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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 金面佛 27180 字 2个月前

塔塔连科也沉下了脸:“马卡洛夫同志,你们真的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掉进了美国人的陷阱。美国人就是知道我们没有办法再将航母组装回头,所以说翻脸就翻脸。

我真气愤,你们一个个都没有脑袋吗?为什么如此显而易见的骗局,你们都识破不了?”

难怪当初听说美国人要买拆毁的航母时,他的中国朋友表情会那么的微妙。

也就是陷在局中的他们才会如此之愚蠢,傻乎乎地被人牵着鼻子走。

老厂长马卡洛夫面色通红,同样握紧了拳头,语气近乎于咆哮:“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以为我们愿意吗?就是没有美国人,我们也只能拆掉!

乌里扬诺夫斯克才建造了1/3,伟大的国家就解体了,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继续建造下去。”

这是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够完成的事业,然而伟大的国家已经完蛋了。

“不拆掉航母我们还能干什么?谁来给大家发工资?难道这么多人就不要生活吗?”

塔塔连科面色青红:“我们可以卖掉,你知道,有人对我们的乌里扬诺夫斯克感兴趣。”

这是他们亲手打造出来的孩子,即使他们自己养不起不得不让别人收养,也总胜过于他们亲手杀了孩子。

“你在说什么笑话呢?”马卡洛夫面色惨白,“俄罗斯是绝对不会允许我们卖掉它的,它是核动力航母。除了拆毁它,我们别无选择。”

俄罗斯也没有能力拥有它,他们同样债务缠身,哪儿来的钱继续研发。

美国当然不会买,因为他们有核动力航母呀。

美国人最希望的就是毁掉它,这样他们就没有能力再跟美国抗衡。

“我们都知道,可是又能怎么样?”马卡洛夫语气绝望,“乌里扬诺夫斯克是最好的孩子,可是我们保护不了它呀。”

红头发年轻人愤愤不平:“就是卖废铁,我们也不能卖给美国人。”

老人悲凉地笑了:“现在还有谁愿意买废铜烂铁呢?”

150美金每吨,29,000吨的舰体钢铁,也是近450万美金。

谁愿意如此大手笔的掏出钱来?就是废铁也不是谁都买得起呀。

红头发的年轻人垂下了脑袋,神情忧伤。

马卡洛夫拍了拍塔连科跟红头发脑袋的肩膀,安慰他们道:“没关系,造不了航母,我们还可以继续造商船。总有一天,我们的船厂能够再现辉煌。”

老人走了之后,红头发青年愤恨地咒骂了一句:“都是该死的俄罗斯,他们故意的。自己处理不了,还不让我们卖。”

大表哥从后面的操作间里头绕出来,刚才的情况,他实在不适合露面。

他摇摇头:“美国人一定非常希望你们这样想。即使分了家,你们还是兄弟。假如你们彼此憎恨的话,刚好给了外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塔塔连科叹了口气:“他们彼此憎恨,怎么可能相安无事。”

红头发青年嚷嚷出声:“克拉夫丘克跟叶利钦都忙着当美国人的狗呢,当然要打架。”

这话实在太过出格了,大表哥表情尴尬,嘴里头嘟拉着想找理由离开。

塔塔连科却突兀地开口:“你们为什么没有上当受骗?”

都是社会主义国家,东欧以及苏联集体被西方人耍了,为什么中国还能够屹立不倒呢?

红头发青年先抢着回答:“因为他们的老大还在,不像我们一样愚蠢。”

“因为我们上当受骗的次数太多了。”大表哥表情无奈,“从戊戌变法到后来的民国革命,每一次将希望寄托于西方社会,每一次都会经历失败,所以我们认清了帝国主义也是三座大山之一,我们不敢奢望。”

这是通病。

所有弱小落后的人类,免不了寄希望于条件优厚者的帮助。

当初的戊戌变法,领头人天真地相信列强会向他们伸出援手,结果就是变法失败戊戌六君子被杀。

后来的孙中山曾经计划在中国遍修铁路,怎么修?哪儿来的资金和技术?他通通不知道,只反复嘟嚷着强调,外国人会帮忙的。

外国人凭什么帮忙?就因为他们来自于所谓的文明社会吗?

大炮与枪口也是他们现代科技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套用到国际政治上就是别国的灾难与我无关,只要我们守好国门,不要让灾民涌进来就行。

谁有那么多额外的爱心啊?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红头发青年突然间语气尖锐起来,“你是不是也想要乌里扬诺夫斯克,哦,对了,你肯定想要的,因为你们造不出来。”

大表哥笑容可掬:“我们不需要废铜烂铁,当初斯大林跟赫鲁晓夫都说,原子.弹对我们来说太过于高深,我们根本造不了。现在我们有原子.弹,有氢.弹,除非我们自己愿意,否则谁也不能强迫我们销毁它们。”

红头发青年的脸涨得通红,乌克兰正被美国人要求销毁所有的核.武器。

“买下乌里扬诺夫斯克吧。”塔塔连科急促地开了口,“我亲爱的朋友,乌里扬诺夫斯克是个好小伙子,你一定会喜欢的。”

大表哥连连摆手,生怕沾染上一点儿:“我不做钢铁回收生意。这么多钢铁对我来说没有用处。”

他双手一摊,做出遗憾的表情,“如果是3万吨面粉的话,说不定我还能够想办法筹措资金买下。”

“你不是有亲戚在国内负责大型的钢铁企业吗?”塔塔连科语气迫切,“回收钢铁比重新提炼钢铁成本低呀。”

大表哥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塔塔连科的建议:“美国人是不会允许我国企业购买你们的废铁的,况且我亲戚所在的企业是一家大型国企。”

“谁能够买走它?”红头发神情绝望,“我宁可它烂掉,都不想把它卖给美国人。”

大表哥遗憾地摇摇头,语气委婉:“要不还是烂掉吧。反正你们还有6艘商船订单。”

红头发神情迫切,一直盯着塔塔连科:“烂掉也不卖给美国人。挪威人起码不会像美国人一样厚颜无耻。”

“挪威人嘛。”大表哥笑容暧昧,“六艘大型商船,这笔订单好大呀。就是不知道定金怎么算。”

他开了头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站起身来,朝两位乌克兰工程师微微一欠身,“我祝你们一切顺利,我亲爱的朋友。”

大表哥转身出了操作间的门,丢下面面相觑的乌克兰工程师。

世界上的造船厂那么多,为什么要偏偏选择乌克兰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

因为他们有造了不到一半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啊。

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大表哥嘴里头念叨着,一步步走出了造船厂。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迎头碰到一队热热闹闹的人马。

光彩夺目的女客人姿态珍贵的走在队伍前面。

她身旁陪同的厂方人员热情洋溢地介绍:“我们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是世界上最好的造船厂。商船,没问题,我们可以造世界上最好的商城,挪威人今年在我们这儿下了6艘商船的订单。”

贝拉似笑非笑:“哦,是吗?如果这样的话,你们能否腾出足够的人手,完成我的订单呢?毕竟,商机是不等人的。”

“当然,请相信我们。”金发碧眼的乌克兰工作人员急着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们是全欧洲最棒的造船厂。”

大表哥走上前,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非常高兴在这儿遇见你,我亲爱的女士。你看,一定是命运指引我们相遇。”

说着,他还朝贝拉眨了眨眼睛。

第406章 航母新买主

大美人姿态金贵, 架子也大。她要求乌克兰方面立刻动手, 建造她需要的商船。

“时间不等人知道吗?商机非常重要。”贝拉的助理丝柏凌小姐态度强硬, “我们可没有耐心等你们建造好挪威人的订单。6艘船,他们真的需要这么多船吗?”

塔塔连科十分头痛,作为技术工作者, 他真不愿意跟客户打交道。

然而关于技术层面上的沟通,又是那些能说英语的行政官员没有办法完成的, 厂长只能派他出马。

“我们只能按照客人的订单要求干活, 至于他们买了传之后要怎样运营, 我们无权干涉。”

丝柏凌眯起了眼睛,伸手推了个信封过去:“加塞可以吗?我们可以多支付定金, 要求尽快提货。”

塔塔连科脸涨得通红,碰都没有碰那个信封:“女士,我们遵循契约精神。”

丝柏凌小姐像是对他的反应非常不满,言语中也多了轻蔑的意思:“那么你们有足够的资金来造船吗?挪威人付的那点儿定金真的够吗?没有钱的话, 请问你们怎么开工?”

塔塔连科压抑不住面上的愠怒,直接站起身来:“女士,这是我们厂自己的事。”

“不,这是关系着我们的订单要何时完工的关键。0号船台, 我们的船也需要0号船台。”

丝柏凌小姐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还在积极游说乌克兰人,“将我们的船排在前头, 我们可以付三成,哦不, 是四成定金。”

塔塔连科愤然挥袖离去,作为一家典型的军工厂老员工,他的身上也流淌着苏联红军的血。

他讨厌美国人,更加讨厌那些明明不是美国人,却拼命地挤去美国的社会主义叛徒。

哈,这个姑娘跟她的老板明明是中国人,却以美国人自居,仿佛那张绿卡彰显了多么高贵的身份。

塔塔连科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嘲笑中国人,因为他们乌克兰人也一样。

他邻居家的孩子,当初叛逃去美国,所有人都唾弃这个叛徒。

然而乌克兰独立了,苏维埃完蛋了,他带着大把美金回国,摇身一变又成了政府的座上宾。

听说这家伙还要竞选国家区议员,而且大家都说他能够选上,因为他有钱,他代表了美国的力量。

丝伯凌小姐相当执着,如她这样的年轻新鲜美国人总是充满了咄咄逼人的自信。

“相信我,先生,这是你们最好的选择。否则你们怎样拿出钱来建造了几艘商船?难道靠卖了这堆破铜烂铁吗?”

她露出天真得近乎于可耻的神色,“这堆破铁怎么卖?200美金一吨,还是300美金?卖废铁的钱够你们造出船来吗?”

红头发青年瓦西里忍无可忍,握着拳头冲年轻的女客户嚷嚷开来:“这些事情不劳您担心,您还是先说清楚究竟需要怎样的船吧?合同什么时候签?”

头发剪得短短的丝柏凌小姐一点儿被他吓到的意思都没有,只一口咬定,除非他们确保立即就能在0号船台完成她老板要的订单,否则这个合同没有办法签。

“还有这堆破铜烂铁,你们什么时候拖走啊。”她漫不经心道,“放在这里实在是碍事。”

瓦西里的肺都要气炸了:“它不是废铜烂铁,它是航母!”

大约是航母这两个字震惊到了对面的短发女郎,她明显怔了一下,然而还是死鸭子嘴硬:“不管它曾经是怎样的辉煌,现在它就是一堆破铜烂铁,碍事的破铜烂铁。”

瓦西里转过头,近乎于哀求地看着大表哥:“周同志,请你将它带走吧,乌里扬诺夫斯克是个好小伙子,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他说的是俄语,丝伯凌小姐显然听不懂,发出了不满的嘟囔。

瓦西里却不理会她,只双眼热切的盯着大表哥:“买走它吧,200美金一吨,请你当它是废铜烂铁买走它吧。它没有死,它一定能够活过来的。”

塔塔连科有点儿紧张,下意识地举目四望,喊了一声瓦西里的名字。

瓦西里却跟没听见一样,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请继续建造下去,只有伟大的共产主义才能够造出伟大的航母。”

大表哥摊摊手,表情无奈极了:“我买下来派不上用场呀。如果是坦克的话,好歹还能改装成拖拉机开垦农场。我要航母有什么用?我只是个商人而已。”

况且还是修了不到一半,又拆得七零八落的航母。

丝伯凌小姐明显等得不耐烦了,用英语嚷嚷出声:“赶紧将这堆破铜烂铁拖走,我要立刻马上制造我们的船。挪威人,我们可以付比挪威人高得多的定金。让他们过来跟我谈,除非他们能够付出更多的钱。”

她一口一个挪威,胡搅蛮缠得让人头痛,塔塔连科甚至希望自己根本就听不懂英语。

然而外头传来的俄语说的也是挪威人,总工程师在咆哮:“订单没有了?国际形势有变,所以挪威人不要他们的船了?”

另外一个声音听上去要平静很多:“做买卖就是这样,订单取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况且人家愿意赔定金。”

总工程师的声音简直要震塌整艘船:“定金?就那点儿少得可怜的定金?我们为了给他们要的船空地方,亲手拆毁了乌里扬诺夫斯克。”

他像头受伤的巨兽,绝望地发出最后的嘶吼。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他的语气过于激昂,似乎吓到了丝伯凌小姐。

年轻的女士下意识的开口在场的唯一东方人:“他在说什么?”

这一回,她居然想起来要说中国话。

大表哥也听得无比唏嘘,随口回答:“挪威人取消订单了。”

没想到丝伯凌小姐居然丁点儿都不掩饰兴高采烈的情绪,直接用英语表达欢喜:“太好了,那就先造我们的船吧。”

瓦西里扭过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他双目猩红,像头受伤的野兽,吓得始终趾高气扬的丝伯凌小姐都忍不住瑟缩脖子。

她兀自强撑:“这符合我的利益需求,我不会虚伪地表达对你们的同情。要恨就恨出尔反尔的挪威人吧。”

瓦西里捏紧了拳头,从船台上跳下去,一把揪住了官员模样打扮人的领带,直接挥拳过去。

“就是你们这群混蛋,你们出卖了乌克兰,你们这群投机倒把者,你们这群出卖国家的叛徒!”

总工程师还有塔塔连科赶紧上前,试图拦住瓦西里。

他胆敢殴打官员,一定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可惜打红了眼的瓦西里根本不理会,跟不要命似的完全不管不顾。

这下子就连大表哥都看不下去,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劝架:“好了,亲爱的瓦西里,我买艘小船行了吧?也许我的农庄需要艘小船。”

回答他的是差点儿打翻他鼻子的拳头。

大表哥觉得自己是文明人,况且一把年纪实在不适合跟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一争高下,立刻识相地脱离战团。

于是瓦西里的拳头更加用力了,吓得丝伯凌小姐都发出了尖叫。

一片乱糟糟之中,老厂长马卡洛夫终于赶到,他厉声呵斥着瓦西里,红头发的年轻工程师却充耳不闻。

大表哥立刻站到了跟随老船长而来的贝拉身前:“你可以闭上眼睛,我亲爱的女士。这样的场景不适合您这样的小姐看。”

这几天他一直在船厂里头转悠,目的就是为了偶遇贝拉。

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这位神秘的女富商情有独钟,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贝拉女士态度始终冷漠。

丝伯凌赶紧跟老板汇报情况。

坏消息是现在有一艘废弃的航母占据了船台的位置。

好消息是挪威人的订单取消了,只要船台一空出来,就可以开始建造她们需要的巨轮。

瓦西里双眼猩红,一边挥拳,一边发出绝望的嘶吼:“你们毁了亲爱的乌里扬诺夫斯克,你们为了根本就不存在的订单毁了我们的航母。”

厂长马卡洛夫大吼一声:“停下!瓦西里,我命令你立刻停下。”

他难道不想揍谁出口气吗?如果有用的话,他立刻就挥着拳头上去。

瓦西里终于停了手,鼻孔往外喷着粗气。

一切都完蛋了,他们完蛋了。

被他殴打的官员赶紧起身,连狐假虎威都顾不上,立刻往外头跑,生怕被又抓住了再来一顿胖揍。

马卡洛夫看着在场的三张东方面孔,内心充满了绝望。

如此充满耻辱的时刻,居然被外人看得一清二楚。

贝拉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皱起眉毛:“挪威人的公司真的存在吗?这难道不是一家皮包公司?”

6艘商船的订单,2月份提出来,8月份就要取消,这不符合一般正常公司的经营行为呀。

“国际航运形势很糟糕吗?”贝拉困惑地摇摇头,“如果你们有现货的话,我希望能够立刻拖走。你们有没有调查清楚那家公司的底细?我总觉得有点儿奇怪。”

在场的乌克兰人面面相觑,作为一个刚刚解体的前苏联国家,他们与西方世界的接触相当有限。

贝拉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近乎于怜悯。

这显然是个骗局呀,所谓的6艘商船订单不过是诱饵而已,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拆掉什么航母。

现在,航母都已经拆得七七八八,订单还有什么存在意义呢?

那点儿定金跟一艘航母相比,根本就提不上嘴。

也就是说对方基本上什么事都没做,就让乌克兰人自己心甘情愿地拆掉了航母。

这些已经不用她再特意跟造船厂的人说。

就算再天真再愚钝,这群乌克兰人也反应过来,自己彻头彻尾地掉进了一个圈套。

皮包公司,美国人的中情局最擅长在商业活动中安插的间谍就是皮包公司。

没有固定办公场所跟固定资产的皮包公司,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真真正正地做生意。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让苏联自毁长城。

“不要卖给美国人了!”瓦西里大声嚷嚷,“卖给谁我们都不能卖给美国人。”

大表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强调:“这我真不要,我要了没地方放呀。”

丝伯凌小姐也替自己的老板一推三二五:“抱歉,如果这是你们给挪威人建造的商船,我们倒是可以考虑接手。但是航母没有用,我们要说拆了一半的航母有什么用?”

“可以建主题公园啊。”瓦西里一指大表哥,“中国人就在南海建了一军舰主题公园。”

俄罗斯人的军舰碰到暗礁搁浅了,自己无力打捞并拖回去又没有办法供养太平洋舰队的士兵。

最后,他们干脆跟中方达成协议,放弃了这艘废弃的军舰。

中国人觉得不能白出打捞费用,索性直接就地建起了一座军舰主题公园。

急着挣钱的中国人,在今年夏天就开放了军舰。

只要花上10美元的门票,游客便可以上军舰进行参观。如果他们再交上50美元的话,还可以申请在军舰上留宿一夜。

听说这门生意相当火爆,已经成为南海地区的热门买卖,还意外拉动了中国在南海岛屿上旅游经济的发展。

因为这么多游客过去,总要有地方住,有东西吃呀。

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中国人非常高兴,已经要扩建这个主题公园,准备将它打造成一张对外的名片。

瓦西里语气迫切:“看,这是一艘真正的航母,一定能够吸引很多人参观。”

大表哥还是推辞:“我可不想美国人找我的麻烦。毕竟,南海是从前苏联政府手里头拿到的废弃军舰。”

眼下的乌克兰可不是前苏联。美国人未必肯咽下这口气。

“我要了。”贝拉突兀地开了口。

丝伯凌惊讶不已:“老板,我们要这个没用啊。”

贝拉固执己见:“我要求你们把它改造成航母形状的商船,专门用于观光旅游。”

浦东正在进行经济开发,中国政府给出了非常优厚的外商投资条件。

上海是中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那里的人好奇心重,消费能力强。

如果要发展高端观光旅游业,在上海建立航母主题公园,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价钱还是我们先前商讨好的商船价格。”年轻的女富商姿态强硬,“毕竟这对于你们而言属于废物再利用,我想我不应该再额外掏腰包。”

大表哥不甘示弱,积极举起手来:“我先前说的订单依然有效。中国正在发展航运业,也许我可以帮忙再拉些订单过来。”

第407章 偷梁来换柱

8月的港口城市尼古拉耶夫, 是苏联人的避暑胜地。

走出操场的时候, 暮色下的海风吹过来, 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大表哥笑容可掬地看向贝拉:“美丽的女士,不知我可否有荣幸请您喝一杯咖啡?”

丝伯凌小姐先冷冰冰地替自己的老板拒绝了:“贝拉女士另有安排。”

大表哥忍不住叹了口气:“春妮,你这样就不可爱了。”

年轻的小姐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 目光跟刀子一样。

大表哥立刻做出个求饶的动作,讨好地冲她笑:“我该夸奖你的学习能力的, 亲爱的姑娘, 英语发音不错, 挺地道。”

他拿下头上的帽子,朝她们鞠了个躬:“那么, 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我美丽的女士。”

他重新戴回帽子,转过身,慢慢朝暮色深处走去。

他脊背挺得笔直, 每一步都走得潇洒利落,企图每一帧被截下来都能当成画报。

走到街角转弯的时候,他才偷偷地往回瞥了一眼,贝拉跟春妮早就消失不见。

大表哥立刻垮下肩膀, 敢情人家根本就没看他。

国际洋倒爷狠狠的摸了把鼻子, 悻悻地走进旁边一栋赫鲁晓夫楼。

这是一种跟国内筒子楼相类似的建筑,60年代曾经在较短的时间内改善了苏联国家最迫切需要的住房问题。

然而30年的时光, 已经让老楼疲态尽显,纵使有路灯照明, 也不复昔日的荣光。

不少人家的门牌都是新的,因为在乌克兰独立之后,他们匆匆忙忙将门牌上的俄文变成了乌克兰文。

少数几家还没有更换的,倒不是因为对俄文充满了眷恋,而是暂时拿不出换门牌的钱。

大表哥熟门熟路地敲了敲门板,里头探出个头发乱糟糟的男人。

大表哥立刻笑了,直接用英语跟他打招呼:“你多久没剃胡子了?亲爱的谢尔盖同志。”

谢尔盖嘴里头嘟囔了一句什么,用生硬的英语招呼外国朋友进门:“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大表哥心情微妙,其实谢尔盖的俄语远远要比英语流利。可是在跟他交流的时候,谢尔盖直接摒弃了两人都非常熟悉的俄语。

从赫鲁晓夫开始,那些苏联领导人都将俄罗斯民族称为伟大的母亲,至于苏联境内的其他非俄罗斯民族,则是伟大母亲的忠诚儿子。

任何一个有骨气的民族估计都不会心甘情愿管别人叫祖宗。

苏联走到解体这一步,也许真的不亏。

屋子里头乱糟糟的,各种书籍报刊胡乱放在各处,简直跟个迷宫似的。

谢尔盖却浑然不觉,屋子里头没有多余的椅子,他直接盘腿坐在床上:“你来有什么事吗?真抱歉,我恐怕没有什么紧俏货可以卖给你。”

大表哥摇了摇头,表情掩饰不住的伤感:“我从来明白明白,虽然在这片土地上挣钱,但我从不曾坑蒙拐骗。”

谢尔盖面颊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愤愤不平道:“他们要求我们自己亲手拆了核潜艇跟航母舰队。”

大表哥遗憾地叹了口气:“我很抱歉听到这些,我更抱歉的是我无能为力。我来是因为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够做的?我希望这个国家经济不要再崩溃下去,这样我才能从乌克兰人民口袋中挣到更多的钱。”

他的表情看上去诚恳极了,然而谢尔盖并不相信他。

呵,这是个中国人。东欧跟苏维埃都完蛋了,他们还活下来的中国人。

他肯定是个共.产党员,对,中.共是最灵活狡猾的,无论在什么样的条件下,他们都能生存下去。

谢尔盖眯起了眼睛,从抽屉里头拿出密封牛皮纸袋。

他本来想放到桌子上,然而那张桌子乱糟糟的,连一块空地都没有,所以纸袋不得不直接交到了中国人手上:“这个,我需要你帮忙发表出来。”

大表哥甚至连里头究竟是什么内容都没有问,只问要求:“发表在什么样级别的媒体上?需要传播范围有多广?俄语还是乌克兰语亦或者是英语?”

“越广越好,最好让全体乌克兰人民都知道。”谢尔盖捏紧了拳头,语气中多了愤懑的情绪,“人民不能再遭受蒙蔽。”

大表哥轻轻地嗯了一声,自己从随身带的包里头拿了瓶蓝莓汁,又拿出瓶白酒,然后是两根红肠。

桌上没有空地方,他直接放到了床上。

谢尔盖也不在意,拧开酒瓶盖子,直接对着瓶喝下一大口,又慢慢咀嚼着红肠,咽下去之后,他才发表评论:“乌克兰的红肠是世界上最棒的。”

大表哥笑容可掬,使自己另外开了瓶蓝莓汁,一小口一小口喝着。

“我问你,你们国家建国初期有贪污犯怎么办?”

大表哥不假思索:“枪毙,刘青山,张子善,不就被枪毙了吗?我们当初是搞了三反五反的。”

谢尔盖默默地喝着酒,等到红肠被他吃完之后,他才跟想起来一样,喝了口蓝莓汁。

“乌克兰的蓝莓也是世界上最好的。”

大表哥耸耸肩膀,丝毫没有跟谢尔盖争执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在这里投资一家饮料厂,开发各种果汁。”

这话终于取悦了谢尔盖,他点点头道:“我可以帮你跟农场主牵线。”

大表哥礼貌地道谢:“那么麻烦你了,我亲爱的朋友。”

他手中的蓝莓汁喝完了,谢尔盖手中的酒瓶也快要见底。

大表哥微笑着看他:“区议员你还要竞选吗?如果需要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帮点忙。”

谢尔盖喝下最后一口酒,强硬地拒绝了大表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你该走了。”

大表哥笑容可掬,丁点儿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礼貌地同谢尔盖道别,站起身出了赫鲁晓夫楼。

夜色苍茫,赫鲁晓夫楼看上去是那么的沧桑而疲惫。

大表哥回到住处,从信箱里头取出当天的晚报。

真糟糕,现在乌克兰的俄文报纸越来越少,恐怕不久之后他就要被迫学习乌克兰语了。

大表哥耸耸肩膀,乐观地安慰自己,也许不必,因为乌克兰人也亲美呀,说不定很快英文报纸就能够占据市场。

他草草扫过报纸上的标题,看似漫不经心的目光,将所有需要的信息全都印到脑海中。

放下报纸之后,他才拿出那封牛皮纸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有个家伙卖了几万吨的有色金属给荷兰,趁机中饱私囊。

唯一能够值得说道的是,这人是现任乌克兰高层的亲信。

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只是出现的时机比较微妙。

大表哥眯着眼睛,手轻轻地敲了敲牛皮纸袋。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不患寡而患不均啊。

到了8月下旬,7月份的工资还没有发下来时,忍耐许久的造船厂工人终于爆发了。

他们拒绝继续工作,他们要求立刻发工资。

即使是德高望重的厂长出面,众人也不予理会。

厂里头没钱,就问政府要钱。政府也没钱吗?那当然,因为他们的钱都被贪污掉了。

从造船厂开始,到黑海舰队,讨薪成了所有人的生活重心。

焦头烂额的厂长马卡洛夫像救火队员一样,刚安抚下这个,那个又冒出头。

别说建造新船了,0号船台上的乌里扬诺夫斯克也没人理会。

所有的施工人员拒绝再拆解这条船,除非美国人愿意按照说好的450美金每吨的价格成交。

美国人一点儿也不着急,拖下去损失最惨重的还是乌克兰。

毕竟现在废铜烂铁还能卖出价格,等风吹雨淋锈迹斑斑的时候,卖废铁恐怕都没人要了。

哦,没错,是我们美国人违约在先。

我们可以按照合同付违约金,超过150美金价格,我们绝不考虑。

那头,神秘的女富商贝拉小姐已经到厂里头发了好几通火。

如果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无法按时交货的话,她要索赔。

她已经付了四成定金,造船厂必须得按照双倍赔偿。

在造船厂得不到答复,她直接找到了乌克兰政府。

这就是乌克兰的改革吗?言而无信,肆意拖延订单的改革。这样的国家还希望能够引进投资?真是荒谬可笑。

乌克兰官员不敢激怒美国富商,赶紧又同俄罗斯商量,看能否将拆解了一半的乌里扬诺夫斯克转交给俄方处理。

不过俄罗斯必须得支付整艘航母的钱。

俄罗斯自己还焦头烂额呢,也已经完工近7成的瓦格良号航母都有心无力,没钱支付费用,又怎么愿意你会破铜烂铁一堆的乌里扬诺夫斯克。

愤怒的造船厂工人直接冲击当地政府,威胁如果再不给他们发工资的话,他们就将整个造船厂全都炸掉,然后直接卖了废铁回家过日子。

反正高官们都在忙着倒卖军火,大家集体迫不及待的要将手里头拥有的国家资源变成私人财产。

他们也会有样学样。

乱糟糟地吵了个把月,直到10月中旬,在新上任的总理斡旋下,乌克兰政府终于决定将已经没可能再建造下去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交给造船厂自行处理。

卖掉的废铁,就用来偿还拖欠员工的工资和维持工厂日常生产。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因为造船厂已经弹尽粮绝。

如果不用从航母上拆卸下来的材料建造新船,他们甚至没办法完成与富商贝拉小姐的订单。

0号船台又开始忙碌起来,每一位造船人都一丝不苟,用经纬仪测量数据来加工对接缝净尺寸甚至精确到0.1毫米。

塔塔连科带领自己的中国客户观看操作现场,他满脸严肃:“我们的经验就是严格对待工作。绝对不允许业务不精通的人担当技术部门领导。”

所谓的轮岗锻炼,在这儿是不存在的,马卡洛夫同志不允许外行领导内行,也不允许工作当中有任何疏漏的地方。

塔塔连科突然间伤感起来:“只可惜整个国家都是外行领导内行,所以我们的王国也没有办法保存下去。”

他们走到操作台的时候,看见船长马卡洛夫正呆呆地盯着面目全非的航母。

塔塔连科心头一紧,往前快走几步,安慰已经显露出老态的厂长:“起码我们的小伙子能够活下去,它不用被当成废铜烂铁。”

心力交瘁的马卡洛夫沉默不语。

塔塔连科的语气急促起来:“你说需要苏联、党中央、国家计划委员会、军事工业委员会和九个国防工业部、600个相关专业、8000家配套厂家,总之需要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完成我们的小伙子。现在,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的机会。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们是如何抢险救灾的吗?这是一个中央协调能力极强的国家。”

马卡洛夫看着他,神情复杂。

塔塔连科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没错,我永远是苏.共,国家排在前头,政治信仰在后。可是苏联已经没有了,我只能追求我的信仰,一名造船人的信仰,一名共产党员的信仰。”

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他都不会让付出无数心血的乌里扬诺夫斯克。

“我们没有吃亏,马卡洛夫同志,我们掌握了技术。”塔塔连科热切的看着自己的领导,“我们必须得在实践中保持技术进步,这样才有可能有朝一日重新恢复造船厂的辉煌。”

这点儿渺茫的希望成了沧海上的引航灯,给了马卡洛夫些微安慰。

他终于点点头,语气沉重:“动作快点儿吧,不要耽误了客户的订单。”

大表哥这才从远处走近,朝他礼貌地点头,主动打招呼:“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到中国去走走。中国政府正在大力发展水运交通,需要大量的船舶。在技术上,你们应当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马卡洛夫没有接他的话茬,只冲他点点头,转身又回了船舱。

从他担任船长的第1天起,他就每天6:00抵达办公室,花半个小时的时间处理文件,然后便扑在生产一线上。

大表哥没有就此放过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工程师的意思:“希望有邀请函发给我的朋友们,您不要禁止他们出国。”

马卡洛夫的背影没有停留,直接消失在船舱后面。

大表哥不以为忤,只转头看瓦西里:“你呢?如果那位小舅子还找你麻烦的话,你要不要考虑换份工作?”

都是社会主义国家过来的,这些衙内的手段,他瞧着一点儿也不稀奇。

已经剪短了一头红发的瓦西里摇摇头,满脸郑重:“我要建好这艘船,这是我的使命。”

他开口要将航母改造成商船,可不是为了个人私利。

从一开始保留最核心的部位,只从外围开始,就是因为所有的造船人都不忍心杀死他们的孩子。

大表哥微笑,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俄罗斯现在有很多海外星期天工程师,乌克兰人也可以考虑扩大自己的工作范围。

中国正在发展航运事业,有不少很不错的工作岗位。

既然乌克兰的国门也打开了,那就眼光放长远点儿嘛。

瓦西里没有拒绝名片,而是直接收下,他认真地看着中国客商:“你的订单还有效吗?”

为了争取更多的订单,他们不得不削减对客户的定金要求。

一旦客户违约了,损失惨重的还是他们。

大表哥笑容可掬,连连点头:“当然,我最近刚好在股市上挣了点儿小钱。刚好可以负担条小船。”

好歹也是那丫头电话提醒的,要不要分她点儿船的股份呢?

总觉得有点肉痛。

算了,还是花钱消灾,省得她还会从他身上咬下更多的肉来。

第408章 占到手再说

林蕊没有在深圳多呆。

那奔跑的人群, 弥漫的血腥味, 还有催泪弹发出的白雾, 彻底打消了少女对于财富的热情。

她从未有一刻身临其境地清醒认识到,眼下的股市是野蛮生长。资本原始积累过程中有太多不可说因素,压根就不是正常的金融操作。

纵使大家都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究竟是什么, 可是深圳市的领导在出面讲述这件事的时候,依然避重就轻, 将重点放在股民暴动上。

林蕊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敢于承认错误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如果将这个步骤都跳过去的话, 那还怎么谈处理问题?

难怪老百姓会说不查个个都是孔繁.森,一查个个都是王宝.森。

因为僵化的机制不允许在任官员的形象不是孔繁森。

可是这种自以为是会付出代价的, 脆弱的股市从8月10号开始就一泻千里。

按照眼下的状况,股市买卖的与其说是公司业绩,不如说是老百姓对于股市的信心。

8月10号发生的事,严重挫伤了股民的激情, 沪市也受到牵连,这都10月底了,大盘走势仍旧跌跌不止。

林蕊面无表情地放下报纸,她心中甚至有种报复的快感。

也许必须得有这样惨痛的教训, 有关部门才能够正确地看待股票。

于兰在边上庆幸不已:“幸亏我妈把手上的股票全都卖掉了。”

8月初高考成绩一出来, 于家太后就拍板决定,要趁着休高温假, 带女儿出去转转。

因为这个成绩已经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李老师都说说不定能上到中专。

后来果不其然, 于兰顺利收到了大中专的录取通知书。

少女抱着林蕊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说:“李老师没讲错。”

她还记得初三的时候班主任的教诲,不要轻易认输,因为人生才刚刚开始。

是啊,当年预考没有过中专线的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大中专学生。

初中毕业后选择职业教育的芬妮,现在已经开始在江州饭店工作,打算积累几年经验后,自己出来开小吃店。

就连成绩始终平平的陈乐,也达到了自费大专的录取线,虽然交了钱,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了。

看,每个人的人生都充满了希望,只要自己不放弃自己。

林蕊也被于兰的兴奋感染了,高兴地拖着她往自己的秘密基地去。

她终于找到了对付豚草的秘密武器,植物研究所的博士小哥哥去广州开会的时候,从同行口中得知,当地有一种叶甲专门吃豚草。

林蕊当时就来了精神,赶紧收集研究这种叶甲。

植保所的研究员,刚好有人研究生物防治这一块,还从美国引进的豚草卷蛾。

林蕊就加入他们的团队,主要任务是筛选出最适合用于豚草生物防治的物种。

事实证明,这两种动物都吃豚草,然而难办的地方在于,他们必须得证明这两种生物只吃豚草。

否则一旦将它们扩散开来,万一它们对其他生物也兴致勃勃,那就会造成新的生物灾难。

林蕊正跟于兰显摆的时候,苏木跑过来喊她赶紧去上课。

于兰一看手表,也发出一声哀嚎,骑着田埂边的自行车就跑掉了。

苏木拖着林蕊的手,急急忙忙冲出实验田:“快点,今天是大师兄上课。”

林蕊一听路博士大名,吓得立刻瑟瑟发抖,赶紧放开脚步往前狂奔。

谢天谢地,她可算是在上课铃正式打响前冲进了教室。

饶是这样,讲台上的大师兄还是朝她投来了不满的一瞥。

少女泪流满面,如果你的老师都是你的师兄师姐师伯师婶师嫂,你的人生一定丰富多彩。

大师兄秉承严师出高徒的原则,一向对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师妹分外严厉。

他目光冷厉地扫了一圈教室,然后才开始上课。

林蕊偷偷吐了下舌头,赶紧翻开笔记本。

要是她上课不好好做笔记的话,大师兄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活活淹死。

明明也是儒商,高级知识分子,一家企业的负责人,怎么就如此之话唠呢?

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少女认命地开始做笔记,大师兄说到了农作物的杂草防治问题。

“空心莲子草,俗称水花生,是目前比较常见的一种杂草。”

他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台下立刻有人小声嘟囔:“就是掏钱当傻子,自己傻乎乎地引狼入室。”

当初水花生可不是国家专门引进的吗?在引进之前,这些人难道都不知道要请专家论证一下吗?

外行领导内行,就是会闹这种笑话。

大师兄转过头,抬眼看讲台下的学生:“引进水花生是不是个错误?”

大一新生们纷纷点头,水花生泛滥成灾,的确让农民头痛。

林蕊忍不住举起手来:“我有点儿不同的看法。”

大师兄只得抬抬手,示意她自己说。

这丫头的表达欲望强的不得了,如果他不让她说的话,她就能举手举一节课。

然后整个院里头就知道这件事,再然后恩师马教授就会找他谈心。

什么小孩子爱说话,你就让他们说。要是老不说话的话,以后想让他们说,他们都不肯说。

什么他们呀,说来说去,就是闭门小徒弟,这是老头子护犊子。

林蕊跟只弹簧一样的站起来,开始滔滔不绝:“我认为任何事物的好与坏都是相对论,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益?要看当时的具体环境。

引进水花生的时候,中国农村地区采取的是集体经济模式,公社生产队,大家集体下田劳作,而且主要依靠绿肥种植庄稼。

水花生繁殖能力强,而且能够适应各种极端条件,是理想的绿肥来源。

况且水花生粗蛋白含量高,本身就是一种优质的饲料,既往生产队捞水花生喂猪喂牛喂羊,为牲畜过冬提供了充分的青饲料来源。

但是现在水花生泛滥成灾,主要是人们放弃了利用水花生这种不要成本的饲料跟肥料来源。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直接用水花生喂养山羊,这样一年四季都不愁饲料来源。没有吃完的水花生,在羊圈里头堆肥,又可以达到育肥的目标。”

她说完了,心里头就痛快。

现在港镇不少虾蟹养殖户也不对水花生喊打喊杀了,因为发现,在池塘里投放一些水花生水葫芦,还可以提高虾蟹的产量跟品质,减少喂养成本。

至于佘家头的山羊养殖户,如果不是水花生实在是繁殖能力强,估计都要被吃的绝种了。

真是那句话,哪有什么垃圾呀,不过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真正要改变的是人们的观念,单纯点深处为各种购买来的精饲料,牲畜们的确能够长得快,可是,它们的肉还有肉味吗?

所有的生物都有自己的自然生长周期。

一味的想方设法拼命压缩这个周期,很有可能导致的结果就是廉价的动物蛋白,反而得不偿失。

现在市场价格放开了,自家散养的猪,价格就是比养猪场大规模生产养出来的高,因为大家觉得散养猪好吃。

对于养殖户而言,除了求量大还要求质优,因为在这方面,中国处于产能过剩的状态。

秋宝叔叔的养殖场出的猪鱼鹅为什么能够走俏?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家喂的饲料少,禽畜们吃的大半是水葫芦跟空心菜,所以肉就香。

引进生物从来都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但一定要做好引进生物的利用与控制,这样才不会造成灾难。

大师兄未予置评,只点点头,直接进入了下一个话题,关于经济作物的选择。

“桉树是种增长非常迅速的经济林木,也是造纸的优质材料。但同时它吸收水肥的能力非常强大,甚至有桉树林里头寸草不生,土壤迅速贫瘠化,而且,据说桉树叶有毒。”

大师兄的话还没有说完,林蕊又迫不及待的举起手来:“这是偏见。生长迅速的树木当然吸收水肥能力强啦,不然它们怎么生长?

至于桉树有毒,有证据吗?考拉还以桉树叶为食呢,也没见它们中毒啊。”

大师兄瞪了眼这丫头,没好气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经济作物,与周围植物之间的关系,如何达到互利共生。

桉树与种植地的原生物争水肥是事实,应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不要种植的那么密。”林蕊积极主动的很,“还有就是在林地里头养蚯蚓,增加土壤的肥度。

如果实在害怕桉树影响当地的生态环境,那是干脆气雾栽培。直接让树长在桶里头,不从土壤里头吸收水肥,那不是没影响了嘛。”

林蕊越说越兴奋,突然间脑洞大开,对呀,气雾栽培桉树,还能够让树木生长得更快。

现在,全世界的用纸需求量都在大幅度增加,造纸木材绝对有市场。

也不用找什么土壤肥沃的地方,只要有水源就好,大面积的气雾栽培桉树,肯定能挣钱。

这片不接地气的桉树林,可以吸收阳光雨露呀,还可以为鸟儿小动物提供栖息的场所,改善气候。

她高兴地推着苏木,朝少年挤眉弄眼,记下来啊。

谁说土壤不适合,就不能变成绿洲?她非得让处处有绿色,时时是春天。

女大学生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被老师留堂。

下课了,大师兄没有夹着书本就走,而且点了打完招呼就想闪人的林蕊:“你们期中高数成绩出来了吧?多少分?”

女大学生脊背一僵,认命地转过头,小心翼翼地回答:“62。”

大师兄皮笑肉不笑:“噢,马教授特招进来的。”

林蕊的脑袋要贴到胸口上了,又来这一套,每个人都是套路。

明明她高数都及格了,她都没有作弊,全是她自己考的。

大师兄才不会放过她呢,语气平静得很:“你的师兄师姐们,没有人高数低于90分的。”

林蕊简直要挠讲台,闹哪样啊?明明这是农学院,又不是数学系。

教室外头传来笑声,大表哥揶揄道:“路兄,你就知足吧。她从小到大但凡考试能及格,全家人都得烧香拜佛,感谢老天爷保佑。”

林蕊直接跳脚:“没有的事,我明明基本上都能及格的。”

她扭过头瞪大师兄,她还没跟他算突然间丢下他们,自己一个人跑去乌克兰的账呢。

哼哼,乌克兰什么最多?当然是美女啦!

还不晓得他到底是什么风流帐呢!就这样还敢觊觎大美人,想都不要想。

大表哥表情微妙,故意逗弄小丫头:“你别说,我这两个月朝夕相处的还真是绝代佳人。”

林蕊跳脚,要跟他算账。

跟在大表哥旁边的李东顺赶紧打圆场:“小老板,你快点儿带我去水产研究所,我们不能光用水上,海底下也得用起来。”

既然池塘里能水面种菜水下养鱼,李东顺就琢磨在南海也这么搞。

林蕊赶紧关心自己的投资:“地方够吗?”

岛礁面积有限,现在又是集装箱种水稻又是种海芦笋又是养海水珍珠,空间实在告急啊。

李东顺挑挑眉毛:“不够我们就再找地方啊。”

林蕊惊讶不已,结结巴巴道:“又……又打仗吗?”

她现在真害怕看到血啊。

李东顺奇怪:“谁说我们要打的?”

林蕊瞪大了眼睛:“你当他们是吃素的?”

人家事实占领的岛礁,怎么可能轻易让出来?

“我们只去没人的地方啊。”李东顺不假思索,“人家占一个,我们就把附近一圈的岛礁全占了。这就跟下围棋一样 ,抢棋眼。”

你不是牛掰吗?我看你陷入包围圈中,还怎么动弹。

你要敢来找事,那正好,我们顺便把之前丢掉的岛礁也拿回头。

你们擅长发现“无人岛礁”,我们就不会吗?

李东顺眉飞色舞:“大米草可真是个好东西,长得快的要死。”

他看到海水种植海芦笋,灵机一动,也这样种植红树林跟大米草,专门给海水鹅当饲料。

如此一来,到处都是他们的养殖场种植场。

李东顺积攒了一肚子的经验:“大米草长的快,积淤效果真好。”

才不到一年的功夫,浅水区就成了实地了。

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挖泥船,不要钱的填海造陆。

林蕊目瞪口呆,果然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她焦急地催促大表哥:“快快快,你看咱们南海都搞起来了,南.疆也不能放松啊。”

大表哥做出个为难的表情:“怎么办?我从乌克兰弄了条小船,正愁上海不让我停呢。”

林蕊捂住嘴巴,眼睛快速眨动:“南通港啊,就停在南通。”

她灵机一动,对了,东海有钓鱼岛跟苏岩礁。既然谁先占了就归谁,那他们也可以赶紧占了。

到手的才是真的,光抗议有个屁用。

大表哥不知道苏岩礁,倒是清楚钓鱼岛,立刻笑了起来:“那日本可得闹死了。”

林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闹就闹呗。琉球还可以独立呢!”

你美国人还能移交人家国家的主权,想的挺美啊。

第409章 瞒天来过海

大表哥在国内溜溜达达地晃了个把月, 一直到12月份, 才施施然地押着两大船尿不湿、卫生巾、红肠以及方便面经黑河往俄罗斯去。

仅仅只花了两天工夫, 他便将手上的货物销售一空,然后带着大把钞票直接去了乌克兰。

所有人都知道他计划在乌克兰购买农场,因为这个想法在国内受挫了, 从未失败过的他接受不了。

大表哥在基辅转了一圈,然后直奔黑海。

天光未明, 灰蒙蒙一片, 卡车鱼贯驶入空地, 穿戴严谨的军人们沉默地朝下面搬运铁箱。

等到所有的工作都完成之后,面无表情的军官突然发出一声口令, 所有人全都列队站在飞机前,整齐划一地敬礼。

晨曦微亮,大表哥看到了他们眼中闪烁着的晶莹。

那是泪水。

卡车开走,飞机即将驶离停机坪的时候, 突然间跑来一队全副武装的军人。

12月的乌克兰气温已经到了零下,穿着军大衣的军官匆匆走过来,要求检查即将离开的飞机。

“我亲爱的朋友,我履行了所有手续。”大表哥双手摊开, 试图阻拦军官的靠近。

长着两撇小胡子的军官狡黠一笑:“我们得到消息, 您的飞机里头似乎藏了一点儿不应该的东西。”

他面色一沉,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上前, 开始翻检机舱。

铁皮箱被打开了,军官脸色凝重。

大表哥朝他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不动声色绿色的钞票过去。比起政府新发行的钞票,这儿更加受欢迎的是美元。

大表哥笑了,语气无奈:“嘿,我亲爱的朋友,我总要挣点外快。”

军官鼻翼翕动着,露出轻蔑的表情。这帮家伙,他太了解这帮家伙了。

从阿富汗战场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偷了很多军火,从上到下,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军官轻蔑地将卷成烟卷的美元塞进口袋,然后做了个手势。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级别的武器稀疏平常,中国自己也能制造。也就是黑帮才会如获至宝。

在太阳完全浮出地面之前,这队人马终于撤退了。

飞行员长长地吁了口气,两只手直打哆嗦。

大表哥认真地警告他:“别手抖啊,我会开船,但不会开飞机。”

飞行员露出个尴尬的笑容,终于发动了飞机。

小胡子军官,在外头晃悠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营房。

等候在那里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军官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图纸?”

小胡子军官摇摇头:“不,他只运了点儿违禁品。”

跟飞机比起来,那根本微不足道。如果那样算违禁品的话,那么从舰队里头流出来的。

金头发军官大踏步地走起来,马靴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这不可能,昨天资料库动了,我在有线电视监控系统里头看到了。”

小胡子军官十分不耐烦:“那又怎样?船厂的资料库又不是墓穴,谁也不能走进去。”

“他们肯定动了资料柜。我可以保证,绝对是乌里扬诺夫斯克的资料库。”

小胡子军官对他狂热的眼神不以为然,甚至笑出了声:“哪里来的乌里扬诺夫斯克?那不过是一堆美国人都不愿意买的废铁而已。”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如果不是深谙中国商人随时都爱塞钱的习惯,他根本就不愿意跑这趟。

金发军官焦急起来:“你不可以这样,阿斯拉耶夫同志,这事关……”

“我早就不是你的同志了。”小胡子军官神情冷漠,“谢天谢地,该死的乌共终于完蛋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做礼拜。”

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金发军官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你觉得,他千辛万苦跑到乌克兰买一辆飞机,就为了拖几箱军火吗?藏在底下的肯定是航母的图纸!”

小胡子军官嗤笑了一声,直接要求对方离开:“这只不过是他送给将军阁下的见面礼而已,没什么好稀奇。”

等到金发军官离开以后,他再拨打电话,得知被中国人买走的“报废”飞机已经离境。

小胡子军官捏着手中的美元卷,冷漠地放下了电话机。

关他什么事,就是拦截也是空军的事情了,他才不会平白无故去得罪将军。

他早就不是不畏牺牲的共产党员了,中国与军队的利益放在个人之后。

小胡子军官不知道的是,即使他此刻想方设法拦截到飞机,也找不到诡计多端的中国商人身影,因为他已经改乘船只,行驶在黑海上。

在飞机离开乌克兰的同一天,由航母改造成的商船也驶离了造船厂外的河口。

这个过程历经千辛万苦,在合同重新启动后一个月,美国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开始想办法发力。

想要下手,拿捏乌克兰政府是最方便不过的。

然而新上任的乌克兰总理急着改善经济状况,并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订单。

何况美国人允诺的经济援助迟迟不到位,持续下滑的经济形势已经引起乌克兰内部的不满。

现在被强行解散的乌共党组织骨干也正积极奔走,试图重新组织政党。对苏联时代怀有眷恋的乌克兰人声音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下,美国人的面子没有拿到手的美元来得有意义。乌克兰政府一推三二五,表示船厂有自主处理生意的权力。

尼古拉耶夫造船厂则表示在商言商,他们按照合同办事。

这位客户他们非常满意,起码不出尔反尔,中途压价。

造船厂上下充满了对美国人的厌烦情绪,根本不让美国钢铁公司的人进厂查看。

如果不是那位贝拉小姐顶着中国人的面孔,工程师们对她也没有好脸。

据说这桩生意之所以能够顺利进行下去,除了她出手大方一把头就付了四成定金之外,还因为她有位神秘的中国富商追求者。

在这位富商的积极斡旋下,尼古拉耶夫造船厂总算拿出了工匠精神,没有再对她挑三拣四。

巨轮驶出河口的时候,老船长马卡洛夫神色疲惫,好像目送孩子离去的老父亲,魂魄也随着孩子一并被牵走了。

塔塔连科在边上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马卡洛夫同志,你需要休息一下。”

其实这种称呼已经过时,现在已经没有谁再称呼别人为同志。

可是塔塔连科愿意这么喊,因为他们是同肩并战的战友。

马卡洛夫点点头:“没错,我应当休息了,我该退休了。”

塔塔连科大吃一惊:“马卡洛夫同志,你还不到退休的时候。”

“我已经做完我所有能做的了。”年近花甲的老人疲惫地摇摇头,“我没有什么还能再做的。”

双眼猩红的瓦西里握紧了拳头:“里加号,我们还有里加号啊。”

里加号的情况可比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强多了,到停工前已经完成了近7成。一旦他们重新开工,他可以保证,用不了半年的时间,他们就能构建出一艘完完整整的航母。

既然乌里扬诺夫斯克号都可以有个不错的去处,没理由里加号要烂在船厂里。

他相信中国人一定会对里加号感兴趣的,他们有好几个舰队呀。

“中国正在建设他们的海军,他们需要我们的航母。您忘了吗?今年3月份的时候,他们想买里加号的,而且很有诚意。”瓦西里迫切地看着老船长,“只要我们能……”

“我们不能。”马卡洛夫神情疲惫,“他们不会允许我们卖掉里加号的。你不知道为什么中国人没有买成吗?”

他们之所以能够将乌里扬诺夫斯克小伙子交出去,是因为那些家伙的视线都关注在里加号上。

因为购买后者意义更大,所以他们才能瞒天过海。

“那我们也不能放弃里加号。”瓦西里神情热切,“乌里扬诺夫斯克,您忘了?曾经您也以为它只能沦为一堆废铁的。”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在,那就不要放弃,因为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造船厂,他们一定不能放弃他们的孩子。

海上巨轮渐渐驶出他们的视线,马卡洛夫转过身,神情漠然地往前走。

船已经交付,后面他的小伙子将要经受怎样的命运,都跟他没关系了。

他转过头,冲塔塔连科以及瓦西里微微颔首:“这一年来辛苦你们了,从明天起,你们可以放假好好休息一阵子。想要出国散散心也好。”

瓦西里脸涨得通红:“我不需要休假,我希望能够完成里加号。”

就算没有买主又怎样?乌克兰难道自己不配拥有航母吗?

马卡洛夫神情淡漠,他在心里头叹了口气,乌克兰连维护里加号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只转头看沉默不语的塔塔连科:“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的朋友能够帮我们答疑解惑,他们的国有企业是怎样维持学校开支的?”

造船厂这座巨人身上的负担实在太重了。

在订单日益稀少的今天,他即使要提前退休,也要为他奋斗了一生的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留下一线希望。

塔塔连科朝他微微一鞠躬,神情严肃:“我会转达您的意思的。请您放心,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尼古拉耶夫造船厂的人。”

他忠于自己的灵魂,他坚持自己的原则,他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良知。

即使他接受了中国方面的海外星期天工程师的聘书。

大表哥站在甲板上,真是大呀,她感觉自己站在了20层高的楼上。

这样一艘庞然巨物,抵达祖国之后,再进行改造的话恐怕又得花上两三年的时间。

大表哥在心里头默念各位工程师的名字,暗自计算他们究竟能够挤出多少时间。

海军那边应当已经准备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学不下去,死命也得学。

足足有40多吨的资料图纸,必须得硬塞进脑袋里头。

大表哥默默地把弄着手里头的打火机。

在看到甲板上出现一个明艳的身影时,他立刻满脸堆笑:“亲爱的贝拉小姐,今天天气真不错,您说是吗?”

贝拉神情严肃,完全没有欣赏海上美景的意思,只默默地注视着翻滚的白色波浪。

“放松点儿,贝拉小姐。”大表哥笑嘻嘻的,“如此良辰美景,我们应当喝杯香槟庆祝一下。”

贝拉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大表哥敦敦善诱:“只要小酌一杯即可。”

他还没有来得及凑近佳人,驾驶室里头就跑出个人。

船长过来汇报,前方是博斯普卢斯海峡,土耳其方面要求他们停下。

“为什么?”贝拉挑高了眉毛,“我们事先已经报过关。”

船长略微皱眉:“土耳其认为我们的船只太大了,会影响其他船只的正常航行。”

这可真是个荒谬的说法。

博斯布鲁斯海峡最宽处3700米,最窄处也747米,最浅水区27.5米,改装成商船的东方公主号长不到300米,宽才63米,吃水不足10米,居然无法通过海峡。

贝拉点点头:“原来博斯布鲁斯海峡出问题了,超过3万吨的船舶一律不许通过。那你赶紧帮忙通知一下,拍下我们后面的船只吧,让他们赶紧退回黑海。”

话音刚落,就有艘豪华轮船申请要通过海峡。

看样子,吨位还超过了3万吨。

土耳其方面很快给予放行许可。

游轮等待原处,示意东方公主号先过。

当听说土耳其方面认为东方公主号过于庞大,无法通过海峡的时候,豪华游轮立刻表达了惊讶。

来自英国的豪华游轮不停地土耳其方面,是不是海峡出现动乱,不适合通行?

土耳其方面狼狈不堪,欧盟刚刚进入成立阶段,土耳其虽然是亚洲国家,却一直有着颗想要入欧的心。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得罪英国人,又不好怪罪英国船只突然间进入海峡。

作为商船,无论是东方公主号还是豪华游轮,都没有必要提前多长时间报备。

英国游船催促的太紧了,情急之下,土耳其不得不放行。

贝拉冷笑:“原来不需要我再替他们做宣传啊。”

大表哥笑着拍手:“果然厉害,贝拉小姐神机妙算,居然能够算准英国人的船到底什么时候来。”

春妮给自己的老板端了杯蜂蜜柠檬水,声音不冷不热:“这是最基本的,全世界超过3万吨的轮船并不多,要拿到他们的航线也没有那么困难。”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大表哥笑容可掬,朝贝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位美丽又能干的女士,不知可否请你移步我的小客船?我想也许那儿的风景更美妙。”

船长绷紧了脸,用眼角的余光期待看到中国商人吃鳖的神色。

他对贝拉小姐的态度越殷勤,贝拉小姐对他就越冷淡。

然而出乎船长预料,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土耳其人的态度刺激到了,贝拉小姐居然点点头:“好啊。”

她第一次答应了年轻男人的约会请求。

气势汹汹的土耳其官方拦下东方公主号的时候,船上主持大局的只剩下一位年轻的女助理。

检查人员在船舱里头走来走去,始终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等到他们不得不撤退回自己的船只上,只能眼睁睁地目送东方公主号离去。

土耳其人上的岸,领头的官员突然间反应过来。

不对,为什么他们的女船主迟迟不归?

难道跟情人约会就这样重要吗?

第410章 竟然有海盗(补全)

出了博斯普鲁斯海峡, 行驶过马尔马他海又绕出达达尼尔海峡进入地中海。

按照最便捷的新密路线, 江河骑士号游入苏伊士运河, 再走红海驶入印度洋。

大表哥含情脉脉,骑士总要守卫着公主。

尽管这公主身形庞大,可怜的骑士, 必须的离得远点儿,否则一准被浪花直接掀翻。

不过这没关系, 公主终究应当有些脾气。

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在海面上镀上了一层橙色的光。

即使海风烈烈, 也不影响大表哥积极献殷勤的心。

她叽叽喳喳绕了一大圈,天气与美食, 在贝拉小姐面前碰了不冷不热的钉子之后,总算反应过来应该讨论人家感兴趣的问题。

于是他绞尽脑汁将话题引到东方公主号上:“你说,美国人会不会在找公主的麻烦?”

“公主号的登记地点不在美国。”

大表哥没话找话:“可是船东是你呀?”

贝拉的目光只落在渐渐被海水吞噬的乌金上,声音冷淡:“公主号是我送给春妮的一点小礼物。”

美国政府怀疑春妮蓄意移民, 其实没有给她绿卡。

大表哥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下喉咙口的唾沫,结结巴巴道:“这么大一艘船,您可真是大手笔。”

里头没猫腻才怪呢, 谁都知道有问题。

这年头老板都这么大方吗?一出手, 就是3万吨的大船。

他怎么就没碰到过如此慷慨的老板?

贝拉声音轻飘飘的:“一般老板对员工自然不会这样。但是丝伯凌小姐不一样啊。谁都知道她是我的伴侣。”

迎头一阵海风扑过来,可怜的大表哥灌了满嘴的海风, 咸腥冰冷潮湿的气息直直冲进他的肠胃。

他悲愤,他郁闷, 他要举手大喊不公平。

他不仅要跟男的争,还要跟女人争,这也太违规了吧。

贝拉小姐压根不搭理他,转身进了船舱,嫌弃这人老黏着自己,太聒噪。

大表哥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色,最后一缕天光退去,暮色沉沉降临。

他在心里憋了许久,准备找出首酸诗来,好发泄此时的忧伤。

没等他琢磨好到底是普希金的那个什么大海好还是《你见过大海》合适,船长就面色凝重地走过来:“我们碰上马六甲海盗了。”

大表哥一愣,待看到海盗船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

为了围追堵截他们,美利坚与俄罗斯可真是百宝使尽。

或者还应当加上乌克兰跟土耳其,因为前者拒绝将东方公主号送出黑海交货,而是要求直接在船厂钱货两讫。

而后者一直怀揣着大土耳其王国的美梦,为某些组织提供庇护与金钱援助。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希望中国拥有航母的。

现在这个队伍里头又增加了海盗。

马六甲海峡由马来西亚,印尼和新加坡三个国家共管。

从十九世纪初,马六甲就海盗横行。

这些年来,急着发财的当地渔民索性开始抢劫往来商船,半公开的干起了白天打鱼,晚上当强盗的勾当。

别看他们的家伙什不起眼,蚁多咬死象,更何况他们有渔民身份做伪装,一般国家的军事武装不好对他们直接下手。

一旦酿成军队炮轰渔民的丑闻,政府也会陷入被动。

况且官多法乱,马六甲海峡情况复杂,分属三个不同的国家管理。

在这种大背景下,往来船只苦不堪言,他们起码要花一半的精力来应付这些海盗上。

渐渐的,他们胃口越来越大,抢了钱财不说还要伤人。

就在今年,他们就干出过将一艘油槽船上所有的人全都绑起来,由着船不受控地在海上自行高速行驶。

如果不是有船员挣脱开来放缓的船速,整船人都会没命。

大表哥正姿态惬意地坐在甲板上,等待对方逼近,提出勒索要求。

结果暮色下,突然蹿出长长的火舌,直接往崭新的商船上喷去。

妈的,鸟枪换炮,这群海盗居然连机枪都有了。

大表哥连滚带爬缩回头,坚决不逞能当英雄。

原本看似不经意在甲板上游荡的船员们迅速反击,他们肩膀上扛着的是火箭筒,射程明显要优于对方。

刚一交上火,对面的船只就意识到碰上了硬点子,被迫后退。

然而海盗船基本上都是分工协作,直接围堵商船,简直堪比八脚章鱼。斩断一只,很快就有另一只缠上来。

前头的船堪堪避开,后面的船已经冲撞上来,这回他们手里头拿的也是火箭筒。

船舱中,贝拉冷笑:“早听说印尼海军白天当兵,晚上做强盗,果不其然。”

外头的船看着就是印尼海军的拖船。

大表哥表情凝重,目光死死盯着交火的双方。

冲锋枪跟火箭筒,这种规则对于马六甲海盗而言,实在太超标了。

要知道,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唯一有的武器就是大刀。

商船上没有安装炮台,所有的武器必须得依靠人工使用。

甲板上的水手们行动迅速,已经摆成方阵,应对四面八方,少射来的子.弹。

一颗炮.弹射过来的时候,江海骑士号灵活地摆动着全身,避开了炮.弹的袭击。

当然,船上的人不会好受,大表哥的脑袋重重地撞上了墙,他眼前立刻盛开满天星。

这实在太超标了,马六甲的海盗居然也有如此大的规模。

苏联解体害死人啊,否则他们上哪儿轻而易举搞到如此多的火箭筒,还有机枪跟子弹。

毕竟是十美元一只的火.箭.筒,他自己就搞了一大批,人家还附赠不少炮.弹。

双方交火愈发激烈,火箭.筒也开始升级。一发炮.弹射出去之后,对面的船居然直接炸毁了。

大表哥看着这款前苏联的火箭.筒,都惊得目瞪口呆。

听说这是正儿八经的新鲜货,8.9年的时候才拿出来武装苏联士兵,连坦克都能直接轰掉。

现在无论俄罗斯还是乌克兰,官面上都不卖这种武器,但难不住配装了武器的前苏联士兵直接拿出来走人啊。

马六甲海峡上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印尼海军。

如果不是海盗没得手的话,估计他们的海军100年都不会动。

印尼海军勒令中国商船停止行动,接受检查。

然而杀红了眼的船员根本不理会,直接一火箭.筒轰过去。

印尼人奉行的是逐岛防御政策,海军建设力量不足,舰艇老化程度严重。

海上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你说自己是海军就是海军啊,海盗的鬼蜮伎俩多了去。

先前还有海盗伪装成渔政船,要求上船检查。

毫无提防之心的商船就这样被洗劫一空。

谁知道眼前的这艘炮艇是不是跟海盗沆瀣一气。

海军出动了炮.舰,威力自然要比火箭.筒强。

商船立刻关闭大灯开始逃窜,后面的船只穷追不舍。海面上被冲击出雪白的浪花,每一片都似乎要将船只吞没。

飞速行驶的船实在谈不上多舒服。

波浪颠簸,况且为了躲避炮艇射过来的炮弹,船身还时不时来一回乾坤大挪移。里头的人被甩来甩去,大表哥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转移了位置。

海盗的小舢板就跟幽灵似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就冒出来,然后是一梭子机.枪。

窗户被打裂了,大表哥趴在了贝拉身上。那擦过肩膀的,不知道究竟是子弹壳还是碎玻璃。

船身快速摇摆,拼命往前冲,舵手面色凝重。

直到一头冲进漆黑的海域中,他们也不敢松口气。

就连大表哥都没有想到海盗居然如此疯狂。

他本以为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埃及会过来为难他们。这种为难也是打官腔走官面文章。

正因为如此,贝拉跟春妮才兵分两路。

不曾想,反而是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对方终于开始发力,而且直接动用了最迅速有效的方法。

将一切都归咎于海盗。

大表哥下意识地咽唾沫,突然间冒了一句:“老子还没结婚呢。”

就这么打光棍走人,感觉有点儿亏。

贝拉神情淡漠,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大表哥不耐烦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的胆儿肥的很:“我说我还打着光棍呢。”

贝拉不为所动:“我不会结婚。”

大表哥从善如流:“结婚就是个形式而已,关键还在于搭伙过日子。”

一张桌上吃饭,一张炕上睡觉,脚边再跑两个胖娃娃。

谢天谢地,贝拉拿的是美国绿卡,不受计划生育政策限制。不然,他还要想办法安排她去香港生孩子。

否则只有一个小孩的话,小孩长大了,给老人养老的负担该有多重?

贝拉面无表情:“我不会生孩子。”

她话音刚落,前面又有颗炮弹落下,这回直接掀歪了船身。

大表哥一伸手搂住了贝拉,直接滚到角落里头。

再这么摔下去的话,他估计得内出血了。

印尼海军一路追击,终于在前面看到了追踪的目标。

船上的人大喜过望,立刻射过去一枚炮.弹。如果这艘船落在他们手上,那么船上的东西也就全归他们了。

然而,对面的船只传来了严厉的警告,警告他们不要进入中国领海。

发出的炮弹已经收不回头,对方立刻予以反击。

几乎是顷刻之间,对上军舰的炮艇就失去了还手的能力,船身上燃起了浓浓黑烟。

后面追上来的炮艇赶紧反击,一场海战就这么乌龙地打了起来。

躲在深海处的商船上放下了救生艇,船上的外籍船员悄无声息下了船。

大表哥跟他们的领头人握手,礼貌地道别:“替我向谢尔盖同志问好,我等待他竞选上区议员。”

对面金发碧眼的男人笑了,调侃道:“那你还不如祝我们生意兴隆呢。”

大表哥笑容可掬:“那么我祝你们生意兴隆,我亲爱的克拉奇夫同志。”

前苏联海军军官轻轻地叹了口气:“再就业不容易呀,希望我们的生意能够好一些。”

从金兰湾太平洋舰队撤走之后,他们就被政府轻而易举地打发了。

哈,每人发5000卢布的安置费,真是笔庞大的数字呀,还不足一美元。

现在乌克兰所有的单位都在想方设法利用现有的设备挣钱。人们终于不忌讳挣钱这两个字,所有人都知道有钱是件光荣而美好的事。

悲哀的是,他是军人,他不会干别的,那他只好凭借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来谋出路了。

谢天谢地,国际海盗永不停歇,马六甲海盗冒出头,索马里那边也开始了风吹草动。

只要有动乱,只要官匪勾结,只要鞭长莫及,只要海上行商还想将生意做下去,那他就不愁没有订单。

哥萨克人身体里头流淌着雇佣兵的血,他们会是这世上最出色的雇佣兵,在另一个战场上展现自己的价值。

看看他手下的这帮小伙子多棒,现在的乌克兰海军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因为每干一笔,这些棒小伙子们就能拿到5000到1万美元,这是他们在军队里头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他不比经常欠饷的乌克兰军方强多了?

他礼貌地对贝拉行了个吻手礼,然后热情洋溢地推销自己:“美丽的女士,如果你还有需要的话,请随时联系我们。放心,你只要准备好美金就行,其余的,我们来处理。”

大表哥在心里头滴咕了一句,这还是自己带设备上岗。

克拉奇夫等人划着救生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商船。

随后,一群穿着海魂衫的人进入船舱,帮助伤痕累累的船只转移船上的重要物资。

整条船上最重要的物资就是他拖过来的乌克兰面粉,因为他觉得这种面粉筋道十足,做面条口感更好。

当然不会有什么图纸,因为图纸已经封在了东方公主号的船底。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想要瞒天过海,总不是件容易的事。

卫生兵搀扶着大表哥往下走的时候,他突然间转过头冲贝拉喊:“小白脸,我告诉你,我的人生理想就是被包养,好好当个小白脸。”

至于结婚跟孩子,随他去吧,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