猴在姐姐肩膀上咬耳朵。

林鑫的表情也是复杂精彩,这丫头怎么尽想这些问题?

林蕊振振有词:“吃喝拉撒才是人类生活的本质,必须每一个都得想到。”

林鑫也犯起愁来:“那要这么来的话,情况就复杂了。”

本来他们想的是在村子里头建公厕,然后直接利用化粪池建造发酵池,而后进行分离,采用滴灌加地膜覆盖术减少水分蒸发,确保蔬菜成活。

可要是再加上这么一个水过滤系统的话,那使用的成本是不是就太高了?

林蕊拼命地撺掇姐姐:“试试呗,姐,咱们要在这儿搞好的话,可以到江州城去推广啊。”

什么叫做现代化的生活方式?与美日同步,走在世界前沿,听上去是不是特别高大上?

“再说他们这儿最不缺的就是太阳啊,只要结合了太阳能与风能,就不愁过滤系统的能源利用问题。”

林蕊一个劲儿眨巴眼睛,企图卖萌。

林鑫看她这副模样就头痛,忍不住捏太阳穴:“你到底要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林蕊振振有词:“我就要把一切都打造好,这样才能够振兴乡村,发展旅游业。”

南.疆这么美,她一定要让祖国人民都看到。

这是我们的土地,我们绝不放弃。

第399章 早点说会死?

还没走到村里头, 众人就迎头撞上了一堆小豆丁。

小和尚苦大仇深地跟在队伍后头, 他的两位小跟班元元姑娘跟宝生少年正屁颠颠地追着个维族小男孩。

他带着小元元逛街的时候, 刚好碰上了在公交车上有一面之缘的维族小孩。

小元元立刻就分糖给人家吃,因为家里人不让她多吃糖,所以她只要看到同年人, 就会跟人家一块儿分享糖果。

如此一来的话,大人就不好拦着她吃糖啊。

维族小男孩铁木尔很不好意思, 因为他今天没有带药桑果儿出来。

但是他非常热情地邀请自己的新朋友们跟他一块儿回村里玩, 他要带他们去村里孩子的秘密基地采摘药桑。

这些孩子也都非常大方, 一点儿自己的领土被外人觊觎的自觉性都没有,居然欢天喜地地奔在前面带路, 要领着新朋友们跟他们一块去采药桑果。

以为他们的秘密基地有多大吗?天真,不过只有一棵药桑树而已。

这一把采完了,起码得等一个礼拜才会有新果子可以吃。

就算这样,铁木尔还像个富有四海坐拥天下的君王似的, 得意洋洋地爬上树去采摘果子给小伙伴。

小元元跟小宝生是标准的狂热小粉丝,立刻拍着手在下面不停叫好。

无苦看得眼皮发热,立刻憋不住。不就是爬个树吗?搞得好像他不会爬树一样。

他立刻双手一搓,嗖嗖嗖往树上蹿。

底下的孩子们全都看傻眼了, 立刻大声嚷嚷起来:“少林寺!”

林蕊眼皮子直跳, 感觉自己已经没脸待在这儿。

到底要不要脸啊?一个初中生跟幼儿园的小孩子较劲。

林蕊站在树下,双手叉腰, 标准的圆规造型:“你给我下来,多大的人了?”

小和尚才不理睬她呢, 他就觉得这个维族小男孩铁木尔心怀叵测,肯定是看上他家的小元元了。

他才不能让铁木尔阴谋得逞。

药桑树冠舒展,足足有5米高。小和尚虽然体型颇为结实,然而上了树真跟孙悟空附体一样。

即使是细嫩的树枝被他踩到了,众人都以为她会跌落的时候,他身子一弹,居然又往上蹿。

这般手艺,就是最大的巴扎上的戴着齐天大圣面具的猴子也没有。

孩子们齐齐惊呼,手掌心都拍红了。

无苦得意洋洋,索性一个金鸡独立,站在药桑树最高的一节尖子上,双手搭着眼帘,身体跟个风车似的不停旋转。

这一手就连小元元都没见过,小小的女童立刻震惊了,嘴里头大声喊着:“哥哥真棒!”

林蕊听了差点没倒下去,心道,你可得了吧,姑娘。

小小年纪就有红颜祸水的潜质,这还得了啊。

树下的大人们全都笑了,就看着无苦一个劲的耍宝。

林蕊扯着嗓子喊:“你给我下来,摔不死你!”

这话像是吓到了小和尚,他腿一抖,居然真一个倒栽葱,直往下落。

众人的惊呼声中,快要一头扎进地里的人,突然间一个乾坤大挪移,双脚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魏镇长竖起了大拇指:“你应该去国家体操队的,巴塞罗那奥运会你起码得拿好几枚金牌。”

林蕊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气得直接拍和尚的脑袋:“你师姐人呢?谁让你这么瞎胡闹来着!”

小和尚被拍得嗷嗷直叫,委屈兮兮:“二姐你好凶的,一点也没有我小师姐温柔。”

“温柔也得看是对什么人。”林蕊一顿狮子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鑫听得眼皮子直跳,觉得这话从妹妹嘴里头说出来要怎么诡异就怎么诡异。

她瞥见维族小孩茫然的目光,赶紧拉住妹妹,开口打圆场:“好了,还要不要干活了?趁着白天赶紧把能定下来的事情都做了。”

众人立刻附和,苏木也委婉地表示赶紧去村里头看看情况吧。

林蕊只能悻悻地缩回手,一路上还用眼睛拼命瞪小和尚。

无苦才不稀罕理睬小二姐呢,还是大姐最好,又漂亮又温柔。

他欢欢喜喜地蹭到大姐面前,扬起脑袋满脸天真:“大姐,你们要做什么呀?”

林蕊不忿地瞪着他,要脸不?一上初中的小爷们居然还无耻卖萌。

林鑫显然没有察觉到小和尚的险恶用心,只言简意赅将他们要改造这片盐碱地的事情说了。

小和尚眼睛珠子骨碌碌直转,直接指着铁木尔道:“那咱们也在铁木尔家里头种菜吧。他家院子挺大的。”

林蕊立刻来了精神,都忘了要跟无苦抬杠:“屋顶上也种起来吧,就用集装箱。”

南.疆维族人屋子基本上是平顶结构,屋顶可以当晒场。

要是在上面摆上集装箱蓄了水种菜养鱼,因为水的导热性以及蔬菜的聚温效果,还可以达到让屋子冬暖夏凉的作用。

“南海岛上都这么来的,他们墙上也种满了菜。”林蕊连比带画的示意给村长看,“这样一来,他们整年都不用空调。”

最多天气潮湿的时候,家里头开抽湿器。

林鑫表情微妙。

那些岛屿上常年气温都二三十度,开空调做什么呀?到底想要制冷还是制热?

林蕊振振有词:“那也起码会让他们觉得舒服些。”

不然人们为什么要隐居在山林当中呼吸新鲜的空气呢?

林鑫看着她摇头晃脑的样子就眼睛抽筋,当姐姐的人没好气地点了下妹妹的脑门子:“你什么时候都有道理!”

林蕊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可是很讲理的人。”

林鑫背过身去,要离她远远的。

林蕊哪里肯依,一个劲儿往姐姐身上猴。

不行,她是姐姐的心肝小宝贝,姐姐肯定最爱她了。

大表哥同情地看了眼卢定安,觉得这个姐夫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卢定安瞥了眼苏木,少年立刻认命地上前将人形树懒拽下来。

大热的天,她也不怕出汗。

小孩子们热热闹闹在前头跑,不几多功夫就将众人带进村子中。

一到村里头,野外的荒寂便一扫而空。维族人的村落跟他们的服装一样色彩浓郁鲜艳。

不少在自家院落里忙活的维族村民都伸出脑袋来张望。

见到副乡长的时候,还有好几位维族大叔过来跟他握手。

也有大婶过来跟打字员说话,还往她手上塞吃的。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看上去热闹又亲切。

副乡长给大家做了介绍,说的维语林蕊听不懂,然而她敏锐的捕捉到了每个人嘴里头都提到了“孙工”。

林蕊心中忍不住涌现出骄傲来。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政府到底好不好?官员到底地道不地道?老百姓心中都有杆秤呢。

孙泽这杆秤恐怕已经丈量了白乡的每一寸土地。

他不过才到南.疆半年,就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属于他的烙印。

众人见面之后很快就散开来,卢定安等人去查看村中原本划定出来要建造公厕的地方。

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们打算趁着这几天不下雨的时候赶紧直接将公厕建造起来。

林蕊和苏木则追在博士姐姐以及方博和秦师兄身后,随着铁木尔母子俩回家。

他们要因地制宜,在铁木尔家里头搞起庭院种植业的样本来。

铁木尔的母亲非常高兴,她的汉语不太流利,还是铁木尔帮着翻译:“我妈妈说你们也是孙工”

林蕊正好奇,为什么要这样讲时,踏进院子抬起头,她看见天井中央旋转的风车,就忍不住一愣。

没想到孙泽的手脚居然如此之快,都已经将风光互补发电系统深入到村落当中了。

秦师兄感慨了一句:“老孙是个干实事的人啊。”

其实论起年龄来,孙泽要比秦师兄小好几岁,然而秦师兄却觉得自己没办法把人家当成个后辈看。

在如此艰难的条件下,孙泽愣是无中生有,一点点地改变现状。

也许这些看在外人眼中微不足道,然而对于铁木尔一家而言,有没有通上电,生活是大不一样的。

小男孩显摆地拿出了家中的收音机,现在他不用电池,也可以每天都听广播。

魏镇长跟着副乡长在村里头绕了小半圈,折回铁木尔家中时,见到几个孩子正围着收音机玩,他立刻眼皮子跳了跳。

“广播。”魏镇长表情严肃,“广播宣传起码在农村地区而言非常重要。”

他看了白乡目前的经济情况,短时间内实现楼上楼下电视电话是不太现实的,但是完全可以家家户户都通广播。

“这个费用不高。”魏镇长拿自己的港镇举例,“我们镇上家家户户都有广播,镇里头要是有个什么重要的事情,每天早上7:00的时候准时广播给大家听。”P

时间久了,大家伙儿就形成了习惯,到点儿听广播,有事听事,没事就听听音乐。

反正耳朵平常都支楞在耳朵上,也不用担心耽误了手上的活计。

“安排这么个广播,花的钱不多,需要的人手也不多。你们县里头,最起码州里头肯定是有广播电台的,节目安排不过来的话完全可以找他们合作。”

魏镇长脸上挂着谦和的笑,“您别生气,我以前是当代课老师的,想到点儿什么就要忍不住说。说的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我就是觉得思想阵地这一块儿,咱们千万不能放松。”

松了之后是什么结果?就是现在的前苏联。

连他一个农村基层干部都明白,被拔掉牙齿跟爪子的老虎毫无威慑之力,骗人以后都不可能将它放在眼里。

他就想不通了,那些前苏联的高层,所谓的精英们,究竟脑袋瓜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居然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的国家四分五裂之后,美国人会帮助这些国家发展经济。

魏镇长不相信他们真的如此愚蠢,他坚定的认为,这些人对国家的未来心知肚明,只不过是要趁着动乱好将国家财富据为己有。

可惜没有国哪儿来的家,没有强大的祖国作为后盾,就是去了国外,再有钱也会被人欺负。

以后有得他们哭的时候。

副乡长连连摆手:“不不,您客气了,您分享给我们的宝贵经验都非常有用。我真不是拍马屁,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就是我这几天最大的感受。”

魏镇长哈哈笑出声,按照汉族人的习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冒犯的意思啊,您别生气。我就是想跟你说,咱们既然结了对子,我就拿你当兄弟。

还有个事情,我建议你们乡政府考虑一下,就是对农民的培训问题。

这几天我走下来,发现你们这儿的种植养殖业都是零散的,基本上还处于一个望天收的状态。”

副乡长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孙工也说老天爷经常不给脸,我们要吃大亏的。”

魏镇长笑了:“就是这么个理儿。你看你们乡里头是建了几十亩温室大棚,用的也是最先进的气雾栽培立体种植技术。但是僧多粥少,全乡可有好几千号的老百姓呢。”

不能去蔬菜大棚跟枣林里头打工的老百姓怎么办?还是得想办法找出路。

“不管是养羊也好,种无花果也好,咱们必须要提高效率。”魏镇长拿出口袋里揣着的本子,指给副乡长看,“同样都是一亩地,一年下来无花果的产量可以上下好几百斤。”

这就是钱啊。

种得好的人家经济就宽裕些,种的不好的人家一年忙到头可能连本钱都收不回来。

“土地的条件都一样,怎么这么大的差距,那就是种植技术的问题。养羊也是这么个道理,不能光照着土办法来,得结合现代科技。”

魏镇长又忍不住炫耀,“就说咱们的蕊蕊姑娘吧。我们南边大米草跟水葫芦都泛滥,每年光是想办法清理这些,就要花费好多的人力物力。

可这丫头好了,直接把大米草跟水葫芦当成大白鹅的饲料,一分钱不花,挣的全是纯利润。”

副乡长有点茫然:“我们这儿没有什么大米草跟水葫芦呀。”

否则发展养殖业也挺好的,大白鹅成本低,即使养亏了损失也不大。

魏镇长笑着摇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加强技术学习。还拿我们镇上举例子,我们搞的是稻田复合种植养殖业。

一开始也不会,都是请专家下来帮忙指点。但是专家也很忙啊,那日常学习怎么办?

我们就安排要学习技术的农民坐着公交车去县城里头上夜校,针对性地学习技术。

你们自治县这么大,应该也有夜校吧?”

副乡长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的不清楚。

魏镇长也没生气,只帮他继续出主意:“要是还没有夜校的话,电大也可以。学习技术,不要拘泥于形式。”

他这边说得热闹,那头众人忙得也热闹。

一直到天黑,林蕊才从屋顶上爬下来。

只要再下一场雨,她就有信心将铁木尔家里头变成绿色森林。

哎呦喂,她应该考虑一下家家户户都这么干。

南.疆就是跟江州不一样啊,看看,家家户户院子都这么大。

要是不搞庭院立体种植养殖,简直对不起天赐的好条件。

院子里头种葡萄,葡萄架下种草莓,光这个就能增加多少水果呀?

无苦跟着忙上忙下累了一天,直接往椅子上一摊,坚决不肯爬起来。

他累了,他一动都不想动,他就留在村里头睡觉。

铁木尔自从看过无苦的金鸡独立之后,就直接将对方当作传说中的大英雄,立刻高兴地邀请他住下。

林蕊哪里肯惯着无苦,非得拽着人走。

什么破毛病?这小和尚就是没事瞎矫情。

结果人都被她拖到汽车旁了,大表哥的车子却出了故障,怎么都点不了火。

表哥急得满头大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新车,明明来的时候一切都好好的,怎么关键时候出漏子?

一堆人围着车子急得团团转,只无苦兴高采烈。

小和尚拔起脚就要往铁木尔家里跑。他还没有在维族人家睡过觉呢,想想就开心的不得了。

林蕊揪住他的后领口,坚决不让他毁害了汉族人民在少数民族心中的形象。

好在村委会有空房子,既往是下乡工作组住的地方。

上个月州里头开会的时候,领导有意向往各个派驻村干部,帮助建设新农村。

村委会的妇女主任工作非常积极,立刻抽空将空房间拾掇出来,随时准备迎接下乡干部。

维族大婶都勤劳能干,简单的屋子被她里里外外打扫拾掇了一圈又,挂上了她从自己家里头拿来的帷幔,顿时看上去干净又漂亮。

林蕊感慨了一通,直接躺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就沉沉睡去。

她今天上屋下地,忙活个不休,已经累坏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窗户上响起敲击的声音,还没有睁开眼,外头就传来无苦急促的喊声:“二姐,我要上厕所。”

一向起床最大的林蕊,下意识地就想抓起什么东西,朝小和尚砸过去。

流氓!也是上初中的大小伙子了,居然好意思跟18岁的大姑娘说什么上厕所。

自己不会对着墙角尿尿啊,鬼喊鬼叫个什么?

无苦委屈死了:“我这不是要尊重少数民族的习俗吗?我怎么好在人家屋角上厕所?”

林蕊恨恨地爬起床,推开门就想拍这和尚的脑袋。

烦死个人,懒人屎尿多,就他事儿事儿的。

这么大的人上厕所喊她干什么?难不成要她帮他把尿。

夜里头又没鬼,他有什么好不敢出门的?

小和尚推开院子门,可怜巴巴:“没有鬼,可是有人要杀我呀。”

院门一开,明晃晃的砍刀就直直撞击着林蕊的视网膜。

少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头骂臭了小和尚。

该死的王八犊子,事先给姐打声招呼,能死啊?

第400章 这题太超纲

雪亮的砍刀迎头劈下来, 林蕊硬生生地掉嘴里的咒骂, 一个侧身, 顺手抄起整修房屋留下的砖块,直接砸到那人脸上。

可怜持刀暴徒估计日常训练内容当中没有如此流氓的打法,居然阴沟翻船, 吃她劈头盖脸一击,脚下打滑, 直接摔倒在地。

他摔下的姿势还不太幸运, 居然好巧不巧, 后脑勺磕在了砖头上。

林蕊只见这人脖子一歪,直接倒下了。

少女下意识地要捂嘴巴, 妈呀,后脑勺可是有生命中枢的,他这样会不会嗝屁?她又算不算防卫过当啊?

那个她怎么记得司法进步的过程当中,有好多起防卫过当的案例。

神仙也搞不清楚暴徒到底有没有进一步施暴的能力呀。

电影里头反派大boss不就是各种犹犹豫豫, 结果导致最后被主角反杀了吗?

啊呸,明明姐姐才是正义的一方。

绝对不能对坏人姑息纵容,不一次性打到他直接趴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林蕊觉得自己也有成为机器的潜质, 因为她脑海里头思维奔逸, 却半点儿不影响她手脚麻利。

没有武器,砖头就成了她的暗器, 快准狠稳,也是打架界的一股清流。

林蕊都惊讶了, 为什么这帮人都是动刀而没有上枪?

明明苏联解体前后武器走私现象非常泛滥,他们应当有机会拿到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

思前想后,她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冷兵器要比热兵器更加具有震撼的残杀效果,比方说千刀万剐,五马分尸之类的。

少女觉得自己脑壳一定坏掉了,居然会想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明明在战斗当中啊。

还有就是,怎么老觉得有哪儿怪怪的。

小和尚在前面跑着,她下意识地追出了好几十米远,才突然间反应过来。

苏木呢?她家苏木去哪儿了?

“二姐你动作能不能快点?”小和尚急得很,“再晚他们就全跑光了。”

林蕊脑袋里头跟浆糊似的,什么他们,他们不都全被放倒在地上了吗?

她下意识地要回头看满地的暴徒,结果不耐烦的小和尚直接扯着她的胳膊,两人简直要跟飞起来一样。

林蕊立刻恐慌了,大声嚷嚷,男女授受不亲,她可是她家小美人的。

小和尚丝毫不掩饰嫌弃:“二姐你也想太多了,你也不看看自己多老。”

林蕊一声冷笑:“小元元还该管你叫舅舅呢。”

和尚要跳脚:“二姐,咱们做正经事呢。”

“姐做的每一件都是正经事,我家苏木呢,你把我家苏木藏哪儿去了?”

小和尚脚步不停,一本正经:“这件事只能你去做。”

林蕊满头雾水,感觉自己还在梦中没有睡醒。

对了,周围白茫茫的一片是什么,迷雾吗?开什么玩笑,南疆干的要死,夏天的夜晚哪儿来的雾水!

少女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这是哪里?小和尚要带她去做什么?

为什么他要隔开她跟她家苏木?他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是不是觊觎她家苏木?

呵,他就知道这臭和尚狼子野心,厚颜无耻。

无苦在迷雾中辨着方向,不耐烦地催促林蕊:“你动作快点,你以为逆天改命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少女这回真要跳脚了,逆天改命,这顶大锅扣下来真是要把人砸死。

她干什么了?明明她是大大的良民。

她除了种点儿最常见不过的菜,养了几只到处可见的禽畜,她什么都没干。

人家袁隆平伯伯改变世界,改变人类历史,也好歹得发明个杂交水稻呢。

她好像除了资源整合之外,啥也没干。距离转基因的路途遥远。

小和尚该有多黑的心,才能将一盆污水倒在她头上。

无苦压根懒得搭理不要脸的小二姐,只腿脚生风。

“本来两辆公交车都要在开的时候直接爆.炸的,今晚村里头也要流血。”

林蕊手抖脚抖,感觉平常小和尚虽然看着不正经,但也没有如此之神棍。

今儿这孩子是受什么刺激了?讲话怎么颠三倒四?

小和尚没空跟小二姐详细解释,只能开门见山:“留下一个就要去除一个,这样才有机会达到平衡。既然这些人活下来了,那就必须得有人去死。”

林蕊的腿顿时软成了面条,如果不是无苦拽着,她能直接摔倒在地。

妈呀,她可是大大的良民,她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那个,地下审判之类的,也跟她没关系。身为公民,她必须得维护法律的尊严。

可惜肆意妄为的小和尚,哪里会搭理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他像只鸟儿一样,在迷雾中穿梭,不多时就落在一个石头堆积成的围墙前。

迷雾重重,夜色暗淡,原本清亮的月光像是被雾气收走了。

林蕊跌跌撞撞走在里头,隔着五米远的地方就看不清。

影影绰绰间,似乎有人在来回走动。他们托着枪,对准了远处的靶子射击。

每一个靶子上的靶心都是鲜红的五角星。

林蕊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事儿可真麻烦,他们到底怎样判定有没有直穿靶心啊?

对了,利用圆规跟直尺徒手绘制五角星,要怎么做来着?

今年高考,到底有没有这道题啊?

哎呀,她真有些对不起数学老师,她居然连试卷都想不起来了。

少女走路的时候碰到了不知道是砖头还是门槛的东西,脑袋瓜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她已经麻木到懒得再问无苦为什么要带她到这儿来。

她直奔主题:“咱们现在要干嘛?”

现场观摩射击的话,她还不如去市体工队呢。

人家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高手,这些人跟专业运动员比起来简直没眼看。

“找到他们的武器库,炸掉。”

幽深的夜色下,小和尚的脸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简直近乎于青面獠牙。

林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古怪的念头,五色魔就是五色佛。

霹雳布袋戏里头的杀生佛就是以杀阻杀。

对了,佛教里头有杀生佛吗?

那个,小和尚这样的酒肉和尚难道还没有被逐出佛门?

迷迷糊糊间,他们穿过好几间屋子,走到一座石头垒砌的房子前。

不知道什么的,小和尚手里头就多了火把。

“点燃它。”

火把送到了她手里。

林蕊急得不行,点哪儿啊,石头怎么点的着。

对了,她难道不应该问点火做什么吗?

妈呀,这臭和尚该不会是要忽悠她当纵火犯吧。

她可是有理想有原则的四有新人,不能被引诱的。

可是她的手跟中邪似的伸了出去,然后她闻到了汽油的味道。

哪儿来的汽油?好啊!她就说大表哥的车怎么莫名其妙就开不了了呢。

合着这个无耻之徒居然还偷汽油!真是让佛祖蒙羞。

林蕊的愤慨被灼热的气浪推开了,她跟着被捏住脖颈的小狗一样,直接叫无苦拖着飞上了一棵大树。

她神差鬼使间摘了串果子塞进嘴里头。

那股酸酸甜甜的果味弥漫在唇齿间时,她恍然大悟,原来是药桑树啊。

难怪小和尚白天在树上臭显摆了半天,合着那时候他就发现问题了。

林蕊火冒三丈,直接一巴掌拍上无苦的光葫芦脑袋。

要脸不?还好意思打着跟铁木尔争风吃醋的旗号。

男人这种生物呀,从8个月到80岁都是靠不住的。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全都是借口!

可怜他们家元元小姑娘,就这样被卑鄙小人利用了。

无苦被她打得眼泪汪汪,二姐就是个不讲理的,不许他跟元元一块儿玩的也是她。

林蕊正要嚷嚷,这是一回事儿吗?头顶上就传来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妈呀,哪儿来的直升机?这也太超纲了吧,太不基础了。

对了,为什么这直升机看上去如此之眼熟。

她依稀仿佛好像大概在南海岛屿上见过。

哎哟喂,可真是笑死她了。

苏联人的军舰和飞机居然同时没油,直接搁浅在岛礁上了。完了以后还不幸撞到了一块儿,彻底歇火。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钱买车有个屁用,你得养得起车呀。

嗯,对了,为什么这飞机会出现在这儿,修好了又加满了油?

更加诡异的是,飞机停留在空地上,明明这儿没有飞机跑道啊。

唉,难怪了,这地儿是盐碱地,硬实的很,刚好就是现成的跑道。

要不他们就直接在这儿建一个军方的训练基地吧,说不定还效果更好。

就是这么多人要吃要喝,不晓得村子里头能不能供应上。

可怜再诗与远方的意象,都最终败在眼前的吃喝拉撒之上。

飞机门打开了,打断了林蕊的胡思乱想。

少女下意识的就想吹口哨,穿着皮衣的小师姐堪比北极星小姐姐,简直帅断腿。

少女瞬间就后悔了,如此后宫佳人,朕怎么没注意到呢?

叶珍珍没有理会林蕊那副快要流哈喇子的模样,只微微一扬头,示意还爬在树上吃药桑果的两人:“上来。”

林蕊这时候才想起来要呸呸,南疆风沙大,药桑果上都沾了灰尘。

她刚才居然也没觉得碜牙。

她果然已经在糙汉子的路上越走越远,再也回归不了最初的娇弱美少女形象。

无苦眼皮子直跳,二姐这个臭不要脸的,说的好像这个定义跟她有过关系一样。

分明就是只母老虎。

林蕊抬手要揍死这个专业拆台的王八羔子。

两人在飞机上就扭打到一处,小和尚决定再也不忍心狠手辣的小二姐了。

林蕊冷笑,这小子好大的脸,分明就是打不过她。

也不看看他自己多久不习武了。

好歹姐姐她还认认真真地又练了两年呢。

对于乘客公然斗殴的行为,叶珍珍视而不见,继续开着飞机往前。

林蕊瞥见飞机底下的连绵的山脉,突然间醒过神来:“你不会穿越国界线了吧?”

还有那个就是,飞机不能随便乱开的。现在允许私人飞机上天了吗?

呃,这到底算谁的飞机啊?

叶珍珍压根不理会她连珠炮似的追问。机舱里只飘荡着冰冷的机械女音:“两个选择,一、与本拉登合作,操控他的势力。二、炸毁本拉登的基地。你有三秒钟的考虑时间,一、二、三……”

“炸了!”

林蕊肯定自己绝对陷入了全息网游。

除了网游,哪个世界能如此疯狂啊。居然能够让她擂本拉登。

1992年的本.拉登还风光着呢,不是后来被美国撵成狗的小可怜。

无苦在边上跟个诱惑白雪公主的巫婆一样:“他很厉害的啊,他能炸了美国呢。”

林蕊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也能回过头炸了我们。”

任何试图控制深渊利用凶兽的都会被反噬。

养虎为患,罪恶只能消灭。

再说,恐怖分子的枪口对准的永远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他要是轰了美军大本营,说不定她还会夸他一声牛掰。

再说了,人体炸.弹自杀式袭击有什么了不起的。

难不成夸他们突破了人类无耻的下限。

他怎么不自己身上绑上炸.弹啊?

夜色茫茫,飞机盘旋在建筑物的上空。

林蕊正好奇基地难道没有警戒系统,居然任凭飞机这样掌控制空权。

一枚枚炮弹落了下去,每掉下去一枚就伴随着大表哥割肉般的嚎叫:“十美元,老子的十美元!”

她不耐烦地吼回头:“号丧啊,你个葛朗台!就你这样也好意思追大美人?”

她有种玩古早版本《仙剑奇侠传》的感觉,林月如的“乾坤一掷”一出,就横扫千军。

那可真是拿钱砸死人。

她听不见飞机外面的声音,就看见熊熊燃烧的火焰,跟沙画一样。

她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然后乐极生悲,不知怎地,飞机门打开了,她从高空跌落。

林蕊摔醒了,睁开眼看到明晃晃的太阳。

还真是眼闭花寂眼开花明啊。

林蕊捂着胸口坐起身,茫然四顾。

苏木推开门进来,看她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微笑:“醒了?起来吃饭吧,今天我们去铁木尔家里吃。”

林蕊张张嘴巴:“那个,我看到有人进村杀人,他们的窝点爆.炸了。”

苏木一愣:“他们没来得及进村啊。”

暴徒不知道村里装了路灯,灯一开,就暴露在巡逻的驻村武警面前了。

林蕊忍不住要嚎叫,为什么她累成狗的时候,身边一位警察叔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