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灯……”素音凝神认出闲灯,忽然爆发出一股力量,紧紧拽着他:“救人、救、救人!”
她像是想起什么,连忙去看师妃仙,韩一树正打算抱起她,素音却猛地推开韩一树,虚弱之躯,竟也陡生一股怪力,将韩一树推了个踉跄:“别碰她!”
看来,是除了闲灯之外,她不相信任何人。
闲灯问道:“你能走路吗?”
素音咽了咽声音,道:“我可以。”
她艰难地往前走了一步,将师妃仙重新抱起来。
闲灯道:“前面有个庙……”
他目光落在师妃仙的脸上,微微一惊。这素音狼狈不堪,身受重伤也就算了,当做是她作恶多端的报应。但师妃仙为何受了如此重的伤?
并且,她的双眼被一块沾满了血迹的三尺白绫给遮的严严实实,原本绝色的样貌也被遮挡住了一半。此外,师妃仙素来干净整洁,一丝不苟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甚至还有不少破烂不堪的地方。
她此刻意识昏迷,被素音抱在怀中,不省人事。
韩一树莫名被踹了一脚,却也没跟小女生计较,嘀嘀咕咕地跟在素音后面走着。
闲灯救急一般输送了一股灵力至素音的丹田之内,支撑她勉力到达庙中。
陈莲生放下手中的热馒头,站起来又惊又诧道:“怎么了这是?你们出去一趟还带了个人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走,看到了素音这一身行头,说她是乞丐堆里出来都是往好了说——乞丐都没有她这么狼狈。
“这谁啊?”
素音狠厉地看了他一眼:“滚开。”
陈莲生顿了一下,被素音这一眼看的毛骨悚然。他虽比素音痴长了几岁,但是一直被庄主保护的很好,根本没有出门历练过,也更别说像素音这样,一出手就是几十几百人的杀。对方是从江湖中摸爬打滚起来的,那眼神自然是他想象不到的,宛如恶鬼一般。
闲灯道:“腾出一块地来,韩一树,你去弄点干稻草来。”
陈肃道:“不必,马车里有新的被褥,取出来给这位姑娘用吧。”
素音将师妃仙放在被褥上面,闲灯不会医术,只得看向韩一树。
韩一树也是个半吊子的江湖郎中,但此刻迫在眉睫,顾不得自己会多少,只得硬着头皮上,于是开口:“你们给我腾个地方,我看看她。”
素音站在她身侧,只让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韩一树诊脉片刻,素音猛地咳出一口血,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她:“你要不要也找个地方躺下来?我刚才看见你,没比她伤的轻到哪里去。”
素音摇摇头,哑声问道:“她怎么样?”
韩一树探了探师妃仙的灵脉,脸色越来越难看,素音几乎要把他人给盯出两个窟窿,眼神凶狠地像一匹小狼,只怕是韩一树说一句不好的,她就能上来咬死她。
尽管如此,韩一树斟酌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她怎么活到现在的?”
闲灯道:“什么?”
韩一树开口:“正常人都死了吧?她简直就像是被九天玄雷劈过一样,何止是重伤,现在还有气没死都是奇迹。”
闲灯诧异道:“伤的这么严重?那她……”
韩一树顺着他的目光落在师妃仙的眼睛上面:“不用掀开看了,她双眼没有了。”
“……是我。”素音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是我……眼睛,眼睛在我这里,我还给她!”
闲灯忽然听明白什么,阻止道:“你少说两句吧,免得等下两人一起死了。”
他心中想道:九天玄雷?洗心池那天的雷劫竟然是用在师妃仙身上的。这也难怪了,毕竟以她的灵力,这世间能把她伤如此重的人屈指可数,如果是洗心池的重罚便说得通。只是她犯了什么错误,值得洗心池直接往死里打?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一个独苗就不要了?这看起来完全是逐出师门的态度啊……
韩一树道:“什么你的眼睛她的眼睛?”
素音急忙道:“她的眼睛给我了,你帮我还给她。”
韩一树看向素音,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愣了一下:“……那我也不会啊。”
这眼睛是说还就能换的吗?古往今来谁也没听说过啊?
“小姑娘,你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别说是我不会了,就是度星河现在活过来,也没法儿把你的眼睛装在她脸上啊。”
就在这时,闲灯猛地拽住素音的手,从她手上敲落一把匕首:“你到现在还死性不改。”
“他不换,我就杀了他!”
闲灯道:“你真是不可理喻。”他心中已有推测,继续说:“害师妃仙害的还不够惨吗,别在这里作践自己了,她若是醒来看到你这个德行,能直接重新气死回去。”
素音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忽然低着头哭了起来。
先是小声的哭,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惨痛,听之不忍,众人都纷纷撇开头去。
陈肃虽然没明白过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但闲灯告诉他,他也不多问,吩咐自己的侍卫,从马车上取来一些应急的药:“我这里就只有这些了,暂时能止血镇痛,如果要更好的治疗,恐怕还要等风雪停了之后去镇上的药房抓药。”
韩一树道:“现在能有这些就不错了。”
他从侍卫手中挑了几种药材,又从外面取了一些雪水进来,将水融化之后,开始煮药。
梁娇作为他们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女人,负责给师妃仙换一套衣服,众人背过身去,梁娇将师妃仙的衣服脱下来,越多,心里就越震颤不已。这名年纪不大的少女身上竟然没有一块是好肉,纵横交错的伤口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她的身体,最深的一道甚至到现在后没长好,隐隐可见白骨。
素音守到了一半,实在撑不住,晕了过去。闲灯将她放置在另一侧,等梁娇替师妃仙的衣服换好之后,好替素音也换上一套。毕竟她们的衣服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只会加速伤口的溃烂。
梁娇掀开临时搭建起来的帘子,端了满满一盆的血水出来,她怯怯地望向韩一树,轻声细语问道:“那姑娘脸上的白绫……”
闲灯插嘴道:“不必换。”顿了一下,又说:“等黑衣服的姑娘醒来了再说。”
梁娇点了点头,又去替素音打理。
陈莲生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道:“喂,这两个女的是谁啊?”
与此同时,韩一树也好奇地看向闲灯。
闲灯在心中思量片刻,又听陈莲生道:“带她们上路就是累赘,都伤成这样了,早晚得死,我看就留她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韩一树道:“确实是重伤难行,陈肃公子如果急着赶往无妄山的话,说不定真的没办法带上她们。”
不过,按照陈肃这个心肠算软的,也不会真的将师妃仙弃之破庙不顾,最多带到下一个城镇上面,然后留下她们。
闲灯暗道:师妃仙决不能留在此处,如果她真的被逐出师门,洗心池一定不会放过她,哪怕是给天下一个表率呢。
并且,根据他的推测,师妃仙此次犯了如此大错,必然是跟素音脱不了干系,天机变的人一定也会参与其中,留下她们,便是死路一条。
闲灯顿了一下,对韩一树说:“你不是很想看师妃仙的样子吗?”
韩一树被他这句话说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道:“这跟师妃仙有什么关系?”
修真界的第一美人,谁不想看?
未料,说完这话之后,他忽然停住。紧接着,韩一树的双眼慢慢地瞪大。
在一旁听着的陈肃也惊诧不已,与韩一树的目光同时望向帘子那头。
“她——”
闲灯截断韩一树的话:“她就是师妃仙。”
韩一树心中猛然像是被石头砸中一般,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吧……
闲灯道:“不过,你要是想看到师妃仙的脸,恐怕这个愿望这辈子就作废了。你刚才已经看到了,她的双眼被人挖走了。”
陈肃也不敢相信,问了第二遍:“她真的是师妃仙?”
闲灯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前几日,我们看到的雷劫应该就是对付她的。”
韩一树道:“洗心池的七十二道雷咒,我的天呐,难怪不得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她不是被誉为修真界的未来吗,洗心池是怎么想不开要对她下如此毒手,而且看样子好像还被赶出来了,这是……逐出师门?”
闲灯道:“我怎么知道。”
陈肃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是决不能丢下她二人的。”
闲灯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担心洗心池和天机变联合起来,已经发布了追捕令,于是开口道:“等这场暴雪一停我们就走,师妃仙的伤势耽搁不得,普通药物很难对她起效,如果其中真的有什么恩怨纠葛,也要等见了明德真君再说。”
陈肃诧异道:“明德真君?”
他心中觉得有些好笑,闲灯这话说的,仿佛他认识明德真君一样,不过他前几日表现的仿佛认识兰雪怀,今日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陈肃懒得去理他这时候都要装的面子,说道:“是了,如果师姑娘真的被逐出师门,也确实只有明德真君能帮得上她,就是不知道我这几分薄面能不能请动明德真君,倘若不行,我便再去求家师。”
闲灯正想回话,忽然,他长时间都没有动静的美人图在他怀中动了一下。
一瞬间,闲灯谁的话都不想回了,拿着美人图便往门口走去,韩一树喊他都不管用,一边走,美人图上面,兰雪怀的模样就显现了出来。
他看到闲灯,微微诧异,说道:“你脸上怎么有血?”
随即,脸色一下就拉了下来:“你一天能有一个时间照顾好自己的吗?”
果然,这死断袖一旦离开自己就会把所有的事情搞得一团糟!
闲灯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连忙道:“小仙君,这个不是我的血,你误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人还没走出庙中,神情却叫陈莲生看到了。
陈莲生顿在原地,脸色逐渐震惊,大约是他从来没见过闲灯如此好脸色的时候。
也是,自从他见到闲灯起,对方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要么就不可一世,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有过这样好声好气的模样了!
简直——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陈莲生拉住韩一树,惊诧地问道:“他在干嘛?中邪了吗?干嘛露出这么奇怪的表情!”
韩一树看到闲灯拿着美人图心中就了然了,说道:“这什么中邪的表情啊?这不是谈情说爱的表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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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哥的双标已经突破天际!
本来想早点见到小兰的,但是剧情上还有点儿没解决!下章就能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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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吃醋!
兰雪怀问道:“你脸上怎么会有别人的血?”
闲灯回答:“我……”
他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怎么把最近这么长时间的事情总结起来告诉兰雪怀, 只说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只是在这里讲恐怕讲不清楚……”
谁知道,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兰雪怀什么点,竟然让他的脸色变了一变。
“你是在怪我没有联系你吗?”
闲灯一愣:什么?
那头,兰雪怀已经兀自想开了。
虽然他敲开美人图就料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想到闲灯发作的这么快。不过想来也是, 听说寻常百姓家的妻子也很喜欢发脾气, 特别是这种新婚过后,丈夫一连晾着对方好几天时,更是容易闹别扭,这个意思就是要他哄的。
这样偶尔撒娇作一作倒也不是不可以,兰雪怀思考片刻,心道:不过我还是要先解释清楚,我并非故意不联系他的。
否则, 万一闲灯理解自己在欲擒故纵怎么办?
他需要对闲灯欲擒故纵吗?呵呵, 显然是不可能的,明明就是闲灯迷恋他, 他才不会做这些有损自己家庭地位的事情。
兰雪怀咳嗽一声:“你不要闹脾气。”
闲灯:?
什么闹脾气?
兰雪怀道:“还不是因为你给我的这个东西是个不中用的坏东西, 没过几天就坏了。”
闲灯诧异道:他在跟我解释?
兰雪怀这样, 确实像和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不联系他的原因。
他心里一跳, 暗自欢喜道:原来不是故意不联系我的。
兰雪怀道:“有一次, 我去晋州的时候, 它掉进水里了, 我拿起来之后就用不了。”
闲灯连忙道:“这个、我不知道它是坏的,对不起。”
兰雪怀道:“好了好了,我又没怪你,你给我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
闲灯这人,不知道是怎么聊天的,总之聊着聊着错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兰雪怀,先把师妃仙的事情讲了一遍,兰雪怀听到之后,开口道:“师妃仙的事情,洗心池那边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只是如今无妄山乱成了一团,没人顾得上。”
闲灯诧异道:“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顾得上?”
看来,阴山裂缝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简单的说完了师妃仙之事后,闲灯又告诉兰雪怀,自己可能要来晋州一趟。
他还把路上遇到的陈肃也告诉了兰雪怀。
却不料,兰雪怀听完,一点兴趣都没有,皱眉道:“谁要听这个?他哪位?”
是了,他敲美人图给闲灯,又不是来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而是要知道闲灯最近过得怎么样。哪知道闲灯这人这么不上道,东拉西扯就是不讲自己……他故意的吧?难道是想等自己去关心他?
想道闲灯一向很多的小心眼,兰雪怀不得不肯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闲灯这边兀自想道:他连陈肃都不想听,那我是没什么东西可以讲了。
刚才,他已经把踏雪山庄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唯一没有说的,便是兰雪怀那位“未婚妻”梁娇。
这件事情,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着陈肃的面他的气势还很足,但是当着兰雪怀的面,别说是质问了,说出口都难。
此事要怎么说才妥当?
保不准,这是其一。
其二,万一……这个梁娇真的跟兰雪怀认识呢?他如果说了什么不好的,岂不是自掘坟墓。
想来想去,最后闭嘴了。
兰雪怀却是看出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于是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和我交代?”
闲灯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
兰雪怀冷哼一声,高傲地看着他:“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别以为我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丈夫,我是很有原则的,就算是撒娇也不行。
被兰雪怀这么一说,闲灯心里有些慌张,最后换了个说法,委婉地开口:“小仙君,你看你年纪也到了……有没有什么、什么婚约之类的……”
兰雪怀一愣。
闲灯窘地都快钻进地里去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打听另一个大男人的婚事算什么?这简直……不是坐实了断袖的名声吗。
但是听到兰雪怀耳朵里,这话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他想道:闲灯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是急着成婚吗?
想到这里,心里十分嘚瑟,随即又沉下来,觉得闲灯不懂事:现在修真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光想着我?实在是太不知轻重了,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兰雪怀教育道:“你觉得现在成婚合适吗?”
他想说:就算是再急,也要等到事情平息之后。
没想到,这话让闲灯给听岔了,听得他脸色一阵雪白,几乎僵硬在原地:兰雪怀没否认?!
兰雪怀见他脸色,也不由在心里嘀咕:他怎么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又没说不娶他了,婚期延后都不行吗?
坏事成双,两人都还没来得及解释清楚,兰雪怀手中的美人图又出了故障,没两下就坏了。
咔嚓一声,闲灯的容貌就消失在美人图中。
兰雪怀站在原地,用折枝戳了几下,没戳出动静来。
“怎么回事?”
兰舟抬头看到兰雪怀没跟上来,便走过来问道:“你怎么了?”
兰雪怀道:“没事。”
兰舟顿了一下,又问道:“你最近怎么都没跟小灯在一起?他去哪里了?”
兰雪怀道:“他马上就来了。对了,你安排一下,我要立刻跟他成婚。”
兰舟:……
又听到自己儿子大张旗鼓、大言不惭地说要成亲,明德真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阿若,你不觉得两个男人成婚,为时过早吗?而且如此张扬,也未免是一件好事。”
兰雪怀实在戳不动美人图,只能暂时将它收入怀中:“什么不好?是他迫不及待要嫁给我的。你刚才真应该来看看,我还没说不娶他,只是说婚期延后,他就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做给我看,真是烦人,我都拿他没办法了!”
——方才坚定的说着自己不会妥协的“兰雪怀”一下子就被他抛之脑后。
兰舟听罢,沉默了片刻,委婉道:“但是我觉得,小灯似乎不像这种无理取闹的人……”
兰雪怀没好气道:“那是你不了解他。他除了无理取闹,还会撒娇、黏人,一旦我不答应他什么,他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真是要被他烦死了。”
兰舟心中暗暗笑道:你不是挺乐在其中吗?
他:“果真如此?”
兰雪怀肯定道:“当然如此。要不是他哭着闹着要嫁给我,我才不娶他。”
他这回,倒是没有说“勉为其难”了。
兰舟道:“好罢。你如果非要和他成婚也不是不行,只是要等到小灯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商量一下。”
兰雪怀点头,又酷酷地发号施令:“和他有什么好商量的,他都是听我的。”
兰舟忍俊不禁,觉得自己这儿子像极了他母亲:嘴硬。
“明德真君。”一人打断了父子二人的谈话,正是三司二省的南华司,赵镜之。“晋州的百姓还有半数不肯搬走,结界已经将晋州和无妄山隔离开来了,但是沿江那一块十分难防。”
兰舟问道:“为何难防?”
赵镜之开口:“水中结界难布置,再加上那个缺口常年泄露怨气和煞气,到水里之后影响了不少这一带的死尸和怨灵,有些精怪也借助阴气修行,躲在水底,对我们很不利。”
洛水河本就常年阴寒,水面发黑,再加上水底还有各种各样的怨灵和邪祟,想要一下子将他们清除之后,再布下结界,确实是十分困难的一件事情。
正因为如此,这次无妄山结界一事,才会动用了整个修真界的力量,将所有镇守一方的洞主大能都聚集在一起,为得就是保护这三十万的晋州百姓。
“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
“都试过,不管用。”
兰舟沉默片刻,问道:“那有没有……反其道行之的?”
赵镜之抬头看了他一眼。
兰舟笑了一声,说道:“罢了,没有就另想他法。”
赵镜之道:“明德真君说的是用阴修之法吗?此法倒不是不可以,只是现下不知道去哪儿找阴修过来。而且洛水河上的缺口的煞气非同小可,一般的阴修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将所有的煞气都炼化。”
兰舟开口:“此事我心里有数了。况且,就算是我们想找阴修,对方也未必就愿意帮我们。”
赵镜之又同他汇报了无妄山结界的进度,然后退下了。
两日后,陈肃等人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晋州门口。闲灯在晋州城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买了一副面具,戴在脸上,遮住了上半张脸。
陈肃在斜星三月洞修行,此处位于蜀中,与江南相隔甚远,而他又年纪尚轻,不认识度星河这一张脸倒是正常的——毕竟他连师妃仙都不认识。
可如今到了晋州城,这里面全都是各派的修真人士,保不准谁就把他认成度星河,平添麻烦。
韩一树跳下车,问道:“你怎么又戴面具了?”
闲灯没回答这句话,直接问道:“师妃仙呢?”
韩一树:“放心,还没死,就是一直醒不过来。另一个也没醒,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了,我看今夜就要送到医馆中,找个大夫好好看看。”
他说话时,都小心翼翼地注意着闲灯的脸色。
这两日,闲灯不知为何,脸色可以用奇差无比来形容。特别是他对梁娇的态度,简直古怪的不能再古怪了。
就连神经最大条的陈莲生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不敢轻易来招惹他。
韩一树犹豫片刻,又问道:“人在这里了,你要先去见……兰雪怀吗?”
闲灯顿了一下,眼神都落在梁娇身上。
他看此女,心中如鲠在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恨不得打发到远处去,眼不见为净。兰雪怀那日说完“成婚”此话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他,也不早知道是不是美人图又坏了,走到晋州,竟然有些踟蹰,不愿意去见兰雪怀。
闲灯心道:我这是做什么?这有什么脾气可以闹的?
兰雪怀到底没把话说清楚,全是他一人的猜测,可光是猜想对方有未婚妻,这事实就叫他寝食难安。
转念一想,又道:这不是挺好的吗,省得兰雪怀再每日误会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只可惜,这念头一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一阵马蹄声从晋州城内传来,一名为首的红衣仙子从马背上翻身落下:“你们谁是陈肃陈公子?”
陈肃愣了一下,连忙回礼:“正是在下。”
红衣仙子拱手道:“浣花宗李觅奉宗主之命,前来为兰生公子接风洗尘。”
闲灯听到这里,才发现这位陈肃还有个别名叫“兰生公子”。他心中有些不平,认为陈肃和兰雪怀相差太远,实在不配和他用一个“兰”字。
韩一树在一旁看着李觅,乐道:“这不是浣花宗那位百花仙子吗,听闻她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很难和她说上话的。”
陈莲生赞叹道:“她长得可真不错!”
韩一树:“长得是不错,不过跟照世明灯比起来是差的远了。”
他说完这话,想到师妃仙的处境,唏嘘了一声。
李觅看了一眼闲灯等人,陈肃连忙道:“这是我的朋友,与我一同来晋州的。对了,敢问仙子可知道兰雪怀兰公子住在何处?我有要事找他。”
李觅道:“兰公子?知道的,你找他有何事?”
陈肃将梁娇带到眼前,说道:“实不相瞒,是陈肃半路遇到了这个姑娘,她称自己为兰公子的未婚妻,我便一路护送她进晋城,只盼望能够将她安全的送到兰公子身边。”
李觅听完这话,脸色一变:“未婚妻?”
陈莲生见他变脸,问道:“她干嘛这么大反应?”
韩一树道:“你见过兰雪怀没有?”
陈莲生老老实实摇头。
韩一树道:“那就是了,你要是见到兰雪怀,你就明白为什么百花仙子的反应这么大了。据我所知,兰雪怀这人,见过他的女人很少有对他无动于衷的。你看人家百花仙子,年龄适当,再看兰雪怀,也正是到了成婚的年纪,这仙门各派,盯着他的人可多了。”
陈莲生道:“有这么神奇吗……照你这么说的,兰雪怀的未婚妻应当是绝色才对,但是这……”
他看了眼梁娇,小家碧玉说得上,称之为绝色就太过了。
韩一树笑眯眯道:“你看他干嘛?我问你,你觉得闲灯长得怎么样?”
陈莲生耳根一红,说道:“你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问问呗。”
“还、还算不错吧!”
韩一树道:“那比起这个百花仙子呢?”
陈莲生:“男的怎么能和女的比?!”
韩一树:“非要比一下呢,比梁娇,比李觅?”
陈莲生扭捏地纠结了一下,心中暗暗想道:闲灯此人,这张脸真是挑不出什么问题来。
而且这几日相处下来,陈莲生莫名觉得闲灯气质十分……十分冷漠,虽然他平日也不是天天板着脸,但总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且有时候——比起怕他的大哥,他更怕闲灯,此人仿佛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威压,总叫陈莲生心有余悸。
“都要比她们……好看些。”陈莲生小声地回答了一句:“你别告诉闲灯我夸他啊,免得他误会我对他有意思!”
韩一树哈哈一笑:“好的,我会保密的。”
陈莲生道:“喂,你还没说呢,兰雪怀的未婚妻为什么这么普通啊?”
韩一树摸了摸他的狗头,叹息道:“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自己去顿悟。”
说话间,李觅已经恢复了脸色,跟陈肃在门口谈论了片刻,便引众人下榻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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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吃醋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气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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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老婆先
安顿好师妃仙跟素音之后,闲灯还怕不够保险, 又加了一层结界之后, 只允许换药的医师进出。
韩一树被他安排在客栈中守住师妃仙, 后者也没有疑问,英雄爱美人嘛,哪怕是看着睡美人也是大饱眼福的。
“只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韩一树替素音盖上被子, 虽然现在是夏末, 天气却有了早秋的寒冷,“如果你见到了唐棋乐,一定要通知我,哥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闲灯道:“他理应也在这里,我见到了抓他过来就是了。”
二人聊着,走出房门,正遇到走廊中的陈肃。
陈肃道:“百花仙子, 在下实在有要事要找兰公子, 烦请仙子带路。”
李觅道:“陈公子,并非我不愿意带路, 只是现在晋州城太乱, 难免会有阴修混杂在其中, 再者, 兰雪怀也不是一个想见就能见的人, 倘若他因此而出了什么意外, 你我都担待不起。”
闲灯插嘴道:“他又不是瓷娃娃, 见一面怎么会出意外?”
李觅抬眼看他,便只看见他带着面具的半张脸。
“阁下同我说话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我又何必回答你?”
陈肃也没搞清楚闲灯到了晋州为何带个面具装神弄鬼,只对李觅道:“此时与他无关,劳烦仙子引荐。”
李觅道:“陈公子,话我也说的很明白了。先不说兰雪怀愿不愿意抽出时间见你们,你只说这位姑娘……”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梁娇身上,梁娇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
李觅道:“这位姑娘既然是兰雪怀的未婚妻,那么信物总有一件吧。人我是没有办法带去的,不过带一件信物过去,兰雪怀见了愿意见她,我们在另外商量。”
陈肃道:“仙子,方才我也说了,那姑娘的信物在半路的时候丢了……”
李觅身边一直没出声的一位小师妹冷嘲热讽地开了口:“丢了?是没有吧。”
李觅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小师妹模样不大开心,抿嘴不说了。
但是这话已经说出来,十足的伤了陈肃的自尊。
他本就好言好气地在这里跟李觅谈话,却被别人认为是找个借口趋炎附势之人,此人出自名师之后,做派又一直很清高,从小到大谁不是捧着的,忽然来了这么一遭,他还真有些不舒服。
梁娇约莫是头一次看到李觅这么盛气凌人的女仙家,自从到了晋州之后,就不怎么敢开口说话。
闲灯对她本身就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冒充兰雪怀的未婚妻。这一路下来,闲灯发现梁娇此人不是装出来的胆小,是真的害怕他们,唯一一次情绪外露,还是丢了璎珞那一次——被闲灯瞧见她在院子里大发雷霆。
此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情况,璎珞被闲灯拿回去之后,她成日里都魂不守舍,仿佛有什么心事,不过沿路照顾师妃仙二人到尽心尽力。
总之,几日相处下来,比起李觅,他更偏向于梁娇。
“仙子说话口气偏重了吧?人家是兰公子的未婚妻,要见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点江山做什么?”
忽然间,一个女人的声音横插进来。
闲灯侧头一看,便看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姑娘,手持一截长鞭,正是童星。
童星比起前几个月已经成熟稳重了许多,看起来变化很大,估计是童梦那事之后给她造成的打击不小。
韩一树诧异道:“桃花逐水的人。”
李觅拱手,冷淡地行了一个礼:“童掌门。”
童掌门?
闲灯靠在门口,心道:原来童梦死后,竟然是由童星当家做主了。
他犹记第一次见到童星时,对方凶巴巴、口无遮拦,是众人都惧怕地童家表妹,后来又是翻墙逃课,不好好修炼,成日搬着板凳跟他们一群人聊八卦,不学无术的野丫头,现在又见,却是物是人非。
闲灯还记得,童星似乎不怎么喜欢修炼,也不怎么喜欢当家主,看来这个童掌门恐怕也不是她心甘情愿去当的。只可惜童梦除了教她这个表妹,什么子嗣都没留下,也没个侄子侄女,童家的掌门自然只能落在童星身上。
陈肃见童星此女年纪轻轻就是桃花逐水的掌门,心中不敢懈怠,连忙也拱手行礼。
童星规规矩矩地行礼之后,又问道:“兰雪怀那个未婚妻呢?带出来我见见。”
陈肃道:“童掌门,这是何意?”
童星开口:“我路过这儿听到的呗,说来我之前跟兰雪怀那个未婚妻还有点儿交情,听到故人来了,不是来见见吗。”
陈肃道:“……是吗。”
童星的目光落在梁娇身上,笑了一声,问道:“你就是兰雪怀的未婚妻?”
梁娇脸涨的通红,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童星意味不明地又笑了一声:“行吧。我走了。对了,你要是想带她去见兰雪怀,那就得抓紧了,这时候正好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去晚了可就吃不上饭了。”
她话里话外都自带一股嘲讽的语气,听得李觅脸色也不好看,但碍于对方的身份,压她一头,也不敢造次。
闲灯心中暗道:这小丫头怎么当上掌门了嘴巴还这么毒?一点也没变。
陈肃道:“仙子,我不与你在这里多说了,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引荐,我也不麻烦你。”
闲灯说道:“嗳,等等啊,我不是说了我也认识兰雪怀吗,你怎么找别人引荐不找我啊,我还不跟你摆面子呢。”
陈肃看着他,说道:“闲灯,我现在没空跟你在这里扯皮,你老老实实的待着不要乱跑,等我处理完小夫人的事情就来处理你的事情。”
他说的,正是把闲灯交给天机变的事情。
闲灯懒得理他,兀自下楼,抓了一个小仙君问道:“兰雪怀住哪儿?”
那小仙君被他身上的气势一吓唬,还真就老老实实的说了:“在前面的驿馆里,他和明德真君住在一块儿。”
闲灯道:“多谢多谢。”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陈肃担心他出去闯祸,连忙跟上:“闲灯,你做什么?”
闲灯穿过马路,四下一看,马路上已经没有什么小摊了。有的都是背着包裹正在往晋州城外面跑的百姓,这三十万百姓并没有那么好疏散,况且阴山裂缝的煞气一旦泄露,就如同岩浆喷发,别说是走路,就是御剑飞行也跑不过那煞气的传播速度。
真是作孽。
他唏嘘片刻,脚步走的更快,到了明德真君下榻的客栈,陈肃抓住他的手臂:“闲灯!你别胡来!”
门口的两个侍卫见到闲灯,拦住他:“二位留步,请问有通行牌吗?”
闲灯道:“来的匆忙没带,通融一下,我要见兰若。”
侍卫互相看了一眼,说道:“仙君,没有通行牌是不允许入内的。”
闲灯在一旁站着,等了片刻,说道:“我不进去也可以,那你们叫兰若下来见我。”
侍卫看他气质不俗,害怕自己真的耽误了什么大人物,一人道:“烦请仙君稍等,我进去通报仙尊。”
陈肃看着闲灯,难得发了脾气:“你疯了?就这么过来!还敢叫兰雪怀下来见你?”
闲灯道:“你怕什么?”
侍卫进去通报没多久,兰雪怀脚步略匆忙,立刻就从楼上下来了。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觉得自己这么跑下去十分没有面子,显得自己多急着见他一样,于是放缓了脚步,气定神闲地往下走。
闲灯探头往里面一看,眼睛忽然就亮了起来:“小仙君!”
他垫着脚趴在客栈外面的栅栏上招手:“我在这里!”
陈肃看过去,只见客栈门口果然出来了一个男人,容貌昳丽,风华无双,如明珠在世,七分绝色三分傲气,真正如同韩一树在外面说的,见过他的人很少有人能忘记他。此话说的倒是不错,这么一张脸,想忘都难。
不用猜,这来的人,必然是兰雪怀了。
兰雪怀问道:“你不是说还有一天到吗?”
闲灯翻过栅栏:“今天早上到的,中午就过来了。”
兰雪怀:“为什么不是早上过来?”
他冷哼了一声,叫闲灯十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中间耽误了一点事情,所以来晚了。对了,我不和你说这个,这位是陈肃,他说有事找你。”
陈肃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看了一眼闲灯,又看了一眼兰雪怀,像是不怎么敢相信,闲灯竟然真的认识他?!
他连忙行礼道:“兰公子。”
兰雪怀回礼,问道:“找我何事?”
陈肃顿了一下,把未婚妻的事情说了一遍,做了个结尾:“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冒昧来打扰仙君,将令夫人带了过来。”
兰雪怀听完,点点头,说道:“多谢。”
陈肃愣住了。
兰雪怀道:“现在人也到了,你走吧。”
陈肃愣神的更加厉害。
原因无他——这、这梁娇根本就没有跟他过来啊?!什么人也到了?!谁到了?
陈肃道:“……兰公子,令夫人还在客栈中歇息,你是否要前去……”
这一说,兰雪怀诧异地看了一眼他,心道:这人好古怪?他不是把闲灯带来了吗,又在这里说什么废话?
而且,兰雪怀更加觉得莫名其妙的就是——闲灯又不是什么女人,何必要这个男人护送?真是烦人,不会又是什么对他妻子图谋不轨的男人吧?
是了,闲灯这人惯会撒娇,哪有男人受得了?
想到这里,兰雪怀狠狠瞪了一眼闲灯。
闲灯:?
他见陈肃百口莫辩,于是替陈肃说道:“陈公子说的是,你的未婚妻还在客栈里,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兰雪怀也反应过来了:“我的未婚妻?”
闲灯听到这里,终于找回了一点儿不爽的感觉,说话也阴阳怪气起来:“是啊,小仙君不去看看吗?”
兰雪怀冷静道:“你先不要吃醋。”稳住闲灯,他转头问陈肃:“我没有其他的未婚妻,你要带给我看的是谁?”
闲灯万万没想到兰雪怀的处理方式这么直接:……
我哪有吃醋?!
※※※※※※※※※※※※※※※※※※※※
你根本就是很吃醋好吗,听听自己阴阳怪气的说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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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师问罪
这下,陈肃愣住了。
兰雪怀说的话不多, 但是每一句话听起来信息量都无比的大, 烧的他的脑做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半晌, 陈肃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说道:“就在我们下榻的客栈中。”
闲灯还在纠结刚才的那句话,听到客栈之后,连忙压下一众奇怪的心思, 小声对兰雪怀说道:“师妃仙还在客栈中,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这事儿才是正经的大事,如何处理师妃仙,实在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兰雪怀道:“现在就去。”
陈肃松了一口气,古怪地看着闲灯,但是不敢看太久,就转过头去带路。
到了客栈中,陈莲生从楼上跑下来:“哥, 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逛一下?”
下了楼, 看到兰雪怀,停住了脚步。
陈肃介绍道:“这位是兰雪怀兰公子。”
陈莲生愣了一下, 心中感慨道:果真美艳, 名不虚传。
同时, 也觉得韩一树说的太对了, 现在想起梁娇的相貌和气度, 跟兰雪怀一比是十分配不上的。
陈肃看起来和兰雪怀有正事要谈, 索性他也不打扰他们, 转而对闲灯说:“那你陪我出去逛逛。”
说罢,伸手就要拉闲灯。却不料,半路被人截住了。
他的手没抓到闲灯的胳膊,反而被兰雪怀抓住。
陈莲生惊讶地看着兰雪怀:“……兰公子?”
兰雪怀却不看他,冷冷地觑了一眼闲灯,兴师问罪道:“不解释一下?”
闲灯连忙道:“小仙君,他是陈公子的弟弟,叫陈莲生,是同我们一路过来的。”
陈莲生立刻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看着闲灯,先不说他这个又软又甜的口气,这幅殷勤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闲灯吗?!
他又一次惊呆了——说好的谁也不理,高冷面瘫,又酷又拽的呢?
陈莲生憋了半天,终于问了一句:“你鬼上身了?”
闲灯冷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陈莲生松了口气,还好,闲灯还没有被鬼上身,果然这么说话才是他嘛……
等等,那他不是区别对待?!
陈莲生怒了:“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他想拽着闲灯说清楚,偏偏兰雪怀不让,陈肃也看出了一点不对劲,连忙把自己不懂事的弟弟拉开。
“莲生,你别在这儿闹小脾气,闲灯公子和我们还有事,你自己找人出去逛。”
陈莲生道:“为什么啊?他能跟你们有什么事儿?我就想和他出去逛不行吗?”
陈肃扶额:“你多大了,今年二十有了吗,还这么黏着人家?你没有其他朋友吗?”
陈莲生被自己亲哥说了一通,颇有些委屈:“你怎么帮他不帮我啊,哥。”
今日,他哥的态度和闲灯的态度都很奇怪,左思右想,想不出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那么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外人的问题了,而现在,与平常不同的唯一一点就是,多出了兰雪怀这人。
难道是因为他?
陈莲生愤愤不平,心道:不是吧,闲灯趋炎附势拍这个什么仙君的马屁就算了,怎么他哥也变得这么讨厌?!
当然,他哥对他的态度还算正常,最让陈莲生感到落差的还是闲灯的态度。
如果没有兰雪怀在一旁对比就算了,反正闲灯对他、对韩一树都是一视同仁的冷漠,偏偏冒出个兰雪怀,叫他知道,原来闲灯也不是那么没有人情味,甚至还有一些他从来没见到的一面,这就让他心里不舒服了。
说来,还是闲灯先对他讲一些暧昧不清的话,现在看到更好看的男人之后,变心了?
陈莲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虽然他不是断袖,但闲灯这个断袖也断的太轻浮了,敢问喜欢他有没有超过七天啊!就去对别人示好了!
既然如此——陈莲生在心中默默咬牙,你不然就别怪我不义,等一下我一定会在兰雪怀面前揭穿你丑陋的面目!
想入非非,咬牙切齿,陈莲生委屈到面壁去了。
陈肃还以为自己话说重了,安慰道:“你要是不愿意出去玩,也可以待在屋子里。”
陈莲生道:“我跟你们一起。”
兰雪怀问闲灯:“他是谁?”
闲灯摸了摸鼻子:“小仙君,我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你又忘了?”
兰雪怀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与一下嘴角:“呵呵,你觉得你解释的很好吗。”
闲灯沉默一会儿,瞬间就焉了:“……不怎么好。”
兰雪怀的脸色已经黑下来了,当着外人的面,他还是要给闲灯一点面子,不会当众发作,但是心里已经气势汹汹地开始推理了:这个死断袖真是死性不改,已经有我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我就不能让他跑出去!
顺便在心中巩固自己的结论,道:日后成婚了,必然要把他放在家中关起来,省得他到处乱跑招蜂引蝶!
一行人各有所思,推开了房间门。
梁娇从屋子中站起,看到兰雪怀,心里狠狠一跳。
陈肃不知道说什么,便开口道:“梁姑娘,兰公子到了。”
梁娇抿了抿唇,看了眼兰雪怀。
兰雪怀意识到什么,开口:“我单独有话和她说。”
闲灯来不及思考,一股火气从心中蹿了出来,几乎来不及等大脑斟酌是否要说出来,嘴巴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单独?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兰雪怀看了他一眼,心中想道:他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这才说到一半又在那里吃些莫名其妙的醋,真是难哄。
“你留下来,满意了吧。”他对闲灯说:“烦请陈公子出去了。”
陈肃虽然对兰雪怀跟闲灯的关系十分好奇,并且愈发觉得古怪,但心里也想着别人的家务事他也不便插手,带着陈莲生就出去了。
门一关上,梁娇就跪了下来:“仙君救我!!”
闲灯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但是看到梁娇扑通一声跪下来,还是吓了一跳,他虚扶了一把梁娇,说道:“你跪着干什么,起来说,地上那么凉。”
梁娇没领情,反而又噙着泪磕了三个头,直到将额头磕的红肿一片,哭道:“仙君今日若是不救我,我便是在这里磕死,长跪不起!仙君,我、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
兰雪怀道:“你要我救你,你总得告诉我要怎么救你。”
闲灯道:“你先起来吧,小仙君没拒绝你便是答应了。”
梁娇看了一眼闲灯,有些胆怯。
闲灯道:“没事的,你听我的,起来就好。”
兰雪怀心中想道:哼,一副女主人的态度倒是做的很熟练。
梁娇颤颤巍巍站起来,闲灯给她到了一杯热茶压压惊,便听她说:“仙君,有人托我转告你,最近出来的那一条阴山裂缝,并不是阴山子做的!”
闲灯愣了一下,暗道:她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懂得这些?
梁娇道:“仙君,冒充您未婚妻实属无奈之举,我丈夫原是泉州的一名打铁工匠,两个月前,有人找到他要他打一把刀,并且给了他一千两银子,要他在一月之内将刀铸好。那人对刀的要求十分高,并且还给了我丈夫一些妖兽的内丹,让我丈夫一并铸进刀内。”
闲灯挑眉:“泉州?我听说过这里,修真界许多名刀名剑都是这地方在造的。”
梁娇点头道:“不错,我丈夫是泉州最好的刀剑工匠,如今修真界几把叫得上名气的刀剑都出自他的双手。只是我丈夫铸剑多年,从未见过什么刀在制造的过程中,要用妖兽内丹的,而且这些妖兽死前怨气非常大,其内丹也是乌黑一片,这造出来的刀,岂不是一把危害人间的妖刀?”
闲灯抓住了重点:“妖刀?”
梁娇道:“我丈夫想要那一千两的银子,给我家大郎在郊外盘一桩别院,于是鬼迷心窍地答应了那个男人。谁知道后面他在铸刀的过程中,整个人愈发不可理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又暴躁又易怒,动辄对我母子打骂不停。”
闲灯道:“性情大变?恐怕是那把刀有问题,应该是妖兽内丹上的怨气影响到他了……可是怨气对人的影响虽然有,却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兰雪怀问道:“除了妖兽内丹,你丈夫还在用什么东西铸刀?”
梁娇回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好像……还有一块黑色的木头,浑身都冒着黑气……”
话音刚落,闲灯心中就有猜测:“阴沉木?”
梁娇微微愣道:“什么是阴沉木?”
兰雪怀道:“略有耳闻。”
闲灯解释:“阴沉木出自无妄山阴山裂缝,那地方周围有些死木常年被裂缝中的煞气给侵蚀,久而久之,木头的煞气十足,遇水不浮。如果你丈夫用阴沉木来做刀柄,那就说得通了,毕竟,此刀的怨煞之气并非常人能承受。”
他心中暗道:阴沉木做刀柄,这是为何?难道是为了……沾上一点阴山裂缝的气息?
兰雪怀直说道:“恐怕是用来仿造云鹊。”
闲灯:“什么?”
兰雪怀:“云鹊一刀本来就出自阴山裂缝之中,用阴沉木做刀柄,可以假乱真。”
闲灯道:“你是说,她的丈夫早伪造一把妖刀云鹊?梁夫人,你可有看清楚那把刀的模样?”
梁娇没听到闲灯这句话,哭得更加厉害:“我丈夫将此刀造好之后,狂性大发,杀了我的二郎,我带着大郎一路逃窜,被我丈夫一路追杀。他以前对我很好,却不知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从泉州南下,一路到了云浮岭,遇到了一个女人,是她叫我带着一串璎珞来找兰雪怀,将此事告知你们,还说你知道之后,一定会帮我丈夫恢复如初!”
闲灯推测道:“那么说,现在修真界流传的那个消息是假的?阴山子并没有卷土重来,而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拿他来当挡箭牌,甚至还复刻了一把妖刀,劈开了阴山裂缝……阴山裂缝也不是想劈就劈的,有此实力者,修真界寥寥无几,几乎可以瞬间就锁定这几人。”
兰雪怀也沉思片刻,问道:“什么璎珞?”
正在思考地闲灯忽然背后一凉,连忙抬头。
梁娇道:“原是有的……我、我不小心弄丢了,小仙君,但我所有句句属实,倘若有半分作假,便叫我天打雷劈!是那女人告诉我,须得拿这串璎珞冒充你的未婚妻,在云浮岭等一个叫做陈肃的公子路过。她还说陈肃公子心善,一定会带我来见你。”
闲灯立刻岔开话题,说道:“看来此人对修真界的人物非常了解,连陈肃心软都能摸出来。”
兰雪怀没理会他,又淡淡地问了一遍:“璎珞呢?”
这下,闲灯的神情绷不住了。
兰雪怀问道:“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有璎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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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在检查错字!!
小仙君抓到重点了哈哈哈哈哈!
下午五点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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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惑
梁娇怎么会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有璎珞,兰雪怀这句话看似在问梁娇, 其实是在问闲灯。
闲灯背后冷汗直冒, 兰雪怀气定神闲喝了一口茶, 问道:“你还有事吗?”
这话问的才是梁娇了。
梁娇莫名的感觉这位小仙君现在似乎心情不大好,秉承着有求于人礼节性做狗的原则,梁娇很有眼力见地说道:“仙君,我……没事情了。”
兰雪怀道:“刚才, 你是不是已经讲过你假冒我未婚妻了, 对吗?”
梁娇点点头:“对。”
兰雪怀满意地肯定她,然后又说:“那你说,和我有关系吗?”
梁娇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连忙道:“仙君,和你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我一人的主意……不是,我全是无奈之下,被迫的。”
兰雪怀点头:“嗯, 很好, 你不用解释其他的,只要说和我没关系就是了。你现在可以出门了, 给我把门带上, 我要处理一点家事。”
梁娇看了一眼闲灯, 匆匆走出门。
陈莲生等在门口, 只看到梁娇出来, 立刻上前问道:“你出来了?闲灯人呢?”
梁娇道:“仙君说他有些家事要处理……”
“家事?什么家事要和闲灯这个外人处理?!”
听到这里, 梁娇都快捂脸了, 小声提醒道:“既然是家事了,公子为何还要问这些多余的话,那当然是……”
那当然闲灯就是“内人”了!
陈莲生反应过来,眼睛猛地睁大:“说什么鬼话……”
陈肃拽着他的手道:“你别在门口大呼小叫的,会自己房间里去等着,一会儿我来找你。”
解决了门口的事情,门内的事情也该解决了。
比起外面的热闹,里面可谓是安静的连针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闲灯咽了咽口水,觉得现在的气氛怎么看怎么诡异,从兰雪怀的脸色来判断,他好像判断不出对方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兰雪怀道:“你坐下说。”
闲灯胆战心惊:“我看我还是站着说吧。”
要是能一直站着说就好了,就怕等一下要跪下来说。闲灯知道自己弄丢兰雪怀的璎珞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他原本就推测这个璎珞对兰雪怀而言恐怕极其重要,现在看到兰雪怀的表现,心中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闲灯认错的十分及时——不过,他总是及时认错然后死不悔改,闲灯开口道:“小仙君,对不起,那个璎珞是我不小心弄丢的。”
他从怀中摸出璎珞,放在桌子上,定睛一看,正是兰雪怀的那一个,现在完璧归赵了。
兰雪怀看了一眼,并没有拿起来,而是继续问道:“除了这个,你没有其他想要说的吗?”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那就表示除了这个一个错误之外,自己还犯了什么其他的错误。并且,兰雪怀还不打算告诉他,要他自己去寻找。
麻烦了!闲灯心中警铃大作。
完全是给他下套啊,万一他说出来的错误不是兰雪怀要的那一个,反而说出了另一个兰雪怀没发现的,他不是……不打自招吗!
闲灯左思右想,自己想出来的错误实在太多了,万一说漏了嘴,兰雪怀势必要和他狠狠的算账。他一个不敢说,于是看了兰雪怀一眼,说道:“我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兰雪怀哼了一声,问道:“你既然知道她不是我的未婚妻,为什么还跟她在一起厮混那么久?”
什么?
闲灯惊呆了:“怎么厮混了?没、没有啊……”
兰雪怀心道:还没有?我看你是没有一点做妻子的自觉!
别人家的妻子谁见了自己丈夫的外室不得好好敲打一番,吃吃醋,诸如此类的。若是妒忌心强一点的遇到这种事情,那外室还不知道怎么被妻子折磨呢?闲灯倒好,跟人家相敬如宾起来,方才似乎还对她挺热情的,怎么?打算姐妹相称?你做大她做小?
不吃醋,那不就代表没有特别迷恋他吗?
兰雪怀生气就生气在这一点。
可惜闲灯毫无察觉。
他道:“我都没有跟她说过几句话,你怎么先问起我来了,明明你自己身边的女人更多吧……”
兰雪怀道:“你说什么?”
他声音提高了不少,听起来像是质问。
闲灯听完,也有点不服,大着胆子说了一句:“小仙君身边的女人无数,就算多一个未婚妻又怎么样?好像也不会影响到你什么事情。”
兰雪怀没想到闲灯反过来质问他,登时也反驳道:“你乱吃醋?”
闲灯:……
兰雪怀道:“我身边有什么女人?呵呵,现在胡乱吃飞醋也就算了,还学会撒谎推卸责任了。”
闲灯脸有些红,心道: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吃他的醋做什么?
不过没有什么底气。
兰雪怀道:“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个,仅此一次,下一次如果再有人冒充我什么未婚妻,你直接别管她。”
闲灯嘀咕道:“又不是我要管的……”
他摸了摸鼻子,忍不住琢磨兰雪怀这几句话,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脸上越烫。
以前兰雪怀对他这么说话,他是察觉不出什么的。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雪怀,一旦提到这种奇怪的话题,闲灯就转不过弯来,连带着相处都不自然了。
兰雪怀到没这种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方才喝茶的时候沾到了一点茶渍,穿在身上已经不合适。
于是张开双手,看着闲灯,示意他帮自己把外套脱了。
老实说这事儿兰雪怀之间就想干,并且此事还是他从别人那里学来的。兰舟当时见他盯着人家浣花宗夫妻二人盯了半天,还特意问他在干什么。其实兰雪怀什么都没干,就是看了一眼浣花宗宗主他夫人替他脱衣服,然后将脱下来的外套叠在手中,放好衣服之后,又换了一件外套给他穿上。
夫人的姿势说不上多么好看,但莫名有一个温馨宁静的感觉,兰雪怀只看过一次就惦记上了——下次一定要让闲灯试试。
按道理说,给丈夫换衣服是每一个妻子应该察觉到的分内之事,像闲灯这么笨的他就不指望了,只能自己亲自动手提醒。
闲灯原本低着头听训的,谁知道兰雪怀说道一半之后没有声音了,他微微抬起头一看,发现对方正张着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闲灯在心里问了自己一遍。
他怎么看兰雪怀这个姿势,怎么都像是求抱抱。
抱……?
抱兰雪怀?
闲灯的身体僵住了,暗道:他怎么突然求抱了?这是求安慰的意思?不不不不,联系上下文的感觉也不对啊……
闲灯鼓起勇气,上前抱住他,想道:现在行了吧。
他看不见兰雪怀的表情,所以不知道对方的表情有多么惊讶。
红晕从兰雪怀的脖子爬上了耳根,兰雪怀心里像打鼓一样的跳动,暗暗思考:闲灯干什么!
转念一想,又道:他是太久没见我,所以太想我了吗?
似乎也只有这一个理由说的过去了。
兰雪怀在心里反省自己,心道:想来也是,他一向黏我黏的很紧的,这一次分开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是吓坏了,我下次还是不要放他一个人跑出去。
他不知道哪里得出来的结论,认为闲灯就像一只小猫一样,稍微离开他时间久一点,就会喵喵地惨叫。实际上,闲灯在他面前和猫也没有什么区别,实在是又软又甜,而且见到他就会晃动尾巴。
兰雪怀收回手,抱住他。
他可比闲灯大胆多了,不但抱,而且还抱得非常紧。两个人身体之间原本还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在他动手之后,这一点距离瞬间就消失了。闲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对方,隔着不怎么厚实的衣服,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热度。
闲灯的下巴搁在兰雪怀的肩上,被迫抬起来不少,他垫着脚尖,眼里看到房间的顶,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连带着,他的心跳都加快起来,似乎整个屋子里都回响着“咚咚咚”地声音。
明明没喝酒,他却觉得自己晕了。
迷迷糊糊地抱着兰雪怀,恨不得让自己靠的再进一些,贴的再紧一些。他果然像一只小猫一样,此刻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被美色蛊惑的厉害,一双手从兰雪怀的腰上挪到了肩膀上面,身体无意识地蹭了蹭兰雪怀,像是讨巧卖乖,撒娇放嗲。
蹭够了,闲灯稍微退开了一下,只是上半身往后仰,侧过头盯着兰雪怀的脸。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十分长,垂落下来,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哪怕是离得这么近,都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瑕疵,再往下,便是兰雪怀的嘴唇,又薄又凉,唇色十分淡,显得有几分薄情。
闲灯心道:我上次似乎亲过他……
这段早就尘封的记忆现在忽然间就跃上了他的心头,闲灯被这个亲密无间的拥抱烧的云里雾里,脸也烫的可怕,理智跟思考能力一起失效,他低垂着眼睫,怔怔地盯着兰雪怀的嘴唇,像是发呆一般,盯了片刻,在自己打鼓一样响的心跳声中,向前倾去。
兰雪怀一动没动,闲灯凑的近了,呼吸便与他交缠在一起。他身体的温度要比兰雪怀高一些,嘴唇也要软一些,润一些,带着一种被蛊惑地神情,闲灯极其小心的偏过头,吻住了他的唇。仅仅是相贴,兰雪怀都能感受到对方颤抖地身体,他的唇和人一样,带着一丝颤抖,贴住他之后,便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闲灯的大脑现在约莫是被烧完了,就只剩下眼前的美色,浑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他贴了片刻,颤颤巍巍地张开了嘴,十指紧紧抓住了兰雪怀肩上的衣服,将那一块抓得皱巴巴。兰雪怀忽然搂紧了他的腰,十分主动配合地偏着头。
只可惜,这个吻只开了一个头,门口忽然传来了震天响的拍闷声——马上被打断了。
“闲灯!”
这一喊,彻底将闲灯喊醒了,他猛地张大眼睛,一个激灵,推开了兰雪怀。
上下牙齿一合,将兰雪怀的舌头咬出血了,兰雪怀痛的微微皱眉,连忙捂住了嘴。
抬头看去,只看见闲灯在原地茫然地站着,如遭雷击,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拍门声还在继续:“闲灯!你人在吗?我进来了!”
说罢,门忽然被推开。
闲灯连忙转身,唐棋乐一边走一边道:“我找了你半天,你怎么来了也没跟我说一声。”
他上前,却不料被闲灯猛地推开:“让开!”
唐棋乐被吓了一跳:“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闲灯已经低着头从门口跑出去了,说是跑,用逃来形容更加合适,仿佛谁在后面追杀他一样。
唐棋乐转过身,看着兰雪怀,发现兰雪怀的脸色比闲灯更差,他咽了咽口水:“你俩怎么了?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兰雪怀冷道:“回来再跟你算账。”
他拿起桌上的璎珞,跟在闲灯之后走出了门。
※※※※※※※※※※※※※※※※※※※※
灯灯真正意义上的初吻吧,所以比较青涩!嘻嘻嘻嘻!
美色误事啊!灯可能被自己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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