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童梦这一抱,度星河就这么在他怀中化成了灰烬,星星点点,散落在空中。童梦抱了个空,猛地摔在地上,惘然且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怔了一会儿,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缓缓地闭眼眼睛,咬紧牙关,颤抖着手将怀抱收拢起来,却是什么都抱住,只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天地间,茕茕独立,孤身一人。
童梦发颤,低下头,抖如筛糠,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哭喊,仿佛打碎了他的五脏六腑,肝肠寸断。
心神俱散时,他看到十年前度星河将他抱在怀中,又看到他笑吟吟对自己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十岁的童梦和现在的童掌门重合在一起,他如同一具死尸躺在地上,听见自己死灰一般的声音,哽咽道:“度星河,你带我一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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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了一点,最近这两章实在是太伤身了,写的我自己也快肝肠寸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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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四起
门“砰”的一下被踹开。
唐棋乐跟师妃仙双双站起。
“他怎么了?”唐棋乐看到闲灯,大惊失色:“怎么好端端地吐了血, 来来来, 放到这边我看看。”
兰雪怀黑着脸问道:“你不是说造化镜没问题的吗!”
唐棋乐连忙擦了把汗,不敢去看兰雪怀, 硬着头皮说道:“它以前是没问题的, 但是招架不住年代久远,有些破损嘛。奇怪了, 按道理说你们在一个时辰之内出来就不会有事啊,他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他感到疑惑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幻境中的人和事都无法接触到他跟兰雪怀。
要么就是兰雪怀揍了他一顿, 把他抱出来自导自演,否则唐棋乐怎么也找不出闲灯受伤的理由。
但说兰雪怀揍他, 这个理由比上一个还要扯淡。兰雪怀把他当个宝贝似的, 自伤一千都不肯伤他八百,此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了。
唐棋乐探了探闲灯的脉象,兰雪怀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什么原因?”
唐棋乐收手道:“我不敢说。”
兰雪怀怒道:“为什么不敢说?很严重吗?”
唐棋乐开口:“那到不是。只是我看你的样子, 仿佛我说半天闲灯不好, 你就要拉着我给他陪葬。我还没成婚,当然不想这么早死。”
兰雪怀原本没察觉自己多重视闲灯, 被他这么一说, 恼羞成怒:“你找死!”
“嘶——”
一声吸气, 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闲灯睁开眼看到唐棋乐, 目光一刻都没停留, 立刻绕开了去找兰雪怀。他看到兰雪怀之后,松了一口气,问道:“看来,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
他捂着胸口坐起来,兰雪怀扶了他一把,唐棋乐又问了一遍:“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搞成这样。”
闲灯摆手:“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他是被痛晕过去的。
闲灯自认为自己还算能忍痛,但在幻境中的那一刻,却是痛得他心肝脾肺肾都被搅碎一般,直晕过去才算缓解。
是了,如果真的不痛的话,又怎么能从嘴里吐出一口血来。
他缓了一会儿,唐棋乐又道:“我看你的脉象,不像外伤,你情绪不稳,急火攻心,所以才会吐出血来。”
急火攻心?
老实说,闲灯已经忘记自己为什么吐血了。
唐棋乐见他不愿意说话,也没有多问。看完脉象之后,跟师妃仙一同进屋查看素音的情况,默默地给兰雪怀和闲灯留出了一个单独的相处空间。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闲灯站起来,“多谢你啊,小仙君。要不是你,我肯定在幻境中出不来了。”
兰雪怀虽然也很想知道闲灯为什么吐血或是心痛,但是观其脸色,发现有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闲灯揉了揉眉心:“照这样看来,童梦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我的。以他对度星河的执念,他就算不认为我是度星河,也会将我抓回去严刑拷打一番。”
而且,现在只是因为小乘听法会的事情,耽误了童梦找人的速度。如果法会一过,童梦找到他简直是分分钟的事情。
慈航静斋也因为结界的缘故,没有让童梦想到这个地方来,但是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不安全了。童梦搜遍了全城都找不到他的话,就是再不济也能知道他躲哪儿了。
兰雪怀开口:“你要走吗?”
闲灯:“走?怎么走。现在是童梦不让我走。要么杀了他,要么他杀了我,否则我们俩之间没完。”
他说了这么一句,转念一想道:“不过,童梦真的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发现?杀兄弑父,残害百姓,每一条能足够他喝一壶了。”
兰雪怀:“她都没找到,你怎么找。”
他口中的‘她’,就是素音了。
二人刚提到素音,对方就醒了。一醒,没听到她的声音,先听到房间噼里啪啦东西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唐棋乐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嘴里止不住道:“好凶的小丫头片子!一起来就打架,真是要了我的命。”
在一旁围观的谢西楼等小辈连忙持剑上去,闲灯连忙拽住他们:“喂,你们干什么呢?”
谢西楼道:“屋里有动静,我去帮仙子!”
闲灯忍不住笑道:“英雄救美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小命吧,你以为那诡计多端的小妖女那么好打发?只怕你们进去没接两刀就被她弄死了。放心,有师妃仙在里面,她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果然,没到片刻,素音就被白绫捆住了手脚,恶狠狠地瞪着师妃仙。
闲灯进门:“劳驾,我来打扰一下,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师妃仙让出一个位置,站在屋子的另一头牢牢盯着素音。
闲灯坐下,兰雪怀紧随其后。
“素音,怎么样,好些了吗?”
素音甜丝丝地笑了一声,反问道:“你看我这样像是好些了吗?”
闲灯道:“哎,不好意思,这也不是我要捆你的,你如果能听话一些,我们何必这样做呢。”他顿了一下,开门见山:“关于沈情的事情,我们已经全部知道了,如果你是来给他报仇的,那我们的目的就是相同的。”
听到沈情的名字,素音脸色变了变。
闲灯继续道:“你是怎么在钱塘制造出瘟疫来的?是为了嫁祸给童梦吗,你这一招并不怎么高明。他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就说明他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相信你是一个聪明的人,如果手中没有筹码的话,绝做不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素音笑道:“你猜的这么准,你怎么自己不去解决童梦?怎么啦,你跟他也有仇吗?哇,度仙君,你们师徒之间能有什么仇啊?”
闲灯知道素音误会自己是度星河了,这也难怪她不待见自己。
当年沈情就是为了去桃花逐水见度星河一面,这才惨遭童梦的毒手。并且,沈情到死都还不知道度星河没有骗他,他都不知道,素音当然也不知道。
“实话说,我不是度星河。”
兰雪怀推开门,一言不发的走出去。
闲灯分神注意了他一眼,却没跟着出去。
素音哈哈笑道:“你不是度星河?那你是谁?你们师徒俩三年前合起伙来骗的我兄长好惨,怎么?你现在勾搭到新男人,准备和他一起骗我?”
闲灯眉头一抽,就知道素音说的‘新男人’是谁了。
不是兰雪怀,还能有谁?
“你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素音道:“我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只警告你们少管我的闲事!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三两句把话谈崩了,闲灯无论再问素音什么,对方都不肯开口。
他走出门,兰雪怀正布置了一桌的饭菜。闲灯心中一暖,坐下后二人用了餐,他道:“素音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我认为她手上应该有一些什么把柄,否则也不可能闹得童梦兴师动众要来杀她。”
兰雪怀听出他言外之意,顿了一下:“你打算做什么?”
闲灯道:“我打算混进桃花逐水里面去查查情况。”
兰雪怀放下筷子,问道:“你打算怎么混进去。”
闲灯开口:“小乘听法会开始前,会有一批舞姬从侧门进去入住偏殿,以用来给小乘听法会助兴。我混进舞姬的队伍里,就能进去了。”
兰雪怀眼睛微微瞪大:“你要扮女人?”
闲灯道:“怎么了?我不能扮女人吗。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的,而且我扮女人混进去最保险,不会被查出来。反正度星河是不可能扮女人的,就和他不可能去钻狗洞一样。”
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兰雪怀脸色还是很不好。
闲灯这才想起来,兰雪怀从今日进造化镜开始,神色就很不好了。
特别是看到阴山子的时候,那眉头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表情也奇奇怪怪的,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总之,闲灯自从和他认识以来,从未见过这个表情就是了。
难道,兰雪怀也痛恨邪魔外道?
这一点倒是说的清楚,在修真界,基本就没有几个人是喜欢这东西的。特别是——阴山子还是一个大魔头,兰雪怀痛恨痛恨他也无可厚非。想到这里,闲灯心中庆幸道:还好我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就算恨也恨不到我头上。
过了一会儿,吃完了饭,唐棋乐出来,闲灯终于有时间把在造化镜里看到的一切都跟他说了。并且,还把自己要扮女人混进桃花逐水的事情一并给说了。
唐棋乐听完,看了一眼闲灯:“你这长相,一进去就暴露了,还不如我去靠谱。”
闲灯听完,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那你去,我完全赞成!”
唐棋乐道:“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本人的个子实在太高了,恐怕不合适,想来想去,还是闲兄最合适这个任务。”
他补充道:“对了,你进去的时候一定要掐着时间出来。小乘听法会的比试会开秘境,桃花逐水为了这件事已经准备了一年了。童梦估计就是要借这一次机会,一举夺下仙尊之位。”
闲灯问道:“明德真君不是还健在吗?怎么这个仙尊之位他不想要了?”
唐棋乐摇头:“这位置就是个虚名,谁做都是一样的。明德真君自从十年前的小清洞天巨变一事之后,备受打击,闭关不出,不再过问修真界的大小事务,位置如同虚设。后来众人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于是在真君的默认下,开始挑选预备仙尊之位的仙门名士,度星河就是其中一位。现在在屋子里的,师妃仙也是其中一位。”
闲灯问道:“明德真君难道没有儿女吗?”
唐棋乐:“仙尊之位又不是世袭,谁有能力谁去做,这是大家共同选出来的。首先他的声望就要高,并且实力一定要强。”
“童梦想要当仙尊。”闲灯呢喃了一句。
“不错,桃花逐水现在实力愈发强悍,除了钱塘之外,江南这一块几乎都是他的地盘。一些小门派不在他的庇佑下根本活不长久,可以说,童梦都快成了这一带的土皇帝了。是我做到这个位置,唯一想要的也只有当仙尊了,万人之上,何其风光?”
闲灯:“照你这么说,童梦现在声望和威名都有了,仙尊之位难道不是唾手可得吗?”
唐棋乐摇头道:“童梦在无妄山围剿阴山子的那一战中没有卓越的表现,并且因为度星河的死迁怒众人,大开杀戒,若不是明德真君制止,无妄山上的人不知道还能下来几个。搞不好,大家没被阴山子杀了,结果被童梦给杀了这种情况出现,也不是没可能。”
“第二,当年处理沈情那件事情,童梦根本没有跟天机变报备,他在桃花逐水滥用私刑,并且还是修真界最为不齿的邪魔外道手法,此事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后来不知怎么,在桃花逐水施压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两件事过后,修真界对童梦不满的人多的是,虽然有支持的,但也有不支持的。你看慈航静斋,虽然人死的差不多,跑的也差不多了,但因为度星河曾经的余威缘故,在修真界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你去问问谢西楼,他愿意把票数投给童梦吗。”
“再加上洗心池那位师妃仙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十二岁就结丹,此女天赋之可怕,当年几乎震撼了整个修真界,后来修行更是一日千里,别说其他人拍马了,就算是御剑飞行都追不上。而且洗心池几乎倾尽门派上下全力来教导培养师妃仙,令她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叫人挑不出任何错误,堪称是一本行走的礼仪书。”
“度星河死后,洗心池有意推崇师妃仙为仙尊,因此把她朝着度星河的方向培养了几年,你不觉得她跟度星河很像吗?洗心池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闲灯听他分析现在修真界的局势,眉头一挑:“你之前不是还说,洗心池不问红尘,是个世外高人一样的门派吗。”
唐棋乐:“那是以前。现在想要明哲保身难咯,就算你不杀伯仁,伯仁也会因你而死,身处这个大染缸中,谁还想出淤泥而不染。哪怕是‘世外高人’也不得不为自己门派的将来搏一搏。”
闲灯道:“那我明白了,童梦是想借这次小乘听法会展示桃花逐水的实力,并且还要出一出自己风头,拉拉票。难怪素音要挑在这个时候搞一场瘟疫出来,她还真是打蛇打七寸,知道童梦的弱点,搅得童梦焦头烂额。”
唐棋乐:“所以我说,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二人商讨了一番之后,闲灯还是执意要去桃花逐水中看看情况。
唐棋乐只好去给他找了一身女人的衣服,又去城西的舞司坊中塞过钱,打点好了老板娘,方便塞人进去。
钱,用的自然是兰雪怀的。
所以闲灯去舞司坊,兰雪怀跟着去,众人也没有异议。
到了舞司坊,老板娘收了重金,喜气洋洋地在门口迎接闲灯。他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从头到尾,连脸上的成妆都是兰雪怀一手操办的。
闲灯在心中默默吐槽了片刻,没想到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君竟然还有这种玩儿娃娃的兴趣爱好,而且口味审美竟然如此妖艳,真真是让闲灯大开眼界——他原先以为自己长得就比较清纯仙气的兰雪怀喜欢的应该也是白衣飘飘,不容侵犯的仙子,比如师妃仙这种——
结果大跌眼镜,从今日闲灯的装扮来看,他只觉得小仙君的审美也太接地气了,明艳妩媚,眼波勾人,竟然是这款!
老板娘热情似火地握住闲灯的手,亲热叫道:“阿囡呀,嫂子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可吃过饭了吗?”
闲灯一顿,嘴角一抽:阿囡是谁?
想来,必然是唐棋乐来的时候给他编排的一个假名了。
闲灯掐着嗓子柔声道:“吃过来的。”
老板娘说:“你在嫂子这里不用拘束,就当做是自己家好了。哎哟,你看看在这手腕,这腰细的,在家受委屈了吧。”
闲灯不动声色地躲开了老板娘的手,往兰雪怀的方向走了两步。兰雪怀的小姐脾气又发作了,哼了一声,瞪了眼老板娘放在他腰上的手。闲灯如同针芒刺背,赶紧把老板娘的手扒拉下来。
老板娘一边走一边说:“没事的,在嫂子这里,没人敢欺负你。可怜见的,看看,吓坏了吧,真不知道你家男人是怎么想的,我这个女人看着你都要心生几分怜惜之情,他咋下得去手打啊?”
闲灯:……嗯?
听到这里,他察觉到了不对,抬起头,一脸懵:“什么男人?”
“呀,小唐和我说,你在家被你男人又打又骂,上一个孩子就是因为大冬天的给你男人去洗衣服给洗没得,哎,苦命的孩子,看看,才多大呢,还能生吗?”
闲灯:……
唐、棋、乐!!!
他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才挤出了一个笑容:“……能。”
老板娘笑咪咪说:“能生就好,你相信嫂子,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肚子里多久没动静啦?没事没事,趁着年轻生几个儿子女儿才行,老了之后才有人送终。靠男人?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男人,我听小唐说,又是家里又揭不开锅啦,把你送出来做做差事。阿啊,你死鬼男人好狠的心啦!”
闲灯嘴角抽的厉害,不过比他嘴角抽的更厉害的是他的胸口,跳动不已,惊吓不止,几乎快跳出胸膛了。
兰雪怀就在他背后,老板娘说什么,他肯定完全听见了!!
唐棋乐啊唐棋乐,这次不是我要送你去死,这是你自己找死。
我看你是被我打惯了,没见识过什么叫男子混合双打吧,很好,等这段时间忙完了,解决掉这些破事,就带你领略一下新世界。
老板娘道:“我说啦,你们趁早和离算啦,那种人渣有什么好喜欢的,小唐跟说你又怀了个孩子,呀,你男人嘎狠心的啦,这时候还要把你送出来。阿囡啊,不是嫂子讲你,你要长点心啦,上一个孩子怎么丢的,忘啦?这次又不吸取教训,要是再没了可怎么办?!”
闲灯越听越崩溃,恨不得现在就抄家伙把唐棋乐碎尸万段了。虽然他来之前就知道唐棋乐这人,不找他点麻烦就不信唐,编点故事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撒谎就是要三分真七分假。
但是——他编的是什么故事!这是人编的故事吗?朋友一场,他竟然如此……王八蛋!
此时,一直不出声的兰雪怀突然开口,问老板娘:“他丈夫叫什么名字。”
闲灯捂脸:完了,他肯定全都听到了。
老板娘摇着扇子道:“忘了的呀,好像是姓兰还是什么的,小相公,你贵姓呀?”
兰雪怀面无表情道:“我姓兰。”
老板娘的表情瞬间凝固,扇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顿时安静了。
兰雪怀皱着眉头,沉思片刻,抿着唇。
闲灯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跳,毛骨茸然:完了完了,他不会生气了吧,我不会要挨揍了吧,天地良心!跟我没关系啊,全是唐棋乐这个狗崽种编的啊!
像是纠结了许久,兰雪怀终于转头,小声对闲灯解释道:“如果你怀孕了,我是不会让你去洗衣服的。”
这回,闲灯手里的扇子也不负众望,“吧嗒”一声,跟着落在地上。
他内心万马奔腾,欲哭无泪,崩溃大喊:不是!!!你为什么要跟我解释啊!!
合着你纠结了这么久,不是想打我,是想解释这句话??!!
小仙君!!你的重点抓错的太离谱了吧!!
然而,闲灯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说人家抓错了重点,他自己抓对了吗——
男人……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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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灯,你明显就是完全建立在自己可以生的基础上来反驳的吧?!
前两章太虐了,不过主cp永远不会虐!甜文是我的宗旨!我的任务就是负责排除万难送他们上床!
目前的进度是:小灯在走起点升级复仇打脸流;小兰在走晋江种田生子恋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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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表情包
唐棋乐to闲灯:收下这份我们友谊的证明
我是你爹.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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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正一下哈!就是现在工作忙,所以双休才双更,平时工作日就更新一章!!希望大家能够体谅!!
最后卖萌打滚求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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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靡 40瓶;辰安 20瓶;一只疯鬼、薛闲后人、云深不知处 5瓶;小静 3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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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家长
自从兰雪怀说话之后,三人之间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沉默中。
老板娘不敢再开口, 兰雪怀也不是一个话多的, 就是苦了闲灯,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不过还好这样尴尬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 兰雪怀把他送到舞司坊之后就走了, 末了担心闲灯在桃花逐水中应付不过来,去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那把长命璎珞锁, 挂到了闲灯脖子上。
他受宠若惊,直到混进了桃花逐水两天后, 还是忍不住时不时摸一摸这把锁。
隔壁描眉的飘飘见到他又在摸自己的锁, 笑道:“你怎么一刻也不停?那把锁是你情郎送的吗?”
飘飘是跟她一个舞司坊进来的,住在桃花逐水的偏殿梨园中, 与她们一起的还有老板娘手下其他的舞姬, 一共有十一人。梨园住满了,又挪了几个姐妹到隔壁桃园去,那里住着钱塘其他舞司坊来的舞姬,粗粗一算, 这一会儿伴舞助兴的人足足有四五百。
闲灯得知这个数字的时候, 咋舌不已,心道桃花逐水好大的排场。寻常人家一年用不到四两银子, 但门派中光养着这些舞姬吃穿住宿, 每天的开支就是四百两, 更别说还要招待各门派修士了, 花钱如流水, 童掌门眼睛都不眨。
飘飘说:“你怎么又发呆,就这么不愿意跟我们说话吗?”
闲灯这才回神,掐着嗓子笑道:“没有。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男人还是女人?”
“男人。”
“男人就是啦,他送你东西,肯定是对你有意思,难道你察觉不出来吗?”
闲灯心中想道:我要是个女人我就察觉出来了,但我是个男人,这事儿从根本上就是不可行的。
但他如今一身女装,不好说自己是个男人,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道:“是吗。”
桌子另一头照镜地小夏通过铜镜看着闲灯,晕开了嘴上的胭脂,说道:“阿囡不是嫁人了么?我听说,她那个死鬼老公打人的啦。”
此话一出,屋内几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闲灯身上。
闲灯:?
他记得,他根本就没说过这事儿吧?
飘飘道:“呀,这么小怎么就成婚了呀。你小夏姐说的是真的么?”
实际上,闲灯并不小,只是他这张脸长得很具有欺骗性,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很是显嫩。扮女人时,又将自己的容貌折腾了一番,抹去了眼下的两颗红色小痣,一张脸就愈发白净。不然,顶着他原来那张脸到桃花逐水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现在这样,稍加修饰容貌,又穿上女人的衣服后,任谁也不会把他和度星河联系到一块儿。
“谁说的?我没说过!”闲灯连忙反驳。
“老板娘和我说的嘛,她还叫我好好照顾你呀。”小夏放下胭脂,凑过来八卦道:“阿囡,我听老板娘说,你男人长得很俊俏的,年纪也不大,是真的吗?”
老板娘这个多嘴的八婆!
闲灯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在桃花逐水的处境,必然不能反驳什么,否则前后编的谎言连不上,他的身份就可疑起来,小不忍则乱大谋,闲灯平静地睁开眼道:“是很俊俏的。”
飘飘说:“难怪了,那他打你,你也不跑吗?”
“跑得了嘛?这个世道女人没了男人怎么活下去啊?一出门就叫人给杀了。阿囡,你是不是还掉了一个孩子?”
闲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掉了。
“可怜啊,你那个男人不要算了,又打老婆又不懂事,姐姐给你找个更好的。”
闲灯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飘飘啧啧地摇头,说道:“你可真是深情。”
闲灯实在招架不住,听不下去,没等她们继续说话。索性自己就站起来,借了个更衣的理由跑了。他原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结果闲灯完全低估了女人的八卦能力,不出一天,隔壁舞司坊的舞姬们都知道了闲灯悲惨的遭遇,纷纷搬了小板凳,上闲灯这里寒虚问暖。
闲灯一开始不想理,无奈众人实在太热情,感同身受,仿佛被丈夫打了的女人、以及掉了孩子的女人是她们自己一样。他被围着,如果不说的话,迟早要露出马脚,思来想去,破罐子破摔,没有办法,硬着头皮编吧!
短短两日,闲灯就不知道多少次在心中双手合十跪地给兰雪怀道歉,嘴上是越编越那么回事,说的叫听众潸然泪下,呼天抢地,直为闲灯抱不平。
总结出来,大概就是一个十足狗血的话本故事,什么年少相恋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父母之命啊,没有办法啊,孩子没了也不是自己愿意的事情嘛,等等。
编的闲灯是口干舌燥,要是再不从桃花逐水中找到什么机会摸进童梦的寝殿中,他即将给兰雪怀生第三个孩子。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闲灯在偏殿中编排了四日感天动地,震撼人心,浪子回头金不换的爱情故事之后,一名女人找上了门。
这日,闲灯照例开始讲,上回讲到了自己十四岁对兰雪怀一见钟情,这回就讲十五岁自己非他不嫁好了,刚说到自己在家一哭二闹三上吊,偏殿的大门就被踹开了。
踹门的女人,是一个熟人。
穿着桃花逐水的衣服,腰佩一把上品仙剑,脸因为没长开的缘故,还有点婴儿肥。仔细一瞧,原来是童梦那个嚣张跋扈的表妹童星。
闲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并且心脏狂跳,错愕不已,第一反应就是:我被发现了?
晴天霹雳。
闲灯的脑子都给劈懵了。
如果童星是发现他卧底身份来的,等待他的下场不就是滚回慈航静斋吗。这到没什么,只是滚一滚而已,他不在乎这些小细节,只是滚回去之后怎么跟兰雪怀解释?说他这四天,不但什么童梦的把柄都没抓到,并且还在桃花逐水里面大肆宣扬了一番你跟我莫须有的爱情故事?
思及此,闲灯一双眼睛都失去了光彩,成了两个黑洞。
……他就是在桃花逐水弘扬法学也比这个强啊!
他到底是有多饥渴才会在人家背后编排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谣言?!并且在这个谣言中,为了满足诸位听众姐妹,闲灯毫无下限,能怎么狗血就怎么狗血,能怎么催人泪下就怎么催人泪下,能怎么低俗下流就怎么低俗下流,孩子都快生第四个了!
叫兰雪怀知道了会怎么办?对方本来就对他是个断袖的身份坚定不移,现在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敢想。
难道说:小仙君,想不到吧,我在桃花逐水的短短四天内,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给你生了四个孩子!
……一定会被兰雪怀杀了之后再挖出来鞭尸的吧。
童星踹开门,趾高气扬的问道:“你们谁是那个阿囡?”
闲灯心里一跳,暗道:她果然是来找我的。
一时间,各种应对办法从他的脑海中划过。
院子里的人认出来她是童梦的表妹,所以无人敢反驳她,直接把闲灯的位置给指了出来。
闲灯将右手放到了背后,运气一股灵力充盈在指尖,预备了最坏的情况和打算。
谁知道童星走过来,在他的身边坐下,虽然脸上依旧是那个欠揍的表情,但是她的语气却是很好奇的:“我听说,你家的男人对你很凶?”
闲灯:……?????
七八个问号,全都顶在了闲灯头上。
她说什么?
闲灯几乎没反应过来。
童星则是安耐不住心痒痒,又多问了几句:“他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跟他和离,我都看不下去了,你快说说,你后来是怎么跟他好上的?”
闲灯的大脑一片空白,茫然地想道:这个大小姐……竟然是过来听八卦的!
同时,他背后全是冷汗,心中警铃大作:八卦难道是女人的天性吗?不对,此事竟然连童星都知道了,那桃花逐水中还有谁不知道这件事?
闲灯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编的故事传播力量这么大,他为童星没发现自己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哭笑不得。
童星追问道:“你说话啊!”
闲灯心道:她一点也没有认出我来?
做了个冒险的动作,闲灯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个动作其实做的毫无意义,稍微有点儿警惕性的就能察觉出闲灯的不对劲。但是童星依旧保持了原来的动作,说道:“你干什么?赶紧说啊!”
闲灯道:“我有点忘记了,你让我思考一下。”
他十分聪明的抓住了童星这个线,并且利用对方不太高的双商,很快和她打成了一片。这个童星在外面嚣张跋扈,做事蠢笨如猪,三天两头闯祸,在闲灯的印象中,他原以为此女很不好相处,结果没想到,她是一个一点儿也不摆架子的人。
来听故事,还知道利用自己职务之便,给院里的姐妹带了瓜子点心。并且来的时候也不带侍卫,自己搬了一根板凳和众人一起听故事。一开始大家都怕她,后来发现,童星跟她们没什么区别,听到精彩的地方还会“哦哦哦”的怪叫几声,听到伤心的地方也会扼腕悲痛,实在很有损她的形象,不过却是赢得了众人的喜欢。
两天之后,闲灯就能跟着童星脚后,出了梨园,在桃花逐水里面转悠了。
大概是怜惜闲灯的身世,童星对他十分体贴。闲灯则是利用她的同情心,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修士们见到他一个舞姬跑出来,虽然觉得奇怪,但有童星在前面领着,大家也只会觉得他是童星的朋友,久而久之,看多了之后,便放松了警惕。有一次,闲灯见时机成熟,便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走了出去,这一次,桃花逐水上下没人拦着他。
闲灯绕过两个水榭楼台,直接往童梦的寝殿走。
一路上,他走的十分隐蔽,没人发现他。但是越往童梦的寝殿走,就发现他的寝殿的禁制越重,到了百米开外,几乎一步都无法前进了。闲灯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结界,他手摸上去,如同撞到了一堵墙。童梦这人小心谨慎的很,而且敏感多疑,这结界除了有阻拦外人的效果,一定还有警报的效果。倘若闲灯现在强行打开结界,那么等待他的就是暗器,以及马上就会杀到的童梦。
他摸了两下结界,发现它严丝合缝,一点空隙都没有。闲灯原本打算用个纸片塞进去慢慢撬开,如此一来,这个方法也行不通了。
一筹莫展时,童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闲灯一个激灵,闪身躲到假山后面,又怕童梦发现自己的气息,连忙屏住呼吸,掐了个隐身的决,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童梦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的身边还围着几位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大人物,一行人有说有笑,正往童梦寝殿走来。
这些人物,闲灯是一个也不认得,但能够令童梦和他们说笑,想必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其中有一人,眉眼英俊,面色从容,一众人几乎都围着他站,就连童梦也只能站在他身侧。闲灯探出头看了一眼,发觉此人十分眼熟,他立刻就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童梦的及冠礼上面也见到过这个男人。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气质出尘,才被闲灯注意到,闲灯注意到他的理由十分简单粗暴,就因为此人长得跟兰雪怀很像。
长得像兰雪怀的人,闲灯对他们的印象都会深一些。
他暗道:这男人什么来头,在桃花逐水的地盘上,童梦都还对他礼让三分?
思考的入神,闲灯没注意脚下的池水里面,慢吞吞地探出了一截藤蔓。童梦走后,那一截藤蔓迅速的缠上了他的腰,这才把闲灯惊地低下了头。
他:?
满脸迟疑,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的藤蔓就迅速发力,将他猛地拽进了池子里。闲灯不会水,惊恐地想道:又来!
上回落水了有兰雪怀救他,这回落水了谁来救他?
好在他刚才在岸上观察过这个池子,也不大,估计深也不会太深。可惜他完全估算错了,这根藤蔓将他拽下池水之后,闲灯才发现这个池子深的可怕,它表面上就像是一面镜子,掀不起任何波澜,谁也不会想到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闲灯只觉得藤蔓下落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憋着地那口气也越来越短,直到他以为自己掉进十八层地狱里的时候,忽然他又看到了一点点光,似乎到了水面。
他猛地往上一扎,整个人都浮出了水面。
只听得岸上一人说“咦?”
闲灯睁开眼,发觉自己倒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地方。他原以为自己浮出水面之后会回到原来的假山后面,但事实上,他到了另一个陌生的环境。现在水面上的地形,更像是在一个山洞里面,不远处的岸上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镶在墙壁中,笼子里正坐着一个男人。
闲灯呼啦啦地一阵狗刨,姿势极其不雅地游上了岸,他还没喘够,趴在岸边像条死鱼一样躺了一会儿。
刚才发出“咦”那一声的人,就是笼子里的男人,他看见闲灯躺在地上,又忍不住问道:“小姐,你可有好受一些?”
闲灯歇了一会儿,明白过来,反问道:“是你拉我下来的?”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笼子边上爬着的藤蔓——方才就是这个东西作怪,将他拉下了水。
男人道:“你说的不错,情急之下,拉错了人,不好意思。”
闲灯瞪大眼睛:“拉错了人?”
男人道:“我原以为……是我认错人了。抱歉。”
闲灯暂且不管这是一个什么鬼地方,他被莫名其妙的拉下来,还浪费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出院子的一次机会,心中的火窜起,说话也没好气:“那你把我送上去,我怎么下来的就怎么送我上去。”
男人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道:“小姐,请听我说。不是我不想送你上去,实在是……实在是我这一段时间来积攒下来的所有灵力,都用在拉你下来了,如今我已经是个普通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无论如何也没法子助你回去。”
闲灯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愈发火大。
他对别人可没有对兰雪怀那个耐心,三两句说的他不满意,闲灯就不耐烦的要死,跳起来就想杀人。
“你耍我玩?”闲灯冷着挑眉,手中立刻幻化出一把灵力凝聚的剑,一剑劈下来,震地整个地牢都抖了抖。
笼子里的男人诧异的睁开眼睛,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小小“女子”竟然有这么霸道强悍的灵力。
闲灯踩在笼子外面,眯着眼威胁道:“你是不是觉得有这个笼子我砍不死你?”
男人道:“误会,你……”
忽然间,他觉得这个女人的装扮有些眼熟。
福至心灵,男人站起身,从铁笼里面走出来,两人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闲灯看到男人的脸时,愣了一下,不为别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那位十分肖像兰雪怀的人!
——可他刚才还在水池上面与童梦谈笑风生,怎么现在又被关在地牢里?
电光石火,闲灯似乎抓住了什么要紧的信息。
而那个男人的眉头也从蹙起变得打开,继续他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你就是那个被丈夫赶去洗衣,然后洗没了孩子的女人吧?”
闲灯呆愣住。
男人拱手道:“久仰大名。”
闲灯:……!!!
他忽然间顿悟了什么,刹那间,耳根都发烫了。
——童星这张嘴巴就没个把门的吗!
他到底是在桃花逐水有多出名,这破事儿都传到了地牢里来了!
闲灯心中郁结了一口鲜血,将吐未吐,面色扭曲。
男人连忙道:“坐,别累着,我听说,你现在还怀着身孕?”
……听谁说的?到底是谁在到处造谣的?
闲灯心中怒道:别给我加戏,这话我没说过!
看来,谣言不但传的飞快不说,还在人民群众智慧下,口口流传出了各种版本。
闲灯咽下这口气,勉强站直了身体,正了脸色,询问道:“阁下是明德真君?”
男人摸了摸鼻子,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十分落魄的处境,叹息道:“其实我有点不想承认,但是你所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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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真君一定想不到,灯灯肚子里这个莫须有的孩子是他孙子哦
终于写到粑粑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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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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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拜
闲灯看他的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明德真君道:“小姐,我脸上有什么吗?”
闲灯摇头, 心道:你的脸上当然没什么!
他是透过了明德仙尊的皮囊, 看到了自己以后扬名立万的宏伟梦想实现的场景,在明德真君的背后, 似乎都已经出现了锣鼓喧天, 彩旗飘飘,万民朝拜他的景象。
闲灯晃了下脑袋, 一改刚才凶巴巴的样子,笑着问道:“明德真君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又怎么会把我给拉下来?”
明德真君道:“方才我不是解释了吗, 我认错人了。你身上有熟人的气息, 我将你人做了他,实在不好意思。”
闲灯已经被利益冲昏了脑袋, 鬼迷心窍, 也不问问明德真君把他认成了谁,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别不好意思。对了,真君, 你是被童梦关在这里的吗?我想想, 整个桃花逐水,能有权利建这么大一个地牢, 并且把仙尊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关在这里, 除了童掌门, 还有谁能做到呢?”
明德真君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掉包?”
闲灯点点头, 将自己在上面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并总结道:“童梦找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但是大家都相信那是你。他们在上面说说笑笑,准备举行小乘听法会。”
明德真君“啊”了一声,叹息道:“小童现在扯谎的本事是越来越高明了,都怪我没在他小的时候教好他。”
闲灯眉头一挑:“他小的时候……你就认识?”
明德真君摆手:“不认识。我随口一说的,你怎么还抓谈话中的漏洞,这样大家都不好找台阶下。当我没说过吧。”
闲灯:……
他打量了一下明德真君。
这个男人,不知道多大了,但从唐棋乐的嘴巴里听来,他在十多年前就有儿子了,由此可推测,现在的年纪一定该有个四五十岁了。可他的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轻,与闲灯站在一起就像兄弟一样,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
并且,看他行事作风,十分不着调。虽然说话温温和和,看似挺可靠的一个人,说出来的东西却是奇奇怪怪,前后不一,思维跳跃严重,搞的闲灯听他说完上半句,完全猜不出他下半句要说什么。
明德真君又开口关心起他了:“你坐吧,怀着孕别站累了,对孩子不好。”
闲灯顺着他的意思坐下,心道:这个真君真是有一股子老妈子心操不完的感觉。嘴上说道:“真君,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明德真君一两句话就讲完了:“小童请我来参加小乘听法会,我就来了,住了两个晚上之后,他突然找我来喝酒,我就喝了。醒来之后人就在这里了。我应该是被他给迷晕了吧。对了,他还把我的灵脉给封住了,小童现在做事越来越严谨了,有一个掌门的样子了。”
闲灯:……
他听完明德真君这番话,除了对他无语就是无语,一时不知道该发表什么感言。
现在,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个明德真君会被关在这里了,闲灯在心里大逆不道的总结:因为他是一个傻逼。
白瞎了一张酷似兰雪怀的脸,真给兰雪怀丢人!
不过,这些话,闲灯只放在心里想,他表面上还是很有礼貌的站起来,说道:“既然仙尊将我从上面拉下来,就说明我们俩是有缘的,上天安排我来救你。”
明德真君道:“哦,不是,我就是随便一……”
闲灯举手打断他:“别说了。仙尊,我知道你的内心很感动,但是感谢的话……不必谢我,谢命运!”
明德真君:?
闲灯连忙抢话道:“好,话不多说,仙尊,我救你可以,但是我也明白,你绝不会愿意白占我这个便宜,所以你执意要报答的话,黄金银两就算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样,不若你与我结拜,这样一来,我救你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明德真君道:“我并没有执意……”
闲灯又举手:“打住!”
明德真君望向他。
闲灯心道:倒霉,怎么之前这个仙尊看上去又傻又好骗,关键时刻这么机敏?
他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突然蹲在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明德真君被他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真君既然知道我家中有个十分蛮横不讲理的丈夫,如今还把我拉倒这个洞穴来毁我清白,就算你我二人什么都不做,但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如何解释?我的丈夫怎么看我?他必然要打死我的,算了,与其被他打死,我还不如自己跳河算了!我去死好了!”
明德真君连忙:“等等!”
他道:“你与我结拜,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闲灯掐了一把大腿,泪眼朦胧地看着明德真君:“不然呢?真君不是听过我的故事吗,难道还怀疑其中有假?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为了名利跟你结拜的人?”
不用明德真君回答,闲灯已经在对方脸上看到了这几个大字:难道不是吗?
闲灯道:“也罢,我一个小小女子,是勉强不了真君的。看来,我今日必然是横死在这里了。”他看了明德真君一眼,火上浇油:“真君不用觉得是自己逼死了我,其实你拉我下来,也不完全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藤蔓自己动的呢。况且,人总有一死,我不下来现在死掉,也会在八十年之后死掉,早死晚死都一样,我死后,你千万不要自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能不自责吗!
仿佛闲灯一死,明德真君就是直接杀害他的人。
“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身为女子,如何跟我结拜呢?”
闲灯一听有戏,继续道:“女人怎么就不行了?真君看不起女人?”
他原本想直接说自己是男人,结果因为之前自己那番言论和理由一出来,就算是想说自己男人也不行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把女人装下去,好在这种事情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一回生二回熟,装多了之后就毫无羞耻感了。
明德真君思考了一会儿,说:“好。”
这就是同意结拜了。
闲灯心中一阵窃喜,他心道:真是天助我也啊!
前段日子,他还在幻境中羡慕人家童梦的及冠礼上能请来明德真君,今日没想到就有如此大的机遇,跟明德真君结拜了?试问世上有几个人能得到这种殊荣?
他越想,心中越是美的很,认为明德真君的义弟这个称呼,实在是太拉风了!
比给明德真君当儿媳妇还拉风!
——闲灯记得,明德真君似乎是有一个儿子,不过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成婚。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嫁到他们家来,想必一定是跟师妃仙一样,是一位人人歌颂,人人称赞的仙子。
不过,这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已经当上人家弟弟了,可不比做儿媳妇威风?
当儿媳妇还得看婆婆脸色呢,他又不用去看嫂子脸色?
想入非非,闲灯险些都快克制不住自己上翘的嘴角了,好在他用尽最后一丝定力,压下自己飘飘然的内心,咳嗽一声,说道:“真君,我救你出来。”
言罢,手上化出一把长剑,正要对着笼子砍去。
谁知道明德真君说:“这倒不用,你走远一些。”
闲灯眼珠子一转,心想:他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自己能出来?不对啊,自己能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出来?
又想:此人不是说过自己的灵力全无,是个普通人吗。他在骗我?是了,是我太相信他了,怎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有仙尊是这个不着调的脾气?
难道我遇到假的了?
不是吧,运气这么差?
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捡到好东西了呢!
胡思乱想一通,闲灯到底没有表现出来。他为了不打草惊蛇——顺便看一看明德真君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于是十分听话顺从的退开了几米。
明德真君嫌他退的不够后面,说道:“你再往后退一点。再退一点。”
闲灯又退了十几步,再退,就得退到池子里了,他道:“真君,不能再退了,再退我就要掉水里了。”
明德真君掉头:“好吧,我要出来了。”
闲灯当即运气灵力把自己固定在地上,免得一会儿发生了什么地动山摇的事情,他聚会凝神,全神贯注的看着明德真君。
只见明德真君走到了铁栏杆面前,将自己的身体横了过来,艰辛无比的从两根铁栏杆的缝隙中挤出来。
他拍了拍衣服,抬头看着闲灯。
闲灯用手指着他,目光呆滞,机械道:“啊,你出来了。”
明德真君道:“是啊,差点以为自己出不来。还好这些年没有疏于锻炼,身材还是比较消瘦的。”
闲灯还在一个茫然的状态,他嘚啵嘚啵地跑到地牢面前,研究了一下这个栏杆,自己毫无压力的穿进去,然后再毫无压力的穿出来——
他从呆滞中清醒,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童梦,神经病啊!!!
神经病啊!!造这么个破牢房关得住个鬼啊?这也太令人无语了吧!走的什么形式主义牢房,只看美观不看实用吗?
明德真君站在外面,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个铁笼子不是用来困住我的,你面前的这个结界才是。”
闲灯回过神,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作了,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面前的空气,发觉自己碰到了一面墙一样的东西。
明德真君说:“不要接触太久了,否则你的灵力会被他吸走。”
闲灯连忙收手,他转头看着明德真君,说道:“真君,你的灵力也是被这个结界吸走的吗?”
明德真君理直气壮道:“当然不是,我的是小童给封住的。”
闲灯:……
有必要这么骄傲吗?被一个小辈封住灵力,你个傻白甜还在这儿嘚瑟?
不过他心里埋汰归埋汰,闲灯面子上是什么都不表现出来的。
不多扯淡,闲灯直接进入正题:“既然明德真君已经出来了,那么咱们就在这儿结拜吧。虽然地方简陋了一下,但胜在心意。”
明德真君也不在乎这个,二人齐齐跪在地上,虽然没烧黄纸,却也正式的走了一遍流程。
足足对着天地拜了三下,又歃血为盟,这个结拜仪式才算完成。
明德真君抬起头,道:“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义妹,就不必再叫我明德真君,直接称呼我为兄长或是大哥吧。”
闲灯结拜完之后,脱了最外面一层被池水打湿的外套,露出了一直藏在外套里面的长命璎珞锁。
明德真君没抬头,继续说:“我本名姓兰,单名一个舟字……”
说到最后一个“字”,兰舟正好看见闲灯脖子上的璎珞锁,他的脸色陡然一下就变了。
“你这是哪儿来的!”
闲灯和他相处到现在,还没看见过他如此疾言厉色的样子,跟他那傻白甜,风度翩翩的模样大相庭径。
他愣了一下,问道:“大哥,怎么了?你说这璎珞锁,哦,这是——”
闲灯险些吐口而出“这是我朋友送的”。
但是想起自己在桃花逐水撒过的谎,扯过的淡,这句话生生的就在嘴巴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拐弯,成了:“……我家相公送的。”
谁知道,听完这句话之后,明德真君的脸色更加难看,几乎到了一种闲灯觉得他马上就要去跳河自杀的程度。
他摸了摸璎珞锁,问道:“大哥,怎么了?”
兰舟勉力一笑,思考片刻,缓缓开口:“义妹,我们刚才那个……结拜仪式,可以不作数吗?”
闲灯斩钉截铁:“不行!”
好不容易攀上的关系,怎么能说不作数就不作数,闲灯面色不改,说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好说改就改?”
兰舟道:“现在的大丈夫谁还骑马,大家都是御剑的,骑马追不上,御剑必然是能追上的。”
闲灯道:“还是不行,大哥是什么歪理?我不答应!拜都拜过了,难道大名鼎鼎的明德仙尊想要失信于我一个小女子吗?”
兰舟张了张嘴,却是没说什么。
主要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闲灯解释,这个完全不是会不会失信于他的问题,这是一个辈分错乱的问题,以后过了门,见了他,如何叫啊……真是无言独上西楼凄凄惨惨戚戚……
兰舟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一拉,竟然、竟然拉到了这么‘了不起’的一个人物!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话本都不敢这么编排!
他心中震惊了还没多久——又觉得自己家这个臭小子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掐指算算,明明才从棺材里爬出来没多久,怎么这么快,连老婆都娶了?
娶就娶了,也不通知他一声,合着自己像个摆设,他心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父亲?
结果,片刻之后,震惊从兰舟心里缓缓褪下,他忽然记起了另一件事情。
一时间,兰舟把这几天从送饭来的小修士哪里听来的所有八卦都整合集中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被自己短暂遗忘了的事情,嘴角难以抑制的抽了一下。
闲灯抬头道:“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兰舟的目光一言难尽的——落在了闲灯的肚子上。
闲灯、他什么来着——他好像生了四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在洗衣服的时候流掉了?
饶命……多年不见,雪怀现在……已经这么叛逆了吗?
※※※※※※※※※※※※※※※※※※※※
兰舟:多年不见的儿子他人家良家少女肚子搞大了,我该用什么姿势打儿子会比较有力?在线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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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奸”
尴尬,实在太尴尬。
两人现在还在这个水牢里, 因此, 目前为止只有自己一人尴尬,以后跟兰雪怀见面那就是两个人的尴尬了, 并且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毕竟, 但他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兰雪怀,可是见到自己儿子后, 怎么说?
说儿子,你老婆现在变成你姑姑了, 来, 喊姑姑。
兰雪怀那个随了他娘的坏脾气,一定会当场和他翻脸, 顺便离家出走, 然后一辈子都不回来了吧!他俩的父子关系本来就有些生疏了,这么一闹,还不知道怎么修复呢!
想到这里,兰舟颇有些郁闷。
再看向闲灯时, 眼光就不同了。
闲灯被他用莫名其妙的一个慈爱父亲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心道:他怎么回事?我是跟他做了拜把子的兄弟,不是给他做了儿子吧?
兰舟越看他, 越愁眉苦脸, 仿佛不知道该跟闲灯说什么了。
闲灯完全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理由, 只在心里吐槽道:跟我结拜有这么不愿意吗?
不过, 就算他不愿意也不行, 跪天跪地都跪了,血也撒了,由得了他?
闲灯避免兰舟继续这个话题,或是打跟他取消结拜地主意,他连忙说道:“仙尊,既然你说困住你的是结界,但为什么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没有?”
兰舟理所当然道:“因为这个结界是单向的,从外面进来可以,从里面出去就不行。”
闲灯愣了一下,忽然又开口:“可、刚才我是从结界外面进来的?”
言下之意:你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掉入陷阱?!
他满脸震惊。
兰舟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刚才不阻止你进来,对吗?其实我刚才试图让你站住了,但是你好像没听见,等我再叫你的时候,你已经站在结界中了。我心想,来都来了,顺其自然吧,生气已经于事无补,何必气坏自己的身体。”
闲灯惊呆了,提高声音问道:“你喊过我?”
从我掉下来为止,你就说过一个“咦”吧??
你什么时候阻止我过来了??
这个真君,到底靠谱不靠谱?他到底是怎么被选上做仙尊的?难道是看脸??
闲灯终于忍不住道:“大哥,看你的性格如此随心所欲,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个仙尊的架子,你怎么被推选上的?”
言下之意,已经十分明显: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逼的仙尊!
当年的仙门各派全都被他的脸骗住了吗?
可惜,兰舟是个实打实的傻白甜,完全听不出闲灯话中有话,还以为人家是真切的在询问他。
他思考了片刻,很认真地开口,说道:“其实当年选仙尊,没有这么麻烦。我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在小清洞天读书,选仙尊的时候,就是那时候选的。”
兰舟这么一说,闲灯就有些懂了。
小清洞天是修真界最高等的学府,能够在里面读书的,都是仙门各派未来的少主或是接班人,往大了讲,甚至可以说:仙门的未来都在小清洞天。今后众人毕业,回家继承门派,这个门主、那个洞主的,互相之间都是同窗,沾亲带故,互相帮衬也方便。
也正是因为如此,每一年小清洞天开始招收外门弟子的时候,仙门各派托关系、走后门、送贵礼,不管用什么手段想尽办法,削尖了脑袋都要往里面挤。
为得,就是给自己的儿女铺路。
兰舟在小清洞天求学的时候,正好就是这个情况。他所在的学堂,还是小清洞天最好的学府,里面的学生自然也就是修真界未来的半边天。仙尊之位的推选,和他们脱不开关系。兰舟既然和他们同窗,今后就有了和别人不一样的——多了一份的亲厚关系,所以,在推选仙尊的时候,他是很占便宜的。
果然,兰舟接下来说的话,和闲灯猜的差不多。
“但是,推选仙尊之前,大家还要说一说自己将来能为修真界贡献什么,我们是轮流上去言的,谁说的好,所有人就投谁一票。”
公平公正,但是幼稚得很。
听到这里,闲灯很好奇,问道:“大家都说了什么?”
兰舟:“自然是千奇百怪,什么都有。不过,大部分都是说十分空谈的话题,比如统一修真界、团结友爱,和平互助此类。”
闲灯问道:“难道你说的不是这个吗?”
大部分人上去,自然都说这些东西,难道他还有什么其他要说的?
不过,按照兰舟此人不着调的性格,他说什么都不奇怪。
兰舟道:“我说等我当上了仙尊,我就把小清洞天给炸了。这样一来,大家就不用天天早起读早课。”
闲灯:……
兰舟:“如此一来,大家都觉得我做的贡献最大,并且是为众人切身实地的考虑的,所以后来我的票数最多,我就当上仙尊了。”
闲灯扶额,难以置信,以至于呆愣了好一会儿,问道:“真的这么简单?”
兰舟:“真的这么简单,以前的修真界没有这么乱,似乎这几年的动荡多了一些,所以大家都想着建功立业,选仙尊自然就难了许多。”
闲灯还是不敢相信当年的仙尊之位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选出来的,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可是,据我所知,小清洞天现在并没有被炸,不但没有,而且还发展的越来越好,甚至那些没有灵根的学生,也能在山脚下求学。”
兰舟道:“是啊,所以现在他们反应过来我骗他们的嘛,要选个新的出来,我只好退位让贤了。”
听到这里,闲灯终于从兰舟笑眯眯、风轻云淡的神情中,读出了一丝戏弄。
——他完全是骗自己的。
是了,这种完全不靠谱的说法,说出来谁会信?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但是闲灯刚才确实傻不愣登的信了。
兰舟一定看出他是完全相信的,所以越编越起劲,仿佛真的是这个样子。
好在闲灯很快反应过来,他心中愤愤不平了片刻,到底没说出来。
转念一想,恐怕是兰舟顾念他“小小年纪”,又“怀有身孕”,在这个黑暗的环境下,恐怕会心生一些奇怪的轻生念头,对腹中胎儿不利。所以这才想尽办法说一些轻松诙谐的话题,试图转移闲灯的注意力,叫他不用那么紧张。
想通了这一层之后,闲灯的怒气烟消云散。
虽然他哭笑不得。
事已至此,就跟兰舟说的一样,来都来了,现在就算是哭笑不得也出不去,只能既来之则安之。
他道:“大哥,童梦每天都有人给你来送饭吗?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兰舟:“他们通常不进来,只是将饭放在门口。”
“放在门口?”
闲灯又敲了敲结界,心想:既然这个结界只能从外面进来,而里面出不去,送餐的人是怎么出去的?就算他不进来好了,他放食盒,总要伸一只手进来吧。伸进来之后拿不出去,难道他们就不要这只手了?
兰舟说道:“不是铁笼子的门口,而是结界门口。”
这么一说来,闲灯就懂了。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恐怕,这个结界跟童梦在上面布置的结界一样,除了只能从外面进之外,一旦有人想要强行破开结界,那么童梦就会第一时间知道。”
兰舟点头:“这是小童一向的习惯。”
闲灯道:“好,大哥,你知道送饭的人什么时候来吗?”
说到这里,兰舟忽然像是脑壳开窍了一般,他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闲灯现在看到兰舟的表情都觉得害怕,他发现这个仙尊的脑回路和正常人很不一样,总之,很难猜就是了。
兰舟如同闲灯所料,心思根本就没在怎么出牢房上头,他看了一眼闲灯的小腹,心中感慨万千,想道:义妹现在腹中怀有胎儿,想着吃饭也是应该的,毕竟不是一张嘴。只是这下面的环境实在过于阴寒,呆久了之后对孩子不好,我们还是要赶快上去才行。
闲灯因为猜不出兰舟脑回路的缘故,索性就不猜了:“按照童梦的性格,他抓你做什么?难道是想要当仙尊了?但是这一条说不通,如果他是因为你反对他才把你抓起来,用其他的人将你掉包,暗中除掉反对他的人,那么这个地牢应该就不止你一人,应该还会有其他反对的人在。”
他兀自想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多人,童梦是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关起来的?大哥,你在这里被关了多久了,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见到其他人吗?”
兰舟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闲灯反问了一句:“送饭的那个修士嘴里套不出东西吗?”
他几乎有些震惊了。按道理说,那个八婆修士连桃花逐水里来了个舞姬,怀了几个孩子都要讲一讲,怎么这个会不讲?
兰舟没回答这个,并且体谅闲灯是孕妇,看他的眼光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磕着碰着他,把自己未来的孙子给磕没了。
想起来——他好像已经没了三个孙子了。
兰雪怀怎么回事?是他没管教好吗,这个小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听话?做出如此叛逆的事情出来?
明德仙尊的内心充斥着一股无法言说的怒气,暗道:等我见了这个臭小子,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那头,闲灯也想了一堆,最后说道:“算了,这里面的事情弯弯绕绕太多,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大哥就出去。童梦自持把你的灵力给封住了,因此有恃无恐,对你的看管仿佛不是很严格,他是对他的结界很自信吗?大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等一会儿送饭的人来了,你就照着以前一样坐在牢房中,不要打草惊蛇,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做。”
兰舟担心道:“你没问题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没问题吗?
闲灯听不出言外之意,大手一摆,得意洋洋道:“没事,你还不放心我吗。其实我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刚跟兰舟结拜,迫不及待地就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有用之处,免得叫兰舟小看了自己,以为结拜了一个没什么用的人。
二人合计一番,等了一刻钟之后,果然等到了来送饭的修士。
闲灯见这个修士浓眉大眼,看起来十分单纯,怎么也是一个喜欢在背后嘴碎别人的货色?
一想起自己怀孕的那些鬼流言就是这个修士传过来的,闲灯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修士果然如同兰舟说的那样,走到结界边上就停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摸出一张符咒,贴在结界上。结界边缘如同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不过多久就漏出了一个仅供食盒穿过的小洞。
闲灯抓住这个机会,忽然从暗处窜出来,将送饭修士的手猛地抓住!
“谁!”
送饭修士大喊一声,喊完没多久,一声惨叫就从他口中发出来。闲灯下手十分狠绝,立刻就将对方的手生生折断。他连忙夺下修士手中的符咒,以免对方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毁坏符咒。
不过,闲灯显然是多虑了,这名修士每次来送饭都只看到兰舟一个人,并且兰舟此人性格十分温和,看起来也没多大的杀伤力,久而久之,他的警惕性就卸下了。
送饭修士怎么也想不到,今日来送饭还会碰到其他人。
闲灯眼神一凛,起了杀意,他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稍稍一偏,就能直接要人性命。
兰舟见事不对,连忙道:“不可!”
闲灯听罢,松了两分力气,换了只手把人打晕了。
“大哥,快出来吧。”
打晕了人之后,闲灯如同无事发生一般,面色淡定地催促兰舟出来,仿佛刚才那个杀气四溢的人不是他一样。
兰舟道:“他如何了?”
“没事,就是晕了而已。”闲灯道:“大哥,不要再磨蹭了,这个符咒支撑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赶紧穿过结界上去吧!”
闲灯说的极有道理,兰舟连忙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修士来的路上去,终于得见天日。
闲灯道:“大哥,童梦既然是偷偷把你掉包的,你如果跑了,他肯定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你。我想了一下,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童梦想要做什么,而且你的灵力全无,出去也不安全。你不如暂时躲在桃花逐水中,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童梦一定不会猜到你还在这里的。”
兰舟问道:“可是桃花逐水有什么地方是我可以躲的?”
闲灯拍拍胸脯保证道:“那好办,我是你的结拜兄弟,当然有义不容辞的责任照顾你。大哥就躲在我的房间好了。”
目下再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兰舟只能应了闲灯的意思,暂且躲在一个“女子”的闺房里。
两人跑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闲灯的房间比较偏,偷偷地带一个大活人进来,也没人察觉。
到房间里,闲灯刚安顿好兰舟,忽然之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闲灯背后一凉,与兰舟二人齐齐顿住。
他在桃花逐水中认识的人虽然非常多,但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所以交好的人十分少。能在这么晚还来敲闲灯门的人,必然是与他关系十分交好的。
如果不是,那必然就是出事了!
一时间,两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闲灯连忙把兰舟推到床上,用被子盖上,说道:“别出声!”
兰舟问道:“躲床上是不是太明显了,要不然躲柜子里?”
好像也怪怪的?
一个“女人”把一个男人藏柜子里算什么?
说出去还能听吗!没有什么事情也会被传出什么事情的吧!
闲灯:“不行!还是床上吧,我不让外面的人进来,你放心,应该只是院子里的姐姐。”
兰舟闻言,老老实实的躲在被子里了。
闲灯平稳了呼吸,连忙去开门。
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仿佛闲灯不开门,他大有一副把门拆了的架势。
“来了,谁——”
一开门,闲灯这句话没说完,人先愣住了。
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兰雪怀。
“你怎么回事?是你自己说到了这里之后,天天都会报消息的,为什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敢敷衍我?”
闲灯今天一天都被困在地下的水牢中,哪有什么时间给他们报消息?
不对!
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兰雪怀怎么来了?!
还来的气势汹汹,如此突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抓奸的!
闲灯一脸呆滞地望着兰雪怀。
兰雪怀看到他盯着自己,又露出了这个呆呆地表情,不由哼了一声,掐住他的脸,提起来,说道:“干什么看着我?”
他心里得意洋洋想道:盯地这么死,一定是想死我了。真烦人,他就一刻都离不开我吗?
兰雪怀高傲道:“算了,随便你想吧。我累了,要睡觉,你床呢?”
他说要,推开闲灯,大步往屋子里走,直奔床去。
闲灯在门口,忽然回光返照,眼睛缓缓瞪大,他险些惨叫出声,心里狂喊,几欲飙泪:不可!!!!!!
我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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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上]
电光石火,闲灯如有神助, 一双腿忽然就从原地拔起。原本十步才能走完的距离, 三步就让他走完了。
兰雪怀还没有走到床边,只走到了屋子中间, 身体就狠狠一顿——一双洁白修长的手从他的腰后伸出, 狠狠地抱住了他。骨节分明的十指暧昧地紧紧扣着他的小腹,如同猫爪子抓挠似的, 叫他惊讶地忘记了动弹。
情急之下,闲灯急中生智, 一个健步就抱住了他。两个人差了一个头, 闲灯抱住他,脑袋正好可以靠在他肩上。他抱得很紧,生怕兰雪怀往前走一步。而兰雪怀也被他这一出给搞懵了,他站在原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淡淡的红晕从他的脖子满满的往上爬, 就像天边的彩霞, 一点一点将湛蓝如水的天空染红。最后爬到了兰雪怀的耳根, 他不自然地抿着唇。
兰雪怀的双手捏成拳, 松开,又捏成拳,再松开。
饶是他平日里在怎么喜欢损人,这时候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他心中有些不自然, 也有些别扭地想道:不过是这么一段时间没见面而已, 这才几天, 他就这么想我?这也太主动了。
虽然说,主动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现在屋子里也没有其他人,闲灯要是情难自禁也不是不行……
结果转念一想,兰雪怀又很小古板的忧心起闲灯跟自己的关系了。
他现在还没有说要娶闲灯呢——目前都是闲灯一厢情愿的想嫁给他。他没见过闲灯的父母,也没带闲灯见过自己的父母,怎么可以无媒苟合?
可是闲灯这也暗示的太明显了,又是撒娇又是抱他,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他还做出这么放荡不堪的举动,那不就是、不就是、不就是求、求……
想到这里,兰雪怀的脸越来越红,最后一个字甚至耻于开口。
“今晚上不行的。”兰雪怀试图掰开他的手,跟闲灯讲讲道理,就算是再怎么迷恋他,也不能进展的这么快,他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一定要等到闲灯父母点头之后,并且还要经过三聘六礼,拜完天地之后,才能洞房。
他点点头,肯定了一番自己的想法,还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拒绝了闲灯,试图掰开他的手,同时在心里想道:哼,他勾引人的本事是愈发高明了,搞得现在自己都有点招架不住。
闲灯被他掰开手,以为兰雪怀发现了什么,是非要往床边走,三魂七魄都吓跑了一半。若是兰雪怀现在回头看,就可以看到闲灯脸上惨白的表情。
什么不行?
兰雪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怎么组合在一起之后,就一句话都听不懂了呢?
“你下次不可以这样,等到以后……”兰雪怀思考斟酌了片刻,决定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闲灯。
但是话到了嘴边,又顿住了。
他不由想道:我如果这么轻易答应他,他是不是会觉得我是一个很好得到的人?得到之后就不珍惜了?
话本上没少见识过这些臭男人,一旦得到之后就弃之如敝履,虽然说闲灯看起来不想这样的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个死断袖怎么想的?
不行不行,还是不能这么轻易地便宜他。反正着急的是他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闲灯歪着头问到:“以后什么?”
兰雪怀冷冷道:“还没抱够?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手,想占我便宜?”
闲灯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还牢牢地抱着兰雪怀,他如同被火舌烫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连忙道:“不敢不敢,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兰雪怀眉头一挑,“你还敢撒谎?难道是我让你抱着我的?不是故意地走上来,不是故意地伸出双手,不是故意缠着我?刚才做出那些动作的都是鬼马?”
闲灯一听,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遂答:“不是鬼……”
“那就是你。”兰雪怀肯定道:“我又没不准你撒娇,只是你不要不分场合的撒娇,今天我已经很累了,你难道不体谅一下我?”
闲灯被他给绕糊涂,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兰雪怀也很满意地点点头,评价道:这还差不多,有点儿做妻子的样子了。暂且先学着吧,想合格还远得很。
其实,闲灯抱住他,更多的是因为时间太短的缘故,他根本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什么应对方式。兰雪怀要是掀开了床铺,看到他床上有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怎么解释?
然而闲灯的思维已经在他和兰雪怀初遇之后的这几个月,被完全带跑了。
他怎么不想想,他一个男人,他床上有一个男人,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又不是床上躺了一个女人,再说,就算是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兰雪怀和他非亲非故,为什么要这么多手多脚的管他?
可惜,闲灯现在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解释。
他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兰雪怀解释自己床上为什么会有一个男人,但是他知道,他如果不解释的话,兰雪怀一定会大发雷霆!
闲灯放手之后,兰雪怀又往床边走去。
他看到这一幕,背后的汗毛全都倒竖起来,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又死死拽住了兰雪怀的手。
这一次,没有拽胳膊,而是直接牵住了他。
兰雪怀转头:?
他有些郁闷,也有些无奈,嘴上死不承认,酷酷地说道:“我说了,你撒娇也要分场合。才说了多久,你就又忘了?”
闲灯:……不敢忘。
不仅不敢忘,而且还不敢放手。
他盯着兰雪怀,片刻后,十分不自然地开口:“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已经问过一遍了,到底还要问几遍?”兰雪怀之前已经解释过一次,是因为闲灯今天一天都没有给他传消息,他觉得有点不妥,这才来桃花逐水看看。不过,闲灯要是想听,那再解释一遍也没什么,兰雪怀正想开口,解释的话在口中冒出来,变了一个味。
因为他突然茅塞顿开,拧着眉反问道:“你不会是想听我说‘想你’吧?”
闲灯微微瞪大眼睛,抬头:嗯?
兰雪怀恍然大悟:“是了,难怪不得你一直追问,原来如此。”
闲灯:???什么原来如此?
兰雪怀变了一个脸色,道:“你一天到晚就不能想点别的事情,花点心思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吗?把心思都花在我身上你也不嫌累!”
他心中想:真是好深的城府,还好我反应过来了,否则就要上了这个死断袖的当。
闲灯不知道兰雪怀又一个人胡思乱想了什么,但看他自言自语的样子——
总之就不是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而且,他现在也完全没有心思分析兰雪怀在想什么,一门心思的只想阻止他去床上。
闲灯急的讲话都讲不清楚了,道:“我、你、这、这个床太硬了!不适合睡觉!”
到了这里,兰雪怀终于察觉他有一点不对劲。
他皱眉道:“你怎么回事?”
随即,兰雪怀的目光落在了床上,这才发现床也不对劲。
按道理说,他来的时候是晚上,这个时间点,闲灯应该是已经睡觉的,棉被不叠也是他的作风,毕竟刚刚从床上上起来但是,不叠就算了,被子鼓起来一块是什么意思?
兰雪怀脸色突然黑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闲灯什么话都没说,却是已经拦不住他。
他脸色几乎成了一张白纸的颜色,甚至大逆不道的冒出了一个想法:恨不得直接动手把兰雪怀打晕。
毕竟,私藏男人和打老公比起来,怎么的也是前者比较严重吧!前者被发现了,那是完完全全的死定了!!
闲灯脑子里不知道为何冒出了这两个比喻,他甚至都来不及去判断这两个比喻合理不合理,千钧一发之际,门又被敲响了。
兰雪怀跟闲灯齐齐顿住。
闲灯猛地回过神,连忙道:“躲起来!!”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他一边抓住兰雪怀,一边觉得这一幕是如此的眼熟。
兰雪怀道:“外面的是谁?”
他刚问出口,敲门声停止了,像是要回答兰雪怀一样,敲门的人问道:“阿囡,你在吗?我是飘飘呀!我来找你!”
闲灯对他做了个口型:是跟我住在一个院子里的舞姬。
兰雪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他也对闲灯做口型:那我要藏起来吗?藏在床上。
闲灯:!!!
不行!!
他:不行不行!床上容易被发现!
闲灯口型做的飞快,手脚并用,也指挥的飞快:柜子!柜子!躲柜子里!
兰雪怀看了一眼柜子,发现房间里的这个柜子并不是很大,他如果要躲进去,手和脚一定都要缩起来,总之,就是很不好受的一件事情。
他愈发觉得闲灯奇怪,有床不让他躲,非要他去柜子里受罪。
不过,事情太紧急了,闲灯好不容易混进了桃花逐水,总不能这种人为的鬼事情被发现。
迫于无奈,尽管兰雪怀十分不情愿,他还是躲进了柜子中。
闲灯松了一口气,这口气刚吐完,又觉得心情十分的沉重。他完全崩溃了,如今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了,再来一个,都可以坐下来打麻将了!
打开门,闲灯深呼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飘飘姐,这么晚了,有事吗?”
飘飘‘呀’了一声,用扇子遮住嘴,惊讶道:“你怎么啦?气色不好?”
闲灯摇头:“没事”
飘飘是个自来熟,一边说话一边往屋子里面挤,闲灯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拦不住。
“哎呀,你房间里怎么有股香味?”
闲灯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这恐怕是兰雪怀身上的香味。
好在飘飘没有多疑,坐下来喝了一杯茶之后,没说明来意,先准备和闲灯东拉西扯一阵子。
可是闲灯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东拉西扯的?飘飘能说的,还不是只有闲灯自己在桃花逐水编排的那些鬼事情!
果不其然,正在闲灯心中警铃大作的时候,飘飘不负众望地开始关切道:“阿囡呀,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了啦,最近还闹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