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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妇产圣手 金面佛 19712 字 2个月前

为什么会开刀?

穆教授是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 看上去精神抖擞。

她对着余秋这个小字辈倒是和气的很:“你说说看, 这个压迫止血要怎么用?”

余秋看着老太太, 就想到了自己的导师,不由自主地鼻子发酸。

也不晓得自己穿越过来, 导师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不得不清清嗓子,才能正常说话:“其实原理都是一样的,就是宫腔球囊压迫止血。手套、三腔二囊管以及避孕套这些, 都是做成宫腔球囊。”

穆教授点点头, 夸奖了一句:“你的老师是一位出色的医生。”

余秋开始心里头直打鼓,她突然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做的事情已经完全出格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是医学从业者,甚至不是妇产科专业人士,大概很难理解剖腹产意味着什么。

余秋甚至不知道现在国内究竟有多少医院能够开展剖腹产手术?

她隐约记得自己有位师姐1985年出生的时候, 她所在的省会城市县医院都没开展破腹产术。最后她母亲难产转送市妇幼的。

1972年中国是有剖腹产术了,因为那部著名的纪录片里头就拍摄了利用针麻开展剖腹产术。

余秋脑袋瓜子乱糟糟的, 她很害怕穆教授会问她是跟谁学的开刀。

产房不同于手术室, 医生的孩子可以长期在产房观摩大人如何接生,但绝对不可能一直赖在手术室里头。

完蛋了, 怎么一碰到紧急情况她脑袋瓜子就严重不好使, 智商急剧下降, 情商完全为零。

她怎么能提起手来就开了这个刀呢?

对了, 昨晚开刀的时候她好像还吼了领导, 抱怨的手术室医疗器械严重缺乏。

谁给了她狗胆?作为底层小医生在领导面前, 她难道不应该细心聆听谆谆教诲,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吗?

她怎么能说自己没见过针刺麻醉呢?她的脑袋肯定被怪兽按在地上摩擦了100回。领导说有的东西,没有也得有啊。领导说行的东西,不行也得行。

她现在跪下来叫爸爸还来得及吗?

领导们,求放过。你们眼前的这只傻鸟昨晚被外星人绑架了,光记得怎么开刀了。

余秋心扑通扑通直跳,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双手。

如果穆教授问她如何学开刀的,她要怎么作答?

难不成她说自己是自学成才?

余秋后背冷汗涔涔,楼梯口窗户开着,晨风吹在他身上,刺骨的冰凉。

“穆教授,能不能麻烦您帮忙看一看这个大肚子。”

助产士从病区里头跑出来,央求着看向老太太。

穆教授的目光从余秋的脸上移开,然后点点头,跟着助产士往里头走:“什么情况呀?”

余秋浑身撑着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散了,她差点儿当场瘫倒在地。

文教授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女性中压抑不住的自豪:“好样的,好好干,争取干出成绩来。”

余秋差点儿没被他一巴掌直接拍趴下去。

文教授还想说什么,住院患者的家属又大着胆子过来请他去看家里头的宝宝。

老爷子临走之前特地转过头来叮嘱了一句余秋:“不能光自己做,还要团结,要将自己的经验,积极主动跟同事分享。”

余秋哪里还敢继续在医院待下去,她赶紧一刺溜就跑下楼,赶紧往医院外头冲。

何东胜跟宝珍追在后面:“你急什么呀?船还没过来呢。”

他们要搭渔船回杨树湾。

余秋立刻清清嗓子:“我去跟郝红梅打声招呼,别白吃了人家的麦乳精。”

何东胜笑着点点头:“那行,我先去一趟公社,回头过来找你俩。”

郝红梅极为勤快,其实现在天才刚亮,远远不到早上8:00开门营业的时候。

但她醒了刷完牙洗完脸就赶紧将供销社的门打开,好方便广大社员趁着上班下田之前买点儿生活必需品。

等到忙罢这一茬,她再关门几分钟,去卫生院食堂打早饭。

前两天她妈过来看她时,特地给她带了一大袋子锅巴,她现在早上每天泡锅巴吃,可香了。

她美滋滋的拿出了锅巴,又倒了两杯开水,招呼余秋跟宝珍一块儿吃。

宝珍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吃。

余秋笑着拉住她:“吃吧,回头我们逮田鼠烤熟了拿过来给红梅吃。”

郝红梅立刻嗷嗷叫起来,田鼠,天啦,他们又说田鼠了。

余秋转过头来,故意逗小姑娘:“那你吃不吃?”

郝红梅皱着鼻子,可怜巴巴的:“吃。”

“嘿,那你等着吧。”余秋笑容满面,“回头杨树湾肯定送一堆田鼠皮过来,我们正在抓田鼠呢。”

郝红梅瞪大了眼睛:“这么早就开始了呀。也是,早点收了,刚好做鼠皮袄子,天冷了给人穿。”

供销社的采购员过来拿单子,看着笑得无忧无虑的郝红梅,也跟着笑:“你还有信有东西要捎给你妈妈啊,我给你一并带过去。”

郝红梅懊恼地一拍脑袋:“哎呀,下次吧,我都没来得及准备。”

余秋笑着接口:“等礼拜天你去杨树湾,让田雨带你抓知了猴,胡杨捉了田鼠烤成田鼠干,给你妈捎过去尝个新鲜。”

郝红梅立刻哈哈大笑:“那我妈可得吓死,她最怕老鼠了。”

少女双手托腮,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珠子快活地转悠着,“其实我本来还想用田鼠皮给我妈做手套来着呢。”

余秋伸手帮她将没扎好的辫子拢拢整齐:“那你还不如给你妈织一副兔毛围巾呢,我们开始养长毛兔了。”

郝红梅激动得不行,一个劲儿追着余秋问:“真的啊,你们有几只兔子?能不能给我也养一只呀?”

余秋点点头:“当然可以,昨天晚上我们母兔才下了一窝小兔子。等到断奶以后,你看中哪只拿哪只。”

郝红梅立刻亢奋地要给兔子做窝,等兔子长大了可以剪毛的之后,她攒了兔毛给她妈织围巾。

余秋听说她正跟着编织书上学打毛线,立刻好奇地钻进仓库她的小窝里头看现在的毛线都有些什么花样。

宝珍看着编织书上的漂亮衣服,羡慕得直砸嘴。这个花色可真好看。

采购员笑着打招呼走了,临出门前还调侃了一句郝红梅:“有你这么个孝顺闺女在,你妈肯定乐死了。”

“就是就是。”门口进了位客人,笑容满面地看着郝红梅,“这大城市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跟乡下人没得比。”

余秋跟宝珍对视一眼,下意识地往里头挪了挪。

这位阿姨可不是凡人,大夏天愣是将坐月子的儿媳妇捂到中暑的可真没机会。

周国芳满脸堆笑,伸出手去就要捉郝红梅的胳膊:“红梅姑娘,你可得让你妈给咱们红星公社多批点儿东西。”

郝红梅不乐意听这话,硬邦邦地怼回头:“供销社能进哪些东西,进多少量,都是供销总公司安排的,我妈一个私人怎么能做公家的主?”

采购员不参与两个女人之间的谈话,赶紧拎着袋子就走了。

周国芳脸上笑容丁点儿不减,仍然看着郝红梅满脸亲切:“那红梅姑娘,布头子能不能拿点儿给我?哎哟,我家那孙子能吃能拉,尿布都不够用的。”

所谓的布头子就是一匹布的开始和结尾的地方。一般布匹出厂时,厂家会考虑损耗因素,多给那么一点点。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点,在物资匮乏的现在,布头子可是多少人都盯着的宝贝。第一它不用布票,第二它比一般的布便宜。

普通人要是没点儿关系,根本买不到布头子。

郝红梅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没有。一匹布就那点儿布头布尾,早就没了。”

周国芳没能得偿所愿,只好皱着眉头买了两盒火柴走,临出门前她还在三叮嘱郝红梅:“下回有给我留着呀。”

说着她还朝郝红梅眨眨眼睛,“回头你要油糠的话,直接跟阿姨说啊。”

人走了,余秋跟宝珍才敢从里头出来。

余秋好奇道:“什么是油糠啊?我怎么听她说的还挺稀奇的样子。”

宝珍细声细气的:“就是榨过油之后的米糠,那个猪特别爱吃,而且还长肉。”

可惜不好买,除非在粮站有关系,否则普通社员根本不可能买到。

余秋这回真长见识了,她还是头次听说,米糠还能榨油。

“哼!”郝红梅气呼呼的,“谁稀罕她的油糠,以权谋私,搞不正之风。”

说着她从柜台下面拖出个木箱子,满心欢喜地问余秋,“你要不要布头子,我看你上次到处找布来着。”

余秋真想扶额,少女啊,你现在也是在以权谋私哦。

物资越是匮乏的年代,贪污腐败越常见。因为任何一点点小权带来的好处都能叫人垂涎三尺。

听说有的地方还有人为了几斤肥肉,就能直接委身给屠夫。

贫穷绝对不能带来干净廉洁,更多的是人的道德底线一再下降。

郝红梅嘴巴撅得老高:“反正我才不会给她呢,让她当初欺负我燕子姐姐。我们供销社的人都不会给她好脸。”

谁稀罕油糠啊,她又不养猪。

少女满心欢喜:“你别看这布头子看着孬,其实做点儿里头的东西还不错。两毛钱一尺,不要票的。”

余秋毫不犹豫掏出自己的全部家当:“这些我都要了,我有用。”

郝红梅笑出了两个大大的酒窝,欢喜的很:“我就知道你会给贫下中农用,东西就应该用在你身上。”

余秋惊讶地挑高了眉毛:“你知道我要这个干什么?”

郝红梅得意地眨眼睛:“当然。”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柜台上的桶装月事带。

上次她跟陈媛一块儿去杨树湾时,余秋就拿过自己做的月事巾给陈媛看。

不用纸,而是用布,可比在月事带里头塞草纸舒服多了。

余秋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又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聪明,我们家红梅是顶顶聪明的小姑娘。”

不过她可没有这么高风亮节,她还不至于给杨树湾的育龄期妇女免费提供可换洗的卫生巾。

她想的是做好之后直接卖给人家。

为了防止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余秋决定让想要购买卫生巾的人拿蝉蜕来换。

如此一来,她可以借着大队收购中药材的名义走平账。

何东胜办完事情回供销社找两个小丫头,闻声笑着问:“我们红梅做什么聪明事啦?”

余秋赶紧将布都塞进大袋子里头,连连摇头:“没什么,我们说着玩儿呢。”

何东胜扫了眼她手上的布头子,笑了笑,没吭声。

等到他们上船之后,他才悄悄压低了声音示意余秋:“布头子做里面的衣服,最好不要做外套。”

不然要是叫人看到了,免不了会有人眼热。

余秋愣了下,赶紧点点头,含糊其词道:“我不做衣服的。”

“没事。”何东胜笑了起来,“你也该做几件新衣服。”

小姑娘家,哪有不想方设法弄两件新衣服穿的道理。

余秋又不好解释布头子的用途,只得含含混混地打了个哈哈过去。

年轻人,你懂什么呀?要不是现在不能做生意,姐肯定想办法让卫生巾提前十几年变成中国妇女的生活必需品。

月经带子草木灰,可真是够了,到时候逆行盆腔感染,她连抗生素都没有几支能用。

大家一起养兔子

渔船的速度可比不上快船, 甚至连杨树湾的乌篷船都能把它甩在后面。

余秋回到知青点的时候, 胡杨跟田雨都吃过早饭上班去了。

胡奶奶也浇完了家里头的自留地, 正在屋檐下剥蚕豆。

见着余秋回来,她立刻抬头问:“怎样啦?红霞跟孩子可好?”

余秋点点头:“现在情况还算稳定, 有产科教授跟儿科教授在那边看着呢。”

胡奶奶喜不胜喜,朝边上念了一声主席万岁:“乖乖,可真是她母子运气好, 两个教授陪着, 一般人哪有这样的福分哦。”

宝珍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还不是做给洋人看的,医疗组早走了。”

她也觉得有些憋屈, 感觉自己成了耍把戏的猴子。

胡奶奶去笑容满面:“洋人也是主席请来的呀,就是为了保住红霞跟她娃娃的命。”

余秋忍不住笑了,她真羡慕胡奶奶的乐观精神,好像不管什么事情, 老太太都能从里头看出好的地方来。

胡奶奶放下手里头的蚕豆瓣,侧过脸来看余秋:“你说说, 红霞好深深的一个人, 怎么生小娃娃生了一半就裂了呢?”

“骨盆狭窄,耻骨弓不到九十度, 是个漏斗型的骨盆。”余秋轻轻地叹了口气。

其实严格来讲, 红霞这遭罪是不应当受的, 因为从一开始她的身体条件就不适合自然分娩。

她的骨盆像个漏斗一样, 进口宽, 孩子能够下来, 但是出口特别的狭窄,孩子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子宫不断被拉长,拉到断裂为止。

如果有正常的产检流程,在刚准备怀孕的时候就给孕妇做相应的检查,等到临产前再依据胎儿的情况重新评估,红霞其实完全可以避免受二次罪。

7斤半的孩子对她来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自己生下来,阴道试产就是白受罪。

余秋没办法对石桥口的接生员有更高的要求,因为人家也是兼职的,除了每年数量有限的接生之外,人家的主业是下田挣工分。

别说是接生员了,就她这个赤脚医生除了农忙以外的时间,完全不需要下田劳作,到今天她不也没完成杨树湾父老乡亲的基础体检工作吗?

胡奶奶笑着擦擦手,然后拍拍她的肩膀:“莫慌,事情总要一桩桩的慢慢做。”

何东胜看着胡奶奶手里头的蚕豆瓣子,笑着问了句:“奶奶,你今年什么时候晒蚕豆酱啊。”

胡奶奶笑了起来:“怎么的?想吃蚕豆酱吗?”

当地人晒酱主要用小麦跟黄豆,这两种东西种的多也便宜些。

胡奶奶晒酱却喜欢用蚕豆,蚕豆鲜,晒酱的味道比黄豆酱好多了,鲜美的能叫人吞掉舌头,她跟秀秀就祖孙两个,少晒点儿也能吃蛮长时间了。

何东胜笑得眉眼弯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您老晒的蚕豆酱保证整个县城的人都爱吃。”

余秋有些反应不过来,好端端的怎么跟县城扯上关系了?难不成杨树湾还想办酱厂?

其实要是政策允许的话,办个酱厂真不错,茶叶油米酱醋茶,开门七件事,老百姓总不能伸着空手。

何东胜岔过了话头子,追问余秋:“小兔子怎么样了?听说昨天兔子生崽啦。”

他不提这茬还好,一听余秋就火冒三丈:“甭提了,小贺这混账东西,居然说那两只是公兔子,他倒是让公鸡下个蛋试试看啊?合着他以为兔子是雌雄同体呢。”

何东胜憋着笑:“那我可要看看,雌雄同体生下来的兔子到底是个什么样啊。”

宝珍也好奇,她只见过野兔,还没看过刚生下来的长毛兔。

胡奶奶乐呵:“活着呢,一共9只,都活下来了。”

余秋想象那场景,脑海中只浮现出四个大字:九子夺嫡。

她赶紧拎了壶冷开水往山上去,好给母兔跟小兔清洁用水服务。

开玩笑,九胞胎,妥妥的英雄妈妈,待遇自然要高些。

至于九位小阿哥格格,那可承载着杨树湾养兔厂的未来,必须得好好伺候。

关于公兔子的问题,哼,开玩笑,渣男一枚,管生不管养的家伙,她伺候它才怪呢。

还没行到山上,余秋就听到孩子嬉戏打闹的声音。

李红兵的弟弟正带着大毛二毛还有大宝小宝,正撅着屁股埋头在林子里找什么东西。

余秋见状赶紧招呼人:“你们不要挖田鼠洞。”

就这几个小萌娃,万一激怒了田鼠,直接一人一口咬上来,简直得不偿失。

“小秋大夫,我们采蘑菇呢。”大宝炫耀地抓着朵白蘑菇朝余秋摇晃,“这个菇特别好吃。”

余秋立刻来了兴趣,蹲在孩子们身旁看蘑菇:“能吃吗?会不会有毒?”

每年因为误食毒蘑菇而丧命的人可不少。

何东胜走过去看了眼,点点头:“能吃,这是蒹菇,长在蒹草丛里头的,平常可不好找。”

他摸了摸李家小弟的脑袋,“你眼睛还挺尖,居然叫你找到了这么一片。回头下山让胡奶奶给你们烧蘑菇汤喝,省得费柴火。”

李家小弟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推出大宝:“是大宝先看到的。”

他带大毛二毛出来,刚好碰上大宝二宝兄弟跟着奶奶上山挖土豆,他就喊弟弟一块儿玩了。

大宝又推二毛:“是二毛哥哥认出来的。”

余秋忍不住想给这帮小家伙做水果糖了。一个个的,怎么能这么萌呢,真想一个个揉过去啊。

她生怕暴露了自己怪阿姨的本质,赶紧清清嗓子说正经事:“其实山上可以养蘑菇的。”

杨树湾之所以经济落后,主要原因还是山地多,水田少,交通极度不发达。

在农业机械化程度低的吓死人的现在,老百姓基本上靠天吃饭,这种地理环境就很要命了。

但是山地也有山地的优势,采蘑菇的小姑娘,不是背着竹筐上山去吗?下了雨都能自己冒出蘑菇来,人工养殖想必不在话下。

她印象当中蘑菇好像挺好长的,直接花几块钱买个菌棒,定期喷水,很快就能长出蘑菇来。

何东胜笑出了一口白牙,调侃了她一句:“你的水蛭养好了没有?”

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吧。

又是养蚂蝗,又是养兔子,水坑上头还种着晚稻,玉米地里又发了中草药,后头还要养鸭子,现在居然都想种蘑菇了。

余秋振振有词:“这叫普遍撒网重点培养。我哪里知道这些种植养殖业究竟有哪一项会成功?”

要是每次只搞一样,失败几次,再尝试下一种,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看到希望的曙光?

她导师安排产科胎心突然间掉的很低的急诊手术,都是同步进行格局。手术室、麻醉师、产科医生、助产士以及护士集体同时动起来。

从决定开刀到人进手术室四分钟搞定,从麻醉医生接手到产科医生切皮,三分钟完成,基本保证从发现不对劲决定开刀到胎儿娩出10分钟内完成战斗。

最后的结果往往母子平安,双赢。

谁有空慢慢磨叽来磨叽去,时间耽误光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这几样都搞起来,成功的话,下一步扩大规模,失败的话,赶紧调整方向或者干脆放弃。”

余秋理所当然的很,“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别的地方能弄好的东西,咱们这儿未必合适。”

何东胜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年轻的生产队长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就种蘑菇吧。回头我去打听看看,蘑菇到底要怎么种?”

宝珍对种蘑菇没多少兴趣,三年间雨后最不缺的就是蘑菇。她现在就想看那几只小兔子,她还不知道小兔子长什么样呢。

大宝立刻兴冲冲地去当起了小向导,跑在前头领路。

李家小弟也自豪地挺起了胸膛:“没事,兔子好好的呢。我哥让我给看着。肯定没有田鼠跟蛇过来吃兔子。”

余秋哭笑不得:“你哥挺能耐的啊,都会使唤小童工了。”

李家小弟就是缩小版的李红兵,同样头抬得高高的:“小胡哥哥说了,要是我跟我哥把小兔子照应好,等到断奶之后,我们可以挑一只兔子带回家养。晚上我哥来陪小胡哥哥一块儿守着兔子。”

余秋这回真要倒吸一口气,感觉非得对胡杨刮目相看不可。这使唤起长工来,小胡会计很有天赋嘛。

大毛小毛也在后面跟着,大着胆子问余秋:“小秋大夫,长毛什么时候再生小宝宝啊?我们也想养小兔子。”

余秋笑眯眯的:“等小兔子们断了奶之后,你俩也抱一只走。”

养上差不多半年的工作,等过年的时候,应该就能剪兔毛了。

大宝一听几个哥哥都有兔子养了,急的小手伸得老高:“我跟弟弟也要养。”

余秋笑着点头:“好好好,你们都有兔子养。等到以后小兔子生多了,咱们杨树湾家家户户都可以养兔子。”

她琢磨了一下,养兔子这活儿不费事。家家户户都有院子,各家自己搭个窝就行,也不怕兔子身上有怪味道。

至于平常打兔子草什么的,家里头的孩子就能做。到时候养好了兔子送到公社剪兔毛卖,三五块钱好歹也能解决孩子的铅笔本子开支。

何东胜觉得这事儿能做。大队里头家庭困难的基本上都是家里重劳力少孩子多,挣的工分不够花。

稻田跟玉米地里头养鸭子以及院子养长毛兔,都是老人孩子也能干的活。

别看鸭蛋跟兔毛瞧着不显眼,两桩加在一起,一年下来挣的钱也能赶上一个重劳力了。

山洞口还没有装门。胡杨在公兔子脖子上套了一圈麻绳,末端用块大石头压着,公兔子就在山洞门口,自己默默地吃草。

相形之下,母兔显然得到了优待,没有受任何来自人类的束缚。可惜兔子笼打开了,它也不能走,所有当妈的生物都被孩子绑架着。

母兔子正躺在笼子里头敞开胸怀给小兔子喂奶,小兔子们浑身光溜溜的没长毛,跟一头头小猪仔一样,死命的吸奶吃。

母兔一张脸木木的,看不出来任何喜怒哀乐。余秋却觉得它脑门上写着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何东胜在旁边的碗里头加满了冷开水,又在山洞门口扯了蒲公英送到母兔嘴巴边上。

他拍拍手:“那你想好了账要怎么算吗?”

兔子当然不可能直接白送给社员家里头养。东西得的太容易,人家会不珍惜。再说全大队好几百户人呢,就算一户一只,加在一起也不是小数目。

余秋不敢伸手摸母兔子,刚当妈妈的生物警惕性都特别强,即使个性温顺如兔子,搞不好这时候也富有攻击力。

她学着何东胜的样子扯野草,试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的是五五分成。”

小兔子由他们提供,等到养成了要剪毛的时候五五分成。

要是兔子进入发情期,那再用笼子送过来,由他们安排配种繁殖。等到快要生了,也由他们来照应,这样可以提高小兔子的存活率。小兔子断奶之后,存活下来的兔子也五五分成。

何东胜一开始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余秋说到配种繁殖的时候,他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生产队长从个小姑娘口里头听到这种话,感觉十分怪异。

余秋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妇产科医生当久了,说话都放纵不羁爱自由。

“必须得由我们配种。”余秋满脸严肃,“不然很容易近亲繁殖的。”

现在杨树湾又没有开始大规模养兔子,生下来的小兔子都是兄弟姐妹。

虽然兔子界可能没什么伦理学说,可同为哺乳动物,人类近亲繁殖容易致死致残,兔子想必也差不离。

到时候兔种退化,她的养兔场也就歇菜了。

何东胜憋着笑,一个劲儿点头表示赞同。

母兔喂了几分钟奶,感觉好像不耐烦了。它自顾自地站起来,走到水盆旁边喝了几口水,然后趴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吃起草来。

小兔子就被它留在笼中,当了妈妈的兔子似乎完全没有再理会的孩子意思。

余秋有点儿懵,这兔子喂饱了没有?

她趴在地上试图想看清楚小兔子的肚皮。要是没饱的话,她是不是应该得给小兔子补充喂奶啊。

余秋以前倒是也刚出生的小懒猫用注射器喂过牛奶,可现在哪儿来的牛奶,难不成她得退而求其次喂豆浆?

何东胜招呼她:“算了,你不用管,母兔子会自己喂的。”

他转过头,问李家小弟借了割草的镰刀划下旁边大柳树上柳条,然后上下手指头翻飞,不多时就编织出个柳条笸箩。

何东胜将晒干的新稻草铺在笸箩筐里头,放在兔子笼旁。他点点头道:“行了,兔子睡到草窝就不容易受凉。”

说着,他又指点余秋认山上的野草,“这几样,蒲公英、马兰头、紫花地丁、车前草、铁苋菜这段时间可以给兔子多喂喂,三伏天里头吃这些可以消炎利湿排毒。还有韭菜大葱什么的切碎了拌在饲料里头喂给兔子吃,可以预防球虫病。”

余秋惊讶地挑高眉毛:“你养过兔子呀?”

前头居然还藏着掖着不说,至于吗?

何东胜笑容深了,隐隐显出酒窝的轮廓:“我今儿问了公社收兔毛的,他对兔子情况比较了解。”

包我的卫生巾不?

何东胜打了一大筐兔子草, 然后乘船去接鱼苗。

余秋也没闲着, 带着宝珍一道, 开始给杨树湾的老百姓做健康体检。

双抢过后是农村难得的农闲时间,各家各户除了派人出去补栽秧苗之外, 每天生产队分配的主要任务就是上山割草沤草肥。

现在有了县城运过来的垃圾,割草的活计也省下来了,生产队轮流抽调壮劳力进城拖生活垃圾便好。

好不容易得以坐下来喘口气的社员们下午基本上聚在树荫底下修补修补农具再干干家里头的活计。

正因为如此, 他们才有空登医疗站的门。

余秋准备先做完这些人的健康检查, 然后再挨家挨户的去查那些不方便走路的老人跟病人。

宝珍跟着余秋全面体检完几位婶子,忍不住小声嘀咕:“洋鬼子不来了呀, 洋鬼子不是要给你拍电影吗?”

余秋笑了起来:“史蒂夫导演,谁要拍中国的纪录片,又不是非要盯着一个人拍。”

他不来挺好,余秋觉得清静。

要来了也不错, 单凭接待外宾这个重要任务,政府肯定会想方设法大幅度提高杨树湾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什么通水通电啊, 什么供销社商品琳琅满目啊, 什么菜场品种齐全啊,什么人民生活富足, 什么都不缺啊。桩桩样样都得做出好模样。

在打肿脸充胖子这方面, 想必领导们都经验丰富, 花样翻新。

说不定, 他们还会给村小学的学生们每人都发一套校服呢。白得两件衣服挺好。

对了, 现在的校服长什么样啊?她光看见田雨他们穿着绿军装了。

宝珍摇摇头, 满脸茫然:“什么是校服啊?”

余秋赶紧咽下嘴巴里头的话。

算了,说不定这个时代没有校服呢。

也是,每年就那么点儿布的定量,做什么校服啊?一条裤子都做不到。

“那洋人长什么样啊?”宝珍的母亲掀开帘子,带着两位儿媳妇进医疗站。

她笑容满面的,还挺好奇,“我都没来得及瞅一眼。”

余秋赶紧请她坐下,让宝珍帮她测量血压。

宝珍一边帮母亲绑袖带,一边描述,“就跟列宁同志似的,高鼻子深眼睛,头发还打着卷卷。”

余秋觉得保证宝珍描述的还挺形象。

结果赵大婶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背上,狠狠的瞪了眼这个说话嘴上不把门的姑娘。

洋鬼子能跟列宁同志相提并论吗?简直在胡说八道。

宝珍也算是娇养的女儿,当着亲妈的面,胆子大的很。她委屈兮兮:“本来的嘛,列宁也是洋……”

然后毫不意外的,她被她妈拍了脑袋。

余秋笑着接口:“对,列宁是外国人啊。”

她招呼赵家两位儿媳妇去厕所解完小便躺在帘子后面的床上,然后拿扩荫器给她们做妇科检查。

大嫂先上完厕所回来,余秋再一次询问了她的末次月经,然后拿着扩荫器检查她的宮颈。

俗称鸭嘴的扩荫器还是她从县医院跟公社卫生院里头顺出来的。

现在当然没有一次性鸭嘴,检查器械都是重复使用。余秋用一个大桶泡着消毒完毕的鸭嘴,等用完一部分就拿去用水煮消毒。

她缓缓地推进扩荫器,一见赵家大嫂的宮颈,她就忍不住愣住了。

呈现在她眼前的荫道壁跟宮颈是蓝紫色的,伸手再一触摸,宮颈跟宮体之间柔软异常,像是不相连一般。

这是典型的黑加征,也是怀孕早期的临床表现。

余秋疑问:“大嫂,你最后一次身上来跟以前一模一样?”

大嫂有点儿不好意思:“这不是下田拔秧吗?下了冷水就有点儿少,来了两天就走了。”

余秋吓得心惊胆战,哪里是月经量有点儿少,说不定那就是先兆流产的表现。

怀孕了,还得踩着冷水下田插秧,现在的孕妇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哟。

就算当时不知道自己怀孕,经期下冷水也够呛啊。

现在没有早早孕试纸,余秋记得类似的检测到七十年代才出现。不知道是现在没发明出来还是大医院才有,反正她在县医院没看到检测试纸。

余秋不知道如何抓一只雄蟾蜍,也不晓得怎样将赵大嫂的尿液打到雄蟾蜍体内,然后又要如何从尿中发现蟾蜍的经子。

她只能通过疑似停经史以及妇科检查跟观察大嫂的汝房变化来初步诊断大嫂是怀孕了。

余秋再一次感慨妇产科前辈的不易,在没有早孕试纸也没有B超的年代,他们漏诊误诊了,孕妇家里头会不会跟他们拼命啊?

大嫂只满脸茫然:“我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呀。”

人家怀了娃娃,不都吃不下去东西吗?

她现在不到点儿就饿,能吃的很呢。而且吃饱了就想睡,早上老起不来。

亏的婆婆跟弟媳妇都是好讲话的人,连着几天她晚起床,她们都没说什么。

余秋笑了起来:“这就是怀孕的临床表现啊,嗜睡精神不振。有的人不一定害喜,从怀孕到生都是吃嘛嘛香。”

她只有些担忧,不知道大嫂这一次怀孕是不是正常妊娠。

医生干久了,凡事都会往坏的方面想,什么宫外孕啊什么生化妊娠啊,临床上一点儿也不稀奇。

现在从大嫂的表现来看,生化妊娠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宫外孕可没办法排除。

万一是宫外孕呢,万一胚胎发育情况不好甚至已经死亡了呢?

B超啊,她现在多么希望面前有B超机。她自己也可以给病人做基本的妇产科B超。

只有在B超机下看到了完整的孕囊,看到发出来的胚芽,看到心芽搏动,她才能够安心。

宝珍的母亲可没有那么多忧虑。她只知道自己大儿媳妇怀孕了,她快要当奶奶了!

妇女队长顿时喜不胜喜,在屋子里头团团转,一个劲儿地追问余秋到底要怎样给儿媳妇增加营养。

乖乖,前头双抢,老大家的肯定吃了大亏。

“每天给她打个蛋花成不?”赵大神眼巴巴的,“再让老大给他媳妇摸两条泥鳅行不?”

余秋连连点头:“可以,孕妇适当增加营养是应该的。”

赵大婶立刻乐开了花,抓着大儿媳妇的手,轻轻的拍着盖棺定论:“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好好养着,不然生娃娃的时候会吃亏的。”

说着,她又转头看看二儿媳妇,“妈不亏待你,家里头的鸡蛋,你俩每天一人一个,你也争取早点养好身体,让我一次头当两回奶奶。”

赵二嫂正沉浸在妯娌要当妈的喜悦中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听婆婆点自己的名字,立刻不依:“哎呀妈,你也太心急了,怎么这事儿还要赶趟儿啊?”

妇女队长得意的很:“我要是不心急,我当年能一胎生俩吗?”

屋子里头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赵二嫂赶紧摆手:“我不要吃蛋花,我又没怀娃娃。”

“吃吃吃,都吃。”妇女队长喜不胜喜,“后头小鸭子接过来了养大了就天天生蛋,说不定你们连鸭蛋都不稀罕呢。”

她转过头来招呼余秋,“小秋大夫,你前头说有个什么事情要我们做来着。”

余秋有些迟疑,含含混混的:“其实这事儿不急,大嫂还是先安心养胎吧。”

出现黑加征一般是怀孕6~8周的事情,怀孕早期容易流产,当地妇女身体基本上又都亏得厉害,凡事小心为上。

赵大嫂连连摆手:“我这又没什么。”

大忙都过去了,现在她在家里头,也就是跟着做做家务下下自留地,喂喂鸡鸭,家里挑水挑担子这些重体力活,都是丈夫跟小叔子去做,基本上女人都不要下死劲。

“我是怕你刚怀孕,总是动针线伤眼睛。”余秋看了眼外头,然后从床底下拖出箱子来,示意他们看里头的布头子:“这是我托郝红梅从供销社买的,不要布票。”

余秋穿过来之后发现,这个时代的人对于特权接受的理所当然。好像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

就说这一大堆布头子吧,宝珍母亲眼里头只有羡慕,却没有任何愤愤不平的意思。

她抓起布头子看花色,抬头询问余秋:“小秋大夫,你想做个什么衣服?这个蓝色的可以做条裤子,这个斜纹的能做个衬衫穿里头,呱呱叫。”

说着,她回头示意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真不是我吹的,要说起捉针弄线的本事,我们家这两个都是顶顶盖儿的好。”

宝珍立刻撅起了嘴巴,感觉母亲羞辱了小秋大夫:“妈,小秋姐才不是要给自己做衣服呢 ”

赵大婶瞪了一眼自家没眼力劲儿的闺女,板下脸道:“小秋大夫凭什么不能做新衣服啊?不给她做难不成给你做。”

真是惯坏了这丫头,对着师父也没大没小。

“才不是呢。”宝珍急得要跺脚,“我小秋姐是想给杨树湾的妇女做月经保健带,叫卫生巾。”

她连笔带画的形容一通,绘声绘色地描述卫生巾的各种好处。

赵二嫂心直口快,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月经带子有的卖呀,也不要布票,供销社都有。”

就是家里头买不起的人家也会用旧衣服自己做。

小秋大夫真是精细人,还以为她们是城里头的大姑娘小嫂子,有那么多讲究呢。

余秋摇摇头:“不是那种,我不用纸的。”

余秋在杨树湾待了这个把月,又是给茅坑灭蚊子,又是给水缸消毒。

她无意间发现,当地老百姓其实用草纸的人家少的可怜。上完大号之后,他们会用一种俗称苍蝇果果树的树叶擦屁.股。因为草纸再便宜也要钱,树叶随时可以摘。

“我是用布头子来代替草木灰,就好像穿了很多层衣服一样,最下面再用一层化纤布防水。”余秋拿自己用的卫生巾,给赵家的女人看,“这样隔几个小时就换一个。用过的洗干净之后晒干了还能够下回再接着用。”

本来这活儿,她是想自己内部解决的。毕竟人多嘴杂,布头子来的又有些暧昧,容易遭人闲言闲语。

她一个,田雨一个,胡奶奶跟秀秀各算一个,四个人分工。

打样、裁剪、缝合跟订暗扣的,各司其职,刚好流水线作业,速度还快。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忒骨感。

她自己就不说了,使用手术针还差不多,真正拿缝衣针,感觉够呛。

田雨也好不到哪儿去,作为不爱红妆爱武装的代表人物,小姑娘对捉针动线毫无兴趣可言。

胡奶奶年纪大了,眼睛根本看不清,唯一能派上用场的就是秀秀。

这么多活儿,要秀秀一个人干的话,简直是要累死人家小姑娘。

余秋想来想去,杨树湾里头她最熟悉的人家,除了胡奶奶跟秀秀之外,也就是宝珍一家人了。这家子大气又爽快,是个合作的好对象。

“我想的是,有了这个卫生巾,妇女同志们夏天干活就没那么尴尬了。最关键的一点,只有卫生工作做好了,才能够保证健康,不然得了妇科病,那才是真受罪呢。”

宝珍母亲拿着余秋的卫生巾上上下下看了几回,又仔仔细细问了操作步骤,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事儿不难,我拿个样子回去,回头就给你做出来。”

她伸手拖布头子的时候,还忍不住叹气,“小秋大夫,你也真是的,有布头子自己做两件新衣服不行吗?还尽想着这些事情。”

余秋汗颜,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过高大上了。

她心道新衣服可不能挣钱,而且容易招人眼热。姐还指望这些卫生巾能够发扬光大,为姐源源不断地挣来钱呢。

她算了算,每片卫生巾大概需要一尺布也就是两毛钱。她计划的是20只知了猴换一片卫生巾,这样一来她就能从中赚一毛钱的差价。

刨除给赵家人三分钱的加工费以及两分钱的针线支出,平均每片卫生巾她自己还能挣5分钱。妥妥的黄世仁周扒皮,资本主义社会的吸血鬼了。

谁知宝珍母亲立刻连连摆手:“这个哪里能要钱?这是支持我们杨树湾医疗站工作,再说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当个事情的。”

赵二嫂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送我们点儿卫生巾好了。”

她转头朝妯娌眨眼睛,“大嫂你用不到了哦。”

说着,她自己先乐得不行,咯咯直笑。

“都有。”余秋一本正经,“我还想做产褥垫来着。生完娃娃不是有产后恶露嘛,到时候直接拿垫子垫着,就不容易感染了。”

宝珍母亲喜不胜喜:“这个好,清清爽爽的。”

余秋开始脑洞大开,既然卫生巾可洗,那产后护垫也可以洗,婴儿尿不湿呢?

其实现在的尿布跟尿不湿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是否有防水层。

回头她就把产后护理巾跟尿不湿的样子画出来,也是个发展思路啊。

余秋拍着手打包票:“一定一定,你们的卫生巾以后我全包了。”

“包啥啊?”胡杨拖着几根砍断的毛竹,走到医疗站门口。

他放下毛竹,累得直喘粗气,还好奇地探头探脑张望,“包卫生巾,那包我的不?”

赵家婶婶跟嫂子全都笑了起来。

妇女队长更是泼辣的很:“哎哟哟,小胡会计,可惜你是个小子,要是姑娘家我们就包。”

赶紧把水稻种下去

小胡会计满脸茫然, 还在探头探脑地张望。

余秋赶紧转移话题:“你砍这么多竹子干什么?”

这家伙该不会想做什么竹筒饭吧。唉, 竹筒饭里头里头焖肉的确香。

胡杨立刻挺直了腰板, 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啊,等我逮到了田鼠, 我们就焖饭。我先用竹筒做浮床,把稻子种上。”

余秋来了兴趣:“稻种已经发芽了?”

胡杨点点头,睡意余秋看旁边的麻布口袋:“露白了, 要种下去了。”

余秋伸长脑袋张望, 稻种的确已经露出白白的胚芽。

胡杨打算将竹子结成小节,然后将稻种洒在竹筒里头, 等长大了再移去水面上种植。

这样他将竹筒摆在架子上,一排排的垒高,就不愁秧田不够用了。

余秋皱眉:“你有架子吗?”

胡杨信心十足:“我马上就做。”

又不需要长远地摆下去,他现在将稻种连着竹筒随便放在山里头就行。

“那你还不如直接放在水面上呢。”余秋伸手点着竹筒, “这还省得你再移栽一回秧苗。”

胡杨立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可不行,我这竹筒里头是要放沙子, 到时候一下水, 沙子全弄光了,种子掉下去泡水里头肯定得烂。”

余秋这才想起来胡杨打算将种子埋在沙子发芽, 这样移栽秧苗的时候就不用拔秧, 而是直接转移竹筒就行。

可当初他们还没想到整个杨树湾都要水面种稻。这样就没有足够的地方育秧苗了。

胡杨的想法的确很好, 工厂化培育秧苗, 然后再整体拼装下水。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 他们没有合适的地方充当厂房。

“你要不要试着弄一个不会漏的竹筒。”余秋指着竹子道, “在竹筒的下方贴个什么东西,等过一段时间,自行腐烂脱离,然后长出来的稻根就可以泡在水里头吸收营养了。”

胡杨侧过脑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可以。”

现在种稻都已经迟了,如果他们动作再不快点儿的话,根本来不及等到稻子收获就要下霜了。

可是用什么来封竹筒的下端呢?

余秋脱口而出:“草纸。”

纸泡在水里头,过一段时间就会腐烂,而且不用担心污染了河水。

但问题的关键是纸的成本太高了,做一亩地的秧苗需要用多少纸?现在可是有好几百亩水面呢。

“树叶行不行啊?”宝珍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看法。

小秋姐一说纸,她就想到了树叶擦屁.股。这个不要钱的,漫山遍野都有树叶。

胡杨眼前一亮,立刻夸奖宝珍:“我们的宝珍可真是呱呱叫,脑袋瓜子,聪明的很。”

他兴冲冲的,立刻采了空心菜叶子做实验。将大片空心菜叶从竹筒上端经内侧塞到底部,里头再放上沙子,的确兜得严严实实。

现在天热,空心菜叶在水里头泡不了多少天就会腐烂,应该能够满足植物生根的需求。

胡杨立刻欢快地忙碌起来,他开始欢快地裁剪长毛竹,用锯子断成一节节,然后往里头加工青菜叶子跟沙子,再撒上稻种。

余秋迟疑:“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

这一个个竹筒做下来,工程量可不小。

胡杨兴致勃勃:“我打算再改造水车,直接将稻种放在水车的刮水板里头,这样子水车一转动,里头的稻种就直接掉下来,落入竹筒当中。”

他都想好了,竹筒裁剪好了以后固定在架子上,架子跟水车利用齿轮原理相连,这样水车转动跟栽种盘前进的速度就能统一起来。

余秋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好像要见证一位科学家的诞生。

妈呀,小胡会计可真不是凡人,这脑袋瓜子灵光的,真是让她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夸一声佩服。

胡杨还好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我就是有个想法,后面得好好做实验,不然稻种落多了落少了都麻烦。”

余秋赶紧鼓励年轻人为科学事业奋斗终生:“有想法就去论证嘛。一次失败了再来第二回,总有成功的时候。”

她就犯愁一件事,“你这竹子打算切到什么时候?”

要是有那种切草的铡刀就好了,一刀下去就是一节。

胡杨摆弄着手里头的竹筒:“我先做出标准的大小来,回头书记大爹在找人批量做。”

他有点儿压抑不住地小得意,“大爹已经找人帮我做太阳能灶。我今天上午培训了赵大哥跟赵二哥,后头都是他们带着人做的。你那个三层过滤水缸,大爹他们也在弄呢。嘿,赵大哥,赵二哥他们做的可比我精细多了,今儿中午大队的水就是太阳灶烧的。”

赵大婶立刻摆手:“哎哟哟,就我家的那两个埋汰货我还不清楚吗?做起事情来要有我两个儿媳妇一半精细,我真是做梦都笑醒喽。”

余秋深感赵大婶是婆婆中的行家,看看当着外人的面,她多维护两个儿媳妇,多给人长脸。

小秋大夫挑眉毛,她没想到大队书记居然这么全力以赴地支持胡杨的发明创造。

她还以为书记会派赵家兄弟俩去县城拖运垃圾呢。这也算是进城开开眼界。

“排了班轮流去。”妇女队长笑容满面,“让他们每个人都臭臭去,省得以为肥料回来的容易,不晓得要好好惜护着用。”

“是该让他们臭臭,最好让苍蝇蚊子多叮叮他们,看一个个心还野不野。”远远的传来接话的声音。

秀华的婆婆郑大婶从大路方向走过来,她手里头推着独轮车,上头摆着一排排的芦苇筏子。

那是禾真婶婶带领杨树湾大队几个巧手妇女赶制起来的浮床,用来插秧盘的。

她推过来给小胡会计看看,要是不合用,她们赶紧重新做。

胡杨赶紧放下了手里头的竹筒,十分不好意思:“婶婶,我自己过去就行了,还烦的你们跑一趟。”

“不碍事的,又没得几步路。”郑大婶笑容满面,朝胡杨眨眨眼,“我们小胡会计的时间可要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头咯。”

胡杨被她夸得脸红,一个劲儿地直摆手:“我又没做什么。”

余秋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瞧瞧这可怜孩子,被大叔大婶们再多夸几句的话,直接要晕乎乎地醉倒了。

胡杨拿起竹筒往芦苇浮床上靠。芦苇的浮力极大,人们甚至可以用芦苇做成筏子坐上去当船用。

据说当年达摩师祖就是用芦苇做筏子,告别南朝,渡江北上,后来被演化成一苇渡江的典故。

余秋不担心芦苇浮床会沉入水底,但现在麻烦来了,浮床的间隙太小,竹筒没有办法安插在间隙当中。

郑大婶懊恼:“还有,这个事情是我们没想好。回头我们把空子弄大一点。”

宝珍的二嫂好奇地探头看,突然间表示疑惑:“那稻秧非得种在竹筒里头吗?”

胡杨点点头:“不在竹筒里头就没办法固定。”

二嫂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直接种在芦苇之间的空隙当中不就结了。”

哎呀呀,一棵稻子也没有多粗的,她看这个空隙就刚刚好。大沟柳树旁边套着根麻绳垂在水里头,那中间的空隙还长了好大一棵草。

众人全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二嫂的脸。

二嫂下意识地摸自己的腮帮子,有点儿惶然地想往自己大嫂身后躲。都瞧着她做什么?她就随便说说而已,又不当个事情的。

余秋激动地竖起了大拇指,诚心实意地夸奖二嫂:“嫂嫂,你这个脑袋瓜子,绝对是要当状元的。”

二嫂羞得不行,连连摇头:“我初中都考不上的,到哪门子的状元啊?”

“状元未必有你想的多。”余秋笑嘻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她当年倒是他们区高考状元呢,论起种田来不也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

稻子直接种在筏子的空隙当中好啊,特别的省事。

也不用裁什么竹筒了,直接将稻种撒上去就好。种子会在重力作用下,自动滚到空隙当中去,简直了。

胡杨看着手里头的空心菜叶子跟芦苇筏子,琢磨着到底要怎么将叶子塞到如此小的孔隙里头。

余秋也跟着犯愁,感觉这个工作量不小。

能不能不用叶子呢?

余秋又忍不住怀念起纸张来。如果有充足的纸可以用,那就一层层的糊在浮床底部,那肯定特别省事。

唉,杨树湾真应该建个造纸厂,绝对能挣不少钱。

秀秀放了学直接去自留地上摘了茄子跟西红柿回来,见家里头有客人,她赶紧放下篮子打招呼,然后又打了桶井水,开始洗自己脚上的鞋。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今天虽然日头不小,但自留地还是有些泥泞。她鞋子上沾到了泥巴。

余秋目光扫过秀秀的脚,待看到泥巴上粘着的草叶跟草籽的时候,他突然间脑袋瓜子一个激灵。

对呀,为什么非要用沙子种稻子?完全可以直接用泥巴呀。

泥巴具有一定的粘性,可以黏在间隙中。稻种直接放在泥巴团里头,安放到间隙之间。

等下水的时间长了,泥巴肯定会渐渐被水冲走,长出来的水稻根就能够直接泡在水里头吸收营养。

胡杨挠挠头,语气有点儿茫然:“我怎么觉得我没必要再改造水车了?”

唉,他今儿还央着郑大爹维修杨树湾剩下的几辆破旧水车呢。

余秋眉飞色舞:“谁说不用水车来的?要用水车,让水车转起来。”

植物根泡在水里头之所以会腐烂,主要是因为氧气不足。如何增加水里头的含氧量?当然是让水流动起来啦。流水不腐啊!

除了水位天然高低差异形成的流水之外,还有水车可以激荡起水流。如此一来,他们就不用愁水稻烂根的问题了。

郑大婶跟赵大婶两人听的一愣一愣的,到末了都摇着头直叹气:“瞧瞧你们这些娃娃哦,脑袋瓜子都是怎么长的?说起种田都是一套一套的。”

余秋笑着推出二嫂来:“大功臣可是我们二嫂呢,不然我们还得费老大的力气。”

赵大婶深以为然:“那是,我们家儿媳妇能差吗?”

屋里头的人都笑了起来。

胡杨急得不行,他今天就要让浮床下水。

动作得快点儿,不然从田鼠洞里头掏出来的粮食就要放坏掉了。

余秋也起身:“那我去找找郑大爹,把水车给推过来吧。正好我要给黄莺姐姐换药。”

郑大婶赶紧跟着:“那我把剩下来的芦苇床都运过来了啊。”

她回头跟赵大婶打招呼,“嫂嫂,这边就麻烦你了啊。”

宝珍母亲赶紧挥手:“去吧去吧,这活又不费个事,快的很。”

她先撒一层浮土然后再喷一次水,待到种子撒下去之后,再一层浮土一遭水。

嘿,压根就不要弯腰插秧,省事的很呢。

说着,她又催促宝珍:“快去快去,给你小秋姐搭把手。不然可拖不动水车。”

郑大婶赶紧发话:“没事没事,卫红从县里头回来了,让他把水车拖过来。小秋大夫,你跟宝珍哪个都不许动。小姑娘家干这种活干什么,这就是爷们儿的事情。”

她推着独轮车跟两个姑娘行到路口的时候,想想还是得回家喊一声儿子。

省得两个姑娘腼腆,不好意思主动开口,自家的楞头青又光晓得逗娃娃玩,压根就没眼力劲儿。

郑大婶人还没有进家门,就听见院子里头传来怒吼声:“滚,要走你走,你再敢拉我二姐试试,我拳头可不认你这个姐夫。”

余秋跟宝珍对看一眼,赶紧跟着郑大婶进了院子。

院子门虚掩着,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形容狼狈的从屋子里头出来,嘴巴还在小声辩白:“哎呀,卫红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二姐回家以后也不要下田的,就是照应照应家里头。”

老太在屋檐下拄着拐杖,脸色铁青:“既然一不用下田二不用下地的,亲家母就下不了床照应不了家里啦?”

男人面色尴尬:“奶奶,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这您老人家也是知道的。前两天她在地里头都晕过去了。”

老太似笑非笑:“哎哟哟,亲家母面前我可不好意思自称老人家。亲家母这身子骨呀,怎么一碗大肥肉滚到肚子里都不冒得慌,一下地就头晕啊。而且早不晕,晚不晕,我们家黄莺一回娘家她就晕。合着当年没娶儿媳妇的时候,她一直瘫在床上啊。”

这话已经说的很重了,黄莺丈夫面上挂不住,颜色一阵红一阵白。

老太却没有就此轻轻揭过的意思,她朝余秋点点头,“小秋大夫,您说说看,这是个什么病啊?”

余秋心里头苦笑,完全不想掺和人家的家务事。

可老太太都已经问到面前了,她不得不硬着头皮作答:“神经官能症吧,受情绪影响。”

男人面色更加难看,当着长辈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敷衍:“我妈年轻时吃了大亏,身子骨撑不住,这才虚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