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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热吻 荣槿 24520 字 2个月前

褚澜川把西装外套脱了,用来兜住少女缥缈的裙摆。

他大掌握着那一方柔软的腿肚,替她调调整成无伤大雅的姿势。

于蔷到底怜爱未经人事的女孩,便让褚澜川开车直接把人送回家休息,务必让他照顾好醉酒的云昭。

上车到家的过程中,她仿佛沉溺在玫瑰色的梦境,呼吸间全是果酒散出的白桃味儿,浓香清甜。

但云昭知道自己没睡着,她只是觉得头重脚轻,眼皮重若千斤,所有的反应都被放慢,像漂浮在亿万光年的宇宙之中。

褚澜川抱着人下车的同时也带上了那一方包装精致的礼盒。

上一回瞥见了那一双玉色嫩白的足,他便想过他的小姑娘穿这双鞋怎么都合适。

“哥哥”借着半分醉意,云昭往他胸膛里更深埋了一分,唇峰若即若离地扫过衬衫的领扣。

“嗯?”他拿出钥匙低头开门,距离离她更近。

少女撅了撅唇角,嗅完后下着判断:“抽烟了,不喜欢。”

褚澜川眉目阴沉着:“”

确定放下云昭让她靠在床头不会摔下来后,他才自顾自拆开礼盒的包装袋。

是一双Jimmy Choo的红丝绒高跟鞋。

少女成长为女人的标志之一就是摒弃棕色小皮鞋,尝试精致的高跟鞋。

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总要意义非凡一点才行。

这双高跟鞋鞋面是红丝绒质地,在脚腕处设计扣的绑带,很有设计美学与禁/忌美感。

褚澜川还不知道这双高跟鞋是否合她的脚,只能放柔了嗓音,“来试试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她反应迟钝地应声:“好啊”

男人半跪在地板上,西装裤裤摆像羽毛一样扫过腿根,额前的碎发叫人看不清神情。

褚澜川露出前所未有的神色专注,他屏气凝神,先是捏住了少女软的像豆腐般酥软的腿肚,替她脱下棕色小皮鞋。

但接下来的工作很难办,为了搭配法式连衣裙,云昭精心选择了白色的吊带袜来搭配。

裙摆一往上移,吊带袜的连接处就暴露无疑,紧紧地勒着少女柔软的线条与腴肉。

褚澜川听见了自己喉头的吞咽声,轻咬牙关后,他没有选择停下动作。

他耐心地把吊带袜一圈一圈褪下,动作如同抽丝剥茧般,将蒙上雾气的景色清晰展现在眼前。

最后,云昭还是不餍足,躬身低唤道:“哥哥,好热。”

这无疑是击破人理智的最后一击。

没有办法,褚澜川只能把人抱到大腿根坐着,俯在她耳廓说:“自己穿鞋。”

她勉强睁开双眼,又被强烈的光线照耀的刺目,只能凭着下意识的感觉穿上了这双高跟鞋。

但扭来扭去的动作加重了彼此的煎熬,消耗着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云昭只是感觉硌的慌,想逃离,往柔软的大床上躺。

陡然间,褚澜川的呼吸全乱了。

他把小姑娘抱离大腿处,额角汗涔涔的,唇线抿着,看样子忍耐的很辛苦。

谁知云昭并没有就势躺下,她妖冶地伸出如葱根的手指,一把牵扯住了男人的领带。

相互作用力的情况下,褚澜川被她扯的踉跄了下,背脊直接靠上了冰冷的衣柜。

云昭头一次穿高跟鞋,到底还有些不习惯,但鞋跟的厘米加持让她终于能齐至褚澜川下颚,不得不说,高处的空气呼吸起来还不赖。

她顺势而为,一双小手靠近熟悉而陌生的皮带扣,醉意跃然,冲他浅浅一笑。

他真的快要被逼疯了,罪恶的念头在脑子里轮回了一遍又一遍,可到底舍不得伤害自家小姑娘,眼眶全红了。

平复下呼吸后,褚澜川捉住了那只小巧的手,将她手腕扣至衣柜后,眼底的炙热快要喷薄而出。

“要、做、什、么?”单单四个字,每一个都带着一字一顿的力道。

她也不畏惧,如盛放的玫瑰,尽情展现风情:“昭昭想,哥哥不想吗?”

☆、【VIP】

36【VIP】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如同火车在耳边呼啸而过,带来短暂的耳鸣。

肉眼可见的, 那一双眸子变得沉黝。

一不留神,云昭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褚澜川扶住了少女的腰际,才不至于让第一次川高跟鞋并不熟练的云昭向左右两边倒去。

与此同时, 空气中的气温也迅速升腾。

他单手松动西装的领带,神色疏离,轻声问道:“昭昭,你懂你在说什么吗?”

嗓音是在刻意压制, 可浓烈的情绪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他宁愿他的小姑娘不懂, 只是一时兴起,如此他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现在,褚澜川身处光明与黑暗的边界, 如同孤魂野鬼游走, 可他的小姑娘偏要拉他入地狱, 万劫不复,从此沉沦

云昭勉强稳定站立后,双手还紧紧揪着他的衬衫衣领不松手,好像下一秒就要坠入深渊。

褚澜川被她扯的只能弯下腰,低了几个度, 两人终于鼻尖相触, 呼吸交织。

他看见了那一方潋滟之色,少女脸上是再也遮挡不住的娇意。

“昭昭不想让哥哥讨厌。”她睫毛颤着,语气几近祈怜:“所以哥哥也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仅仅就是喜欢一下啊, 他都不愿意吗?

云昭肩头起伏着,眸色澄静。

暗恋的卑微在于——哪怕是喜欢了一下都能让寸草不生的土地开出朵花来。

怎么可能不喜欢?

褚澜川轻刮了下她的鼻梁,无奈摇头:“小笨蛋”

“还不明白吗?”他含住了少女软白的耳垂,慢慢纠缠,不放过任何一点地吮/吸。

云昭眼神朦胧,她才是梦中人吧,在梦境中所有的触感都那么真实,是在真实地拥有褚澜川啊。

少女耳垂后有很小的一颗痣,朱红色,更添点缀的好颜色。

可身体不争气也是真的不争气。

从褚澜川的视角望过去,他眼见着小姑娘双腿发软地贴着衣柜向下滑去。

西装裤摆飘摇,他像拯救一个溺水少女把人捞起来,用膝盖将人定在衣柜前。

身体的重量到底不能支撑多久,还没来得及反应,云昭就被褚澜川打横抱起,随后陷入柔软的床铺里。

他扔的动作很轻,但由于大床的弹性,云昭还是向上弹起了几分,鬓发全乱了。

可褚澜川除了领带松动了几分,整个人仍是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八风不动这个词儿用来形容他简直是恰好到处。

玉色的双足才起被他捉着,腕骨牢牢擒着,云昭只是无力地蹬了几下空气,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

褚澜川再次做起伺候人的活儿来,他制住身下乱动的人儿,把那双jimmy choo红丝绒高跟鞋的绑带松开,重新装入精心设计的礼盒里,礼盒就这么放置在一醒来就能看见的床头柜上。

再度靠近时,小姑娘的脚还悬在大床以外,她微微收身,脚尖在移动中触及到男人西装裤的中线。

他连移动都忘了,定了须臾才回过神,呼吸沉重的不像话。

而对于云昭而言,她不明白自己正在做着多么危险的事情,只是感觉到无意中的触及是烙铁,烫的她想缩回脚心。

可褚澜川没有让她如愿,终究是伸手捏住了少女的足跟,不让她与自己的身体分离片刻。

少女的脚趾开始贴着起来的弧度缓慢地按压,像到了她最想去的海边,阳光和煦,海风袭来,空气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腥甜。

她就站在海岸边,任由潮起潮落,踩着足下硬硬的砂砾。

许是阳光打下,砂砾是烫的,脚底的触感算不得痒或痛,不过每每在她快要瑟缩时,砂砾就会离自己的肌肤更近一分。

褚澜川自认从不沉迷于什么,他总能将很多事情控制的精准,分毫不差是行事风格,也是从警的专业素养要求。

但在今晚,他节节败退,屈从于本能,没办法松开,也难以满足。

两人共同被浪拍/打着,在小舟里摇摇欲坠。

在他身体逼近释放的边缘时,云昭终于睁开了一线视线,她微感恍惚,快要冲破喉咙的话语终究是如鲠在喉了。

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看见了此前从未见过的褚澜川。

这样的褚澜川让她陌生,让她害怕。

可不至于抗拒,她甚至想伸手与他相拥,尽情享受贪恋的拥抱。

刚刚还八风不动,现在却经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他稍显狼狈,汗珠从额角一路没入衣领,西装裤的中线浮着深色的痕迹。

云昭勾唇轻笑,她肯定是糊涂了。

这幅模样怎么会是她的哥哥呢?怎么会是克己复礼的褚澜川呢?怎么会是人人敬畏的褚队长呢?

哥哥不会对她说动人的情话,疏离克制才是他的本色;哥哥不会含住她的耳垂不放,耽溺在两人相容的世界里;哥哥不会握住她的踝骨,甚至做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错了,一切都错了

她力气尽失,在褚澜川放下两条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的腿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望着少女酣甜的睡眼,他抽了口凉气,试图平息胸腔的燥热。

是了,云昭现下是睡了过去,可以平安入梦,独留他相顾茫然。

毕竟弧度只增不减,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消减的趋势

褚澜川从衣柜里找出为了方便留在家里的白T黑裤,随即去了浴室准备淋浴。

他洗的是冷水澡,以前在警校里,大部分男生在夏天都会选择洗冷水澡,他不一样,一年四季大多是洗的冷水。

还有男生问他,是不是多洗冷水澡,来追求的妹子就多一点,他甩过去一记眼神,没忍住笑意:“扯淡。”

冰凉的水柱从头浇下,男人的黑发全打湿了,细细密密地贴在额角。

腹肌的形状整整齐齐码着,肌肉线条流畅,标准的脱衣有肉类型。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褚澜川才能平心静气地思考。

卓停说的话是来自辛蕊的口供,辛蕊的性格极其偏激,在廖青的加害让她身心都无法健康发展时,罪恶的种子便生根发芽。

所以如果是她全程交待廖青与他人的谈话,撒谎的几率不大。

因为她不可能撒谎,她恨不得多一点廖青的罪证,让这种烂人早点下地狱。

至于“山鹰”,他不可能不记得,这个反反复复出现于脑海里的名字曾成为自己一度的梦魇。

调查褚恒在大爆炸里的真相,就必须要知晓“山鹰”的底细。

可“山鹰”太过于狡诈,警方掌握不了他真实的个人信息,当年只能派缉毒先锋队长褚恒前去卧底,找准合适的时机跟组织传递情报,直接捣毁“山鹰”的老巢占据点。

这无疑是个极其危险的任务,说白了,更像在刀口舔血。每一步都至关重要,危及性命,一旦选择错误,卧底潜伏任务便会遭遇重大失败。

没有人能接受的了失败的后果,但这毕竟不是游戏,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没办法确保万无一失。

4.30的案子里究竟是哪一步错了才会招致让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后果?“山鹰”的女儿会是云昭吗?如果“山鹰”还活着,为什么从未寻找过他的亲生女儿?

种种疑问萦绕在心头,褚澜川就像翁中人,理不清这其中的关联与细节。

他用毛巾擦干了湿润的发丝,镜中的男人眉梢眼角沉郁,再也不是十四岁少年的意气风发。

十四岁的褚澜川经历伤痛后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叛逆不羁,眼神明亮的日子终于是回不去了。

现在的褚澜川顶多是坚毅成了保护色,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

他兀自一笑,去到客厅里望着刺目的水晶吊灯,卸下坚硬的盔甲,所有的柔软似乎都给他的小姑娘。

好不容易的放松时刻被手机在茶几上不停振动给打破。

他看了来电人,是卓停打来的。

褚澜川不禁抿了下唇,这小子是不是喝醉了找抽呢?!

想着云昭还在卧室里沉睡,他便把白T简单套了头,也没管T恤上的褶皱,拿着手机直接踱步到阳台。

他先开口询问:“怎么?你小子喝醉了没人送你回家?”

谁知卓停的声音万分急促,他触及伤口的那只手全是猩红色,源源不断的血液还在向外溢出。

“褚队,江城码头发生枪击案,伤者大量失血,救护车还没赶过来。”

接到群众报案后,卓停简单用衣服给那人的伤口包扎了,子/弹在左腹处,一旦抢救不及时,很可能引起大出血死亡。

褚澜川瞳孔一缩,“是江城码头吗?我马上过来。”

江城这座城市在数年前就是倚靠的码头经济发展,时代转换,码头仍在通行船只,只不过数量大不如前,货物交易也严格受控。

能让人在码头开枪的,他脑子里只闪过唯一的可能。

是贩/毒者的主动攻击。

警方不是没有跟他们在码头交战过,情形激烈,也有过警力的损失和不小的消耗。

那些所有的盛世清平,都是用无数人负重前行与血肉之躯换来的。

总有人替你背负阴影,替你营造和平安稳的环境,替你守卫这方壮丽山河。

云昭迷迷糊糊的,她听的见浴室的水声和褚澜川换衣服的动作声。

今天是她的生日宴,她怎么回到家里的床上来了?

真是奇怪。

零零散散的记忆拼凑,像极了拼图游戏。

云昭翻了个身,光着脚下了床,她踩在木质的地板上,揉揉眼,与即将出门的褚澜川不期而遇地撞上。

“哥哥”她拖着尾音,略有不解:“你要去哪里?”

褚澜川蹲下身系好军鞋,随即来到少女前面:“哥哥去保护更多人。”

他绷紧身体,淡淡开口,话语却掷地有声,极其坚定:“哥哥已经没有家人了,不能让更多人失去家人。”

云昭一怔,似乎灵魂在随着他荡涤。

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想活下去,但某种意义上,守护就得付出代价。

她扑到褚澜川怀里,不知道合不合时宜,但仍选择一字一顿地说:“以后让我成为哥哥的家人,好不好?”

☆、【VIP】

37【VIP】

不得不承认, 褚澜川因为这句话心软了。

他的下颚抵着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细细看去发丝偏粽, 很浅的棕色,类似于咖啡糖。

云昭也只抱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缩回手, 如触电般,自认唐突。

褚澜川怔忪片刻,似是有意反问:“昭昭,你不一直都是哥哥的家人么?”

小姑娘撇了下头, 嘟囔了句:“这不一样”

妹妹和女朋友怎么能一样呢。

时间紧迫, 褚澜川来不及多做解释,他尽量摒弃工作时不近人情的状态,温柔地说:“在家乖一点, 早点休息, 蜂蜜水给你倒好了。”

“好我知道了。”

云昭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才重新回到卧室穿鞋。

哎。

竟然没什么睡意了。

褚澜川接到卓停的电话就开车前往江城码头,一刻都不敢耽误。

现场已经进行了封闭处理,周围拉了条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他步下生风直接拉开警戒线,准备察看事发地的具体位置。

有警员冲出来严肃地劝诫道:“先生,这里是案发现场, 请您保持距离。”

还没等褚澜川解释, 卓停就拍了下新来的警员的肩膀:“你小子,怎么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这是刑侦大队的褚队。”

警员窘迫的脸都红了:“褚队好。”

褚澜川也不计较,他不喜欢在新人前总端着架子, 装的高高在上。

卓停刚目送救护车把人拉走了,手都没来得及洗,为参加升学宴穿的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多多少少沾了溢出来的血迹。

出生入死这么多回,他也没工夫计较这些。

褚澜川没见到第一现场,只能询问卓停:“伤者倒地时还有没有意识?”

“他一直在试着说话,但气息太虚弱了,根本听不清。”

卓停抬手指了下远方的空旷处:“现场也没什么目击证人,码头附近的路灯坏了,黑不溜秋的,除非途径回家的路,否则这条道在晚上算是人迹罕至。”

两人都心照不宣,这事儿跟缉毒支队有关系,但所有任务他们内部保密,真要调查起来还需要协商。

褚澜川明了:“卓停,你回去休息吧,我给缉毒支队的冯队打个电话。”

说来不巧,这位冯队是褚恒的得意门生。

在褚澜川的记忆里,褚恒还在世时,得空会请缉毒大队的警员们来家里做客,他对这位现任的冯队长更是青睐有加,说年轻人前途无量。

后来一朝事发,曾经的得意门生从此与他们家形同陌路,冷眼相待。

褚澜川从没怪罪过谁,人之本性,只能说褚恒识人不明。

冯常舒很意外接到褚澜川的电话,他清了清嗓子,语意有些躲避的意思:“褚队是大忙人啊,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

褚澜川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们今晚在江城码头是不是有抓捕行动?”

“没有。”冯常舒皱了皱眉头:“真有抓捕行动,我这个当队长的怎么会不知道?”

“那包袱呢?你们最近有没有安插包袱?”

在缉毒行动中,为了避免行动暴露,双方交流都会采取术语。

“包袱”很显然指的是有没有送出卧底警察。

冯常舒眉心一跳,不由得连问几个问题:“我们制定完了详细的计划,包袱已经送出,难道是在过程中出什么问题了?他身体的追踪器还在运作,也没有跟组织传递出危险的信号啊?”

“他现在的GPS定位很可能医院,冯队,你赶过来时要么过来认人,要么过来认尸。”

他语气不善,隐隐中带着警告,把冯常舒怼的哑口无言-

洛杉矶。

这座天使之城似乎从来都是灯火葳蕤,狂欢未歇。

谈厌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高脚凳上,犹如众神睥睨人生,他连丝毫烟火气都不曾沾染。

俗世繁华,他总能凉薄成性,全身而退。

小姑娘泡澡完,在浴室门口换上可爱的拖鞋,拖鞋前端还缝制了小熊图案的耳朵。

她蹑手蹑脚,只做了个保养和精华却更显眉目清丽,双颊红扑扑的,肌肤因刚洗完澡的蒸汽白里透红。

尽管她有意放轻了步子,谈厌还是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缓缓吐出一句美式发音的英文,让她过来。

谈听不敢有违背的意愿,她跟谈厌的关系更像是主人与宠物。

谈厌开心了便会给她顺顺毛,供她上学,赠送花不尽的零花钱,不高兴了便会长时间失踪,一眼都不会多看她。

谈氏家族复杂,名义上谈听是谈厌的妹妹,却因母亲的不忠造成两人间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若不是祖母去世,家族内部动荡,谈厌取得先发制人的权力,联合众多股东保下自己的控股权,谈听很可能就要被扫地出门。

而Caesar根本没料到那个曾经的“病秧子”出手会如此迅速,手腕更是狠辣,以一己之力造成谈氏内部权力易主的后果。

谈厌从高脚凳上站起,他睫毛如蝉翼轻薄,灯火明灭间,偏白的肤色像浆纸一般,毫无生机可言。

谈听知道他有心事时便是这幅神情,她选择默不作声不打扰。

她乖乖地站在他身侧,唇弯鼻翘,很是恬然。

这幅模样对谈厌而言很是受用,只有略微低头,她才能跟记忆中的少女重合几分。

但还不够。

还比不上。

谈厌眸色一沉,居高临下打量了她半晌,全程一言未发。

她心中喜色盎然,谈厌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地注视过自己。

即使她表示过愿意献/身的意愿,谈厌还是那副老样子,不对她实行任何亲密举动,叫人摸不透心思。

如果谈厌不喜欢她,又何必养着自己,事事周全呢?

谈听想不通,她咬着下唇,无措的手捏在裙摆两侧。

下一秒,头皮就感觉到了撕扯般的痛疼。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怒火中烧的谈厌,撕去克制的外衣,他露出内心疯狂的一角。

“疼哥哥,你弄的我很疼。”谈听眼角泛泪,无力地挣扎着。

只有这一声哥哥才叫谈厌的意识恢复清明,他放松了力道,但还是怒不可遏:“谈听,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像金丝雀一样养着你?”

谈听抽泣的肩头起伏,她吓坏了,一个劲儿摇着头。

“因为你跟她很像,尤其是头发。”谈厌嗤笑了声:“但冒牌货终究是冒牌货。”

泪水滑落到嘴边,很咸,咸的谈听五官都要皱到一起。

谈听前几日在同学的撺掇下去染了发,说是时下最流行的蓝黑色,她本是高兴的,现在才恍然大悟,自己成了别人的替身。

谈厌喜欢的女孩儿,应当有一头浅棕色的头发,与之前的自己一样。

他松手时,谈听踉跄了下,两人间这才拉开稍远的距离。

谈厌并不打算在公寓久留,他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诫谈听,别拿自己太当回事。

所以在跟管家打完电话订好直飞江城的机票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谈听像布娃娃一样滑跪到地板上。

从洛杉矶转机到江城,谈厌下飞机时眼底的疲惫遮掩不住,红血丝像发散的网,网住了瞳孔。

他勉强定了定神,也不顾及旁人的眼光,让管家把特意定制的拐杖交付。

两年了,他无时无刻不惦念这方土地,他母亲的故乡,也是一切的发源地。

管家提醒道:“谈少,回华庭别墅休养一阵吧,您前几日刚谈完米兰的生意,身体恐怕受不住。”

“不用了,我想见她,现在就想。”谈厌拄着拐杖,步子从容不迫。

既然劝不了,只能顺着来,管家点头说:“是,我这就让司机导航到榕园路。”

云昭听到门铃声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于蔷发消息说今晚开心,跟家里的亲戚一定要搓一盘麻将。

那应该是褚澜川出完任务回来了,她想。

“哥哥。”少女兴冲冲拉开门把手,与那双阴鸷的眸子对视上,表情凝固在脸上。

谈厌别了枚胸针,在灯光下金属光泽泛泛。

他侧了下头,玩味一笑:“昭昭,好久不见,不请我进去坐坐?”

也不顾少女声音的劝阻,谈厌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旁若无人地打量着家中的布置。

沙发上还搁置着男人换下的西服,谈厌收之眼底,觉得碍眼的很。

云昭深吸了口气,口吻尽量礼貌疏离:“谈先生,这里是我的家,我提醒一句,这种行为属于私闯民宅。”

谈厌坐在沙发上捏了下眉骨,旁若无人般:“昭昭都十八岁了,该学学待客的道理。”

十八岁,他的小玫瑰盛放的也更加成熟了。

眉梢眼角,无一处不灵动,睡裙下肤白胜雪,看的他心口发痒。

那是谈听所无法比拟的存在。

“我没请过谈先生,哪里来的上门做客的道理?”

似是觉得语气攻击性太强烈,云昭平复下心情,接着说:“谈哥哥,我真的很谢谢你带给过我的轻松时光,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最好能做朋友。”

她声音如急促的雨滴突然变小:“也请你别破坏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才是。”

谈厌不紧不慢地开口,说的话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昭昭,你喜欢数学,应该知道新世纪有七个千禧年数学难题,其中只有佩雷尔曼证明了庞加莱猜想,其余六个都有待发掘。”

“在洛杉矶,你会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包括直接参与六个问题的证明,这比你现在一潭死水的生活要好,你理应去到更高处。”他娓娓道来,说的强势又不容置喙。

提到数学,云昭才会消弥对立的敌意:“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些?我自认能力不够,还达不到参与研究的标准。”

谈厌郑重地摇头:“不,你可以,我没能触及的顶峰,你应该还在我之上才对。”

说完,谈厌轻掸裤腿的灰尘,把手中的入学和研究资料放在了茶几上:“昭昭,我给你时间选择。”

电梯缓慢上升,直到到了这一楼层,两人不期而遇,一个在电梯内,一个在电梯外,彼此目光灼灼。

褚澜川单手抄兜,他冷笑了声:“谈先生很闲。”

谈厌走进了电梯,略微昂首:“褚队长,应该说后会有期。”

他抄在裤兜中的右手攥成拳,青筋暴起,如果他不是刑侦大队的褚队长,他想刚才那一拳一定会挥出去。

云昭在谈厌起身时慌了神,她以为男人会做成更越矩的行动,不免向后退了几步,腰际直愣愣撞上了横架的凸起处。

门锁再次开了,这回回来的真的是褚澜川。

可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地板上疼的龇牙咧嘴。

褚澜川以为谈厌对她做了什么,连刚刚激起的戾气都全然摒弃,三步并两步上前,掀起一阵轻风。

“腰被横架撞到了。”云昭被他拉着站起来,又委屈巴巴地爬在沙发上,蜷缩的样子像一只糯白的团子。

她语意噙着不明的委屈:“不知道有没有撞伤。”

“哥哥来看?嗯?”

“嗯。”她把脸埋在沙发里,翁然做声。

裙摆推上,光洁如瓷的美景才寸寸展露。

不得不说,眼之所见哪一处都美妙,背部线条韵感流畅,少女脊椎弓着,腰窝微陷,就是被横架撞伤的那一处立刻变得青紫。

太柔腻的皮肤就是如此,可不是珍贵如瓷器么?

药膏在茶几柜子下,他抽手拿出,视线重新回到那一处凹陷。

在上药之前,他愣了愣神,又想起谈厌走之前的神情,嚣张的几近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褚澜川度量着,心中千万疑问,到嘴边了还是变成了询问的话语:“昭昭,我走的这段时间里,家里有没有来过别人?”

云昭吓的差点咬掉舌头,她呜/咽一声,咽了咽口水,不想让褚澜川不开心只能说:“没有。”

他用舌尖抵住后槽牙,神色讳莫如深:“真的?撒谎不是个好习惯。”

睡裙吊带垂下,细小的鸡皮疙瘩涌起。

云昭听见了褚澜川轻飘飘的话:“既然这样,我还是检查一下昭昭有没有撒谎。”

☆、【VIP】

38【VIP】

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检查, 心虚让小姑娘在沙发上没什么作用地挣扎了几下。

“别动。”

他声音含着哑意,捉住少女的膝弯, 睡裙自然往上移动了几分。

云昭果然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缓了。

褚澜川温热的手直接沾染上冰凉的药膏,接着是涂抹的动作。

他涂药的动作很轻, 全程一言未发,薄唇如拉直的线,没有丝毫上扬的弧度。

云昭从没接受过这样的煎熬,火烧般的痛疼处因药膏消弥, 可其余暴露在外的肌.肤像被羽毛轻扫过, 轻易勾起灵魂更深处的悸动。

这令她惶惑,自己的身体也会有如此不受控制的时刻么?

“抖这么厉害做什么?”褚澜川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拭着指间的药膏,状态很是游刃有余:“怕哥哥吃了你?”

吃了你她又不可避免地多想了。

等气氛稍一缓和, 褚澜川才交待事情原委:“我见到谈厌了, 在电梯上。”

云昭:“”她现在的心情就是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恨不得咬断舌头,才把刚刚睁眼说的瞎话收回来。

“他是来过,给我送资料。”她整理好睡裙吊带,越说越没底气。

兴许是怕褚澜川不相信,云昭还很作死地把那叠资料递到了他面前。

褚澜川看到了那张入学表就心知谈厌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想近水楼台、趁人之危么?

他不自觉把那张表攥皱, 与面上的风轻云淡相差甚远。

云昭蜷缩在沙发一角,说的极其隐忍:“我拒绝他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联系。”

“有危险记得随时找哥哥。”他双手合十, 捏的指节应声作响。

云昭点头,提到危险才想起褚澜川不久前步履匆匆出了家门,试探性开口询问:“刚刚出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偏头看向小姑娘:“有卧底的缉毒警察中弹。”

她闻言一愣,水润的眸子蕴上退意。

提及卧底缉毒警察,她便会下意识联想到褚恒,还有她那位至今下落不明的毒贩生父云桉。

小姑娘心头不免涌上一阵紧张:“有什么线索么?”

“人还在抢救中,所以线索暂时中断了。”褚澜川话音未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是卓停的短信。

卓停:【图片】【图片】【图片】

几条图片的轰炸,全是他小子之前拍的婚纱照,照片中的男人皮肤黝黑,但嘴角咧着,笑容格外开怀。

卓停:【龇牙.jpg,褚队,我刚回家换完衣服,忘记给你通知了,我们大后天婚礼,要来捧场啊。】

褚澜川会心一笑:【知道,份子钱不会少。】

卓停图个热闹,也顺带提及:【这不是高考完了吗?记得把你妹妹带上呗。】

褚澜川回道:【好。】

知道卓停要办婚礼了,警局这几天都比往日热闹几分,时不时就把卓停提溜出来开上几句玩笑。

其他单身男同事反倒生出几分艳羡:“卓停,国家是不是包分配老婆啊,你也让国家给我分配一个呗。”

卓停大爷似的,搁椅子上一躺,笑嘻嘻说:“让国家分配可以,有没有我老婆好看就是另说了。”

众人:“”吃狗粮吃到心塞.jpg

还有不怕死的互相开起玩笑:“我不急,这不是我们的神兽褚队都还名草无主,咱们急什么?”

如此一想,大家的心态又都平衡起来。

谁知褚澜川睨了这群“真·单身狗”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我跟你们不一样。”

此话一出,一石惊起千层浪。

“卧槽,褚队你闷骚的可以啊,真有女朋友啊?还瞒着我们这么久!!!”

“必须得请客吃饭,同意的举个手。”

“附议附议!不能白白浪费我们的感情啊”

喧嚣之中,他不禁扯了下唇角,很是春风得意地说:“等时机到了,你们的饭一个都不会落下。”

当天,关于褚澜川未来的女朋友到底是谁就众说纷纭,恨不得都能建立起一个讨论组了-

答应了褚澜川要去卓停的婚礼,云昭想起了自己升学宴那天男人脖颈上条纹领带,如果再添加些装饰品,想必也很合适。

那双jimmy choo的红丝绒高跟鞋还放在礼盒里,不送点回礼给褚澜川,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念头一起,她便火速给蒋巧发了消息。

蒋巧家里就是做珠宝设计的,挑选领针的眼光肯定没的说,又是来自云昭的请求,她这个忙说是帮定了。

江城的六七月,闷热被一场雨浇灭,枝叶也雨声冲刷的沙沙作响,凉意在裙摆下反复飘拂。

蒋巧直接让自家哥哥来楼下接云昭,云昭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熟悉之后才放松下来,感叹着蒋巧和她哥哥互怼模式相处的开心日常。

蒋巧咦了声:“我才懒得跟我哥这个幼稚鬼吵架呢,羡慕你跟你哥哥关系那么融洽。”

她扶了扶额,联想到前几日晚上的成人宴便咂舌:“上一回你和你哥哥联合起来打桥牌,我差点没输惨。”

云昭将手指攥紧又舒开,红润的唇间轻吐出几个字:“他不是我哥哥。”

窗外的雨柱连成一片,铅灰一片,叫人看不清这座城市的界限与尽头。

刚听闻这话时的蒋巧:???

她一脸的黑人问号,没懂云昭这话的逻辑,诧异之色写在了脸上:“昭昭,你跟你哥哥吵架了吧”

又想到此行的目的就是帮云昭给她哥哥挑礼物,这种想法就脱口而出后便不具备可能性。

蒋巧是个心思玲珑的,摸了下鼻尖,喉头一噎:“昭昭,你说实话,你跟你哥哥是没有血缘关系吗?”

这件事她从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像是人身体最隐秘的胎记,她没办法做到与人共享。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让褚澜川一直以“哥哥”的身份存在于自己的世界里,明明还可以有别的身份的。

云昭落落大方地承认了,她深呼几口气:“从我十三岁开始,我被他的伯母收养了,所以他只是我名义上的哥哥。”

蒋巧迟疑片刻,目光从不歇的雨幕移到云昭平静的神色上:“你在我生日宴上说有喜欢的人,就是你的这位哥哥吗?”

头一次,她需要倾诉,挖心挖肺地把那些曲折回肠一一诉说。

云昭将自己的身世交待了后,末了又补充道:“蒋巧,你知道吗?我的世界里是他带来第一缕阳光。”

噼里啪啦的雨声更大声地砸在车窗上,少女虔诚的话语形成清润的声音回响。

“没关系崽崽,我是男孩子,肯定喜欢你。”蒋巧冲她浅笑,慢慢安抚下云昭的情绪。

之所以一直不愿意提及,是因为每一次的交待都是自揭伤疤的过程。

曾经的云昭认为,没有人能接受深陷在泥沼里的自己。

到了大楼下,蒋巧便让她哥哥在车内等两人,拉着云昭的手就往商场里面走。

“既然喜欢,就得争取。”这是蒋巧的至理名言,她收起雨伞,恨不得送给云昭十万助攻。

两人来到珠宝展示的柜台前,满目金银,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蒋巧说明来意后,导购才掀起眼皮,不冷不淡地介绍着各类领针的设计和价格。

云昭一直有攒零花钱的习惯,攒了这么久的钱在一枚领针成交后,着实令她肉疼了一把。

不过褚澜川会喜欢这份礼物的吧,她想。

买完领针了,蒋巧还意犹未尽,她上下打量了半晌,继续拉着云昭前往商场别的店。

云昭万万没想到,蒋巧的口味如此奇特,尤其是那只有两根带子的物件凑近时,小姑娘的脸都红了。

“崽崽,迟早用的上,是个男人他看了也忍不住啊。”蒋巧对自己挑选的东西很满意,拍着胸脯打包票。

两根带子是系在腰侧的,中间只有一层薄薄的蕾丝面料,怎么看怎么色||情。

偏偏店内的导购还分外热情,在云昭面前叽叽呱呱了十分钟,说是如何的百试不爽,让男朋友拜倒裙下,话题逐渐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

实在碍不住面子,云昭顺从了蒋巧的意愿,迅速让导购把东西塞进袋子里。

临走前,导购终于舒心一笑,以为是顾客开窍了:“这就对了,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肾。”

太奔放了。

云昭哪里见过这么直接的说辞,鼻尖儿都冒了汗,活活像一只煮熟了的小螃蟹。

金属质地的领针被装在很小的盒子里,为了不让领针找不着,云昭特意把盒子放在了最后的那个袋子里,只待几天后在卓停的婚宴前送给褚澜川。

雨势将停,凉风袭过才将脸上的热度消散几分。

卓停的婚礼办的极其盛大,几乎请来了所有能请来的亲朋好友,半个警局的人都前来捧场。

褚澜川选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口图案别致,寸寸裁剪恰到好处,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势来。

金框的无框眼镜被他往上推了推,沉稳儒雅的气质浑然天成。

他靠在沙发上假寐,等着云昭从房间里换好衣服。

小姑娘从房间出来,双手背着,似是藏着什么东西。

裙子洁白,印着点点碎花的图案,云昭特意梳了个丸子头,鬓角冒出些碎发,更显俏皮可爱。

云昭特意穿了褚澜川送给自己的jimmy choo红丝绸高跟鞋,行进的步子有些艰难,但身姿窈窕,两条修长的双腿款款向前。

客厅氛围静谧,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眼底,投下浅浅的一层阴影。

不知道褚澜川是不是真睡着了,她只得小声地唤了声:“哥哥”

他这才抬眸,眼皮间形成淡漠的弧度,耐心地询问小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云昭把袋子提到身前,微微噙着笑意:“送给哥哥的礼物。”

褚澜川挑眉,似乎又惊又喜,他声线低沉,靠近时能闻到让人舒服的清冽男香。

“送给我的?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褚澜川接过购物袋,视线随之集中,眉梢眼角都像荡漾的春水,看的人眼红心跳。

购物袋内上方是个小盒子,他伸手拿出来,只感觉到重量不重。

云昭讪讪出声提醒:“是一枚领针。”

褚澜川勾起眼角,对着胸针的设计看了好一会儿,看样子很满意。

他的小姑娘特意买的,他哪有不满意的道理?

云昭的心情就像一点点升到云端,在上方升成一片粉红的蘑菇云。

褚澜川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他勾勾手,敛住欣喜的神色:“帮哥哥戴?好不好?”

本来是无理的请求,可从褚澜川的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拒绝不了。

云昭蹬着高跟鞋挪动步子,也不扭捏来到他跟前,坐在男人和沙发的缝隙之间。

小姑娘身上一直有股奶香味,淡淡的,不明显,但靠近时能会让觉得在品尝一块奶油蛋糕,甜而不腻。

她伸手把胸针拿出,专心致志地穿戴在褚澜川打好的领带上。

似是怕缝隙太小,云昭会掉下来,男人全程都扬起右臂护着她的腰际,过程不长,可他的眼底始终如墨色浓重。

云昭也是头一次给人戴领针,好在设计不复杂,她掌握的也很快,只不过那只一动不动的手贴的她心慌,热度透过布料,只抵肌.肤。

“戴好了。”少女对自己的成果还算满意,两边的梨涡盈盈。

褚澜川的目光又锁定到了那个袋子上,仍鼓囊囊的,好像还有什么惊喜等着挖掘。

他再次拿起购物袋,脊背笔直地靠在沙发上。

云昭是真的疏忽大意了,光为了准备礼物,里面备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物件都忘记拿出来了。

她都没来得及夺过,褚澜川已经打开了袋子。

两根带子摩挲在男人大掌指腹的薄茧上,他眉心一跳,表情玩味,声音很明显变得低哑暗沉:“这个也是穿给哥哥看的礼物?嗯?”

☆、【VIP】

39【VIP】

“不、不是”云昭舌头打结, 又将一条腿挤进褚澜川与沙发的缝隙间,贴的严丝合缝。

男人修长的指节还勾着那点布料, 看样子不打算收手。

趁褚澜川注意力移动到两人身体的贴/合处,云昭狡黠地撑着他膝盖上,终于借力够到了“见不得光的物件”。

几近一气呵成, 小姑娘把东西收进了购物袋里,恨不得丢的十里八丈远。

他微昂下巴,故意戏谑了句:“所以是穿给谁看的?”

很明显屈解了她说的“不是”的意思。

云昭像一只涉世未深的小羔羊,一下子就掉入了话语的圈套, 不得已急吼吼出声解释:“蒋巧送的。”

眼瞧着褚澜川眼神里半信半疑的光, 她就更着急了,提高了音调说:“我没想着穿,是导购姐姐的推销太热情了。”

她边说边觉得如锐尺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丈量, 寸寸锋利。

“要穿也不是不可以。”他话锋一转, 从沙发上起身, 随即扯正了领带,那枚领针衬得他的气质愈发矜贵。

他重新把购物袋交付到云昭手里,眉目含笑:“不要丢,留着也是好的。”

褚澜川这人一笑,眼神总能带着若有若无的火花,

她立刻变得晕头转向的, 也不管还蹬着几厘米的高跟鞋了,赶紧把“呈堂罪证”放回卧室压箱底。

卓停大婚的地点位于开发区打造的环湖度假村,青山绿水, 夏日的微风一过便掀起一片碧波荡漾。

褚澜川把车停在了开阔的地下车库,解完安全带下车就听见了后面车主的嘟囔。

年轻的女孩子怀里抱着个笔记本,神色犹豫:“小夏姐,这个采访我真的搞不定”

跟她一同下车的女人拍了拍女孩的背,打气说:“他是我们这周刊物的重量级嘉宾,搞不定你也得给我上。再说了,经过我们的软磨硬泡,他都答应回答问题了,肯定没问题的。”

一想到采访对象的外界风评,小姑娘吓哭了还是得顶着上:“小夏姐那行吧,我尽力试试。”

褚澜川没再听下去,垂眸看了眼腕表,刚刚十点,离婚宴开席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云昭跟随褚澜川的步子走出地下车库,目之所及立刻变得绚丽多彩起来。

高大的白色建筑物错落地点缀在远方青山间,星星点点,细细看来别有一番风情。

阳光正当头,云昭看久了不觉刺目,轻阖双眼缓神,脸上细小的绒毛可爱的紧。

蒋巧正好发了个微信过来:【崽崽,干嘛呢?领针送出去没有?】

云昭眉头微凝:【送了,就是】

蒋巧秒回,兴冲冲地问:【就是什么?以我的眼光来说,他不可能不喜欢的吧!!!】

算了,这种窘迫的事情发生了一次就够了,她做不到再跟蒋巧讲述并分享一遍,于是只回复了一半真相:【他确实挺喜欢的。】

云昭都能想象到那边蒋巧脸上得意的神情了。

没一会儿,又进来一条她的微信:【我最近在学面相,你跟你的褚哥哥都长的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颜值爆表。】

蒋巧在说什么呢?什么生不生孩子的?云昭快要因为这个话题无地自容了。

她亦步亦趋跟着褚澜川走,没注意眼前的距离,直愣愣撞上了男人宽阔的肩头,手机差点啪叽一下摔到地上,幸而褚澜川反应快,稳稳托住了。

褚澜川是被服务生拦下来问是来参加哪场婚宴的,他出示了邀请函,回答说是卓停,服务生才恭恭敬敬地放行说:“顶层右拐就是了。”

云昭连忙后撤一步,摸了摸撞的通红的鼻尖儿,小姑娘眸色清润,似是盛着清波涟漪。

“走路还看手机?”他目光居高临下,语气却不显半分斥责。

她手机还握在褚澜川手里,又联想到蒋巧那一番荒唐之词,云昭只觉得今天的种种都像昏了头,一发不可收拾了。

小姑娘耷拉下眉眼,“错了,下次保证不犯。”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震的褚澜川掌心发麻。

他视力向来好,警校里的射击训练几乎每一枪都能做到九环以上,所以视线微垂,蒋巧后面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就遮掩不住。

【最好生女孩,不都说老公是女儿奴吗?宠起来也不错。】

蒋巧的消息总是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云昭见这情形一时语塞:“”

他稍一扬眉,眉峰入鬓:“想给谁生孩子?”

总不能说是蒋巧让自己给褚澜川生孩子吧。

云昭抱紧双臂,赌气道:“我自己生,行不行?”

褚澜川不气反笑,他把手机返还回去,目光立刻柔和了三分:“那我们昭昭本事还挺大。”

有他这么夸人的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望着电梯楼层的数字逐渐升至最顶层。

块状的镜子安装在两人身前,男人身形笔挺,西装革履,不笑时眉目间仿佛堆积了皑皑白雪,分外凛冽。

小姑娘站在他身侧,白色的裙边翻着浪花的卷,被他高大的身影一对比,更显玲珑娇小,站在一起就足足像一对璧人。

今天的天鹅湖度假村热闹非凡,不仅是良道吉日承包了好几场婚礼,还因为谈氏的新任继承人指定要来天鹅湖做《风尚财经》专栏的采访。

《风尚财经》作为国内第一财经时尚杂志享誉金融区,内容一针见血,利弊分析和数据应用恰到好处,几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接受过他们的采访。

可就是这么大的排面,《风尚财经》在邀请谈厌时还是经历了重重阻碍,几乎是主编亲自拉下面子才能请到这位谈氏集团的新任继承者,传说中杀伐果断、以一己之力平息谈氏内部动荡的谈二公子。

谈厌很少抛头露脸,他一直以神秘形象示人,所以这次《风尚财经》的专访算是揭开他神秘面纱的第一步。

谈厌常年体温偏低,夏天也不例外,他单手扣好哑光黑色的西服纽扣,露出一公分内搭的衬衫,严密到一丝不苟。

接受采访的空间很私密,房间绿植摆放得当,隔音效果极佳,就是负责专访的人员行事略显毛躁,让他的心情不甚美妙。

本来拿在手里好好的采访稿,只因为他伸出手看了眼劳力士的腕表,她就抖着手没拿稳,造成了几张A4纸飞到了他的鞋边。

这样的情况,作为正常人或者说一个绅士都会帮忙捡起来,可谈厌没有。

他高高在上,仿佛对这张纸并不上心,看向来专访女孩子的目光还多了几丝嫌恶。

最后还是小夏姐出来道的歉,她整理好半身裙裙摆,蹲身捡起来散落的采访稿件,眼神无意中瞥到了谈厌锃亮的皮鞋上漂亮的绳结。

这样的男人无疑是苛刻的,让接下来的采访只能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可想而知地不会太顺利。

采访前期涉及到专业的投资问题,谈厌还会拿出态度并不热络地表明观点。

但等到最后准备好的私人问题一经问出,谈厌的面色立刻变得一阵铁青。

小夏姐临时补救,赶紧换了种问法:“谈先生,您目前的身价和颜值都这么高,对未来的择偶标准有什么规定吗?”

谈厌云里雾里留下四个字:“是她就好。”

他有轻微的洁癖,所以在碰过了最后签名的马克笔后,让管家拿来了帕子又擦了一道手。

管家低声耳语道:“谈听小姐在公寓割腕闹自杀,流了很多血”

谈厌听闻状况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般薄情,仿佛从未对谈听有过什么感情。

手是被帕子擦干净了,可那双手沾染过多少血腥只有他自己知晓。

他站在顶楼的风景观赏台,远望着湖面上行进的小船:“多派几个人去医院照顾她,看着点,别闹出人命,其余的都随便她。”

与之死气沉沉的气氛相对,顶楼右边的大厅内热闹非凡。

大厅中央陈设着婚礼仪式的延展台,两边布满了新鲜馥郁的一捧捧玫瑰,营造出极致的浪漫。

等宾客到齐,大家就围着主角新郎不肯散去,毕竟从警校出来的男人酒量都不差,左一杯右一杯,卓停都快被灌的路都走不稳了,最后还是有人劝着说待会儿还要看他跟新娘子交换对戒,别让人喝晕了戴不准,大家这才没继续起哄。

褚澜川跟卓停的关系没的说,也真心为好兄弟的婚礼高兴,但他没参与到起哄的队伍里,对着水晶烟灰缸轻掸烟灰,余烬飘落后随即沉默地喝了几口酒。

等到另一侧大门敞开,新娘手捧捧花步入延展台上,众人才纷纷站起,准备一同来见证这一神圣的时刻。

云昭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无聊的画作,有关于梦中的婚礼,她也能穿上洁白的婚纱,不用顾及任何压抑的情感,就这么一点一点把年少时的秘密、无法释怀的暗恋昭告所有来宾,然后告诉他们——“他值得”。

待到新娘要背过去扔捧花了,现场的氛围再一次变得热烈。

云昭就这么近乎虔诚地站在原地,怀着方才的愿景与期许,将两只手合拢,手心朝上。

捧花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少女的手心。

卓停不免打趣:“看来咱们的昭昭在大学很快就能找到男朋友了。”

小姑娘脸皮薄,被众人一撺掇就无措的很,待到宴席开始才准备出大厅透透气。

可惜这一幕褚澜川没看到,仪式的中途半载,他便寻了机会悄无声息地出去了一趟,待到行至楼顶观景台,才对着未接来电回拨过去。

是医院监护人员打来的电话,说是中弹人员的子//弹已经取了出来,但目前生命特征尚且虚弱,苏醒的时机也尚未可知。

他处理起工作来比平日的气场更为专注,即使握着手机单单听着,未发一词也很吸睛。

褚澜川隐隐约约这案子不简单,未必就跟数十年前的褚恒经历的4.30大爆破没关系,他简单回复说:“我知道了,要是病人苏醒,还要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确实是来透气的,恰巧碰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溜的褚澜川。

小姑娘听着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打电话,直接将两条细瘦的胳膊挂在栏杆上,脸颊枕在了交叠的手背,活像一只慵懒的小懒猫。

阳光打下暖黄色的光束,云昭就沐浴在观景台的一隅阳光下,照耀的肌肤白的近乎透明。

褚澜川气定神闲地看了这只小懒猫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帮她理好了鬓角的碎发,手法生疏却温柔。

好巧不巧,也可能是一层楼相遇的机率太过,谁也无法避免这样的碰面。

谈厌最后一遍挂断了谈听打来的电话,眨眼的弧度格外寡淡。

而在房间里整理完采访内容的《风尚财经》的专访人员也迎面走来。

年轻的女孩子嘀咕了句:“小夏姐你看,那边那个男人好帅啊。”

说的是正看着云昭温柔垂眸的褚澜川。

但见谈厌向褚澜川的方位靠近后,她又立刻改了口:“不过好像是谈先生的朋友,那还是算了。”

看样子还真的是采访谈厌采出了什么后遗症。

谈厌今天特意喷了古龙的清雅男香,他额前的发丝长至眉骨间,平添几分阴郁。

两人同时抄兜进了西装裤,视线胶着。

云昭不明不白地晒着太阳,直到谈厌开口问好才冷不丁地从栏杆上爬了起来。

她想到了谈厌上次的问话,心头一梗,连忙拒绝说:“关于那个学校的入学,我目前不大需要,可能要到国内四年学习过程结束我再做考虑。”

谈厌因为谈听的骚扰被扰的心情不佳,可在云昭面前,他仍然声线从容:“是你自己的决定还是你这位哥哥的决定?”

问话什么意思昭然若揭。

褚澜川将人护在身后,不禁嗤笑了声:“谁的决定都跟你无关,谈先生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谈厌一双眼红的几近滴血,他嘲弄地摇摇头:“褚澜川,你爱她么?或者说你能为你的爱做到什么程度?”

他没说话,在用行动宣誓主权。

下一刻,云昭被铺天盖地的气息席卷。

她的后脑勺被男人捧着,大掌摩挲在细腻的颈间,背脊打着颤般靠上栏杆。

唇.舌搅弄,气息尽失。

这一次的吻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他不允许她躲,发了狠般厮磨纠.缠,大掌下的身躯颤栗,却无意中做出迎合。

清冽的薄荷和烈性的酒味融合,云昭只觉整个人的骨头都像煮软了的面条,再不从锅里捞出来就要软化了。

☆、【VIP】

40【VIP】

幸好背后靠着的是坚固的栏杆, 加上褚澜川像捞面条一样扶住了软掉的骨头,云昭才能保持不往下滑。

可身体的紧张还是出卖了她。

天鹅湖作为江城最大的度假村, 顶楼的观景台随时有可能人来人往。

尤其是谈厌肯定就在两人不远处,她难免紧阖着双眸,睫毛抖的像蝴蝶的翅膀, 脆弱易折。

两人的拥吻就像画作,嵌在观景台上的景色里。

远处山脉绵延,薄雾冥冥,下放一层轻纱。

云昭仿若置身雾气中, 脑袋一片晕乎乎, 直到最后才得以喘/息片刻。

小姑娘红唇水色潋滟,瞳孔虚焦,竟是比方才还多了几分颜色。

云昭羞的厉害, 连推带搡挣脱了男人的禁锢, 但她知道自己并不排斥褚澜川的靠近, 甚至在片刻里纵想沉沦。

谈厌早已不见踪迹。

都是男人,他才看清褚澜川的意图后就冷笑着离开了观景台。

没人见过这般失魂落魄的谈厌,以他的身体,上下楼乘坐电梯几近必备的要求,但谈厌一反常态地走了用来应急通道的楼梯。

每一步都分外沉闷, 皮鞋落在水泥地上啪嗒作响, 萦绕着回声。

良久,他驻足在楼梯的拐角,发觉自己的袖口蹭上了墙上粉刷的白灰。对于洁癖的谈厌来说, 本是极难忍耐的,可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处理。

谈厌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微沉:“帮我调查一件事情,发生在中缅边境的4.30大爆破案子,有个叫褚恒的缉毒警察。”

“是,查到后我会来华庭别墅向您交差。”

他昂起下颚,淡淡应了一声-

云昭稀里糊涂跟着褚澜川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上她的脑子才开始运作。

小姑娘睁着水润的圆眸,看表情很是一言难尽。

从刚才那个清醒的吻开始,两人之前的气氛就变得干巴巴,别扭的还是云昭。

什么?褚澜川会不好意思吗?直男本人觉得亲的是未来媳妇儿,“理所应当”四个字就这么明晃晃地贴在脸上。

况且他对谈厌让步的够多了,只要不耍阴招,有本事就来公平竞争。

憋了半天,云昭清了下嗓子:“婚礼不是还没进行完吗?我们提前走了合适吗?”

褚澜川定定神,在出了天鹅湖的路口红绿灯前侧头看向她。

突兀的,他眼尾就蕴着些捉摸的笑意。

云昭是真的怕了,每次褚澜川一笑,她脑子就涌出些不可描述的想法来。

男狐狸精,她暗暗淬了一口。

他打了把方向盘,欲说还休般:“哥哥觉得接下来的环节你留下来不合适。”

她没反应过来,直愣愣接话:“什么环节?”

面对小姑娘人畜无害的神情,褚澜川在内心哂笑一声,面儿上还是一本正经的。

阳光顺着车窗分割成明暗面,男人陷在半明半昧里,他说:“闹洞房。”

云昭:“”

卓停的婚礼采取的是中欧合并的仪式,前半段虔诚庄重,后半段则是众人乐乐的中式婚礼,此话不假,“闹洞房”确实是里面少不了的一环。

他食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还不忘解释:“这种环节比较少儿不宜。”

云昭继续:“”

受不了自己的气场被完全性压倒,她象征性辩驳了句:“我早就不是少儿了,况且刚才你对我才是”

才叫少儿不宜好吧。

什么天雷勾地火的色/气之吻,还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吻技还不赖。

褚澜川一脸无辜,他轻飘飘应了一声,垂下眼睑问:“才叫什么?”

她的心跳猛烈的被撩拨了几下,贝齿在下唇上咬上两条牙印子。

回应褚澜川是空气里的无声,他也不介意般,嘴角微翘,心情还算不差。

后半段云昭全程保持沉默,她纠结的神色浮浮沉沉。

如果褚澜川不把她当妹妹,把她当女人才会吻的那么激烈,可是那毕竟是在谈厌面前,可能是过剩的保护欲作甚也说不准。

两人中间还横了道父辈之间的纠葛,有关于云桉、褚恒的过往,至今没有当年真相的准信出现。

如同一道鸿沟,硬生生把她前进的步子逼退。

天鹅湖的风景随着车的前进消失在身后,云昭思绪很乱,歪歪斜斜就着车座靠枕小睡,以为很快就会回到榕园小区。

她做了场虚无的梦境。

梦境中的女孩还很幼小,穿梭在高大的丛林里,脚下全是荆棘。

荆棘林刺破了她的皮肤,血滴顺着脚腕淌下,全身的力气全要被抽干了,在没意识之前,她听见有人唤她:“昭昭”

当阳光消失不见,周遭暗沉一片时,云昭突然携着一身冷汗惊醒了。

叫她的人正是褚澜川。

男人凝眉,见她总算醒了才舒展开眉峰,一脸平静地交待道:“到我家了,准备下车上楼。”

“好。”答应完的云昭才缓过神了,什么?!褚澜川居然带自己来他家了吗!

完了,她又不可避免地觉得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意图了。

下车后,云昭才发现两人正在地下车库,周边除了停靠整齐的一排排车,别无他物。

褚澜川走起来步下生风,直到他往前迈了好几步,回过头云昭还是愣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了眼:“愣着做什么?第一次来我家也不至于紧张吧。”

别说,还真挺紧张的。

云昭一直知道褚澜川有一套自己的公寓,只是为了方便时不时来于蔷家小住,所以头一次去到男人的家里,她心里打鼓似的,七上八下。

她埋头快步跟上,小口呼气,双颊嘟的都快跟个肉包子一样了。

“不是哥哥不放你回伯母家。”他镇定地按着楼层,目光垂下:“是我今天让换锁师傅上门换锁了。”

云昭:?

她不解的眼神定格,身体随着电梯的上升逐渐僵硬。

家里需要换锁吗?电梯“叮铃”一声,激发了她的某种灵感。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上次在电梯口碰到谈厌,显然不是一种好的体验。为了避免她再度不小心给谈厌开门,褚澜川应该让人安装了指纹锁之类的。

她叹了口气,想着自己高考数学一百五的智商在碰上褚澜川之后就急剧下降为零了吧:)

褚澜川自己的公寓里整体装修偏现代风,风格简练,黑白交错,布置整齐,空气里还散着若有若无清冽的薄荷香气。

只能说明他是真的自制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他把鞋柜里码数偏大的男士拖鞋放到小姑娘面前,弯腰说:“先换这双拖鞋。”

云昭从善如流地换上,娇小的双足趿上拖鞋后,鞋后跟多出来一大截。

但必须的说一句,她果然还是不习惯穿高跟鞋,jimmy choo的红丝绒确实颜值高且价格不菲,但她还没学着如何适应穿着高跟鞋走路,自然难受了一路。

不过褚澜川像是看的很透彻,给她提供的这双男士拖鞋很舒适居家。

“澜川,你家里来客人了啊——”住在对面的婆婆正打完太极回来,笑眼盈盈地看着并肩站着的两人。

褚澜川礼貌地点点头,弯了下唇角:“婆婆中午好。”

住在对门这么久,这位婆婆还是头一次见褚澜川带小姑娘回家,她眼神八卦地打量着面若桃花的云昭,露出满意地笑容:“小姑娘长的真好看,模样又乖又纯的。”

云昭还没来得及辩解一二,就听见褚澜川泰然自若地接了话:“谢谢婆婆夸奖。”

她头顶像是冒了蒸汽,可想而知的,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婆婆用过来人的笑容淡淡一笑,交待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我这个老婆子就不打扰了。”

云昭以为自己听错了,谈谈什么?谈恋爱!

婆婆根本不给她辩驳的空间,冲褚澜川抛了个暗示的眼神:“不过小褚啊,婆婆这里有新送来的葡萄,你给小姑娘拿一串过去吧,千万别跟我客气。”

褚澜川放下车钥匙,单手抄兜,言简意赅:“行,谢谢婆婆的投喂。”

看着褚澜川出了门,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云昭瞥了瞥桃木的椅子,缓缓坐下,手指揉搓在膝盖上,生出些坐立难安的意味。

婆婆是真心看重褚澜川这人,气度不凡又有担当,家人老头子走的早,她就一个独生子,还在外地经常不回来,自然就对褚澜川心生怜爱。

“认真对别人小姑娘,女孩子大多数很柔弱,不能欺负人家。”她洗干净葡萄递过去,眉目慈祥:“听见了没有?”

褚澜川老老实实听着,颔首说:“听见了,您说的我心里有数。”

婆婆欣慰道:“有数就好。”

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云昭正好看见了书柜下闲置的架子鼓,难道褚澜川还会这种乐器?!

她问号冒上心头,手先于脑子反应拿起了鼓槌,想着曾经见识过的荧幕形象,决定自己上手一试。

虽说体育运动她不是很擅长,但手腕力气小姑娘是有的。

她用鼓槌敲那一下,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敲完之后耳膜里还嗡嗡作响。

呜呜呜呜呜她又完了,敲那么大声褚澜川在隔壁都能听得见了。

果不其然,还说完“女孩子大多数很柔弱”的婆婆顿了下声音,决定先放褚澜川回去,否则家里都要翻天了

他拎了串葡萄进来,修长的指节一送,葡萄就放置在了果盘里。

褚澜川慢条斯理地解着领带,特意将那枚领针小心安放好,西服脱下,内搭的衬衫袖子挽至手臂,青筋蜿蜒。

云昭真的是耷拉着眉眼出来的,她一言未发,做好认错的准备。

他见状有些好笑,微微启唇说:“哥哥想打”

小姑娘突然抱了下头,呜/咽了声,流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我错了,就想试试来着这架子鼓,别打我。”

褚澜川:“”

有时候他也挺难理解小姑娘的脑回路的,他也不凶吧,哪一次不是温言软语的。

片刻后,褚澜川还是觉得有些无语凝噎,淡淡地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哥哥想打架子鼓了。”

啊???打什么来着,架子鼓?!

云昭哭丧着的表情突然转雨为晴,她还以为那个架子鼓就是个摆设,没想到褚澜川还真的练过。

其实也不难想象,她碰上褚澜川的时候,男人就二十一岁了,度过了轰轰烈烈的成长期,从少年光速成长了男人。

她错过了他整个青春年少的时光。

而在去警校之前,褚澜川着实挺混不吝的,碰过赛车,打过架子鼓,怎么看还有点“摇滚范”。

“中二”的那股劲儿过去,他都不知道有多久没碰过这些玩意,只不过往事还历历在目,提醒着现在的褚澜川,究竟翻覆着多少过往。

褚澜川单手撑着门框,微弯脊背与她平时:“想不想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