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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失忆之后 三千风雪 27525 字 2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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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二更!

今天加班有点忙!!尽量二更!!如果六点没更新!!!就只能拖到晚上九点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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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痴

兰雪怀眼神直白地盯着他, 仿佛要看他立刻戴上, 闲灯左右为难。

耳坠捏捏在他的手心里, 隐隐有些发烫。

兰雪怀说完这句话,在内心默默地数了五下, 五下之后,闲灯还没有反应,他立刻抢话:“好吧, 我就知道, 你是故意的。”

闲灯:?

他这时候已经算是比较了解兰雪怀了,听到他这一句话,心中立刻反应过来:要命!我怎么又发呆了!

往常,只要是他一发呆, 在短时间之内无法回复兰雪怀, 事态就会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

果不其然,兰雪怀在说完这句故意的之后, 立刻把闲灯的手臂拽起来, 然后掰开的手掌, 从他手心中把两个耳坠给拿起来。

“你就是等我帮你戴吧?呵呵,你的小手段已经被我完全看穿了。”

……是完全看错了啊!小仙君!

闲灯欲哭无泪,连忙道:“不是我……”

只可惜,反抗无效, 兰雪怀已经伸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将他的脑袋放在手中, 左看右看, 仿佛在研究什么。

片刻后,他挑了一只耳坠,朝着闲灯的方向微微低头。

兰雪怀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神情十分迷人,二人还没靠的这么近过——不对,是有的。

闲灯猛然想起,他是有跟兰雪怀靠的那么近过的,而且就是在不久之前。是他中了春心荡漾三六九……轻薄兰雪怀那一次。

那晚上,他的记忆虽然是片段式的,但是唯一想起的那些零星半点的场景,都足够他脸红心跳,几欲羞愤地原地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他怎么敢!

怎么敢……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兰雪怀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把他给就地正法的杀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日以继夜的狗腿和殷勤感动了对方,叫对方觉得自己尚还有点儿用处吧。

一想到这里,闲灯的思绪不由扩散的更快,甚至想到了兰雪怀的嘴唇……

他咽了咽唾沫,眼神不自主的落在了兰雪怀的嘴唇上,薄薄地两片,很冰,很软。在往上看,又看到兰雪怀的鼻尖,凑的这么近,他才发现,兰雪怀的鼻尖上有一颗淡地几乎看不出来的小痣,点在这里莫名给他这张清纯地脸蛋添了几分妖异。再往上,就是他的双眼,他的睫毛、眉峰,越看,闲灯心里跳的越快。

好看。

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想不到能形容兰雪怀相貌的词。

哪怕是天天看,日日看,也绝不会看腻的一张脸,闲灯在心中感慨道:到底要怎么生才能生成如此绝色。

还好兰雪怀是个男人,这要是个女人,拉出去就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看的呆了,兰雪怀替他戴好了耳坠都没回过神。

兰雪怀冷笑一声,掐住他的脸,一点也不客气的说道:“还看?怎么,你就这么迷恋这张脸吗?”

闲灯被他一说,不好意思的回过神,连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耳朵——他脸红时,往往耳根红的最快,因此最怕兰雪怀看到他耳根。

毕竟,一个大男人看另一个大男人,还把自己看脸红了是个什么水准?

他是不知道什么水准的,总之在兰雪怀眼中,准是个死断袖没跑了。

结果这一遮,摸到了两个冰凉的耳坠。

兰雪怀评价道:“还算不错。”

闲灯胸前还挂着那个造化镜,听兰雪怀这么一说,也忍不住拿起镜子来照了一下。今日他的头发只半扎着,从前面看,就像散发一般,耳坠隐藏在头发中,晃动时,隐隐可窥见一二,犹抱琵琶半遮面,很有一点儿风情的意思。

他心想:还好,不是很明显,就算是戴上了,也不一定会发现。

抱着这个想法,闲灯松了一口气。

刚转头跟上大部队,韩一树回头一看他,道:“咦?你戴耳坠啦?”

闲灯:……

韩一树拍拍他的肩膀:“蛮好看的,挺适合你,谁送的?”

话题有点危险,闲灯连忙岔开:“我记得之前遇到你的时候,你说你是钱塘双茶巷的人,怎么现在又是封门村的人了?”

韩一树:“人在江湖飘,哪里会报上自己家真正的地址啊,那不是等着人上门砍吗?送上去给人灭门?当然是骗人的啦。”

闲灯:“那你在慈航静斋学医的事情也是骗人的?”

韩一树:“这倒不是,我是真的在慈航静斋学过一段时间,就是没看见度星河。对了,你们听说了吗,童梦好像死了?”

这个话题也十分危险,闲灯又岔开他:“我问你,这个白雾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镇上个人说它会吃人?”

韩一树开口:“这你就问到点子上了。”

闲灯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大家都想问,只是碍于跟唐棋乐不是很熟,不敢开口。

一听闲灯说了,众人连忙聚精会神地来听。

韩一树道:“这个白雾,是傅斯年弄出来吓唬人的。”

一直都没开口的合欢十三仙问道:“傅斯年?”

闲灯接话:“那不是傅家的那位‘九姑娘’吗?”

韩一树点头:“就是他。我很小的时候远远看过他一眼,跟你们听到的传闻一样,傅斯年没什么本事——就是在修炼上没什么天赋。但当时整个傅家都要靠他撑起来,他就算是没本事也只能硬抗。因为怕外面的人进来的缘故,傅斯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株植物,种在九姑娘山中。这个植物能产生一种奇怪的水汽,种的多了之后,这些小小的水汽聚集在一起,就变成了你们看到的白雾。”

闲灯继续问:“白雾吃人又是什么原因?”

韩一树开口:“白雾不吃人,吃人的是人自己。”

“什么意思?”

韩一树道:“这个白雾有致幻的效果,进来的人并不是被白雾吃了的,而是自己看到了什么幻觉,互相把对方砍死的。”

听到这里,众人面前忽然出现了几具尸体,他们已经死了很久了,但是从穿着打扮上来看,应该是当世的人。

阿珠胆子大,蹲下去看了一眼,说道:“他们身上有砍刀!”

韩一树道:“是了,应该就是之前进来的猎户。你再仔细看看。”

众人闻言,纷纷蹲下身体研究了片刻,这几个猎户身上有程度不同的砍伤,阿珠从一个猎户的手中拿下了一把刀,比对着另一个猎户身上的切口,抬起头道:“是一样的。”

韩一树道:“你们看,我没骗人吧。这些事情不用隐瞒你们,因为你们要是看到这些尸体,很快也会反应过来白雾不对劲。当年,傅斯年为了守护这一块的安定,用的就是这一招。其一是令闯入者产生幻觉,自相残杀。其二,则是——哪怕这些人没做亏心事,意志强大,不会产生幻觉,却也会因为白雾浓稠的缘故在里面迷路,不能轻易找到九姑娘山。”

闲灯佩服道:“这也是一个好手段,傅斯年是尽心尽力了。”

同时,他心中暗暗想道:一会儿去确认一下这个韩一树说的是真是假,倘若白雾真如同他说的那样,是一些植物散发出来的水汽,那就好办多了,把这些植物全都给拔了不就行了。

转念一想,又想到那个封门村的“飘飘”,倒不是挂念飘飘,他是挂念自己那一串璎珞。冒这么大风险,不就为了这个东西吗。

韩一树道:“所以你们要小心一点,一会儿越往前走,雾就越浓。到时候,无论你们看见什么,都不要慌张。”

合欢问道:“你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会看见什么吗?”

行至此处,子玉忽然停住了脚步。

阿珠问道:“你怎么了?”

子玉开口:“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阿珠疑惑道:“什么声音?我什么都没听见?”

结果,他刚说完这些话,白雾中就传来了一阵诡异地唢呐声。

闲灯听了个正着,立刻开口道:“都站到一起,别走丢了。”

韩一树开口:“不用慌不用慌!这是白雾的记忆作用,我们只管往前走,别去看就行了!”

他继续解释道:“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次,这里的白雾记录了一些零星的场景,隔一段时间就上演一次,可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对我们没有什么威胁,假装看不见就行。”

他一说完,唢呐敲敲打打地声音就越来越近,与此同时,除了唢呐声,这雾里面开始夹杂了不同乐器的击打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紧接着,人声、火焰声、铃铛声、欢呼声,忽然爆发出来。

像是在举行什么节日庆典一般,闲灯的耳朵中充满了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

他转头去拉兰雪怀,在拽住他胳膊的一瞬间,原本的白雾迅速在他们中间不停的翻滚退散,周围的景色刹那间被一片血红的灯光给染红,无数蜡烛和灯笼漂浮在空中,闲灯并未停止转身,等他完全结束这个转身时,眼前已经变了一番天地。

忽然,一个涂得血盆大口的纸人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

闲灯吓得退后一步,正好撞在兰雪怀的怀中,他惊讶道:“这是什么?”

韩一树也看呆了,只是不忘解释道:“云浮岭的祭祀庙会。”

闲灯看去,发现这庙会办的还挺热闹,几个大汉扮做“神灵”,头戴面具,身穿法衣,边舞边唱,唱的不是官话,似乎是云浮岭这边的方言。他看这些人穿得衣服,跟现在已经有点不同了,理应不是近十年的祭祀活动。

韩一树看了一会儿,有些诧异:“呀,这个庙会,不会是……”

他话没说完,庙会长长的队伍中,出现了两名少女,一名扮做男人,身上金光闪闪,一名扮做龙女,额上点了两只龙角。二人中间,还有一名年纪稍大的少年,眉间一点朱砂,仿佛是用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身穿一件白丝暗纹绛衣,头戴金冠披白幔,外加一件金线绣制地薄纱,走动间,如水流动,波光凌凌,温柔慈悲。

只见他左手捧净水瓶,右手执柳叶,双耳各坠两颗奶白色的珍珠,眉眼弯弯,眼波流转间含情脉脉。

韩一树开口:“这个、这个……这个……”

不用他说,闲灯已经猜出来了,这位扮观音的少年,恐怕就是“九姑娘”,也就是傅斯年。

看来,这是一场被记录下来的,三十多年前的庙会。

傅斯年此时年纪不大,约莫十四,正是生的雌雄莫辨的年纪,因一直当做女儿养的缘故,他的性格似乎也十分腼腆内向,边上的两个少女都比他活泼一些,一言一语不知道说什么,把他逗得咯咯直笑。

他笑起来,也不似十四岁一般大的臭小子,前俯后仰,只是用两只手绞着白幔,用它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意盈盈、灿若星辰的眼睛。

子玉看的满脸通红,结结巴巴道:“这个、这位、这个姑娘是谁啊?”

闲灯道:“你还喊人家姑娘?人家年纪比你大不知道多少,要是还活着,够你喊爷爷的了。”

傅斯年被众人拥簇着,跳下了莲花车,一下车,就有不少小孩子围着他起哄。他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脾气十分好,被一群孩子扯着衣服,东拉西拽,也不生气,只笑呵呵地给他们分糖。

“九姑娘!”不远处,有人喊他:“一会儿咱们就直接去封门村的神社啦,你别理这些臭小子们,当心他们把你的衣服给摸脏了!”

傅斯年笑道:“不要紧的。”

他说话声音也不大,十分温和,像一碗白开水,听着就叫人心神安定。

那一群拥簇着他的小孩都是一群无家可归的小乞丐,庙会的时候也来凑着热闹,古灵精怪的很,知道庙会时有观音戏,也仗着傅斯年好说话的缘故,早早地就在下面等着他跳车。

一跳下来,这些小乞丐就冲上去摇晃他,要他给糖、给馒头,也就是俗称的“观音饭”。这饭不算饭,都是些糕点糖果,每一年,傅斯年身上都会准备一点,用来打发这些小孩。

对于这些小乞丐来说,讨饭的事情都是他们的家常便饭,讨糖吃才难呢!而且傅斯年每次准备的糖果都跟街上卖的不一样,这都是他从傅家拿出来的糕点,精致无比,不知道比街边那些粗制滥造的点心好吃到哪里去!要能吃上一口,饿上三天就行。

一众哄抢,傅斯年的白色裙摆果然被摸脏了,全是小孩的巴掌手印。

他身边的龙女见了,撑着腰咋咋呼呼道:“干嘛呢!干嘛呢!都走走走!咱们家九姑娘脾气也不是这么好的!”

说完小乞丐,就转头说傅斯年:“姑娘,你下次别在这儿瞎好心了,他们就是欺负你脾气好!”

傅斯年生的体弱多病,傅家老爷听了道士的话,断然不敢把他当男人养,生怕自己这个好不容易求来的独苗苗就这么夭折了,于是要求傅家上下统一称呼他“姑娘”。原出来这称呼的时候,还是一件街坊邻里都谈论的怪事,后来叫多了,傅斯年长到了十四岁,众人见他生的比姑娘家还要好看,脾气也比姑娘家软,叫着叫着,竟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便都习惯了。

傅斯年被自己的丫鬟数落,同样也不生气,低着头笑了几声。

龙女看他乐呵呵,一脸天真无邪的做派,叹息道:“哎!你要真是个姑娘就好了,这么个好脾气,以后要是成家了,遇到个凶悍的婆娘,还不把姑娘吃的死死的。”

傅斯年道:“不会的。”

他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闲灯观察了半天,见到他停下,目光望向一个黑漆漆的角落,不由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角落里别的没有,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又瘦又小,似乎抢不过别人,鞋子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

他偏着头,目光落在傅斯年的脸上,仿佛是看呆了,看愣了,叫傅斯年不自主的摸了摸脸。

“你也是来要糖吃的吗?”

傅斯年蹲下身,拍了拍这个小乞丐的脑袋。

那小孩子被他拍的脑袋一缩,猛地回过神,一双眼睛瞪得很大,直勾勾地盯着他:“你是神仙吗?”

傅斯年噗嗤一声笑出来,逗他道:“是啊。”

那小乞丐的性格闷闷地,似乎不怎么喜欢说话,憋了半天才说了第二句。

说这句话之前,他双手合十,然后对着傅斯年认认真真地作揖道:“请你保佑我阿娘的病快点好起来。”

傅斯年惊讶的想道:不是乞丐?

那孩子又闷声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你刚才给他们的、是仙药吗?”

傅斯年从怀中摸出一个糖果:“你说的是这个?”

那孩子眼睛一亮。

傅斯年放在他手心中:“我给你两颗,一颗给你自己吃,一颗给你阿娘吃。”

“吃完了,我阿娘的病就会好起来吗?”

傅斯年笑道:“会的。”他问道:“你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小孩被问到名字,浑身瑟缩了一下,连忙低下头,又忍不住抬头看傅斯年,又憋了很久,终于挤出两个字来:“小七……”

龙女在后面扯着嗓子喊:“九姑娘!你去哪儿了!赶紧的,不然观音戏要迟了!”

傅斯年一转头,这个名叫小七的小孩就跑了。

那孩子得了“仙药”,一张脏兮兮地小脸都能看出一丝兴高采烈来,他捧着药,直奔郊外的破庙中去。

白雾的记录似乎就到这里,闲灯还想看的更清楚一些,这些场景忽然就想被打破的水面一样,荡漾着消散在了半空中,方才消失的雾气,这会儿又迅速的聚拢回来。

子玉连忙拨开白雾,忽然出声喊道:“兰老师,前面有个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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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灯每日花痴1v1达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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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架

闲灯喃喃自语:“是封门村到了吗?”

众人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看到边上有一块被拦腰砍断的石头, 这块石头上写了封门村三个字, 因为断了的缘故,插在地上的那半截就只有‘村’字了。

韩一树感慨了一下, 约莫是在回忆自己的童年时场景,说道:“大家走的近一点,别走散了。”

眼前的封门村, 被白雾笼罩, 子玉有点害怕,但是不敢表现出来。走着走着,他踢到了地上的一具骸骨,险些尖叫出声。

闲灯道:“怎么了?”

子玉脸色惨白:“我刚才好像踩到了一个、一个死人……”

“死人?”韩一树说道:“死人就正常了,你在这儿踩到活人才不正常。”

他蹲下身, 把子玉脚上的一只骷髅手给扒下来, 辨认了一下死人的衣服,说道:“我不认识他。”

闲灯也蹲下身, 看到了眼前这一具枯骨。

这人死了是有很多年了,并且他的喉咙这一截是断的, 他是被人拧断了头死掉的, 这应该是导致他死亡的最重要的原因。而且,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大半, 有些骨头也被烧的零零碎碎, 看来死后还受到了大火的焚烧。

闲灯推测道:“当年封门村被屠杀之后, 是不是发生过一场火灾?”

兰雪怀往前走了数十米, 脚下堆积着越来越多的人骨,几乎到了毛骨茸然的地步。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并且,全身的骨头也都是不完整的,他道:“应该是有一场火灾,而且是人为纵火。”

子玉不解道:“为什么有人要纵火?说不定是雷劈下来,发生的自然火灾呢?”

闲灯道:“自然火灾是不可能的,除非见鬼了。这里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都有被扭断的痕迹,说明他们是先全部死光,然后才被焚烧。并且,还说明屠杀村落的人很可能是同一个门派的人,很可能他们用的都是同一种手段。而且,这个手段还十分明显,一旦被发现,可以直接猜得出是谁干的。所以为了销毁证据,屠杀村子之后,索性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个一干二净。”

“假设我没猜错的话,扭断脖子只是其中的一个特征,他们身上应该有更明显的特征,只是现在看不见了。”

子玉听完,觉得十分有道理,中肯地点头:“现在都只剩下一把骨头,确实是没什么好看的。”

一行人说着话,往封门村更里面的地方走去。

韩一树道:“封门村不大,再往前走就是九姑娘山的蝴蝶洞了。”

子玉问道:“蝴蝶洞?哪里为什么要叫蝴蝶洞?”

韩一树开口:“原本不叫蝴蝶洞的,之前那个洞叫什么名字忘了,后来傅斯年到蝴蝶洞住下之后,哪里就改成了这个名字。好像是因为有许多蝴蝶的原因,傅斯年也没有给住处取个恰当的名字,大家就各自随意的称呼,看到这里的蝴蝶多了,就叫蝴蝶洞。不过,你们现在要去看的话,应该是没有蝴蝶了。”

闲灯道:“不说这个,先把白雾的问题解决了。韩一树,你知道那些植物都是种在哪里的吗?”

刚才从封门村一路过来,别说是一朵花了,就是一个活着的植物都没看到,全是些嶙峋怪石,连个鸟叫声都没有,当得起喊它一句死城了。

韩一树道:“似乎是种在九姑娘山的,这里过去再穿过一条小路,往下走就到了。”

他话音刚落,谁知面前忽然就袭来了一道黑影,韩一树避之不及,猛地惨叫一声,被黑影掀翻在半空中。

子玉双眼猛地瞪大,定睛一看,说道:“是那晚上的东西!”

闲灯目光一凛,暗道:这东西好眼熟?

仔细一想,跟子玉一样,终于反应过来,这两道长长地黑影,不就是在白杨坪哪里的邪祟吗。那晚上它跑了之后,竟然是躲到了封门村里面来,难怪他们到处找都找不到。

闲灯此时还没有灵力,兰雪怀直接挡在他身前,冷道:“不许乱动。”

闲灯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十分配合道:“小仙君!多谢你救命啊!!”

那一头,韩一树被裹着一直腿,在半空中被甩来甩去,依稀听得到他在喊闲灯的名字,又听到他在喊救命,最后仿佛知道闲灯自身难保,是不回来救他的,于是只能抱着自己的那一段桃木枝,狂喊道:“爱你一万年!爱一万年!喂!一万年!爱你一万年!”

要不是场合不对,闲灯必然要笑翻在地。

韩一树就这么喊了十几声,瞎猫撞上死耗子,那段桃木枝,竟然真的叫他喊灵验了。忽然间,它白光一闪,一道灵气从剑中飞蹿出来,斩断了黑影,他自己也从半空中掉下来,狠狠砸在地上。

韩一树仰天嚎叫一声,忙不迭送地爬起来,找了一块石头躲上了。

那黑影的目标不是他,韩一树跑了之后,它也没追着打,而是直接朝着兰雪怀冲了过来。折枝出剑横挡,黑影猝不及防被它斩断一截,闲灯心道:这邪祟完全不是兰雪怀的对手啊。

同时,他又惊讶于兰雪怀对方向的感知程度。

如今白雾茫茫,可见度只有眼前的一米,这黑影本来就神出鬼没,如今有了这些白雾的遮挡,更是如鱼得水,叫人根本就猜不到它会从哪个方向出来。兰雪怀竟然能提前预判它的方向,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黑影被砍断了一截之后,仍旧不死心,忽地又冒出两条来,不依不挠地攻击兰雪怀。折枝干净利落的劈下,把这两道黑影斩断之后,子玉忽然大喊一声:“闲灯前辈小心!”

闲灯微微一愣,忽然觉得腰间被什么东西猛地勒紧了,低头一看,竟然是黑影!

原来,攻击兰雪怀的两道黑影根本没想过能赢过兰雪怀,它的主要目的是分散兰雪怀的注意力,而捆住闲灯的这一道黑影,明显是被兰雪怀砍过的,只有半截捆在他腰上,并且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尽管如此,它也不打算松手,似乎是存了必死的决心,要将闲灯给带走。

闲灯暗道:不好,原来它的目标竟然是我?好一个声东击西。

未等闲灯反应过来,这东西就跟发了疯一样,抓住了闲灯就不放人,将他死死往后拖,速度之快,一下子就拖出去了几十米。

兰雪怀脸色瞬间一变,不由分说的追了上来。可是白雾茫茫,哪有这么好追?

黑影仿佛对封门村十分熟悉的样子,七拐八拐就离开了原来的地方。闲灯被它抓住,想要留下一点什么标记都不成,后来转念一想,就算留标记,兰雪怀也不一定能看到。他勉力睁开眼睛,发觉周围的白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粘稠,越来越阴冷,寒气几乎是往骨子里钻的。

他定下神,心道:我是不怕它把我带到哪里去的,虽然没了灵气,但是还有那只小鬼可以用用。

从上次怨煞小鬼跟黑影的交手来看,这个黑影的实力远不及它。

约莫过了一刻钟,黑影终于在一间木屋面前停了下来,闲灯被它放在木屋面前。

“什么意思?”闲灯站稳之后,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这个黑影会将它拖到一个人烟荒芜地地方,就跟那些镇上死去的男人一样,被它吸干精气之后暴毙而死。为此,闲灯都做好了打一架的准备,谁知道黑影竟然轻飘飘地就把他放下了。

闲灯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木屋。

门口没有上锁,也没有结界。按道理来说,这木屋在白雾的潮湿气息中呆了这么久,不烂掉也会发霉,而且看外面像是没人住的样子,理应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传出来的。结果,他推开门,没有预想当中的霉味儿传出来。

闲灯掩饰了心中的惊讶,看向屋子里。

木屋中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桌子,边上还有一个木头书架,上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有些书籍被虫蛀了洞,有些书籍则是残页,看起来就像是从各地搜刮过来,强行拼凑在一起的。

除此之外,桌上还有几张画得十分诡异的符咒,闲灯连忙走过去,拿起几张纸看,越看这个符咒越眼熟。

纸张残缺的厉害,而且没有拼凑成册,翻完了上一页,不知道下一在哪里。但是,闲灯仅仅拿着自己手中的这两页,就惊呆了。

他愣在原地,大惊失色,不为别的,闲灯手中的符咒,真是童梦用来困住他的“活祭”一咒。

闲灯连忙翻找起这张桌子上面其他的残页,果然断断续续地拼凑出了完成的阵法,他心中骇然道: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一个疑问从心中冒出来。

是了,童梦从哪里得到这个邪门儿至极的法术的?

当时,听那个南疆的小妖女提起,这阵法在南疆都已经失传已久,残卷不知道被收到了哪里去,童梦是怎么在短时间之内,能找到一张完完全全,甚至可以说是正确的阵法?

闲灯越看越心惊,连忙将桌上的纸张全都收进了怀中。他的动作太大,把桌子推的摇晃起来,发出吱呀的声音,闲灯这才发现,这桌子的其中一个桌腿短了一截,被人用一本书在下面垫着。

他蹲下身,扶住桌子抽出这本垫桌脚的书,心中又是一阵惊涛骇浪:无字磐石!

闲灯连忙翻开版本残卷,发现这正是无字磐石的下卷。

无字磐石的上版本残卷在度星河的慈航静斋之内,上一次已经被兰雪怀给拿走,估计现在早已归还给了小清洞天。没想到,他今天竟然在这里找到了无字磐石的下半本残卷?

闲灯心道:这屋子的主人是谁?黑影是故意带他过来的吗?但是给他看这些又有什么用?

无数的疑问从心中冒出,没等他仔细思考,屋外忽然传来了动静。听声音,像是一个人正在缓慢走动的声音,并且越来越近,明显是从外面走进小屋中。

屋子主人回来了?

闲灯脸色一白,左右一看,这位主人可以称得上是家徒四壁,完全没有一个能给他躲的地方了!

难道就要这么被发现了?

千钧一发之际,闲灯看到了自己脖子上挂着的造化镜,他大喜过望,暗道:我先去造化镜中躲一躲。

闲灯连忙从怀中摸出引雷符,咬咬牙,深吸了一口气,克服对此符咒的恐惧感,将它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造化镜上头,充当雷电。

雷电有了,如果想要躲进造化镜中,便只有回朔时光一个招数可以走,也就是还需要一件当事人的贴身物件,可惜闲灯现在没有想要窥探谁的过去,所以也找不到什么当事人物件,看来看去也只有自己手中的这半卷无字磐石,时间顾不得让他多想,就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造化镜的阵法忽然启动,闲灯如愿以偿地躲进了镜子中。

那面镜子悄然无息地落在地上,滚进了一堆书册中,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闲灯在造化镜中一落地,这一次不像前几次,有兰雪怀扶他,他没站稳,一滚就滚到了地上。

刚抬起头,想看看自己到了哪里,就听见一个女人娇叱的声音:“阿七!你看到大师兄了吗?他是不是又去镇上跟人家打小钢珠了?咱们门派里都揭不开锅了,他怎么还跑出去胡闹?!”

闲灯望去,又惊又诧,这名说话的女人,正与他在桃花逐水遇到的那个“飘飘”,长得一模一样!

※※※※※※※※※※※※※※※※※※※※

好!开始走剧情!

下一章要解锁五岁的小小兰了哈哈哈哈!童养媳剧情,启动![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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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公

闲灯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还没来得及仔仔细细看这位飘飘的样子, 只见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少年, 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似乎刚练过剑, 手上的仙剑还没来得及收回剑鞘中。

飘飘已经插着腰又骂起来:“他倒好,今天是什么日子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倒是跑到镇子上去了!阿七, 你去把他叫回来!”

闲灯看向这个名叫“阿七”的少年, 在脑海中苦思冥想了片刻。

他四下看去,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那个小屋前面,这时候,九姑娘山的白雾还没有那么浓稠,一眼望过去还是很清爽的。此刻阳光正好, 见两人打扮像是夏末秋初的时候, 天气可以担得上一声秋高气爽了。

若是在小屋面前,又听飘飘嘴里说着“大师兄”, 现在的时间恐怕是傅斯年将将重振门派的时候。闲灯暗道:难道这半卷无字磐石的持有者是傅斯年吗?

否则,怎么会用无字磐石启动了造化镜之后, 他无缘无故地看到了云浮岭这时间的记忆?

闲灯分析道, 眼前这位“飘飘”应该就是当年的云飘飘, 果然和他认识得飘飘长得一模一样——这一点, 他还没有想通, 只是, 现在已经很明白, 他那串璎珞并不是简简单单地就丢了的。

而后面出现的这个少年,如果他没有猜错,理应就是合欢十三仙口中,傅斯年那位惊才绝艳的义子凤栖。

凤栖放下剑,没说话,只是接过飘飘打来的水,洗了一把脸,飘飘道:“你跟傅斯年回来的时候,去山下买点儿面条,门派里没米了,今晚上就凑活吃点儿面条吧。”

闲灯心想:门派?这九姑娘山不就只有你们三人吗?哪儿来的门派?

他跟在凤栖身后下山,发现这个少的可怜的门派中,却是还有几个弟子的。不过看上去年纪的都不大,而且根基也不怎么好,与其说是弟子,倒不如说是镇上那些读书读不好的学生,又不想读书,又不想干活,便跟自己家里人说来修炼法术,过来混混日子罢了。

对凡人而言,修炼法师,飞升成仙是一件比考中秀才更加有面子的事情,自然不会阻止他们上山拜师学艺。

傅斯年这人呢,虽然自己本事不怎么样,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至少还有傅家这个招牌在这里,而且还有凤栖此人——看着十分可靠,周围的邪祟都是傅斯年这个义子清理干净的,镇上百姓无不尊敬他。送孩子来修仙,除了奔着傅家的名声来,剩下的就是奔着凤栖来的。

要说傅斯年这个掌门也做的窝囊的要死,被自己的义子抢走了全部风头,要是换做其他人,早就在心里气得牙痒痒。不过他天生脾气好,也没生出什么妒才之心,有凤栖帮他训练徒弟,他乐得清闲,每日就揣着一点儿银子往镇上最大的赌坊跑,在里头消磨时间。

凤栖早已摸清楚他的动向,从九姑娘山一下来,立刻直奔镇子里的赌坊去。

闲灯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看——这个城镇应该就是先前他和兰雪怀歇息客栈的城镇,二十多年前,此处要比现在繁华很多,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沿街叫卖声,嬉闹声,各种声音全都挤在了一起。再往前走,就能看到一面白底蓝边的旗帜迎风招摇,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堵”字,想来就是这城镇中的赌坊。

凤栖站在门口,伫立了一会儿,没进去。

闲灯却等不了他,先进去探一探究竟。

站在外面,就能听见赌坊内的嘈杂声音,进来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闲灯捂着耳朵,适应了一会儿,缓缓往前走。

最大的一张桌子上,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叫好声,以及一声哭喊。

“掌门——”

闲灯耳朵一动,连忙走过去一看,果然,这一声‘掌门’喊得就是傅斯年。

喊人的小孩儿叫小宝,是傅斯年的贴身小厮,伺候他多年,此刻正哭爹喊娘的阻止傅斯年脱衣服。

“掌门,你、你别听他们乱说!”

身边起哄的男人围成了一圈,哈哈笑着看着傅斯年,又瞪了一眼小宝:“你这个小孩儿好不懂道理?这是你傅掌门答应的!你问问他,他是脱还是不脱?!”

傅斯年乐呵呵道:“大家都是男人,脱一件衣服怎么了。小宝,我的银子已经全部输光了,一会儿回去要被你飘飘姐揍的,我赶紧赢回来一点,不叫她发现。”

“就是就是!我们不跟傅掌门赌别的,就和他玩乐玩乐,开几个玩笑,再说了,大男人脱衣服怕什么?又不是傅掌门一人脱,要是下一把我输了,我也脱给大家伙看!”

坐庄的汉子一说完,众人哄笑半天。

乱糟糟的声音中,听到一人说:“看你脱衣服有什么劲儿啊!”

闲灯哈哈一笑,心想:这个傅斯年,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傅斯年已经脱了一件外套了,诚如他所言,银子确实是花光了。在赌场中,用来做赌注的不是白花花银子,而是用银子换来的小白珠做筹码,因此众人又把赌钱称之为“打小钢珠”。

他比闲灯上一回看到时模样变了不少,但依旧生的十分漂亮,貌若好女,姿态柔软,笑吟吟地,也不与众人生气。那帮不学无术的混混骗他脱两件衣服,他也没察觉出对方的意思,还觉得这是在正常的做赌局。

可惜傅掌门手气不是很好,输光了小白珠子不说,如今衣服也是赌一局脱一件,眼见就只剩件白色的中衣了。这中衣偏大,他摇骰子的时候,衣领便开开合合,众人无心思看他摇出了几点,只全神贯注地盯着傅掌门露出来的那点儿莹莹如玉的胸膛。

傅掌门早年扮女人扮出了名堂来,如今风采不减当年,很有一番风姿,引得众人纷纷折腰,就算不能动手占点儿便宜,也要眼睛上占点儿便宜。

傅斯年浑然不觉,一开蛊,眼睛一亮,抚掌大笑道:“我赢了!这下,该轮到你脱衣服了。”

与他这句话一同响起的,还有小宝的惨叫声:“傅掌门!!师兄来了!!”

傅斯年听到这句话,手还没从蛊上放下来,身体已经极其自然、条件反射、颇有些熟门熟路地往桌下钻了。

动作快如闪电,叫众人啧啧称奇。

“让让!让让!给我腾个位置,一会儿别说我在这里!”

小宝惨叫连连,提醒道:“掌门!你衣服还没穿!师兄已经找到这儿来了,肯定是知道你在里面啊!”

傅掌门于是又记起了自己的衣服,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在桌子上胡乱的摸了几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跳动叫人想入非非。

只可惜,这时候谁也没空注意傅掌门的手了,通通如遭雷劈,动作整齐划一地朝着四下散开,只留下傅掌门躲在最中间的桌子下面,一边蹲着一边艰难地穿衣服,嘴上还温温和和地说道:“老庄呀,你们别像上次那么不讲义气,帮我挡挡小七,下回我请你们吃酒。我穿上衣服从后门跑,你要阿娇给我把后门打开……不不不,还是算了,上上上次被他在后门抓到过一次,我看我还是从旁边的狗洞走了……”

闲灯听到傅斯年的碎碎念,仗着幻境中没人能看见他的样子,索性捧腹大笑。

傅斯年的动作极其熟练,仿佛已经被抓过几百回了。而且从他的碎碎念中可以得出,无论哪一次,他都是没跑掉的。

果不其然,傅掌门这次也插翅难飞。

他正准备从桌子下面悄悄地爬出来,却已经注意到周围鸦雀无声,安静地诡异的气氛了。一双黑色的小鹿皮靴出现在他眼中,他记得这双靴子的最上面有一把精致的小匕首,看上去,果然看到了匕首。

凤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义父。”

傅斯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爬一边给自己系腰带,因为穿反了衣服的缘故,那腰带怎么系也系不上。

但是观察傅斯年本人,脸皮可以说是厚如城墙,都被抓包到这个程度了,依旧能详装惊讶,面不改色,若无其事道:“啊呀,是小七啊,吃了吗?怎么今天也来镇上玩,好巧啊,遇见你,走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回去吃饭好了。飘飘一定等急了。”

凤栖道:“义父,你的衣服穿反了。”

傅斯年看着自己的衣服,大惊失色:“咦?怎么回事,其实早上出门的时候,它还是正的,可能是我一不小心穿错了,不碍事不碍事。”

凤栖没吭声,只是伸出双手,又把傅斯年的腰带给拆了,将他的衣服仔仔细细整理了一遍,替他穿上之后,又将腰带给佩上去,抚平了衣领的褶皱。

傅斯年哈哈一笑,道:“好了好了,多谢小七,咱们走吧。”

赌坊内的众人等得就是这一句,他们别的不怕,就怕凤栖不肯走。

这小孩儿第一次来赌场抓人的时候,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一来就差点儿把他们赌坊给拆了。一次之后,还有两次,两次之后,还有三次,好在后来抓傅斯年抓了太多次,凤栖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一来就闹了个巨大的动静。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坐庄的那个汉子用口型说道:“傅掌门,你别忘了,你还欠咱们二百两银子,下次来一定得带啊!”

傅斯年连忙点头,又怕点头的太明显给凤栖抓个正着,于是正经着脸色,微不可查地用眼神抽搐着示意了一下。

听到这里,闲灯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词,在心中想道:二百两?

他在桃花逐水中认识的那个飘飘问他借银子,便是要借二百两,据她的说辞,是讲自己的丈夫欠了钱,要去还钱。

怎么,这个傅掌门也欠人家二百两?

闲灯想道傅斯年与云飘飘那个捕风捉影的暧昧传闻,陷入了沉思:云飘飘是他的小师妹,那岂不就是他今后的未婚妻?

眼见傅斯年与凤栖已经走远,闲灯连忙跟上去。

二人行至大路上,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路过一家勾栏的时候,上头的姑娘们热情洋溢,见到了傅斯年就摇起了手绢,傅斯年似乎于她们都很熟,笑呵呵地回打着招呼。凤栖站在他身侧,冷冷地盯了一眼勾栏姑娘,那群姑娘登时被瞪的浑身一凉,再不敢跟傅斯年撩闲,赶紧转过身子,招呼其他人去了。

傅斯年招呼打到一半,发现人家不理他了,怪郁闷:“怎么忽然就不理人了?”

凤栖说道:“义父,师姐要你回去的时候买些面条。”

“买面条?”傅斯年瞪大双眼,但是很快就恢复常态,咳嗽一声:“怎么今日想着吃面条了?回去吃饭不好吗?”

凤栖一板一眼的回答:“师姐说家里面没有米了,钱都在你身上,要你带一些面条回去。”

傅斯年冷汗直冒。

实不相瞒,这个钱——在一个时辰之前还是在自己身上的,现在早就已经不知道落到谁荷包里面去了。

“小七……”傅斯年连忙贴着凤栖走。

凤栖被他挂着,也没恼。他长得比傅斯年高许多,反正对方在大马路上也不嫌丢人,愿意挂着他走,他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傅斯年双手合十,“小七,你借义父一点钱,义父回头就还你。”

凤栖听罢,从口袋中摸出一只做工劣质,针脚乱七八糟地小钱袋。傅斯年一看到这个钱袋,眼睛就亮了。

说来,这个钱袋还是他在凤栖生日的时候自己送的,做自然是自己做的,当年他扮女人时也学了些女红,就是做的难登大雅之堂。也亏这孩子是个缺心眼儿的闷葫芦,不知道自己做的东西是好是坏,当个宝贝似的用了许多年,每每拿出来,都叫傅斯年十分不好意思。

不过,凤栖这一次拿出来,他却很开心。

钱袋是他做的没错,但是里面的钱可不是他的。

凤栖的名声比他们整个傅家都要响亮,诸如惊艳绝才、天赋异禀,太多这样的形容堆积在凤栖身上,令他的身价水涨船高,不少大门大派都想收他做关门弟子,可惜这个小子脾气倔的很,非要躲在这九姑娘山里面,给这个穷酸的副掌门当更穷酸的义子。

饶是如此,也招架不住别人给他送钱送礼,请他斩妖除魔,他的小金库可比傅斯年强大多了。

凤栖闷声不吭,乖乖巧巧,将小钱袋子里所有的银子都倒出来给了傅斯年。

傅斯年抱住他,感动的无以复加,叹息道:“好小七,义父真是没有白养你!”

“谁养谁呢!”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插了进来。

闲灯眼前的场景一变,还来不及回过神,却发现已经是到了蝴蝶洞中了。

云飘飘下完了面,说道:“傅斯年,你还要不要这点儿脸了,你看看你有做义父的样子吗?你自己洗过衣服做过饭吗?什么不是人家小七帮你做的?是你当爹还是他当爹?!”

劈头盖脸一顿骂,傅斯年如老僧入定,早已习惯云飘飘的坏脾气。

他淡定道:“飘飘啊,女孩子不要总是这么大火气,容易变老的。”

云飘飘道:“你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是吗!”

傅斯年被她骂得耳朵起茧子,叹了口气,温润道:“河东狮吼,家门不幸啊……”

云飘飘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举着锅铲就要给他来一下,傅斯年见势不对,连忙捂着心口装病:“飘飘啊,我心口好痛啊……”

傅斯年体弱多病也是出了名的,到现在全靠喝药吊着命,三天两头就是一场高烧,吐血都是常见的事情了。

特别是他这个心痛病的毛病,发作起来十分吓人。

不过这一次,却是傅斯年装出来的。他生病生久了,装病也很有一手,并且能装的以假乱真,除非是大夫来把脉,否则能把所有人都骗过去,此招可以说是熟能生巧了。

云飘飘一见他心口痛,果然就不再凶他,反而关切万分,怕他出个什么好歹,傅斯年道:“我去蝴蝶洞一趟就好了。”

云飘飘听到蝴蝶洞三个字,脸色微微一变,说道:“那方法不是长久之计,你不要太依赖它。”

傅斯年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小七在边上看着的,不会出事的。就算出了事,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他吗?”

说罢,傅斯年便往蝴蝶洞走去。

闲灯心中颇有些疑问,紧随其后,于是看见傅斯年到了蝴蝶洞之后,脱了衣服,走进了一潭池水中。

池水清澈见底,但是远远望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意。他站在池子中没过多久,凤栖就出现在池子边上,闲灯正疑惑这二人要做什么的时候,忽然间,只见月色下,数以千计的黑色凤尾蝶出现在池子的上空。

数量之多,妖异诡变,叫闲灯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并且,幻境中,忽然传来一种浓烈且糜烂的甜香,并且随着蝴蝶的增多,这暗香也越来越强,到了铺天盖地,几乎能溺死人的程度。

最先出现的一只黑色凤尾蝶,翩翩落在傅斯年的唇上,愈发显得他一张脸悲悯慈悲,却又透露出一丝妖邪,看着……就跟妖佛一般。

美人骨香,月色之下,这一幕竟然看得闲灯有股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随着一只凤尾蝶的落下,越来越多的蝴蝶停留在傅斯年的身上。很快,傅斯年唇上的凤尾蝶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忽然间碎成了一片光点,紧接着,一只又一只的蝴蝶跟着碎成光点,直到最后一只蝴蝶碎落之后,凤栖将他从池子里抱出来,穿上衣服。

傅斯年的气色比他下去时好了许多,说话也活泼了不少:“这些蝴蝶好是好,就是数量也不多了,等什么时候没了,我什么时候也就死了。”

凤栖顿了一下,闷声道:“义父不会死。”

闲灯听罢,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惊讶地想道:难道他在用这些蝴蝶疗伤?真是闻所未闻,这到底是什么异法?

傅斯年道:“人哪有不会死的?我又不像你,修炼天赋这么高,以后飞升成仙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啊,我想到了,你要是成了神仙,你就再把我复活吧,我听说是神仙的本事很大,你可以把我的名字从生死簿上面勾去,我就不用死啦。”

凤栖问道:“这世上有轮回吗。”

“不知道,如果有轮回,等我投胎了也把你给忘了。哎,小七是义父的心肝儿,贴身小棉袄,这辈子还欠了你不少钱呢,轮回要是把你给忘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你啊!”

“我不用义父还。是义父救了我,我的就是义父的,我的钱也是义父的。”凤栖一本正经说道:“义父想要什么我都给你,等我更厉害一些,我就带义父去更厉害的地方求药,总有一天可以把义父的病治好。”

说话间,闲灯猛然想起,这个凤栖的名字在哪儿听过了,他不就是那个十年前在庙会上面问傅斯年要“仙药”的小乞丐吗!

闲灯吃了一惊,暗道:这人原来就是封门村的小孩儿,听他的口气,似乎是傅斯年救了他,那他相依为命的阿娘呢?

不敢细想,总之,恐怕也已经死了。

闲灯记得,那个小孩儿对自己阿娘十分依赖,也不知道小小年纪怎么承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遇到傅斯年,也算他幸运,好歹是活了下来,没跟着封门村一起被屠杀了。

傅斯年听完,哈哈大笑片刻,说道:“我的病那么多,你打算先治哪一个啊?”

凤栖被他问住了,没说话。傅斯年身体一好,又立刻开始没皮没脸地作怪,完全看不出此人小时候是个多么腼腆的少年,他浮夸道:“小七!你知道……世上什么病最难治吗?”

凤栖摇摇头。

傅斯年捧着心口,眉头微微蹙起,说道:“那就是……相思病!”

凤栖懵懵懂懂,却是感受到了什么,有些脸红。

傅斯年解释道:“这个病,比义父身上所有的病都难治,就好比义父对你飘飘姐这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总是想着念着……”

他说道此处,云飘飘正好在后面听见,冷笑一声:“你又装什么呢,傅斯年,生怕我听不见吗?”

傅斯年睁开一只眼睛,不再赖凤栖怀里,坐直身体温吞地笑道:“我既害怕你听见,也害怕你听不见。”

云飘飘脸红的啐了他一口,说道:“油嘴滑舌,过来喝粥。”

她煮了两碗粥,一碗是凤栖的,一碗就是傅斯年的。

喝粥时,又听云飘飘说:“明德真君过几日生辰,仙门各派都点了人数赶去兰陵了,你打算备什么礼物去?”

闲灯听到“明德真君”四个字,精神为之一振。

傅斯年喝完粥道:“他不是还有个宝贝儿子吗,我说,礼物送他,不如送点儿东西讨好讨好他儿子。”

儿子?

闲灯又是一愣,明德真君的儿子,不是兰雪怀是谁?

他正在想入非非地时候,傅斯年跟云飘飘地声音越来越遥远,开始听不太真切。并且,他眼前的场景忽然间又变了。

闲灯连忙找了一棵树扶住了站稳,免得造化镜又不知道把他送到什么地方去,叫他一会儿再摔一跤。

几秒之后,他就已经出了蝴蝶洞,造化镜将他带到了另一个地方。

眼前是一座巍峨地仙府,周边来来往往地全都是修真界有名的大人物,闲灯看了几眼,心道这恐怕就是明德真君的仙府了。他感慨了一下兰雪怀家中实在有钱,很快就混迹在人群中。没走两步,闲灯一眼就看到了傅斯年——主要是这人的相貌十分惹眼,不想注意到都难。

他只跟凤栖两人来了兰陵,在门□□了贺礼之后,就往仙府中走。

闲灯脚下踩着十分华贵的毯子,跟在傅斯年后面,一路走到了正厅。

到了明德真君的府上,闲灯的心思就不在傅斯年身上了。所以闲灯没跟着他们走多远,就自己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这个方向并不是前门正厅,而是属于后院。

后院比前院冷清不少,大约所有的侍从都去了前面招待客人了,闲灯走了半天都没见到一个仙侍。

路过一处花园的时候,他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而是往更里面的屋子里走去。

结果刚往前走了两步,鬼使神差,他又退回了两步,折返往花园走去。走近之后,他听到了“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什么东西不停的摩擦才发出来的。

闲灯眼前被一大片花团给挡住,视线只能零散地透过缝隙,观察到花园中的局部。绕过花团,他面前先出现了一个孩子的侧影,他看起来年岁很小,穿了一件金色地圆领衣裳,脖子上挂着一圈凤翎璎珞,腰间系着一条精致无比的簪花白玉腰带,悬着叮叮当当一堆的香包、玉佩、玉革等装饰物,坐在花园唯一的秋千上面,蹬一双镶银的黑缎白底小朝靴,双脚都踩不到地面上,“吱呀、吱呀”的声音,正是他摇晃秋千发出来的。

这孩子手中还静静地攥着一个折纸做的风车,风一吹,风车就咕噜噜转个不停。

花园外面还有七八个其他仙家的孩子,只往里面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蹬蹬蹬踩着鞋子跑远了,仿佛不愿意和他一起玩。

闲灯心中哑然,看到孩子的正面,粉雕玉琢,唇红齿白,欺霜赛雪,可窥见一二分明日绝色姿容,不是兰雪怀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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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这幻境能截图吗?在线等,很急!!!

太惨了小兰,没有别的小朋友和他玩,不过还好他有童养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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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公出现咯!

今天字数有点多,所以延后更新了一小时!!抱歉!!

顺便求留言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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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哥牛逼

目前看起来,兰雪怀最多只有五岁的样子。

他一个人荡了一会儿秋千, 慢慢地, 秋千因为没人推的缘故, 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小,兰雪怀不得不自己跳下秋千,推了它一把之后,自己又坐上去。

闲灯看到这一幕, 心脏砰砰跳, 一方面觉得兰雪怀小时候真是可爱的没谁,一方面又在想:他似乎没有朋友的样子?怪可怜的。

何止是没有朋友,这么小一个孩子在这里打秋千,身边连个侍奉的仙侍都没有,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兰雪怀既然是明德真君的儿子,地位应该低不到哪里去,又长得这么好看, 按道理说, 应该是小朋友中最受欢迎的才对?可是刚才那一幕看起来,就像是被其他小孩抛弃了一样, 竟然一个玩伴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兰雪怀的脾气不好吗?

闲灯转念一想, 忽然就想通了:哪里是因为他的脾气不好, 只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罢了。

兰雪怀的母亲, 听闻是当时几乎毁了整个修真界的大魔头, 虽然后来以死谢罪了, 但是还有不少人对他母亲恨之入骨。今日若不是明德真君生辰的缘故, 兰雪怀理应是不会被带回兰陵,而是会被继续软禁在小清洞天的。

他短暂的一生既没有享受过母爱,也没有享受过父爱,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十分招人怜惜。

总之,修真界的众人,多半是惧怕他的母亲,同时也惧怕有魔族一半血脉的兰雪怀。

小朋友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因此,他们不跟兰雪怀玩,一定是家长授意之后,才做出了这种孤立他的行为。

闲灯心中软了一片,想帮他推一推秋千,却不料,手在刚碰到秋千的时候,就直接穿透了秋千的绳子。

他忽然记起,自己这是在幻境中。

刚收回手,一名仙侍从内屋跑出来,找到了在花园中打秋千的兰雪怀,她看起来吓坏了,似乎以为自己把小公子给搞丢了。闲灯从她这个表情能看出来,兰雪怀多半没有通知仙侍,而是自己单独跑出来玩了。

仙侍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番兰雪怀,问道:“小公子,你怎么不去跟别人一起玩?”

自她服侍兰雪怀第一天开始,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

兰雪怀从秋千上跳下来,酷酷地说道:“我不和笨蛋一起玩。”

闲灯看他耍酷,心中忍俊不禁:是人家不要跟你玩吧。

兰雪怀为了强调是自己不愿意和别人玩,又说道:“而且他们都太脏了,一点也不好玩。没有我的风车好玩。”

闲灯的眼睛落在他的风车上面,发觉这个风车的折枝痕迹已经非常破旧了,像是保存了许多年的东西,还勉力支撑着自己没有散架。

兰雪怀说完这句话,大概是觉得秋千也不好玩了,迈开腿就往屋子里面跑去。闲灯想跟着他一同进去,谁知兰雪怀突然停住脚步,目光疑惑地看向闲灯。

有那么一瞬间,闲灯背后发麻——兰雪怀的目光正好与自己对上了。

他迟疑地盯了片刻,张开嘴,似乎要说什么。

闲灯心中大骇,暗道:这幻境只是将过去呈现出来,并不能影响过去,但是看兰雪怀的表情,怎么这么像发现自己了?

好在兰雪怀只是干巴巴地盯了一会儿,很快就转过头跑了。

闲灯送了一口气,心想:不行,兰雪怀这人的心思实在是太敏感了,我要是再晃两圈下去,说不定就被他发现了,还是去看看傅斯年他们在做什么。

谁知道,刚走出一步,幻境中的场景就开始扭曲。

闲灯心里一惊,连忙掐指算了一算时间。从他进入幻境开始到现在,肯定没有到一个时辰,那怎么这个造化镜的场景开始坍塌了?

不做多想,闲灯连忙要准备出去,造化镜一旦开始坍塌,便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能往外跑。倘若这一刻钟跑不出去,那么人就会被永远困在里面。

只可惜,外面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屋子主人,就算是出去,也免不了一场恶斗。不过闲灯两厢权衡了一下,怎么看都是在造化镜里被困住更死路一条,出去还能打一架拼一把。

于是,赶在造化镜的幻境完全消失之前,闲灯连忙出来。

按照他心里预想的计划,他出来的时候,应该是在小屋中,甚至会直面屋主人。

却没想到,他这一出来,直接在半空中。先是闻到一股熟悉的花香,闲灯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被兰雪怀正抱在怀中。

“小仙君?”他连忙一动。

兰雪怀蹙眉凶道:“不准动!”

闲灯听到他的话,如同条件反射,瞬间就不敢动了。

折枝在眼前狠狠地挡了一下,兵器碰撞的声音十分刺耳。闲灯立马反应过来,兰雪怀正在跟人打架,他出来的实在不凑巧,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兰雪怀的怀里,很耽误他的发挥。

果不其然,顾及闲灯,兰雪怀立刻转身落地。落地之后,闲灯当机立断从他怀中跳下来。

他一看,发现自己还在小屋的附近,心念一动,想通了:兰雪怀等人估计是在他进入造环镜的那段时间里,找到了他的位置。

闲灯道:“小仙君,你有没有看到屋主人?”

韩一树插嘴进来道:“怎么没看见?不然你以为我们在和谁打?”

闲灯一眼望去,只见前面果然站着一个黑影,他微微眯眼,发觉对方穿了一件巨大的斗篷,将自己全身上下遮的严严实实,帽子下只有一片黑色,根本看不到脸。

韩一树道:“我们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二话没说就打上了。兰雪怀非要说你在屋子里,然后进屋子去找你。这个兜帽男人仿佛很忌惮我们进屋子一样,总之就是千方百计的阻止。据我观察,他的实力跟兰雪怀在伯仲之间,几个招数过下来,谁也没讨到好处。”

闲灯道:“那我怎么出来了?”

韩一树道:“还不是兰雪怀把你找出来的,你说你躲哪儿不好,躲在一面镜子里?看到兰雪怀抱着一面镜子出来,当时我还以为兰雪怀疯了,什么时候了打架还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乱吗?”

他二人闲聊的时候,那个穿着兜帽的男人却是不再恋战,挡过了兰雪怀最后一击之后,闪身消失在白雾中。

闲灯喊道:“小仙君!别追!”

兰雪怀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

闲灯一看到他的脸,就想起自己在环境中看到的那个奶包子。

他心神荡漾了片刻,又觉得这个时候犯痴不是什么好时间,赶紧甩了甩头说道:“别追他,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

韩一树道:“你知道?”

此时,站在后面的子玉等人也追了上来,方才打架的时候,他们完全插不上手,只能躲在后面暗中观看。否则,这样强悍的灵力碰撞之下,他们只要提剑上来就会被撕得粉碎。

闲灯开口:“走吧,我们先到屋子里去。放心,屋子里没有什么机关。”

众人鱼贯而入,韩一树率先夸张道:“靠,这地方也太寒酸了吧。”

闲灯看了一眼书柜和桌子,果然,这上面所有的残页阵法都没了。

兰雪怀抱剑站在他面前,虽然身体没动,但是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了一遍,仿佛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伤,于是放下心来。

闲灯从怀中摸出他刚刚藏起来的无字磐石,递给兰雪怀:“小仙君,你看这个。”

兰雪怀还没开口,韩一树眼睛最快看到它,先捂住嘴巴尖叫出声:“无字磐石!!”

四字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无字磐石上面。

小清洞天的学生们都还好,毕竟也是听着这个东西长大的,但是合欢十三仙却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的观摩了一下这修真界至高无上的法宝。

二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要不是兰雪怀在这里威慑了他们,闲灯很有理由相信,这两人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挤上来抢。

闲灯顿了一下,隐藏了大部分信息,说道:“刚才我为了躲屋主人,所以藏进了幻境中,用的就是无字磐石做媒介……我看到了傅斯年。”

韩一树道:“傅斯年?!”

闲灯点头道:“对,傅斯年。”

韩一树不太知道造化镜的用处,满脸迷茫,盯着闲灯:“傅斯年?你在哪儿见到的傅斯年?”

闲灯懒得理他,又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是一个谈天的好时机,于是岔开话题道:“我累了,我要休息。”

兰雪怀开口:“那就在屋子里坐一会儿。”

韩一树惊悚地抱住自己:“我不敢,我怕那个黑衣斗篷忽然回来怎么办!”

闲灯道:“那你滚外面去坐。”

韩一树连忙坐下,严肃道:“我想了一下,这里有兰小仙君在,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搞个人主义不是我的风格,我看我还是坐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聊聊天好了!”

闲灯手中握着无字磐石,犹豫了一下,走出了小屋。

兰雪怀紧随其后,阿珠站起身子想跟着去,被子玉拽下了:“你坐着吧,跟着去干嘛?”

阿珠不解,合欢十三仙却是说道:“是啊,你这个小姑娘好不懂事啊。人家小夫妻俩久别胜新婚,单独说说话你还要跟去破坏气氛吗?”

“小夫妻俩?”韩一树原本正在捣鼓自己的小玩意儿,听到这个后,猛地抬头:“谁小夫妻俩?兰雪怀?闲灯?”

这下,子玉跟阿珠也有点懵。

他们只经历过那天客栈早上的误会,后来闲灯恢复男装之后,误会也解除了。因此还不知道其中修真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逃婚”一事。

韩一树就更加蒙圈了,他对闲灯跟兰雪怀的印象还停留在浔阳相遇的时候,他满脑子疑问,说道:“他们俩什么时候成夫妻了?”

十三仙道:“你们没听过兰雪怀那个未婚妻逃婚的事情啊?”

韩一树点点头:“这我倒是听说过的,但是这跟闲灯有什么关系?”

十三仙开口:“闲灯不就是他未婚妻吗?哇,你们一个二个眼睛瞪这么大干什么,原来你们不知道吗?”

……这、未婚妻不是女的吗,怎么变成一个男人了!

十三仙火上浇油,嘿嘿笑了两声:“那你们肯定也不知道,这位闲公子的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的。”

韩一树正在喝水,嘴里的水瞬间喷了出来:“你痴人说梦呢,男人怎么会怀孕?!”

十三仙不解道:“什么叫痴人说梦啊?你要是不信,你去问问闲灯自己好了。再说了,兰雪怀他那个、那个母亲,是南疆的人,你又知道南疆魔族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道南疆魔族,这倒有了几分可信度。

毕竟那个鬼地方连“活祭”这样的法术都有,似乎让男人怀孕也不是什么难事情?

韩一树咽了咽唾沫:“真的……假的啊?我的天,闲哥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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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一树:缓缓地竖起大拇指.jpg

过度一下章节!

下午六点二更请假了!!抱歉!!!……今天工作有点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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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老公

出了门的闲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韩一树等人议论了一遍又一遍。

他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停下脚步, 转身道:“小仙君, 我除了看到了傅斯年,还看到了凤栖和云飘飘。”

兰雪怀道:“具体是什么?”

这里只有兰雪怀一个人,闲灯说话不再吞吞吐吐,而是毫无保留的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全都给说了一遍。

兰雪怀听完, 闲灯直接脱口而出:“屋子的主人会不会是凤栖。”

“为什么?”

闲灯道:“除了他, 我想不到是谁。原本我以为是傅斯年的,但是出来之后,我发现这个穿斗篷的黑衣人实力跟你不相上下,傅斯年的可能性就被我排除掉了。”

“而且听合欢十三仙说的,当年傅家被第二次灭门之后,云飘飘被杀,傅斯年也自杀了, 只有凤栖下落不明, 小仙君,你刚才和他交手的时候, 有没察觉到什么?”

兰雪怀道:“实力不俗。不过, 他出招很古怪, 连接不上。”

闲灯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他。

兰雪怀道:“而且他不恋战, 点到即止, 跑的很快, 不像是要将闯入者斩尽杀绝的模样。”

闲灯说道:“这倒是有几分奇怪的。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对了, 小仙君,我刚才在屋子里还发现了一些手稿。这些手稿上面记录了活祭的阵法。不过,刚才那个黑衣人走的时候,已经把所有的残页给带走了。但是我发誓,我绝不会看错。”

兰雪怀道:“我相信你。”

闲灯:“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十分巧合,‘活祭’这个阵法并不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阵法,相反,它还有一些难找,并且是一个在南疆都失传了的阵法。”

兰雪怀说:“你怀疑有人把活祭这个阵法给了童梦?”

闲灯:“是这样没错。否则我实在想不到这二者的关联。”

他还不敢把璎珞的事情跟兰雪怀讲,要是把这一件事情都和兰雪怀说了,叫对方看了这一系列的发展,恐怕他也会感到奇怪。

闲灯自从醒来之后,仿佛背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卷入各种奇怪的纷争中,先是与自己模样相同的度星河,再是莫名认主的妖刀云鹊,接着是这下卷的无字磐石,还有关系密切的黑影跟黑衣人……他原以为到了钱塘,弄清楚了自己跟度星河的关系,就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可是,到了现在,他不但没找回自己的记忆,反而发现了越来越多的谜团。

兰雪怀问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意思是,处理好九姑娘山的白雾之后,闲灯打算去哪里。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在白雾中见到的奇怪黑影以及后面在木屋中见到的黑衣人之外,再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危险。如同韩一树说的那样,这些白雾就是傅斯年弄出来吓唬人用的,但凡是修为稍微高一点的修士都不会被迷惑住。既然如此,铲除了那些制造出白雾的花,九姑娘山的白雾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散去,倒也不是一件难事了。

闲灯道:“我想跟合欢十三仙走一趟。”

兰雪怀的脸色瞬间一变。

原本想说“我不准”。

但想到现在二人的关系跟以前不一样,常言道,夫妻要想好好地把日子过好,在生活中就必须有商有量,不能一昧专断独行,因此兰雪怀把原本要说的三个字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变成了:“为什么?”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对闲灯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的。兰雪怀甚至一开始的都没有征求过闲灯的意见,就直接默认闲灯会和他一起回小清洞天。所以听到对方拒绝的时候,兰雪怀心中十分惊讶,还有一点不爽。

闲灯道:“小仙君,我觉得我都知道修真界不太平的事情了,你不可能不知道。”

他慢条斯理的跟兰雪怀说其中的原因。

从钱塘继续南下到云浮岭,这一路闲灯听到了不少修真界的现状,同时从合欢十三仙口中也能得知,现在的修真界日子过得并不好。一方面是门派之间的斗争,其中包括资源抢夺,灵气规划,地盘归属等等,有时候闹得厉害了,免不了私下斗殴,打一架,牵扯到两个门派的和气。如果继续扩大的话,这些门派还有兄弟门派,寻求外部支援,那就不是两个门派打架这么简单的事情了,有时候还会扩展成为地方的小战场。

就比如闲灯第一次醒来,就是在两个门派战斗过之后的战场上醒来,死伤惨重,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第二个方面则是各处邪祟做乱,这一点要归根结底的算在无妄山的阴山裂缝上面。只是这个裂缝存在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以前就是压在人们心中的一块石头,如今这块石头越来越沉重,几乎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第三个方面,则是想趁着乱世改朝换代的民间野派,也是修真界除了阴山裂缝之外,最头疼的一件事情。

闲灯道:“自阴山子开宗立派以来,阴修就是最难管教的一个流派,以前他在还能稍加约束,现在他死了之后,这些阴修还不翻了天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那时候,阴修竟然敢光明正大上街抢夺明德真君的儿子,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的?”

“再者,阴修本来就是借助至阴至煞之地修行,阴山裂缝外露的煞气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助长修为的,本身就难以制服的一群妖魔鬼怪,如今得了煞气修为大涨——并且听合欢十三仙所言,他们还想成立一个门派,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岂不是后患无穷。”

说道这里,闲灯顿了一下:“目前为止,我是没问出来他们聚集在一起想做什么,但总不是做些扶老奶奶过路的善事。如果叫我换位思考,猜测一下,乱世之中,我若有如此实力,必然是想要将修真界全部洗牌,创立新的规则,阴修为尊,道修为卑,一雪前耻。”

兰雪怀蹙眉深思。

闲灯继续道:“而且现在修真界是一片混乱,又忙着封印无妄山,又忙着平定邪祟,哪有时间来看管这些野派。而且民间野派虽然不成气候,但是招架不住基数大,如果真的有人能把这些门派都整合在一起,那么对修真界而言,就是一个十分棘手的敌人了。”

“其他那些跳大神的野派到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这些野派中,明显混进了阴修,后者不比前者有那么多花架子,招数都是实打实的要人命。比如合欢十三仙,我听闻,他们有一个合欢宗,里面几乎全都是阴修,而修阴是不需要门槛的,如果民间野派中有阴修的存在,想来他们修行起来也不是很困难。倘若这批人全都有能力与修士抗衡了呢?”

——后果不堪设想。

闲灯道:“这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的事情,他们是误打误撞的找上我,如果我不去,他们也一定会去找其他人来代替我,成为‘阴山子’,与其这样,倒不如我去比较合适。”

兰雪怀问道:“你去?他们放心的下你吗?先不说你的实力如何,单凭你和我的关系,他们就不会完全信任你。”

闲灯摇头:“他们不需要信任我,只是需要我这么一个‘阴山子’的噱头罢了,实权一定不会放在我的手中。”

而且,闲灯还有一件事情没跟兰雪怀讲,他体内还有一个长期隐藏的毒药,便是这个春心荡漾三六九。合欢十三仙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他死,但是到了合欢宗之后,谁知道会不会给他吃什么其他的药?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闲灯心中是打定主意要去阴修那处当个卧底的,哪怕是兰雪怀劝说也没有用。

甚至,闲灯都已经想好了,如果兰雪怀劝他,他该怎么回答。

谁知道,兰雪怀却没有劝他,只说了一句:“我不放心。”

这一句,正中闲灯的心坎了。

他莫名地心软,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原本没觉得两人独处有什么尴尬的,此时却陡生了一股奇怪的氛围,叫闲灯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看了,只在嘴里敷衍道:“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再说了,去之前我肯定把自己的灵脉给解封,对付这几个半吊子阴修还是绰绰有余的。假设他们一起围攻我的话,我保证不和他们死扛,一定转身就跑,保命要紧,这样行吗?”

兰雪怀抿着唇,还是没说话,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闲灯知道他小姐脾气犯了,只不过这一次的小姐脾气比原来都好哄许多,没说几句好话,兰雪怀就勉强点了点头。

闲灯松了一口气,发觉他二人在小树林中待的时间太长了,于是找了个时机出来,

子玉等人还在休息,韩一树正在捣鼓手中的一件金属小长筒,他放在眼睛前面看了看,卖力地开始宣传他这个伟大的发明。

“真的很好用,你看,从这个小孔里面看出去,一下子就能看到几百米远的地方!”

子玉说道:“韩前辈,要是有这些时间多琢磨一下怎么修炼,等你到了更高的境界,你自然也能看的这么远了。”

韩一树不以为然:“我要是能有那个修炼天赋,至于在这里琢磨这些小玩意吗?你要不要,你不要我就卖给其他修炼不行的门生。对了,我这里还有几个玲珑骰,一并卖给你们,很便宜的。”

子玉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们学院里不准用这个东西的!”

闲灯正好走来,坐下问道:“玲珑骰是什么?我看看?”

韩一树道:“这你都不知道?你哪个年代来的老古董?”

他从怀中摸出几个骰子扔给闲灯,只听韩一树解释道:“这个小东西是一种可以储存法术的骰子,储存时间不长,并且效果减半,用于给小辈们防身。原是阴山子捣鼓出来的不入流东西,一般名门正派不会用,他们认为是投机取巧,但是在民间很受欢迎。”

闲灯抛了两下这个骰子,笑道:“储存法术,那真是投机取巧了。”

倘若自己某一门法术不是特别好,但是用这个骰子去储存别人的法术,在小清洞天的结业任务时拿出来作弊用,那是非常好使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修真界的名门正派严厉禁止小辈使用玲珑骰,免得耽误他们的修行。

闲灯对这些小物件十分感兴趣,又问韩一树还有什么,这可问到点子上了。

韩一树的修炼虽然一塌糊涂,但是折腾这些歪门邪道地小物件的本事却十分一流。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乾坤袋,噼里啪啦倒了一堆出来,有众人比较熟悉的定神灯、小清河这种小道具,也有一些大家看都没看过的——他自己发明出来的小东西。

闲灯捡起两块玉牌,问道:“这是什么?”

韩一树介绍道:“美人图。这个可比传送符好用多了!”

他用口令敲开其中一个令牌,又敲开另一张令牌,闲灯握在手中,立刻就看到了韩一树的模样,正是他现在的动作。

“你看,不管隔了多远,只要有口令,立刻就能跟对方联系。是不是比传送符好用?传送符还会传送出错呢,我的美人图可不会。”

闲灯大为惊讶,连忙占为己有,说道:“借我用一段时间,我回头还给你。”

韩一树大方道:“你用吧!我再给你看看这个,你看这个!”

闲灯看他打开一个纸包,里面是黑漆漆一团土沙的模样,又见韩一树十分宝贝,不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你把一团土包起来做什么?”

韩一树得意洋洋道:“你别小看了他,我在无妄山那边发现的,这玩意儿可厉害了。我用它搓过一些小丸子,掷出去就能爆炸,比一般的法术杀伤力要更强更高,而且还不用灵力。”

闲灯自己灵力高强,所以对这东西不感兴趣。

韩一树介绍了半天,忽然回过神:“哎呀,对不起,我给忘了!你怀着身孕了,不能靠这个太近,容易怀不住。我的错我的错,我把它收起来。”

闲灯听罢,愣了一下:“谁怀着身孕?”

韩一树疑惑道:“你啊?刚才听合欢十三仙说的。”

刚说着,合欢十三仙就到了,二人方才不知道去了何处,现在走回来,正好对上闲灯一双要杀人的眼睛。

二人脚步齐齐一顿,感到了一股寒意。

闲灯连忙转头去看兰雪怀,还好兰雪怀正专注地研究无字磐石,并没有听到这边的谈话。

他凶狠地威胁道:“这句话你最好别再说了,否则我立刻就把你杀了。”

韩一树被他恐吓的浑身一抖,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这么凶啊……你和兰雪怀那件事情不是传的整个修真界都知道吗?”

闲灯眉头一跳,开口:“那是假的。你在我面前说倒是无所谓,但是要兰雪怀听见了,少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他是最讨厌断袖的,你别自己去招惹他,最后连累了我。”

韩一树心中想道:连累你?实在看不出来,兰雪怀不是很喜欢你吗?

但是他不敢再触闲灯的眉头,只得连忙答应。

众人在原地呆了很久,看不出这个黑衣斗篷人是否会回来,于是就先去将制造白雾的那些花全都都给铲平了。

闲灯现在却是不担心自己的璎珞了,他发现这个飘飘恐怕就是想引他到这里来,所以才拿了他的璎珞。飘飘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势必就会出来再引诱他第二次,到时候他顺水推舟,好好研究一下飘飘想做什么,然后再把璎珞给取回来。

拔光了所有的花之后,子玉等人决定将这些花堆在一起,一把火烧光。韩一树一定要给众人展示一下他那堆宝贝黑土的功能,拦着子玉不让他们点火。只见他从手中摸出两个指甲盖大小的丸子,催动灵力,轻轻将黑丸子往花堆上一扔,听见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之后,熊熊烈火将花堆烧了个干净。

闲灯看罢,诧异道:“还以为韩一树这个家伙骗我的,没想到这小丸子真的有这么厉害。要是搓个大的出来,那还得了?”

兰雪怀忽然出声问道:“你和他很熟?”

闲灯道:“一般吧,也算是朋友了。”

兰雪怀捏了一下自己的手,问道:“那你和我不熟吗?”

闲灯听对方这话中,隐隐有质问的意思,背后一凉,说道:“怎么会!小仙君,你多想了,我们都已经这么熟了……”

他心中想道:兰雪怀什么意思?难道终于记起秋后算账,要跟我一刀两断,再不相见了?

却不料,兰雪怀继续发问道:“那为什么你都叫他们名字,反而喊我‘小仙君’?我难道没有名字吗?”

闲灯道:!

这是个什么生气的理由?!

他下意识问道:“不喊小仙君,那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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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老公![破音

抱歉大家更新迟了!!来不及检查错别字先发了,然后我在检查错别字!!!

以及下午六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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