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下来的时候,米乐怕惊动了米博中他们, 因此一路的灯都没有开。
她的手因为自己被抱着的这个姿势缘故,紧紧的贴在秋缇的心口前面。
对方的心跳声没有任何预兆的, 一下一下传到她的耳朵里。
米乐靠在他胸前, 数着心跳声, 数到了九十多下时,秋缇把她放了下来。
米乐原本是穿着棉拖鞋的,刚才跑到后院的时候,踩过了几个水坑, 白色的棉拖鞋被地上的泥水浸湿了一大半。
后来,她又被秋缇抱了起来, 那两双拖鞋在她的脚上根本挂不稳那双鞋子, 没两下就落到了地上。
两人谁也没去捡, 就这么腻着一个姿势,走到了屋里。
后花园进门口的地方有一间闲置的客房。
刚到走廊上,两个人的衣服就湿的差不多。
米乐作势要跳下来,秋缇不放手,只提醒道:“你光着脚,地板上凉。一楼有房间吗?”
米乐:“左转有一间。”
秋缇将她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一些,推开房间门。
一楼这个闲置的客房很久没有人收拾,里面有一股没通过空气的淡淡霉味。秋缇将米乐放在床上,走到窗边打开窗,外面的雨水飘了一些进来。
这地方背对着后花园,窗户开在侧面,除去一开始有点水汽之外,后面再无雨丝飘进来。
秋缇穿过房间,按了下墙壁的灯。
“啪嗒啪嗒”两声,灯没开。
他心道:坏了?
秋缇甩了甩头发,发尖的水珠被甩在地上。
房间内没有灯光,外面也是下雨的天气,连个月亮都没有。一关灯,等于是一片漆黑。
米乐的手机电量不足百分之二十,秋缇走过来,摸了摸床。
床上空荡荡一片,既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
“你房间在哪儿,我送你上去。”
米乐听完,说道:“你还要走?”
她看了一眼窗外,说道:“你走什么,外面这么大的雨,你还要自己走回酒店吗?”
米乐记得,秋缇的酒店离这里很远。
听她说完之后,秋缇看着米乐,笑了一声:“我想你了。就过来看你。现在看到你了……”
米乐的手放在床上,手指无意识的捏了捏床单,尽量不动声色道:“看到我就不想了吗?”
秋缇接话:“看到你之后不想了。但是我要走回去,我一定还会想你。”
米乐轻哼一声,道:“油嘴滑舌。”
秋缇搬了一根凳子,坐在她面前。
米乐穿着宽松的睡衣,内里美好的曲线若即若离的撩着他的视线。她的皮肤就像奶香浓郁的羊膏,又滑又软,摸上去像水似的。
秋缇知道她身上有多软,腰可以折的多深,细细长长,笔直漂亮的腿可以缠得多紧。
米乐身上每一处他都很熟悉,无论是平时搂搂抱抱占点便宜也好,或者是哄着她上了床,吃干抹净也好,他总知道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代表什么。
米乐现在不说话,踩在床上的双腿却蜷缩着。黑暗中,她双腿并拢,脚趾圆润粉嫩,指甲修剪的整齐,正羞怯的蜷缩着。
秋缇捉住她的脚踝,将她的双脚捉起来,往自己怀里一放。
米乐道:“你做什么!”
秋缇开口:“帮你焐热啊。晚晚,你的脚现在就像冰块。”
她的脚生的小巧玲珑,一只手就能握过来,脚踝脆弱单薄,冷白色的皮肤中透着点点粉色,十分惹人怜惜。
米乐的双脚被秋缇压着,直接踩到了他的小腹上面。这处覆盖着薄薄的一层肌肉,踩上去有些硬,米乐的脸也有些红,一时间抹不开面子,便将脸埋在手臂中:“我不冷了,你松手吧。”
秋缇哈哈一笑:“撒谎。”
又过了一会儿,米乐突然想起什么,伸手摸到了秋缇的衣服。
虽然两人进来的时候就把空调给打开了,此时屋子里的温度也没有刚才那么冷。但是秋缇身上的衣服却还是湿哒哒的。
米乐脸色一变。
“你衣服湿了?!”
秋缇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晚晚。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抱着你,没有打伞。啊,我本来还想回酒店的,现在伞放在外面,又吹那么大的风,估计也不知道吹哪里去了。”
越说越遗憾。
他的口气虽然遗憾,本人却仗着黑暗中米乐看不见他的脸,于是连个遗憾的脸色都不愿意摆出来,笑吟吟的,小狐狸眼睛一弯,盯着米乐。
他以退为进的招数在米乐这里向来有奇效。
果不其然,米乐道:“我没让你回去。雨太大了,就在这里住一晚上。”
秋缇:“住在这里,不会被你爷爷发现吗?”
米乐道:“你管他干什么。”
秋缇慢吞吞,很有心计的开口:“我看你的样子,是很不想让我出现在你爷爷的眼里的。听叔叔阿姨说,你这次回来,老人家就是要给你介绍对象,给你相亲。这么一来,你不想我出现的原因就很明显了。”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些我都明白的。”
米乐听得目瞪口呆:“谁告诉你这些了!”
秋缇道:“这还用你告诉我吗。我的看出来了。晚晚,我让你为难了,你不用管我。”
一模一样的招式,他又用了一次。
站起身,嘴上说着要走,但是身体却是一点也不肯动的。
米乐连忙拽住他:“你在跟我生气吗?秋缇,因为这件事情?”
秋缇连忙顺杆子下,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剧本台词,道:“我没有。我怎么敢呢。毕竟,晚晚有那么多的备胎,但是我只有晚晚一个人。大概,我就是被你玩弄了就抛弃的存在吧。哎。”
说得有模有样,仿佛米乐真的要抛弃他似的。
“秋缇!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我早就——”
秋缇的目光一转,突然盯着她。
他眼中的光亮落在了米乐的眼里,米乐一下子把自己要说的所有的话给忘光了。
秋缇一步一步逼近他,最后将她压在床上,“早就什么?晚晚,我现在问你一遍。我们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吗?我是你的男朋友吗?”
米乐抿着唇。
秋缇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十分滚烫。
她不说话,秋缇便亲了一口她的嘴唇。
并不是深吻,但这亲亲的触碰却让米乐心里颤动不已。
秋缇疑惑的问道:“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每次问你这个问题,你总是岔开话题。一会儿说我学习不好,一会儿说不要早恋。”
“学习不好——成绩单也给你看了。难道我学得不好吗。物理竞赛的名次很快就下来,一定要那个时候你才肯承认吗?”
米乐道:“不是,你现在还小……”
秋缇的身体往下沉了沉,将她压得更紧。
“晚晚觉得我年纪小?是不是非要你怀上我的种,你才觉得我是个大人。”
米乐脸皮一红,推搡着他:“你先起来!”
秋缇道:“我不。除非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拒绝承认我们的关系。我就这么让你拿不出手吗?”
话说到这里,秋缇笑了一声:“其实我长得不差。当然,那方面也不差,晚晚要不要再试试?”
米乐恼羞成怒:“秋缇!”
这一次,秋缇没有这么好打发。
他又亲了一口米乐,说道:“晚晚。你喜欢我吗?”
米乐心道:兔崽子兔崽子,真是反了天了!
她力气用不出来,又被秋缇这么压着。挣扎两下,两人早就熟悉了对方的身体,贴得近,很快就擦枪走火。
米乐蹭了片刻,就不敢动了。
她震惊的望着秋缇,咬牙切齿道:“小兔崽子,你发情都不分场合的吗!”
秋缇一脸无辜,仿佛那个把米乐压在床上,并且身下还不怀好意的抵着对方的人不是他自一样。
“分啊。一般面对你的时候,就不受我控制。别的女人都不会的。”
他顿了一下,复读机一般的重复:“你喜欢我吗。”
用得明明是问句,说出来的口气却是陈述句。
秋缇问多了,米乐自己在心中都问起自己来。
喜欢他吗?
毫无疑问,当然喜欢。
但是喜欢一个年纪这么小,又是高中生,长得又不怎么安全,仿佛下一刻就能直接移情别恋的少年,她难道敢直接答应吗。
米乐此人,各方面都很优秀,要说毛病,也只能挑出一个——就是要面子。
跟高中生谈恋爱,然后被高中生甩了,真是要命的丢人。
她心思转得很快,不免为自己的感情感到担忧。
沉默了一会儿,米乐想道: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他的。
“秋缇。”她叫了一声。
秋缇笑道:“叫我干什么嘶——”
话没说完。
秋缇的手臂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米乐这一口咬得相当用力,不过没见血,秋缇挑了挑眉,后者已经松开了牙齿。
秋缇被这一口咬懵了。
还没反应过来,米乐就说:“你以后要是对不起我,你就给我等着。”
秋缇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头一次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点听不真切,飘飘然道:“我等着什么……”
秋缇忽然反应过来:“晚晚。你在跟我告白吗?这一句模棱两可的不算,你得好好说一遍。”
米乐:……
秋缇突然起了兴致,将米乐从床上拉起来,把她严严实实的抱在怀中,有些兴奋道:“你要说一次。我从来没听说说过。”
米乐沉默一会儿,装傻道:“说什么?”
秋缇:“你喜欢我。”
米乐:“……嗯。”
秋缇掐了掐她的下巴:“这样不算。自己说。要不然,你喊我一声老公。我就当你说了。”
米乐:“……得寸进尺!”
秋缇在她唇上亲了好几口,像只偷腥的猫,舔了舔,又咬了她一口。
米乐被他腻歪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推开:“你行了。先去楼上换衣服,过年了不要感冒。”
秋缇开口:“晚晚。”
米乐转头看他。
秋缇眼里亮晶晶的,这模样,像一只等待摸摸头的小奶狗。
米乐一事没忍住,在他的脑袋上拍了拍。
秋缇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交往吧。”
米乐:“不然呢。”想了一下,她又补充:“我又没说不是……”
秋缇挑眉:“那现在我总有资格管一管你的好同事了吧。晚晚,你的手机拿来给我看看,现在立刻发一条朋友圈,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叫他们别来骚扰你。”
米乐:“……手机没电了。”
秋缇抱起她,笑道:“好吧,那先回房间。”
回到房间之后,米乐去洗了一个澡。
秋缇挤进来,非要跟她一块儿洗。
当然,这事儿被米乐严令禁止。
不过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睡得一张床。不是在酒店,不是在自己家,米乐自然不会跟秋缇在这里乱来。
之前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好的失眠一瞬间也被治愈了,她窝在秋缇的怀中,只觉得分外舒适。
一觉睡到早上,别墅里起来最早的李阿姨已经敲门开始喊米乐起床了。
米乐动了动身体,从睡梦中醒来。
李阿姨当屋子里只有米乐一人,敲了门示意了一下之后,立刻就推门而入。
米乐从床上翻起来,正好跟李阿姨看了个对眼。
此情此景,分外眼熟。
李阿姨目光落在床上那名衣衫半解,手手脚脚还不老实的缠在米乐身上的少年脸上。
咽了咽唾沫,她缓缓的退出,缓缓的关上门。
门外,李阿姨犹豫片刻,问道:“晚晚啊……年轻人呀……还是不要玩得太过分嘛……”
第57章 我是认真的
秋缇在小别墅里面住了一晚上, 再加上早晨李阿姨那么一问, 米博中就算是不想知道就知道了。
吃过早饭, 米博中打量了一下秋缇。
秋缇这时候知道卖乖, 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上。
他偶尔抬头看一眼米博中, 又很快低下头。
米博中见这个少年长得确实是漂亮, 但是他了解自己的孙女,又不是随便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就能吸引她的注意。
那米乐看上他什么?
咳嗽一声, 米博中问道:“你……在哪里工作?”
看来, 是还不知道秋缇的年纪了。
他看起来小, 不过米乐看起来也小。
这就说明, 看着小的人, 年纪不一定小。
米乐听到米博中问这话,心里一阵敲锣打鼓。抿了抿唇,她正要开口自己解释,秋缇一听替她开口了。
“过完年十九。”
米博中听完,说道:“十九啊……十九?!”
秋缇道:“还没到十九,生日在九月份。”
一瞬间,米乐就感觉两道视线, 死死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坦白从宽,先道:“爷爷。首先不管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事情都不是你想得那样。”
米博中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
思来想去, 米乐老实交代:“我是认真的。”
米博中被噎了一下。
他看秋缇, 秋缇礼貌的笑了笑。
不过, 这个笑容总带着一丝隐隐的挑衅。
米乐道:“有什么事情晚点说。中午的时候,家里要来客人。”
米博中道:“你也知道要来客人。”
俨然是对米乐有些不满。
她奶奶道:“少说两句,大过年的,你还要跟她吵架吗。”
米博中开口:“不是我要跟他吵架,你看看她做的都是什么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动静。
原来是邬维礼来了。
每天中午这个时候,邬维礼都会过来找他下棋。
米博中起身去迎接,米乐趁机把沙发上的秋缇拽起来。
二人站在一起,相当惹眼。
邬维礼一进门,先看到米博中,紧接着就看到了米乐。
他笑着跟米乐打了一声招呼,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在了秋缇身上。
邬维礼是第一次看见秋缇,他愣了一瞬,秋缇朝他微微一笑,邬维礼放在轮椅把手上的食指微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米博中道:“你坐在门口干什么?人老了,轮椅推不动了么。还是要我亲自把你请进来?”
邬维礼这才回过神,勉力笑了一声:“说哪儿的话。”
米博中已经站过来,将他的轮椅从屋外推到了屋内。
米乐奶奶铺开了棋盘,米乐就在边上陪坐。
她刚得罪了米博中,此刻不敢乱跑。主要是坐在边上挣点儿表现,好给米博中这个老顽固松松土,叫他看出一点秋缇的好来。
想到这里,米乐百忙之中抽空问了一句,他哪里好,自己喜欢秋缇什么。
这个问题,最后没有答案。
如果爱一个人一定要说出爱他什么,那这份爱也太过于理智。
如果一分爱过于理智,又加了算计在里面,势必不会爱得太深。
爱他的脸,爱他的头发,爱他的身体,爱他的心脏,似乎少了任何一个地方,他都不是他了。
米乐想入非非,走神的时候,秋缇的手突然从下面摸过来,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米乐:!
爱个锤子!
小王八蛋——胆子太肥了!
此时,邬维礼心不在焉的下了半天棋,节节败退,让米博中杀了个片甲不留之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博中,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你们家新来的这个小朋友是谁吗?”
说着,往秋缇的方向一看,正好就看到他大摇大摆的把自己手放在米乐的大腿上。
米乐的腿一抽搐,连带着手一动,一巴掌把秋缇拍开了。
邬维礼:……
米博中看过来,两人已经楚河汉界的坐好了。
米博中说道:“你小爷爷问你话,你不介绍一下吗?”
米乐心道:他明明问的是你!
不过,这时候最好不要得罪米博中。
米乐道:“这是秋缇,我……男朋友。”
秋缇听闻此话,浑身都舒坦了。
邬维礼的身子又僵了一下,重复了一遍秋缇的名字。他放在嘴里嚼了嚼,一直没个反应。
米博中问道:“怎么了,吓傻啦。我说我们两个老东西还想着给这小丫头牵个线呢,她到好,自个儿找了个人回来。还一声不吭的,也不跟我说。”
邬维礼道:“这孩子多大,看起来年岁不大。”
米博中哼了一声,道:“十九。厉害吧。我这丫头片子可厉害了。你快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搞不好就是诱拐未成年了。”
米乐扶额:“爷爷。”
她爷爷小时候对她严厉的很,结果她越大,他爷爷越老,反而越老顽童。说话都开始没有几个正形了。
邬维礼道:“十九岁……”
米乐看了一眼邬维礼,邬维礼今日对她的话特别多,又问了问秋缇的家住哪里。
问得这么仔细,米乐都有些古怪了。
好在,邬维礼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今天他的这一盘棋没下完,米博中正杀他杀的爽快,邬维礼却借口家中有事,走了。
S市的有钱人过年都爱来小舟岛。
一是这里的风景好,二是米博中跟邬维礼都在这边,圈子里上赶着给他俩提鞋拍马屁的人多得很。
有些平时见不着老头子面的,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这一个机会,那不得摇号上岛。久而久之,小舟岛上过年的人越来越多。
而邬维礼的养老别墅,就在小舟岛风景最好的一处地方。
东面大海,西面是一片绿化做的相当完善的树林。
别墅里,邬丞已经提前到了。他进门之前还没处理好工作的事情,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里面走。
到了客厅,嘴上还在说:“找到了没?”
客厅的沙发上,邬水苏正在逗他爷爷捡到的那条小土狗。
邬丞的话不着痕迹的拐了个弯,先说挂了电话。
邬水苏笑了一声,抬起头:“什么电话不能让我听到啊,进门就挂。”
邬丞道:“你什么时候把你警察的工作辞了,来公司上班,我就什么时候让你听。”
邬水苏从小跟他爸的关系就不好。
青春叛逆期的时候,邬水苏跟邬丞大吵了一架,跑出去住了一个月,最后还是张蔓笙把他给带回来。
总之,邬丞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就越要干什么,想尽办法作对就是了。
邬丞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没想到,邬水苏这么老实,过年了不用家里催命似的喊,自己回来了。
他收了电话,问道:“你工作怎样。”
邬水苏道:“还行。”
他专心致志的玩着手里小土狗的脑袋,仿佛这个是世上最好玩的东西。
半晌,邬水苏道:“我这段时间在长水工作,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案子。”
邬丞转过身,看着他。
突然,他笑了一声,道:“你这是回家跟爸爸说说工作上的难处吗?稀奇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这个福气。”
邬水苏试探的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秋少荼的女人?”
邬丞道:“她是谁?”
邬水苏观察他爸的神色,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不像撒谎。
那这就奇怪了,难道他爷爷当年身边出现过一个这样的女人,谁都不知道吗?
没有道理啊,秋少荼好歹是当年小有名气的明星,她是怎么不被家里人发现的?
邬水苏昨天晚上在燕子房间睡了一晚之后,早上一爬起来就去了旧教堂。
他去院长修女哪里打听了这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院长修女也没有瞒他,得到证实,此人就是秋少荼。
这一下,邬水苏突然就把王震风的事情给联系上了。
如果照片上的女人真的是秋少荼,那么王震风当年跟她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这个女人在娱乐圈里面混不下去,甚至是销声匿迹。
而秋少荼跟自己爷爷的关系扑朔迷离,看起来又像是朋友,又不像那么一回事。
按照年龄来说,这两人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中间最起码差了足足有二十岁。
秋少荼跟他爸是一辈人才对。
那王震风出事,跟这个秋少荼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她索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要冤魂索命,怎么会迟到了将近二十年。秋少荼这个业务效率也太慢了。
邬丞问道:“你突然说这个人干什么?又出了什么事了?”
邬水苏道:“没什么事。这个人早死了,就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看着跟她有点联系,我查一查。”
邬丞道:“你可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回来帮我打理公司,不比你每个月拿两千工资强?”
邬水苏抬头:“纠正一下,是两千八百块。等我破了这个案子,说不定就有三千了。对了,爷爷还没回来吗?”
邬丞道:“他去找米家的老爷子下棋去了。对了,你是不是认识米乐?”
邬水苏:“怎么了?”
邬丞:“你爷爷想要她当自己孙媳妇。”
邬水苏听罢,哈哈笑道:“得了吧,米乐早有她小男朋友……”
话没说完,邬水苏的声音突然小了不少。
邬丞感到奇怪,问了一句:“你又怎么了?”
邬水苏道:“没怎么。错觉而已,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想到了秋缇。
同一个福利院,同样姓秋,他之前怎么没察觉到这一点。
邬水苏愣了好半晌,才开口:“老头,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有没有犯过什么事?”
邬丞疑惑的看着他。
邬水苏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道:“比如背着我奶奶,有什么私生女之类——我靠!你打我干什么!”
他连忙跳起来,躲过邬丞的花瓶攻击。
邬丞怒道:“小兔崽子!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邬水苏道:“问问而已,没有就没有呗。我又没说什么……”
花瓶碎了一地,此时,邬维礼回来了。
他的脸色有点发白,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邬丞看到,对邬水苏做了个口型:我回头在收拾你。
他上前:“爸,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你要在米叔家里吃饭。”
邬维礼摆摆手,没有跟邬丞谈话的欲望,直接去了自己房间里。
邬丞见状,连忙拦下跟他一块儿出去,贴身伺候邬维礼的阿姨,问她:“我爸怎么了?今天下棋输了吗?这得输的多惨啊,怀疑人生了吧。”
张阿姨道:“输棋是输棋,老爷以前也输棋,但是没有今天这样的。他从米老爷子家出来就心情不好,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邬丞问道:“今天米叔家有什么不同吗?”
张阿姨思索了片刻,说道:“今天米老爷子的孙女在家,还有她男朋友。”
邬丞心道:得,这是眼看到手的孙媳妇跑了,老人家不爽了。
他心里有鼓气,又瞪了邬水苏一眼。
邬水苏被瞪得莫名其妙,不过他也听了张阿姨的话,跟着就问道:“米乐在家里?正好,我有事要跟她说。我得问问她。”
邬水苏说完就往门口跑。
他拿出手机,给张元发短信:我觉得我有点思路了,你人在哪里。
张元那头很快就回短信:你有什么思路?
邬水苏道:你在长水吗?给我去长水查一个人,叫秋少荼。对了,还有一个,你查一查秋缇跟她是什么关系。
想了想,补充道:我觉得我爷爷可能在外面有私生女。
第58章 孙女婿
张元开始觉得, 邬水苏最近的脑子有点烧坏了。
他收起手机,燕子问道:“阿水说什么了?”
张元:“他现在开始怀疑他爷爷有私生女了。我看他是因为他妈那件案子之后, 日思夜想,被逼疯了。”
燕子:“张阿姨的案子至今没有结案,档案在s市的公安局, 他也没权利调出来, 你多担待他。”
张元:“我还不够担待他吗。我就是太担待他了。他才敢在我这里这么混账。你看他说什么没,要我去查他爷爷的私生女,他怎么不让我去当国家主席呢?邬维礼是什么人, 我查的起吗我?”
燕子:“给你一个思路。”
张元颓然的坐下。
燕子道:“你可以先从百度网页上面查。”
张元:“燕子。你跟着邬水苏一块儿混,变阴险了。”
燕子笑了一声, 摸索着坐下,没说话了。
张元兀自在凳子上瘫痪片刻, 终于认命, 并且再次肯定了自己上辈子作孽,这辈子交友不慎,摊上邬水苏这么个傻逼。
他翻身起来, 打开电脑,决心听从燕子的意见, 先查百度百科。
百度百科的页面不算复杂, 从头滑到尾,电脑鼠标“喀拉喀拉”响。
燕子问:“你查到什么了吗?”
张元说:“查到了。百度百科说。”
燕子偏着头, 问道:“说什么?”
张元放下鼠标, 双手枕在脑后, 冷漠的吐出一行字:“说你查个屁。”
燕子道:“那也不算无功而返。至少还有个屁。”
张元道:“滚蛋啊!”
这边按照邬水苏说得去调查,他本人也火急火燎,马不停蹄的跑到了米家。
还没进门,就看到院子里的米乐。
米乐正百无聊赖的捡花打发时间,院子里两只鹦鹉先看到邬水苏来,一个赛一个叫得欢快:“欢迎光临!”“客人来啦!”
米乐一转头,邬水苏正好推开门,道:“米乐。找你有点儿事。”
走得太急,进门的时候被花坛绊了一跤,险些趴地上。
米乐道:“别跪。跪也没有压岁钱,你多大了?”
邬水苏崴了一跤,扶着边上的树站直了身体:“谁跟你说压岁钱的事情了。我来找你是正事。”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米乐身后,继续问道:“你的小朋友呢?”
米乐:“谁?秋缇。”
邬水苏点点头。
米乐:“在楼上写寒假作业。”
邬水苏:……
其实说来话长,因为这件事,中午的时候还闹了一下。
邬维礼走了之后,家里就没有客人了,势必,米博中就要来解决一下米乐的事情。
秋缇跟她被安排在沙发上,两个人面对米博中,就如同幼儿园被训话的小朋友,一个比一个老实。
米博中先是要米乐交代清楚,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米乐跟秋缇认识的场所和地点以及契机都很不对,当然是不能够直接跟米博中说的。
况且邬维礼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说人家儿子坏话——虽然这也算不上坏话,只是实话实说——米乐还是说不出口。
还好,她说不出口,秋缇能说。
此人索性胡编乱造了一套,只说米乐出差的时候认识的。秋缇的脸皮可比她厚多了,这故事被他编得缠绵悱恻,潸然泪下,仿佛二人的相遇是命中注定,相遇之后又非对方不可。
放他去当编剧,能拍一个还珠格格四出来。
肉麻至极,狗血至极。
果不其然,这小子天花乱坠,天马行空的扯了一通。米博中年纪大,脸皮薄,终于听不下去,摆摆手:“行了行了!”
秋缇十分体贴的收了个尾:“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米博中心情复杂,忧心忡忡的看着秋缇。
在老爷子的心中,自己这个宝贝孙女,如此优秀,要是生在古代,非要嫁个皇帝不可。就算是生在现代,那以后的丈夫,必然也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最起码,门当户对吧。
到时候在亲家宴上,孙女婿一表人才,西装革履,成熟稳重,手握商政两界命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上前喊他一声爷爷,多少风光。
可是现在——
米博中看着秋缇。
此人说相貌,跟米乐确实相当登对。但是论年纪,论家室,有什么能凑一块儿的!
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
米博中这么问,只是随口一问。
秋缇以为他问自己这次来带了什么。说来,他过来的突然,也没想好给长辈带礼物。目前就背了一个书包,包里只放着几本寒假作业和一个期末考试成绩单。
秋缇没有隐瞒,直接照实说了。
米博中听到之后,面色茫然,愣了一瞬。
他脑子里,西装革履的孙女婿带着他的帝国大业呼啦呼啦飞走了。
随即而来,塞在他手中的,是一张成绩单。
米博中颤抖着手,看了眼成绩单。
心中想道:还好,考得还不错。
——你妹啊!
把我有钱有权的孙女婿还来啊!
事已至此,米博中叹了口气。
米乐摸了摸鼻子,没想明白老头子叹了什么气。
不过米博中也只唉声怨载了片刻,就接受了孙女婿是个高中生事实。并且,他拿出了当年对米乐的态度,如此对待秋缇。
秋缇立刻被赶到楼上去写作业了。
米博中摸了摸胡须,想道:虽然我优秀的孙女婿没了,但是养成听起来也不错。既然本人能养一个米乐出来,为什么不能再养一个更加优秀的孙女婿出来了。
于是,他看向秋缇的目光,顿时慈爱了不少。
总而言之,就是因为这些原因,米乐现在跟秋缇被棒打鸳鸯,分开了。
于是,邬水苏才能在花园里面把米乐给捡漏了。
邬水苏道:“我听我爷爷说,你把男朋友带回家了。你跟米老爷子坦白了?”
米乐嗯了一声。
邬水苏道:“这么简单?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想当你的男朋友,得过五关斩六将才行。才几个月啊,你就决定是他了?”
米乐觉得古怪,转过头看着邬水苏,说道:“你怎么关心起我的事情来了?”
邬水苏此人,对感情一事并不热衷。
身为富二代,身边没有些国色天香的美女,这么多年,也就一个燕子跟着他后面当小尾巴。
说到这个燕子,米乐对她还有点印象。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因为十几年没见过,她一时间没想起来。
后来回到家中,恍然大悟,终于记起,邬水苏小学的时候见义勇为,从人贩子里面救得那个小女孩,不就是燕子吗。
她颇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邬水苏这么仗义,救下来之后,还一直都带在身边。
不过想来也是,燕子是被拐到城市里的。人贩子弄瞎了她的眼睛,又准备打断她的手脚,让她在市中心里面讨饭。在打手脚的时候,被邬水苏给撞见了。
这小子从小就有点儿英雄病,见不得这样的事儿,脑子一热就上去了。
也幸亏他没事。
米乐想到邬水苏这个见义勇为,做好事不留名也不求回报的雷锋性格,心里乐了一声,道:这也像他办得出来的事儿。
邬水苏开口:“这里说话不方便。我请你去喝咖啡。”
米乐:“速溶咖啡?”
邬水苏:“体谅一下工资只有两千八百块的我。”
米乐思考片刻,思索到秋缇从书包里拿出来比山还高的寒假作业,一时半会儿是做不完。她在花园里面捡花也怪没意思,正好就去跟邬水苏喝一杯。
邬水苏这个工资不到三千的工薪阶级,说请速溶咖啡,就真的是请速溶咖啡,一点也不带含糊的。
他从小卖部那儿出卖色相讨了两个塑料杯子,又买了两支雀巢咖啡,跟米乐坐在路边一个长凳子上,一人一杯的喝上了。
米乐呵呵一笑:“你真是说到做到。”
邬水苏道:“做朋友的,真情最重要,形式是其次。”
米乐:“你把我喊出来,要问我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邬水苏开口:“我是来问问你,关于秋缇的事情。”
米乐的塑料杯握在手中,顿了一下:“他?”
邬水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稍微做了些修辞,说给了米乐听。
其中,关于他如何找到了秋少荼的照片一事,做了重要讲话。此刻又把照片拿出来,说此女如何像秋缇。
米乐接过邬水苏手中的照片一看。
这张照片俨然是从百度上面打印下来的,十分模糊。
但仅仅是从这模糊的面容中,米乐都能察觉到,照片上的人,跟秋缇却是很像。
她知道秋缇是福利院长大的,而且过了十几年,她也从来没想过去追查秋缇的亲生父母是谁。
可这张照片,却让她有些诧异。
“秋少荼?”
邬水苏点头:“先说好。这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觉得十有八九的。怎么会这么巧合,两个人都姓秋,又都出现在长水镇的福利院中。我去问过院长修女,她没有跟我明说,但是也没有否认秋少荼跟秋缇的关系。只是我看她遮遮掩掩,似乎还有什么不想说。我再问的时候,她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了。”
米乐心中一片激荡,“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好吧,我确实有点惊讶。”
她小时候还为秋少荼扮演的那位“小仙女”神魂颠倒过。
没想到十几年过去,自己竟然又栽在了同一张脸上!
邬水苏道:“我要跟你说的还有一件事,不止是告诉你这个。你记不记得之前在游艇上的王震风,我跟你说过,当年秋少荼在娱乐圈销声匿迹,跟他脱不了关系,结果他就出事了。”
米乐顿了下。
邬水苏继续道:“十六年前,旧教堂也死过一个女人,跟王莲的案子一样。这件事我跟你也提过,就在旧教堂的主殿里面,你应该记得。这个女人的日记本你看过,就是涂满了玫瑰的那一本。在长水镇的福利院中找到的。如果我推测的没错,它应该是秋少荼的日记本。”
米乐嘴唇动了下,问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邬水苏开口:“这说明,秋少荼当年销声匿迹,不是被雪藏,而是被杀害了。她是长水镇中被害的。日记本最后的日期,就停留在她被害的当天晚上。”
他说到这里,也不由顿了一下,继续:“我找到了妈的日记本,也记录了这一个日期。她这天只写了三个字。”
米乐问答:“哪三个字?”
“杀人了。”
米乐手中的照片落在地上。
邬水苏道:“王震风,我妈,原本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两个人,但是因为秋少荼的事情,立刻就被联系起来了。这不是偶然的遇害,是有人在操作。当年秋少荼被害的案子,到现在都没有结果,因为查不出凶手是谁。所以我怀疑,有人在用非正当手段,给秋少荼翻案。”
米乐愣了半天,问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邬水苏道:“如果秋缇是秋少荼的儿子。你有没有想过,他扮演了什么角色。”
米乐突然怒道:“你发什么疯。十六年前他才多大,两岁还是三岁,能知道什么东西?你在这儿跟我说了这么多,难道是要告诉我他是杀人凶手吗?”
邬水苏:“……我不是这个意思。”
米乐语气不善:“且不说其他的。秋缇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为什么从来没跟我提过。我反问你一句,他有没有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谁?”
邬水苏被堵得哑口无言,答道:“是有这个可能。”他连忙道:“米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这么跟你说一声,让你知道一下。”
他:“我只是猜测秋缇是秋少荼的儿子。关于这些案件,我也没往他身上想过。好好好,你别给我摆脸色,我错了!他现在不是你男朋友吗,我想这事儿总要知会你一声。”
米乐看到伏低做小道歉了半天,脸色这才好一些。
邬水苏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他一个高中生能翻出什么风浪,王莲的死已经证实了是左亦枫杀的了,等把逃跑在外的左亦枫抓到,好好问一问就知道结果了。至于王震风……这件事情尚未调查清楚。还有我妈的死,也没找到幕后凶手。”
米乐敷衍了两声,却是不愿意听邬水苏讲话了。
邬水苏也算了解这个大小姐的脾气,护短的要死,一旦戳了她的底线,那真是一句话也没得多聊。
他也不留米乐,找了个台阶,让两人都和和气气分开了。
米乐回去的路上,心事重重。
走到别墅二楼,推开门。
原本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玩水笔的秋缇,顿时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奋笔疾书的样子。
米乐:……
她疾步走过去,拿起秋缇的试卷一看:一片空白。
看来,写得势必是无字天书了。
秋缇望着她,笑嘻嘻道:“晚晚,你去哪儿了?”
米乐正欲发作,秋缇却突发奇招,抱住她的腰,整个人埋在她心口处,小狗似的撒了会儿娇。
“哎,做题真是难死了。”
米乐被他这么一撒娇,气也消了,不由好笑:“你做什么不难?”
秋缇听罢,精神十足,要是有条狼尾巴,此刻肯定已经晃荡起来。
他坏坏的笑了声,在米乐的锁骨处咬了一口,压低声音道:“做。爱不难。要试试吗?”
第59章 戒指
米乐推开秋缇的脑袋, 岔开话题:“你寒假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秋缇心道:明知故问。
米博中让他上来写寒假作业,他心不在焉的。
再说, 寒假作业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拿来最后一天狂补的,谁会老老实实的提前写好。
况且, 秋缇在当好学生之前, 是个名副其实的学渣,小混账,总之不学无术, 别说是寒假作业了,他是什么作业都不想写的。
要不是要在米博中面前表现一下, 他根本坐不到现在。
米乐随手拿起他桌上的试卷,上面是一片空白, 根本没什么好看的。
当然, 她的心思也不再试卷上面。
刚才邬水苏对他说得一番话,要说完全对她没有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她回到屋子里, 看着秋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问还是不该问好。
秋缇先看出她的不对劲。于是坐到床上, 靠在米乐边上, 捏起一撮她的长发,搔了下米乐的脸颊。
“在想什么?”
米乐把自己头发抓过来, 警告道:“别闹。”
秋缇开口:“我看你心事重重, 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米乐心里翻了几次波浪, 想了半天,不着痕迹的问道:“秋缇,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母亲。”
秋缇笑了一声,将她抱在自己的怀中:“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怎么了,想给自己找个婆婆啊?我听说现在的女人,不都是想嫁父母双亡的吗?省得以后出现婆媳矛盾。”
米乐听他开始胡说八道,心里就有底了。
秋缇是明显不想听到这话题的。
米乐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到了初八这天,米乐准备回公司了。
秋缇的寒假作业跟他来得时候一样,走的时候依旧是一片空白。
米乐的奶奶在米乐走之前,给了她一对戒指,米乐拿在手中,几乎要烫得她把东西扔到地上去。
米乐道:“你这是干什么呀!”
米乐的奶奶开口:“我么,很了解你的。跟你的爸爸一样,是个倔强的,一根筋的。一旦认定什么东西,什么人,就非他不可了。要不然,你也不会带回来给我们看。”
米乐道:“我没有……”
米乐奶奶说:“不管有没有。你拿着好了。要是你觉得不好,你就扔掉,反正这个戒指也就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妈给我的。没什么稀奇,年代又久远,破得很。”
这么一说,更加不敢扔了。
米乐只好跟揣个烫手山芋一样,放在自己的手心中。
她内心纠结一番,最后还是妥善保管在自己这里,并没有给秋缇。
米乐心道:这东西向来都是男方求婚用的,我一个女人这么拿出来,岂不是很没面子?要是被那个兔崽子发现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我。说我迫不及待想嫁给他吗?
越想越不能被秋缇发现。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
到了S市市中心,米乐家中的时候,秋缇扔了书包,将刚走进门的米乐手一拽,一拉,就扯到了沙发上。
米乐鞋脱了一半,另一只还挂在脚上,整个人却天旋地转,落入了沙发的怀抱中。
沙发虽软,秋缇倒下去之前,还是用手垫了一垫她的脑袋。
米乐推了一把:“你干什么?”
秋缇笑道:“这事儿该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给我?”
米乐心道:不好。他一定是看见了。
不过她装傻:“什么东西?绝无此事。”
秋缇却不理她,耍起了流氓:“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只好自己动手拿了。我看看,第一步先搜身吧。”
米乐:!
“我给我给!”米乐连忙投降。
秋缇颇为遗憾。
他搜身的手刚好落在米乐的腰上,她的腰很软很细,捏着十分美好。
秋缇不甘心的多捏了两下,米乐道:“你让我起来,我去拿给你。”
过了片刻,米乐手中多了一个小盒子。
秋缇翻开一看,是一对戒指。
这对戒指并不是现在的款式,看上去年代久远,并且十分贵重。
当然,贵重的不止是金钱,还有时间。
秋缇取了一个下来,戴在手上试了试。
戒指偏大,不过,想来也是,这种老式戒指,又不是定制的,能戴上才奇怪。
米乐见他这样,连忙说道:“你不会要这样戴去学校吧。”
秋缇:“不行吗?”
米乐:“当然不行。你还在读书,戴这个像什么样子!”
她换上拖鞋,去了化妆间,在自己的化妆柜上东翻西找,找到了一条红绳。
细细的,编织的十分精良,看起来不太像是普通的绳子。
米乐把戒指从他的手上拿下来,穿过这根红绳,打了个结。
“不过,挂在脖子上可以,不准露出来就是了。”
秋缇的皮肤白,此刻被红绳一衬,显得更加干净。
米乐道:“等一会儿我让贝秘书送你回长水镇。”
秋缇:“你不去吗?”
他偏过头看米乐。
米乐:“公司有事,走不开。不忙的话我回去看你。你这看着我干什么,好像我不要你了似的,不准这么看!”
秋缇挪开视线。
当天晚上,秋缇又住了一晚,隔一天,便离开了S市。
长水镇六中的寒假也放完了,高三的学生开学的早,比其他同学提早了一个礼拜去学校。
开学初,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分班。秋缇上个学期的期末考成绩进步很大,分数令人望尘莫及,仿佛是换了一个人去考试。
今年开学,自然也不在十一班了。
最后一个学期,他进了一班。
虽然是挂了个末尾进去的,但此事在学校里面还是轰动了一时。
秋缇这边按部就班的上学,没有出现过什么意外。
倒是长水镇的公安局,这段时间被邬水苏翻得乱七八糟。局长是个和蔼可亲的胖子,十分好说话,也没有什么官架子,邬水苏爱翻就让他翻去。
不过,整个公安局的档案室也就那么大一点儿的地方,邬水苏就是把它倒过来翻,也找不出什么花头。
期间,他还去看望了一趟王震风。
王震风的案子已经落了下来,他因杀人的缘故,又是众目睽睽被抓到的,被判了无期徒刑。当然,还有一点令人奇怪,王震风的关系网那么深厚,这一回他犯事,竟然拿不出是任何一点办法来把自己弄出来,实在奇怪。
邬水苏从王震风这里也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此人早就把秋少荼是谁给忘了。
他这一生作恶多端,害过得女人无数,秋少荼不过是其中之一。
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值得记住的事情。邬水苏见他那个样子就烦,恨不得上去揍他两拳。他心道:对你是无所谓的,但是对秋少荼而言,就是毁了她整个人生。
邬水苏问不出什么来,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王震风把陈年旧事一并忘了个干净,邬水苏只好把中心都放在院长修女身上。
只可惜,院长修女对此事避讳莫及,无论问什么都不肯回答。
思来想去,邬水苏最终还是没能绕过秋缇,他找了一个时间,把秋缇学校里约了出来。用得是警察的身份。
要是以邬水苏自己的名字去约,秋缇一定是理都不理他。
他把秋缇约到了咖啡馆,考虑到对方是个小孩儿,半大的少年,估计喝不惯苦了吧唧的速溶咖啡,于是体贴换了一杯牛奶。
二人坐下,秋缇脸上没有表情,也不喝牛奶,也不看他,眼神不知道飘向何处,仿佛在发呆。
邬水苏敲了敲桌子,说道:“秋缇。说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面对面谈话。”
秋缇终于舍得望向他,答:“我们没必要见面。”
邬水苏:“哈哈。也对。”
他心中尴尬不已,想道:这小子怎么这么难搞,一点也不像个高中生?
转念一想,又道:怎么面对米乐的时候看起来娇滴滴,软绵绵,面对我就这么冷漠?
邬水苏问道:“约你出来,主要是问你一个事情。你认识秋少荼吗?”
一边说,一边把秋少荼的照片递给秋缇。
还是那一张百度打印下来的照片,模模糊糊,实际上连脸都看不清。
他说得开门见山,秋缇也给面子的瞥了一眼,“看不清脸。”
邬水苏道:“名字总听说过吧。”
秋缇:“你既然觉得我一定认识她,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
邬水苏被秋缇的话堵了个半死,好一会儿都没找出反驳的话来。
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邬水苏的手机响了起来。
打电话来得是张元,邬水苏只得暂时放下了询问秋缇的事情。
张元等邬水苏电话一接通,连忙就到:“左亦枫找到了!”
邬水苏愣了一下,站起身:“人在哪里?”
张元开口:“电话里说不方便。我在旧教堂这边,你直接过来。”
说完,挂了电话。
邬水苏不在纠缠秋缇,随即交代了几句之后,立刻往旧教堂跑。
他跑得太快,桌上的照片还没有拿走。
秋缇慢条斯理的捡起秋少荼的照片,拿到眼前看了看,食指在桌上敲了敲,笑了一声。
·
左亦枫是自己跑回来的。
蓬头垢面,东躲西藏,好像受了天大的迫害似的。
一见到张元和邬水苏,当即吓得胡言乱语:“我不跑了!!我不跑了!!你们救救我,有人要杀我!!让我坐牢吧,让我坐牢!!”
邬水苏和张元互看一眼,最后,张元温声道:“放心。你在这里,没有人要杀你。坐下来喝口水慢慢说。不要紧张。”
他的话起到了安抚作用,左亦枫渐渐的坐下来,心态平稳了不少。
喝了一杯热水之后,邬水苏问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跑出去的?”
他一个男老师,教的文科,瘦弱的很,连自己的老婆都打不过,到底是怎么在押送至监狱的路上,打晕了四个警察跑了的。
左亦枫直接道:“有人帮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是他帮我的。”
邬水苏问道:“他为什么帮你?”
左亦枫上一句还说不知道对方是谁,这一句直接暴露了:“因为他要我的U盘。我老婆不是我杀的,你们相信我,她是被别人杀的!”
邬水苏:?
左亦枫答:“我那天下班回家,去了江边,打算拍照。就在涨潮的时间,回来的时候,我家门口停着车,家里面有动静,桌椅翻倒和我老婆的哭喊声。我在外面留了个心眼没有进去,从窗口用相机的前置摄像头拍了房间里面的东西。我老婆被杀了!我全都拍下来了,外面的车,里面的人……后来……”
邬水苏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幕。
左亦枫:“后来我被发现。他们没杀我,只是打晕了我。伪造了是我杀了我老婆的现场。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发现我的相机。我把SD卡取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跑,你们就把我抓回了公安局。”
邬水苏等到:“那个时候我问你话,你为什么一句都不说?”
左亦枫捂着脸,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那个时候,我打了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有他们杀人的证据,只要把我捞出来,我就可以把证据销毁。他们承诺我,我把东西给他们,不但会捞我出来,还会给我一笔钱,把我送到国外好好过日子。”
邬水苏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你认识他们?”
左亦枫点点头:“我见过。那群人领头的一个,穿着黑西装,是拆迁队的负责人。”
邬水苏脑袋嗡了一声,如当头一棒。
张元连忙问道:“你确定你没看错?拆迁队的?那不是承包商那边的人吗?”
左亦枫道:“我没看错。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看我的SD卡,我全都拍下来了。我知道他们为什么杀我老婆,我不肯同意拆房子,他们的工程就不能动。拖一天时间就是几百万,上面的人肯定坐不住。如果我回去的早,说不定那天连我也一起被杀了!”
张元有些担心邬水苏,于是捏了捏他的手,继续问左亦枫:“那你现在这个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左亦枫道:“他们不讲道理。拿了SD卡之后还想杀人灭口。我跑了。视频被我复制了好几份,他们只拿了一份。我一路过来,都被他们的人追杀,还不如让我坐牢,好歹安全些。”
张元问道:“那王莲呢。王莲是你杀的吗?”
左亦枫的手微微一愣,低下头:“是。她怀孕了之后威胁我,如果我不给她钱,她就去教育局告我。我知道她的孩子不是我的,我去医院检查过,我生不出儿子来。”
张元道:“王莲性格软糯,怎么会想来威胁你?”
左亦枫摇头:“我不知道。”
张元侧过头去看了一眼邬水苏,对方的神色不太妙。
他结束了话题,道:“你刚才说,你拷贝了几份SD卡。放那儿了?”
左亦枫道:“我寄出去了两份。还有一份在我身上。”
张元:“你寄出去了?你寄给谁了?”
左亦枫听闻,扭曲的笑了一声:“他们开发商做了这种事情,还希望我手下留情吗?天下有钱的人那么多,又不止他们一家想要分长水镇的蛋糕。东西我寄出去了,我身份低微,弄不死他们,总有人能弄死他们。”
邬水苏眼睛一转,突然站起来:“你寄给了米乐?!”
于此同时,在时代国际的快递收发室,贝秘书顺路取了米乐的快递,往楼上走去。
他看了一眼文件,发现寄件地址十分陌生,心中纳闷道:米乐什么时候认识这个人了?
第60章 无名快递
贝秘书推开门, 晃了晃快递:“你买什么了?”
米乐大学的时候有网购的爱好,经常在网上买些奇怪的东西。不过工作之后, 这个爱好就逐渐销声匿迹。
“什么东西?我没买。”
贝秘书道:“那就是别人寄给你了。你最近有和谁走得比较近吗?我看地址是个偏远地方的火车站,你什么时候会……”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视线, 贝秘书的神情突然严肃下来。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快递, 二人迅速与快递保持了一个很恰当的距离。
米乐作为独生女,家大业大,又是圈内数一数二的豪门独生女, 从小到大,收到的恐吓, 遭到的绑架经历的不少。
她之前在国内读书,小学没读完, 就被绑了两次。
一次是跟米爸有过节的一个黑道上混的大哥, 此事用钱摆平了。米乐第一次遭遇绑架,按道理说应该十分害怕才对,但是她年纪太小, 还品尝不出什么害怕的意思来,黑道的大哥就把她人给放了。
第二次绑架是遇到了人贩子, 米乐这会儿已经小学毕业, 散打也学了三年多,小有成就。虽然还是个小孩, 不过她运气好, 对家几个人贩子都是瘪三, 长得贼眉鼠眼,瘦瘦小小,一看就不是很能打。
米乐略施小计,把这两个人贩子耍得团团转,最后也没出什么大事。
除了严重到绑架的程度之外,还有一些小事情。比如就是给她匿名的邮件,快递等。当然快递里面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好一点的就是写淫。秽色情图片和碟子,坏一点可能就是死老鼠、死乌鸦等等。
眼前这个快递,就是众多快递中,奇怪的一种。
米乐双手抱臂,站在办公桌后面,指挥贝秘书:“你去。”
贝秘书说:“我记得。应聘工作的时候,似乎没有保镖这个职能。”
米乐说:“你的合同上买了人身保险的。放心,你去。”
贝秘书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米乐道:“不会是炸。弹。按照我国国情来看,目前研制不出这么小的炸。弹。”
贝秘书上前,又拿起快递,说道:“那恐怕就是色情读物了。”
米乐笑了声:“如果是这个,就当年终奖提前发给你了。”
贝秘书拆开快递,一枚小小的SD卡躺在中间。
米乐疑惑了一瞬:“内存卡?”
贝秘书尚有兴趣开玩笑,道:“恐怕是好几个G的读物了。我原以为会是一些情趣照片,或者是性骚扰。看来这回对方开大了。”
米乐拿过卡片,想了想,接入了贝秘书的电脑。
贝秘书:……
米乐理所当然,冷着一张脸:“我怕有病毒。你知道,我电脑里的东西很珍贵的。”
内存卡接入之后,二人发现,里面并不是什么性骚扰图片,而是一大堆中年男人和女人的照片。
贝秘书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电脑上用手滑了一阵子,郁闷了:“这都是什么东西啊?”
随便挑一张点开来看,都是极其无趣的照片。
“发错了吗?这男人是谁?”
米乐盯了一会儿,发现照片里的建筑十分眼熟。
再思考片刻,她恍然大悟:“我认识这个男人。”
贝秘书看了一眼电脑上平平无奇的男人,甚至穿着打扮还有几分寒酸,无语凝噎:“你来真的?你上哪儿去认识这种人?”
米乐道:“他是秋缇学校的老师。教隔壁班的,我记起来了——是左亦枫。”
贝秘书一头雾水。
米乐连忙挤开贝秘书,将文件滑到了最下面,心道:奇怪,这个左亦枫不是跑了吗?邬水苏这小子又哄我?不过,他跑了就跑了,把他的照片寄给我干什么,以供瞻仰?
必然不是的。
米乐立刻反应过来,内存卡里面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果然,滑到最后,一段五十八秒的视频出现在眼前。
整个文件中只有这一段视频,所以它的存在十分突兀。
米乐不做多想,立刻点开,视频缓缓播放。
最开始,镜头摇晃的很厉害。
贝秘书跟米乐凝神一看,发现这一段视频是偷拍的。
先是后置摄像头拍了一辆车,再是前置摄像头转换,拍照的人一定很慌乱,转换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三番两次拿不稳相机。
左亦枫的脑门出现了几次在镜头中,证明此刻拿着相机的是他本人。
贝秘书说道:“这什么东西?”
米乐没说话。
贝秘书又说:“他在偷拍什么东西?”
米乐拧着眉头:“窗户里的东西。房间里有人。”
话音刚落,视频中,突然传出一阵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贝秘书悚然一惊,米乐暂停了视频。
画面因为抖成了筛子,有些模糊,但是暂停之后,还是可以辨认出,这个屋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凶杀案。
贝秘书看向米乐,米乐冷静道:“再看看。”
女人的惨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熄灭下去。
透过窗户,米乐大概可以数出,屋中一共有四个人。
杀害女人的两个,按住女人的算一个,拿刀的算一个。
剩下还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站着的人穿着西装,气质不错,看起来非富即贵。
坐着的人被窗户挡住了,只能看见下半身。
女人死后,四个人先走了两个。
镜头这个时候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应该是左亦枫怕自己被发现,连滚带爬的往房子的背面跑。
出来的两人一前一后上车。
黑西装毕恭毕敬的打开车门,等着先前坐在屋子里的人先上。
上车之前,那男人侧过头,往回看了一眼。
米乐见到这个男人的脸,当即如苍雷灌体,惊了一跳。
贝秘书则是叫出声来:“邬丞!”
他指着这个视频:“这、我——米乐,这是什么东西?”
米乐仔仔细细看了几遍,说道:“如你所见,这是个杀人视频。”
她翻到下面的时间,正是不久前的日期。
米乐心中立刻跟邬水苏说得话对应上了。
贝秘书还在吃惊中,他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恐怕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直观血腥的画面。尽管,贝秘书确实听过,米乐这个圈子的人,有些为了工程和企业,会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但是他一踏入社会就是在时代国际工作,后来米乐回国,他就直接跟着米乐干。
米乐此人又是出了名的干净,贝秘书因此没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些阴暗的事。
他问道:“邬丞……这个是什么地方?”
米乐答:“长水镇开发区。就是他跟我们竞标的那块土地。”
贝秘书:“他杀人了。”
米乐:“如果视频没有经过处理的话,那么你的话就是正确的。”
贝秘书被这么一吓,脑子里转不过弯来,问道:“为什么杀人?为什么又自己亲自去?”
米乐:“说明这件事情非常重要,重要的他必须亲自来看一看此人有没有死才行。”
贝秘书转过头看着米乐。
米乐道:“左亦枫因为不肯拆迁的缘故,被邬丞给盯上了。他这一招走得不怎么明智,让把柄落到了人的手中。不过,现在这个把柄到了我手里,我要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贝秘书道:“那我们把它交给公安局?”
米乐:“不行。S市的公安局有他的人,把这个东西给公安局,就等于送到他手里了。”
她道:“你现在把这个内存卡里面的视频拷贝下来,以邬丞的能力,很快就能查到SD卡在我手里。这东西既然是寄过来的,就说明我不是唯一的持有者。为了确保安全,拷贝下视频之后,联系各个媒体,以及能联系到的所有公安法院的社交账号,在每个社交网站上面都放置一份。一旦我超过两天没有出现在你的面前,直接把视频公布出去。”
贝秘书听她说完这些话,突然反应过来:“你要搅这趟浑水?!”
米乐道:“这怎么能做我要去搅。第一,视频是别人寄给我的,分明是有人拉我下水。我无论搅与不搅,都已经牵扯到这里面来了。你觉得我说我没看过,邬丞会信吗?”
“第二,我跟邬丞有私人恩怨,只许他整我,不许我反将一军吗?”
“最后,于公,杀人犯法,他做出这种事情,被抓是活该。我一个人民群众,见义勇为而已。”
贝秘书听完,笑了一声:“米乐。你还是跟伯父伯母商量一下比较好。”
米乐道:“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心里有底。”
贝秘书看着米乐,自己的心里却没底了。
·
长水镇旧教堂,邬水苏立刻推断出左亦枫把SD卡寄给了谁。
他站起来,揪着左亦枫的领子,问道:“除了给米乐,你还寄给了谁?!”
左亦枫被他吓了一跳,道:“当、当然是寄给你。我就寄了两份……”
邬水苏愣了一下,猛地吼道:“你有病吗!你自己跑回来不能亲自给我吗?你寄给我干什么?”
左亦枫开口:“快递是从火车站自动发出的,我……我又不知道。”
张元却道:“阿水,他寄给你,填得是什么地址?”
邬水苏在长水镇没有具体的住址,有时候就在警局睡,大部分时间都蹭在燕子的房子里睡一晚上。
左亦枫要寄给邬水苏,唯一的地址就是福利院。
他的瞳孔瞬间缩小了一圈。
张元道:“左亦枫从火车站到这里已经过了一天了,如果有心的话,现在估计已经调查出来SD卡的去向了。米乐在时代国际倒没什么问题,水苏,你现在最好去看一眼燕子。”
她一个盲女,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当真是只有等死的份。
左亦枫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邬水苏却是已经往门口跑了。
张元道:“先把燕子带出来。近段时间不要住在福利院,跟着你住。”
邬水苏道:“看住左亦枫。”
说完,人就消失在了旧教堂外面的马路上。
福利院因为是旧教堂赞助的缘故,距离旧教堂的距离也不远。
跑过去大概只要五分钟左右。
送快递的压低了帽子,从车上下来,推着一车子快递往福利院里面走。
保安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是快递,就没有多拦,进去时还问了一句:“怎么今天不是小王来送?”
快递员笑了一声:“他今天请假,我是他同事,来代班一天。”
保安道:“那辛苦了。你知道放哪儿吧。”
快递员点头:“知道。”
中午十二点多一刻,哄完了孩子们睡觉,燕子从教室里出来,撑着盲杖往快递收发室走。
早上陈老师一个人拿了四五分快递,她平时都顺手帮燕子带一份,只可惜今天力不从心。到了教室的时候,陈老师提醒了一句,说燕子有一份快递还放在收发室。
燕子没买过什么东西,仔细一想,便知道,大概是邬水苏的。
她等到中午过后才慢吞吞的往收发室走。
根据自己的记忆,燕子摸索道自己的快递箱子。
大家照顾她,所以她的箱子在最边上,最好找。
燕子从里面摸出了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手里颠了颠,暂且分辨不出什么。
她撑着盲杖转身,正好撞见了前来快递室的快递员。
快递员看到她一个瞎子,也没介意,直接礼貌的开口询问:“请问邬水苏是住在这里的吗?有一个快递需要他本人签收。”
燕子听闻,顿了一下,道:“他不在。有什么快递我签收是一样的。”
快递员这才看了她一眼,同时,目光向下,看到了燕子手中的快递。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一声,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把巴掌大的小刀。
“好的,没问题。那请您签收一下。”
燕子刚放下盲杖,忽然,背后就传来了邬水苏的声音:“燕子!”
快递员神情一变,猛地拿刀对着燕子就是一顿砍,好在邬水苏来得及时,那人又全心全意的顾着抢快递,刀落下来,落空了一处,下一刻,燕子已经被邬水苏抱在了怀中。
她双目失明,面对这种环境本就极度惊恐,尖叫了一声之后,凭借直觉,死死抓住了邬水苏的手臂。
快递员抢了快递,没补刀,直接朝着马路上拔足狂奔。
保安听见动静过来,邬水苏连忙将燕子交到他手上:“看好我朋友!”
一说完,他就如同离了弦的箭,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