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灯就算是再厚脸皮,这时候也被兰雪怀这个动作个吓得不轻,瞌睡全无,险些一个鲤鱼打挺从浴桶里面蹦出来:“别别别别!!!”
闲灯死死按着兰雪怀的手,一张脸涨的通红。
兰雪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闲灯百思不得其解,心道:兰若怎么一点表现都没有?
据他所知,兰雪怀是个脸皮极其薄的人,就是他脱件外套,对方也要赶上来骂一句不知羞耻。
现在怎么回事??
闲灯惊悚道:“小仙君,你、你先出去,我自己穿,我醒了我醒了!”
兰雪怀似乎不相信:“你真的醒了?不会再睡过去吧?”
闲灯摇头:“不会不会!”
兰雪怀将信将疑地松了手,闲灯看他出去之后,火速穿好了中衣,披了一件外套。客栈的小二又敲了房门,原来是第二桶热水烧好了,闲灯自觉地打开门,放店小二进来。
那店小二放下木桶之后,疑惑地看了一眼闲灯,又疑惑的看了下兰雪怀,大概是没想到两个男人住一个房间。
闲灯试了试水温,温度正好,转头便对兰雪怀说:“温度差不多,可以了。”
兰雪怀却用一种古怪地眼神盯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闲灯没觉得自己给兰雪怀试水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兰雪怀本来就是一个小姐脾气,二人在一起,也总是他多让着对方一些。试试水而已,这种照顾人的方式几乎都深入闲灯的骨髓了。
闲灯看他半天没动,站在屏风的另一侧,心里很奇怪,暗道:水温都给他试好了,他怎么还不动?难不成还要我为他解衣服不成?
转念一想,闲灯又道:他是被人伺候惯了的,说不定真等着我来动手。也罢,左右这里也没有别丫鬟给他使唤,只能委屈本人了。
闲灯上前一步,伸出手,双指扣着他的腰带,轻轻一挑,腰带就能被他挑开。
他做的心无杂念,并且浑身疲惫,只盼望伺候好这个小祖宗之后,自己能迅速爬上床睡觉。哪知道还没等他把兰雪怀衣服脱了,他的腰忽然就被对方狠狠往怀里一搂,闲灯身高不及他,直接懵着脸撞进了他怀中。闲灯抬起头,正想问怎么回事,兰雪怀便扣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
实在是来势汹汹,毫无防备。
闲灯直接被他咬了一口,眉头紧紧地蹙起,作势就要推开他。结果他的双手一有动静,兰雪怀就察觉到了,直接将他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捉住了手腕。
这样一来,闲灯便反抗不了,被他结结实实地吻住了。
兰雪怀又凶又狠,闲灯躲闪不及,尚未学会如何换气,对方就离开了他的唇,辗转往下,在他的脖子处用力的咬了一口。
“好痛!”
闲灯嘶地喊出声,脸色已经如同充血一般变红了。
他的脖子又长又细,肤色很白,嫩生生的,咬一口就出现了一个明晃晃地牙印,遮都遮不住。兰雪怀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之后,复又吻上了闲灯的双唇,这一次不仅仅是压着他的唇亲,而是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吃住了他的舌头。
闲灯闷哼一声,被迫吞咽了几次,还是觉得口中湿湿润润,吞不干净,多余的水便从嘴角溢出来,兰雪怀抽空用拇指替他抹掉,顺势又按住了闲灯的脖子,五分用力,十分具有侵略性地令他倾向自己。
闲灯不知道兰雪怀为什么这么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少年时期,那时候兰雪怀单纯可爱的像一张白纸,对他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也不过是码头分别时他在他额头上落下的一个比羽毛还要轻的吻。哪有现在这样又吃又咬,凶得闲灯毫无招架之力。
闲灯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他一被亲就腿软,止不住往下滑,全靠兰雪怀抱着才没坐在地上。头被兰雪怀按着,也动不了,只能乖乖地被吻,最吃不住的时候,也只是喘息的厉害一些。
这个吻既缠绵又漫长,既凶狠又霸道,像是讨债,也像是报复。
足足过了半刻钟,吻势减缓,兰雪怀亲够了之后,又在他嘴上依依不舍地啄了一下,这才松开了他的手。
闲灯看东西都看不清了,双眼全是泪水,朦朦胧胧,连忙揉了两下眼睛,退后两步。他双唇水滟滟的,微微红肿,靠近嘴角的边上还被咬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
兰雪怀提醒道:“衣服穿好。”
闲灯低下头,这才发现中衣在刚才的缠绵中蹭开了大半,难怪不得这么冷。他竟然完全没发现衣服被蹭开了,实在是心有余悸,方才看兰雪怀那个凶巴巴地样子,闲灯险些以为下一秒就要被摁倒床上了。
他嘴里打结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于是又去试了试水,发现水温还是热的,连忙道:“你先洗吧。”
闲灯硬着头皮开口说了一句,匆匆忙忙合拢自己的衣服,往里间跑。
太凶了!
闲灯脑子里不止一次冒出这么念头。
实在是太凶了!
他想道,兰雪怀不仅仅是凶,而且越来越让他看不透,越来越觉得难以猜测!
怎么回事?闲灯坐在床上扪心自问。
特别是在他恢复记忆之后,兰雪怀就变得愈发强势,有时候连他都觉得对方占有欲太强,令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就像是刚才,莫名其妙地就吻他,气氛也没有,招呼也不打一声,当然,重点是……
自己被吻的太丢人了吧!
闲灯捂脸,终于找到自己最不甘心的地方了。在他心中,自己是比兰雪怀懂很多的,更何况兰雪怀还躺了十年,按道理来说,他的人生经验可比兰雪怀多,甚至,他都想好了,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一定要和兰雪怀进行一下人生的探讨——这个探讨,必然是自己教他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
作为一个又酷又帅修真界闻风丧胆地大魔头,被吻的双腿发软?说出去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不行不行!
闲灯站起来,在房间内走了一圈,心道:我一定要扳回一局才行。
最起码,要从兰雪怀口中听到他对自己的心意吧!思及此,闲灯暗下决心,今天他就要来撬一撬兰雪怀的嘴。
他想通之后,立刻下楼叫了店小二,拿了两坛好酒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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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多久被锁,总之大家抓紧时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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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
酒,闲灯不太会喝。
小时候在骊山的时候, 老君从来不让他们接触酒, 喝的最多的是老君烧好的凉白开。
第一次喝酒的时候是在小乘听法会的时候, 闲灯和唐棋乐两人尝鲜,一个怂恿一个,在众人认识的新好朋友的拥簇下,一群少年坐在钱塘的菜馆子里, 七八个人叫了一坛桃花醉, 一人到了一小杯,一口喝下去,众人的脸色全变了。
唐棋乐则是一口把酒吐了出来,辣的眼泪直掉,猛地给自己灌了两大碗白开水,症状才稍稍缓解。其他少年表现各有不一,总之头一次喝酒, 没人觉得好喝就是了。
唯独闲灯, 他这人从小就有点儿死要面子,就算是难喝, 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出丑, 硬是撑着把这口酒给咽了下去, 其中滋味可见一斑。
少年们看到他如此厉害, 纷纷惊叹, 围着闲灯就开始一通夸赞, 闲灯心中虽翻江倒海, 但是对夸赞是很受用的,到也没白费他喝这么一口。
之后的喝酒次数就更少了,第一次喝给自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倒不是说不能喝,就是喝得少。
后来,闲灯记得他在桃花逐水还喝过一次,只不过那一次喝断片了,记不起来醉后发生了什么事。今日可不能喝的太多,要不然没等兰雪怀醉,自己先醉,那怎么行?
闲灯接过店小二的酒,打开窗看着外面的天气,又叫了点热腾腾的饭菜上来。
兰雪怀沐浴完毕的时候,闲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的房间位于整个客栈最高的地方,在四楼的走廊尽头,推开窗,外面还有个十分别致的小亭子,架空在阁楼上面,很有些雅趣。
闲灯此刻正坐在小亭子里,桌上是冒着热烟的炖鲈鱼,白嫩嫩的汤汁咕噜咕噜地翻滚,小小的铁锅之下还有几道下酒的小菜。
他给自己到了一杯酒,看到兰雪怀,装作无事发生,仿佛完全忘了刚才的那个吻,热情的招手道:“小仙君,你过来!”
兰雪怀脚步顿了一下,忽然回到了屋子里。
闲灯招手招到一半,略感尴尬,摸了摸鼻子,心想:不会吧,他难道这么厉害,还没过来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没过多久,兰雪怀又出现在连接了亭子和房间的一段走廊中,这段走廊很短,并且只能从兰雪怀的房间出来,十分隐秘,兰雪怀抱着一件狐狸毛的斗篷,一过来就给闲灯盖上了。
闲灯被鲈鱼的热气烤着,没觉得多冷,直到兰雪怀给他披上外套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双手冰冷。
兰雪怀道:“现在是什么天气了,还敢穿这么一点就出来。”
闲灯道:“我都快忘记现在是几月了。”
他第一次醒来时,正是入春的时候,中间他男装女装乱穿,连自己性别都快搞不清楚了,哪儿还有心情搞天气。
如今,他往右边一看,灰蒙蒙地天气已经开始下雪。晋州城是北方的大城,一下雪就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在半空中,被风吹的四下乱飘。
闲灯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骊山一年四季如春,下雪也只是一些小雪花,而且那根本就不能叫下雪,那就叫敷衍了事!
他站起来,很是新奇地用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看着它慢慢融化在手心里,紧接着又落下许多的雪片,在他的手里渐渐堆积起来。
“好大的雪,我很少见到这么大的雪。”
兰雪怀道:“大雪,只会加重晋州百姓撤离的困难。”
闲灯的手立刻收了回来,他看着兰雪怀,问道:“你很担心。”
兰雪怀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
闲灯心道:是了,他与我不一样,他是小清洞天长大的人,心系苍生几乎都成了他做人的本能了。
兰雪怀反问他:“你担心吗?”
闲灯道:“我不担心。”
他倒了杯酒给兰雪怀,挑眉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
兰雪怀停顿了一下,说道:“没有。”
闲灯道:“我不想骗你,所以我才说的实话。老实说,你觉得我冷血也好,不可理喻也好,晋州三十万百姓,说白了与我何干?他们是为我做了什么,还是我欠了他们什么,值得我以性命去救?若是放在两年前,我兴许还会干一干这种傻事,但显而易见,我两年前做过同样的事情,不过得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名声,连死都死的那么不体面,死后还要被万人唾骂,谁知道这三十万人里面有没有人骂过我。”
他道:“我已经在一个坑里面摔了一次,总不会再跳回去继续摔一次。”
兰雪怀问道:“两年前各门派围剿你,你为何不还手?”
以闲灯的实力,就算仙门各派以人数取胜,也不至于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最后被一剑穿心,连个躲避的动作也无,直接就滚落了阴山裂缝中。
这是兰雪怀最疑惑的地方。
闲灯拿起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白生生的,里面还有鲈鱼上最鲜嫩的一块肉。
“因为阴山裂缝不是第一次裂开,两年前它也裂开过一次。”
兰雪怀道:“为何?”
闲灯:“我不知道。”
他眼神落在兰雪怀的酒杯里,犹豫了一下,不动声色道:“兰若,你不喝酒吗?你慢慢喝,我慢慢讲给你听。”
兰雪怀果然没察觉到闲灯的心思,听罢,又喝了一杯酒。
闲灯给他倒上之后,说道:“你不是知道吗,无字磐石一直都在我这里。当年我去无妄山的时候,它曾经给我过提示,就是关于阴山裂缝的。”
无字磐石是一本无字天书,因此闲灯当年失去记忆之后,也觉得它十分神奇,但不知道来头。此后,隔一段时间,无字磐石中便会出现一句话,每一句话,都预示着人间的变化。起初,闲灯并不在乎,但是等到他发现,未来真的如同书中的字一样正做着细微改变时,他终于无法无视这一本预言天书。
而阴山裂缝的煞气泄露,是无字磐石上面出现过的最后一句话。
“两年前,我不太把阴山裂缝放在心上,对自己十分自信,总觉得可以凭借自己把裂缝重新封印。为此我找了很多阴修,我当年的想法和你们现在是一样的,无妄山上的结界是好布置,但是洛水河中的结界需要大量的阴修共同封印。结果就是这个举动,被修真界一棍子打成我要对付他们。不由分说就集结了一帮人来围剿我。”
后面的话,闲灯就没有再说了。
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要拿出来添油加醋的说一番,自己多么多么可怜,多么多么弱小,以此博得同情。不过今日他志不在此,撒娇的事情要放在一边,当务之急是怎么把兰雪怀给灌醉。
不过,就算是闲灯不说,兰雪怀也能从他看的卷宗上面,以及修真界众人对那年围剿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战况多么激烈。
倘若没有度星河的那滴心头血,闲灯又如何应付自如?
如果……如果他真的死了呢。
不敢细想。
兰雪怀喝了几杯闷酒,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年少时豁出性命也要救的人,和他出生起就扛在肩上的名门正派的道义,在此刻无比纠结的缠绕在兰雪怀心中,令他不得不多喝了几杯。
闲灯眼见兰雪怀乖乖上钩了,心中一阵窃喜,倒酒的速度都快了许多。
他给自己弄了一碗鱼汤,夹了几块肥美的鱼肉在嘴里,鱼肉口感嫩滑,入嘴即滑,汤汁鲜美可口,抬头又能欣赏到兰雪怀面颊微醺的脸蛋,可谓是美人美酒,人生最畅快不过如此。
闲灯一面赏人,一面赏雪,又嚼了嚼兰雪怀这个名字,认为他母亲很有先见之明,取得是真的不错。人如雪一般纯洁,也如雪一般孤寒,当真像极了他。
他兀自沉迷在雪景中,终于等到了兰雪怀支撑不住,右手撑着额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犯晕。
闲灯见此,两只狐狸耳朵都快跟着竖起来了。
醉了?
他的尾巴摇的十分欢畅。
闲灯连忙从自己位置上站起来,把凳子拖到兰雪怀身边,用手戳了一下兰雪怀的脸颊。
“小仙君,呼!”
他吹了下兰雪怀额前落的两缕发丝,兰雪怀依旧是没有一点动静。
“真的醉啦?”闲灯稀奇极了,他查看了一下兰雪怀,喝的不少,一坛酒都快见底了:“酒量也不差嘛,难道背着我偷偷练习过?”
兰雪怀醉了之后很乖,几乎是立刻就要睡去。闲灯哪儿能这么轻松的便宜了他,好不容易把人灌醉,当然是要好好的审问一番。
他捉住兰雪怀的手臂,兰雪怀没了支撑点,身子倒向一边,闲灯接住他,轻声问道:“兰若?听得到我说话吗?”
过了半天,反应迟钝的兰雪怀才开口:“听得到。”
闲灯心中窃笑不已,故作严肃道:“你听得到就好,我问你,为什么故意靠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他学着兰雪怀的样子质问兰雪怀,想要他也尝尝被诬赖之后百口莫辩的感觉。
谁知道兰雪怀不按套路出牌,不但不想他那样认怂,而且还肯定的点点头:“对!”
闲灯:???
对什么?
什么对??
兰雪怀说完这个字,便反客为主,将闲灯揉吧揉吧成了一团,抱进了自己的怀中,还毫无章法地在他嘴上乱啃一通。一回生二回熟,闲灯都不觉得惊讶了,只是兰雪怀这么一咬,又没找对地方,他的下巴都被咬出了一圈牙印。
“你对什么对啊小仙君!”闲灯挣扎着要起身,兰雪怀仿佛察觉出了他的意图,把他抱得更紧,直到闲灯动都动不了。
闲灯欲哭无泪,心想:兰若怎么回事,喝醉之后脸皮这么厚,他是真醉了还是装醉?
他正挣扎着,耳朵贴到了兰雪怀的心口,听到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
闲灯忽然停了下来,诧异片刻,又想:他在紧张吗?
兰雪怀像个抓着自己心爱玩偶的小孩,目光坚毅,神情严肃,任凭外面如何风吹雨打,反正死不松手。
闲灯不由好笑出声,说道:“兰若,你心跳声好快,你是不是害羞了?”
兰雪怀抿着唇沉思片刻,半晌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一点点。”
太可爱了!
闲灯被他这个“一点点”的软糯声音毫无抵抗力,又有点腼腆又有点酷酷地,闲灯叹了口气:“我的天呐……你可别再跟我说话了。”
再这么说两句,恐怕自己就要狠不下心来欺负他了。
闲灯定了定心神,说道:“你先松开我,我跟你玩个游戏怎么样?”
兰雪怀一口否决:“不玩。”
闲灯:……
“为什么不玩?”
兰雪怀酷酷地说道:“因为我要抱着你。我没空玩。”
……诚实的令人发指。
闲灯只能退而求其次:“好吧,那你抱着我玩怎么样?”
这个意见提的不错,兰雪怀醉醺醺地脑子里倒是听进去了,并且认真的考虑了一番,觉得可行度高。
闲灯煽风点火道:“你看,你又能抱着我,又能跟我玩,不是两全其美吗?”
说动兰雪怀了,对方手一松,放开了闲灯。没等闲灯坐直身体,下一秒,他就被兰雪怀抱在了怀中,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闲灯心道:还好还好,我要比他矮一些,不然这个小鸟依人的姿势还真是做不出来。
他咳嗽一声,说道:“兰若,现在要玩游戏了,这个游戏呢,很简单,我说一句话,你跟着我说一句,知道吗?”
兰雪怀问道:“奖励呢?”
闲灯:“你怎么醉了都这么精明?”
这人!
自己还真是在他喝醉的时候都治不了他。
闲灯松口道:“好吧,你想要什么奖励?”
兰雪怀道:“你亲我一下。”
闲灯想道:这算什么给他的奖励,这不是便宜我吗?
“好说好说,这个简单。”他吻了一下兰雪怀的嘴唇。
兰雪怀点点头,闲灯道:“现在可以开始玩游戏了吧?好,我要说第一句了,兰若,你听好了。”
兰雪怀紧紧地盯着他。
闲灯毫不怯色地回望着他的双眼:“兰若,说你喜欢我。”
兰雪怀重复道:“你喜欢我。”
闲灯道:“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你。”
兰雪怀重复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闲灯:……
细细评味一下自己的话,好像兰雪怀说的也没什么毛病?
不对!
他是要听兰雪怀对他表白的,现在怎么能被兰雪怀牵着鼻子走?
闲灯心道:我得下一剂猛药。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学着兰雪怀的口气命令道:“兰若,说你爱我……不对不对,是我爱你。”
兰雪怀道:“我没听清。”
他双眼茫然,仿佛真的没听清。
其实闲灯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也全红了,说的跟蚊子似的,不怪兰雪怀没听见。
闲灯提高了声音,道:“我说我爱你。”
兰雪怀疑惑地皱着眉头,摇摇头:“听不见。”
闲灯诧异道:“这都听不见?”
第一次说爱你的时候,他说的很生涩,好像从来都没说过和两个字,其中饱含的情谊和承诺几乎将自己的心脏都给撑满了。说第二遍的时候,比第一遍要熟练许多,仿佛将爱你这件事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再说出来就是一件自然无比的事情。
闲灯说第三遍的时候,他已经顺利的吐词清晰,这两个字和他浑然一体,爱他的事实说出来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自然。
他笑道:“我说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很爱你——”闲灯像个聒噪地知了,不停的重复:“爱你爱你爱你爱你我爱你!这下听到了吗?”
闲灯心道:再听不到就是故意的了!现在总能好好地重复一遍了吧。
谁知,兰雪怀严肃地点点头,道:“听到了,我同意了。”
闲灯:?
同意什么?自然是同意闲灯这一串表白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兰雪怀套路了,哭笑不得。
“你这人!你就不能满足我一次,让我一次吗!”
闲灯正想好好地“教训”一下对方,却不料兰雪怀忽然捉住他的手,与他额头相抵,虽然醉着,但说出来的话无比清晰:“那你听好了,我爱你远超过你的想像,比你眼里看到的星星还多。”
※※※※※※※※※※※※※※※※※※※※
这下是正正经经的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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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法三章
兰雪怀说完之后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闲灯半扶着他, 将他带到了床上去。房间里已经被店小二清理过一遍了, 两个木桶也被拿到了楼下, 地上的水渍干干净净,窗户半开着,外面的雪花飘进来了不少。
闲灯给兰雪怀盖上被子,又去关了窗户, 伸了个懒腰之后, 自己也睡到床上去了。
他一上床,兰雪怀的手就伸了过来。
闲灯被他抱得猝不及防,没动,而是问了一句:“你醒了?”
兰雪怀闭着眼睛没说完话,看起来是晕得很,但也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闲灯转了个身,顺其自然的钻到了兰雪怀的怀中, 双手抱住了他的腰:“你抱着我不热吗?”
他身体偏寒, 体质又怕冷,以前在无妄山一个人睡的时候, 到了冬天, 一晚上都不敢动一下——因为睡觉的时候只有自己身体贴着床的部位是暖和的, 其他无论什么地方都冰冰凉凉。
现下和兰雪怀一起睡, 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他这一觉从来没睡得这么好过, 早上兰雪怀起来好久之后, 他都还在赖床。
晋州的事情又多都乱, 闲灯起床看到兰雪怀还在,颇为诧异:“你怎么没走?”
这几天,他耽误兰雪怀太多时间了。放在之前,晋州这边乱起来,他是根本看不到兰雪怀的身影的。
兰雪怀坐在他对面,脸色有点不好。
闲灯喝了两口粥,兰雪怀犹豫了很久,问道:“我昨天喝醉了?”
闲灯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兰雪怀的脸色看起来更差了:“我说了什么?”
闲灯心里一顿,噗嗤一声笑出来。
兰雪怀紧张地险些站起身,“你笑什么?”
闲灯摇摇头。
兰雪怀对昨晚上喝醉的记忆不完整,也不是说完全记不起来,但只有零星半点,想起来也足够自己后怕了。
他不会乱说了什么不该说东西吧?
闲灯闷头吃饭不说话,他越不说话,兰雪怀心里的疑惑就越多。
不过,没等兰雪怀质问,闲灯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仙门各派的人今天都应该准备好了吧。”
兰雪怀坐直了身体。
闲灯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再等两个时辰,中午的时候我便去找他们。”
他说完,起身换了一套衣服。这套衣服和他以前穿得到有几分相似,黑蓝相间,无故透露着一丝阴邪的气息。
兰雪怀道:“你真要杀了他们?”
闲灯问道:“小仙君,你说呢?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难不成你要阻止我?”
兰雪怀没说话,闲灯忽然站在他前面,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如果你藏在心里,我就永远不知道你想什么。”
兰雪怀等了一会儿,开口:“封印无妄山需要大量的灵力,当年——”
“当年杀了叶雨的都是大门派,仙门世家,我说的对吗?如果我现在要杀了他们,是不是就会让修真界损失很多战力?兰若,那你觉得我该杀吗?”
声音稍稍有些提高。
闲灯忽然意识到什么,又开口:“对不起。”
兰雪怀看着他,闲灯连忙重复道:“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个。”
他抱住兰雪怀,像是示好:“我不该问你这个,是我不好,我没有要你做选择的意思,这件事情跟你无关,你当做没看见吧。要不然,你当我没说过吧。”
闲灯心中懊恼,又暗道自己不会说话。
兰雪怀本来就和他不同立场,他父亲是明德真君,如今自己要杀仙门中的人物,他就是夹在中间最不好做人的一个。
但是叶雨的仇能不报吗?
不可能。
当年叶雨是如何死的,如何魂飞魄散的,他记得清清楚楚,恢复记忆之后更是一刻都没有忘记。
兰雪怀道:“你不必跟我道歉。”
“要的。”闲灯闭上眼:“要道歉的,你不要生我气。除了这件事,以后我事事都听你的。”
兰雪怀放在他身上的手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闲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拿过云鹊,带了一把伞,撑开伞就下了楼。
兰雪怀望着他的背影,放在身侧的手渐渐地捏紧了,他到底失去了闲灯十年,这中间有什么人和他走了这一段人生,又在他心中留下了什么回忆,他一概不知。
闲灯这边下了楼,抬头一看,外头的风雪依旧很大,他慢慢地往明德真君下榻的客栈走去。快到的时候,他在路上遇到了陈莲生。
陈莲生穿得像个毛茸茸的熊,把自己裹成了一团,手上抱着一个汤婆子,边上还有一个婢女给他撑着伞。
看到闲灯,陈莲生招手道:“闲灯!”
闲灯停下脚步,隔着大雪看着他。
一张嘴,吃了一口的雪,他呸呸呸了几声,陈莲生跺跺脚,追了上来:“我刚才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理我?”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原因,他总觉得闲灯现在的气质很冷,很疏离,跟以前有着天壤之别。不过陈莲生天生就少一根筋,就算闲灯的气质大变,他也没察觉出什么问题,陈莲生问道:“我昨天去你的房间找你,只看到了韩一树,没看到你,你跑哪儿去了?”
闲灯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找你有事!”陈莲生道:“你是不是跟仙门各派约架了,你疯了呀,那天就提醒过你了,你就算要面子也不用这么入戏吧,还真把自己当阴山子了?我跟你说,你打不过他们的,你还是早点认错吧!”
闲灯笑了一声:“何以见得?你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
陈莲生点点头:“虽然咱们之间过去有点儿矛盾,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觉得你还是一个不错的人。我们也算是朋友了,所以我来提醒你,唉,算了,现在提醒你都晚了,昨天他们就已经找出了一群人,我看是要对付你。毕竟,他们总不可能白让你杀,你这样,你跟我来,我找我父亲解决办法。我父亲有人,你只要跟他们在一起,仙门各派就不敢动你!”
闲灯道:“你父亲?”
他想起来了,陈莲生的父亲陈遇春是个有野心的人物,当初把他弄过去,不就是为了在这一场乱子中坐稳他一派之主的地位吗。陈遇春手下却是有不少野派人物,只是这些野派人物虽然听陈遇春的话,但陈遇春到底差了一点实力,修仙者本就幕强,陈遇春就算是现在用金钱压制住了这批人,等到以后他们实力越来越强,陈遇春说的话还管用吗?
陈遇春自己恐怕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急不可耐的找了一个和阴山子有些相像的人物,想借阴山子的名头,放在门派中威慑野派修士。这批修士大都是阴修,对阴山子自然是尊敬非常,崇敬非常的。
陈莲生道:“对,我父亲和他的人已经赶来晋州了,只是现在还在城门外面,没进来。”
闲灯道:“他来了?”
陈莲生道:“我父亲的修士,阴修为多,他们正派人物怕煞气,我父亲他们可不怕。到时候阴山裂缝一开,谁赢谁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闲灯道:“你父亲有多少人?”
陈莲生挠挠头:“不知道,几千人应该有吧,否则他们早就到晋州了,就是因为人多所以过来的才慢。”
闲灯一听有几千人,眼珠子一转,忽然道:“陈莲生,我跟你做个交易如何?”
陈莲生道:“什么交易?你还是先保证自己死不了再说吧!”
闲灯道:“不,这个交易准确来说不是跟你做,而是跟你父亲做。”他从怀中摸出一本书,用手指虚虚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又将这一张纸撕下来,递给陈莲生:“你把我的话带给你父亲,如果他要合作,就让你来找我。”
陈莲生光明正大的打开着这张纸,准备看里面写的什么,结果这张纸被加过符咒,他只能看到一片空白。
再抬头的时候,闲灯已经不见了。
而明德真君下榻的客栈中,人声鼎沸。
客栈的后面有一片空地,之前应该是一个水榭台,中间有个不用的戏台子,面积挺大。下面的水已经干枯完了,毕竟晋州城的百姓已经撤离了出去,客栈没有人打理,自然有些地方就荒凉了不少。
晋州里面,当初围剿过阴山子的门派都在客栈中了。
众人等了一个上午,大门忽然咔哒一声响了起来,声音虽小,但是客栈内的声音一下子都消失了,忽然间,大门被砰地一下踹开。
门外,站着一个阴冷邪肆的男人,面容苍白,唯独嘴唇殷红,穿着一身黑衣,正是闲灯。
没恢复记忆前,闲灯在众人面前路面,往往都穿着一件劲装短打,并且总是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用一根簪子固定。那个打扮看着十分乖觉,因此也没人把他往大魔头身上靠,如今这一身打扮,不怒自威,跟曾经掀起修真界腥风血雨地阴山子一模一样,再加上这里站着的又是当年经历过无妄山围剿的人,见到他,纷纷双腿不自觉发软。
明德真君见到他,温声道:“你来了。”
像是和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打招呼,闲灯也给足了明德真君的面子,十分尊敬地拱手,嘴角却坏坏地勾起,“大哥。”
明德真君听到这个称呼,险些脚下一滑,硬着头皮道:“说笑了说笑了,上来坐吧,位置已经给你备好了。”
闲灯的这两个字一出,下面窃窃私语。
“什么大哥?”
“他怎么管仙尊喊大哥?”
……
唐棋乐捂脸,暗道:这小子……给他恢复记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现在一肚子坏水,无法无天,管都管不了了!
明德真君自然听得到下面的说话声,并且众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盯着他,他不解释都不行。
好在闲灯替他化解了这个尴尬,没等他解释,闲灯便嚣张自如地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上,定海昆仑扇在他的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翘着,他漫不经心道:“我叫一声结拜义兄的为大哥,没什么问题吧?诸位有什么意见可以大胆的说出来,反正我不会听,你还要倒霉,有人想说吗?”
此时,底下洗剑门的掌门沈云问兰舟道:“仙尊,你何时与这个魔头结拜了?”
明德真君道:“这说来话长……”
闲灯笑道:“你们仙尊还要喊我一声义弟,你叫我魔头,是不是有点儿对不住仙尊?”
沈云跟闲灯素来有仇,闲灯昨天还打伤了他的儿子,他憋了一肚子火,被闲灯一挑衅,彻底憋不住了:“你!”
闲灯冷眼道:“我什么我?人呢?”
他目光在众人面前冷冷地扫了一圈:“没准备送人?你们的意思就是一起上黄泉吗?”
唐棋乐道:“闲灯,人是有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们的条件,鉴于我太了解你这人,说反水反水,阴晴不定,所以我们跟明德真君商量过,要立字为据,约法三章。”
明德真君惊讶道:“啊?还有这事吗?”
唐棋乐扶额道:“我刚想的,你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跳出来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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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真正的吃醋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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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仇
明德真君恍然大悟,合掌道:“抱歉, 你继续说。”
闲灯道:“不用说了, 我不干。为什么要跟你们约法三章?我不答应又能怎么样, 今天这里的人就能不死吗?”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一惊,骇然道:他什么意思,出尔反尔吗!不是说好交人就合作的吗?
闲灯往下一看, 便看明白他们的意思, 笑吟吟道:“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人我是一定要杀的,合作嘛,那倒不一定了。你们要是交了人,兴许我会考虑考虑,不交人,就是死路一条。我现在说得够明白了吗,还有人不懂吗?”
闲灯恢复记忆之后, 身体中曾经失忆时用不熟悉的灵力也跟着翻滚, 威压十足,一番话说出来, 竟然没有人敢吱声。
毕竟闲灯这话说的也没错, 现在是仙门各派的求他, 上赶着把自己门派中的人交出去给闲灯宰割, 自然是没有谈条件的能力。况且凭借闲灯的能力, 要他们这里所有的人死似乎也不是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无妄山脚下本就是他的地盘, 就算有天机变和明德真君……也只能勉强打个平手。
仙门中如今最富有盛名的兰雪怀——众人是不指望了。
要说正事传的不快,那种风流趣事在仙门中却是插翅膀飞的,那日兰雪怀跟闲灯在河里不清不楚的一幕经过一两日的发酵,已经被传的极不堪入目,明德真君的儿子不幸被魔头染指,正是近来众人扼腕哀痛的一件大事。
兰雪怀必然是不会为了他们跟闲灯闹翻的,此人已经被魔头蛊惑,那天看着他们挨揍都不帮忙,更别说今日他还默许了闲灯“滥杀无辜”,索性眼不见为净,连人都不来了。
因此,唐棋乐这话说出来就被拒绝,也是在众人的理所当然之内。
众人有些是脸皮薄,有些气红了。
也有些事不关己不痛不痒的,觉得跟自己站在一起的同门有些丢人,认为他们当年敢杀叶雨,现在却不敢以命偿命,实属懦夫。
不过——唐棋乐是谁,自己上赶着求人还提要求的,古往今来第一人。
他不但没觉得羞耻,甚至厚颜无耻,大言不惭道:“我就知道你会拒绝,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唐棋乐压低声音,道:“你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你也替兰雪怀考虑一下嘛。你今天搞这一出,要这么多人的命,你是魔头你自暴自弃无所谓了,那兰雪怀呢?他怎么办?”
“你替叶雨报仇是可以,但是他呢?”
闲灯原本没什么感触的心动摇了。
事关兰雪怀,闲灯不得不慎重考虑。
唐棋乐拿捏住他的软肋了,闲灯沉默了片刻,问道:“你要如何约法三章?”
唐棋乐道:“好说。今日各位仙门名士愿意站出来,便是愿意随你处置。但同时,你也要答应,你的条件达成了之后,你要遂我去骊山取定海昆仑扇之魂,镇南海,平阴山。”
闲灯道:“这有何难。”
唐棋乐微微一笑:“我就喜欢你爽快的性格。”
闲灯忽然道:“唐棋乐,你是装疯卖傻呢,还是胸有成竹?到现在为止还能笑得出声,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他们?”
唐棋乐道:“虽然话本上总是写魔头到最后都能找到良知,洗心革面,或者忽然善心大发,收手了。不过换成你,我是不会相信你有善心大发的这一天。”
闲灯问道:“我以前不够善良吗?你怎么知道度星河的性子不会在我体内作怪?”
唐棋乐:“足够。但人心总是在变,就算你的心头血回来又如何,下一秒的你永远不可能是上一秒的你。”
他顿了一下,换了一副悲悯天人的脸,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座椅:“况且,人总会死的。一个人死和一百个人死比起来,那一个人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闲灯反问他:“一个人的命不是命?”
唐棋乐笑道:“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人命啊,天下太平的时候是多么尊贵,乱世的时候又是多么卑贱。如果一天要有三十万个人消失,我又如何顾暇一人的性命。”
闲灯不解道:“为何人人都说我是魔头,我看你这个披着人皮的天道比我更无情,更残忍。”
唐棋乐淡淡地看着他:“世人痛恨七情六欲,只因它是软弱无能的,因此有杀妻证道,灭子成仙一说。人有欲望才是人,仙没有欲望才是仙,众人此去求仙,便是要灭人欲存天理。大道孤独,大道无情,闲灯,有一天你也会懂的。”
闲灯道:“少磨磨蹭蹭,我已经答应你了,你们的人呢。”
约法三章之后,下面的人自动散开,露出了闲灯要的修士。距离无妄山围剿的事情过去两年,这些人到没什么变化,一共二十一人,年纪都在三十岁左右,也有小一些的,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就是这些人,断送了叶雨的前程。
洗剑门的门主沈云当年虽参加了无妄山围剿,但是没有伤过叶雨,他难以相信眼前这二十一人曾经斩杀魔头的英雄好汉,今日就被修真界这么交出去任魔头残杀,如果修真界不能保护他们,那他们当年奋勇杀敌到底是为了什么?
“且慢!”沈云道,他对明德真君以及天机变说道:“仙尊,此事是否还要考虑一下。这二十一位仙门名士当年是为了黎民苍生才误杀了叶雨,再者,是那叶雨先跟魔头为伍,若不是他执意护着魔头,又怎么会误杀?”
“误杀?”闲灯笑了一声:“你也说得出口?难道你们的剑还能自己飞出去杀人?”
沈云道:“就算不是误杀又如何,叶雨先叛变正道,他既然要帮助魔头,被杀也是活该!”
“笑话。一口一个魔头,一口一个叛变,沈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魔头了?你又有哪只眼睛看到我杀人了?这魔头的名声不是你们给我的吗,要围剿不也是你们先打上来的吗?敢问我何错之有?”
沈云正色道:“阴山法术为祸人间,这还不是魔头吗?”
“正道杀人杀的少吗?不比我这个魔头少吧。为何我是魔,你就是仙。”
沈云道:“两年前你纠结阴修想要攻打修真界是真!”
闲灯阴森地笑了:“你又是哪里来的证据说我攻打修真界是真?从别人哪里听来的?是了,我知道你们这地的传统,真相不是事实说了算,而是说得人多了就是真相。我说的对吗?”
沈云道:“你诡辩,强词夺理。”
闲灯瞥了一眼唐棋乐,开口道:“我两年前在做什么,有人比我更清楚。”
唐棋乐摸了摸鼻尖,看了一眼明德真君。
正因为清楚,所以更说不出什么理所当然的话拒绝闲灯。唐棋乐就不说了,此人奇奇怪怪,所做的一切都没有规律,一会儿帮正道,一会儿又给他这个“魔头”放水,谁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明德真君与唐棋乐一起,恐怕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他叹了口气,终究没有阻止闲灯。
妖刀云鹊在他的腰侧嗡嗡震动,仿佛得知了自己要见血,兴奋地发出了争鸣之声。
闲灯冷冷瞥了一眼沈云,冷道:“你要是想跟他们一起死,我不介意多杀一个人。或者你看不惯我的做法,要用自己换人,展现自己大公无私大义凌然的气度,我也允许你来换。”
二十一名修士的目光落在沈云的身上。
沈云只是看不过去闲灯,与他发生了一些口舌之争,彰显一下自己的不满,要真让他去以命换命,他是不愿意的。他堂堂洗剑门的门主,身份不知道比这些修士高到哪里去,何必做出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于是侧开脸,沈云哼了一声,拂袖钻进了人群。
妖刀出鞘,站在闲灯面前的第一个修士梗着脖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他。
“怕了?”
那名修士吐了口唾沫:“魔头!你不得好死!”
闲灯微微一笑:“眼下看来,你必然是比我先不得好死。”
他顿了一下,缓缓道:“天音阁外门修士林翰烟,你是左手使剑。”
话音一落,不等林翰烟说一声“是”,忽然,一道血柱飙升了三米多远,一声惨叫打破了现场的宁静,林翰烟的整一只左手被齐齐斩断,血舞弥漫,众人侧目,大惊失色。
云鹊斩断了他的左手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扎进了他的心肺,林翰烟睁大眼睛在地上没挣扎多久,便瞪大着眼睛断了气。
闲灯冷着脸望向下一名修士,那名修士尚且年轻,二十出头,见到这一幕早就吓得腿发软,跌坐在地上:“不要杀我!我、我还小,我那时候不懂事!”
闲灯道:“是啊,你还小,不懂事。可是叶雨也不过及冠的年纪,就要被你们万箭穿心,说来,他死的那一日,还是他的生辰。你们怎么没有人对他心软呢?”
他等了片刻,看着这名修士,笑道:“你,当日刺穿了他的喉咙。”
——闲灯都记得!
此话一出,不是唐棋乐惊讶了,就连周围的修士都面露诧异。
若是闲灯念出第一个修士的名字,众人还觉得是巧合的话,那么等他表示在自己记得第二个修士的时候,众人已经打消了巧合的念头。
绝不可能是巧合,他甚至连这个小修士当日的那把剑刺穿的哪里都记得!
果不其然,下一秒,云鹊的刀身就穿过了那修士的喉咙,正如同当日叶雨所受之苦。
闲灯眼中隐隐有血丝迸现,道:“你最该死。”
那一日,叶雨分明有话和他说,却因为喉间这一个伤口,说的断断续续,费力万分,每说一句话,脖颈的伤口便裂开一寸,口中便吐出一口浓血。
要有多痛,多苦,多难熬,多绝望!
二十一人,每一个人的剑当日是什么刺穿叶雨的身体,他都记得,每一张脸他都认识。越杀越恨,是他当年太自信,太狂妄,才会觉得被围剿是一件小事。
是他一意孤行,也害了无妄山上将将踏上阴修之路的年轻修士。
害了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害了他们妻儿父母。
唐棋乐曾经问过他,你这一生,有没有后悔的时候。
闲灯做什么事都不后悔,这件事情他这样做了,他就要承受此事给他带来的后果。没有谁的人生是一样的,也没有人可以决定你走的人生是对是错。只要你这一脚下去,你的选择如此,这就是人生。
后悔?
他走的路就是他的修行,他的人生就是他的道,何来后悔一说?
但他想起唐棋乐的话,却是捏紧了手中的刀。
后悔……他有。
第二十一修士在他的手下生气断绝的时候,闲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有悔,悔不该在围剿无妄山的那一天跟叶雨大吵一架,悔不该见最后一面之前,他依旧口出恶言,悔不该在他及冠生辰这一日,害死了他。
他抬头,发觉天上的雪越下越大,与围剿无妄山那一天的雪一样大。
那一日,叶雨头一次对他发火,要他立刻离开无妄山:“你若不离开,又要怎么脱身?就算你和他们说势必要清算一次,那也等来日方长,你现在根本不可能与他们抗衡!”
他举起刀,横在二人之间,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从不争来日方长,只争朝夕。”
闲灯冷眼待他:“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不想死就给我滚。这句话奉还给你,去当你的浣花宗少宗主,你也来日方长。”
叶雨顿了一下,咬牙问道:“若我也只争朝夕呢!”
闲灯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你争便是,与我何干?”
往昔历历在目,闲灯闭上眼,感受晋州的雪落在脸上,将他的脸打湿。朦胧间,他忽然听到有人从很远的地方吼道:“阴山子,你去死吧!”
闲灯睁开眼,往前看起去。以他的反应,迎面刺来这一剑,立刻就能躲开。但是在看到刺他的人是何人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这一剑,便要从他的右肩穿过去。
不过,在这把剑将将挑破了闲灯的皮肉时,一股十分强悍的灵力直接将这把名剑斩断成了两截。闲灯身体一空,往后退了一步,落入了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
他一愣,连忙回头看,正看到兰雪怀,对方的脸色十分阴寒,盯着送剑之人,冷道:“王掌门,你是什么意思?”
对闲灯忽然发动攻击的正是浣花宗的王掌门,也是叶雨的小叔叔。
当年在无妄山上抱着叶雨的尸身,一个三十多岁的仙门名士,哭得肝肠寸断。现如今,他看到闲灯,依旧是双目通红,布满血丝,剑虽然断了,但依然指着闲灯。
“阴山子,你害我侄儿命丧黄泉,你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了吗!”
闲灯冷眼盯着他:“我不要任何人的原谅。我替他报仇,是我欠他的。如今杀他的人已经全部死在我手,我和他便两不相欠。”
王掌门目眦尽裂:“你以为你欠他的还的了吗!若不是你,我侄儿怎么会与魔道为伍,他为你死了两次,我侄儿元神散尽,只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你凭什么活着!”
唐棋乐插嘴温声道:“王掌门,那你想要如何呢?当年杀了你侄儿的人现在已经全都死了,闲灯如今要为黎民苍生取定海昆仑扇,你若是执意让他陪葬,岂不是拿百姓的姓名开玩笑?再者,你侄儿自散元神也不过是要护闲灯一程,你又何必在叶雨死后还要与他作对。”
“闲灯方才没躲你那一剑,如果不是兰雪怀赶到,他恐怕就要被你杀了。你可知道他要是死了,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要死?王掌门,大局当前,孰轻孰重,你应该拿捏清楚。”
好一个大局当前,好一个孰轻孰重。
唐棋乐每一句话都砸在他的身上,砸的王掌门步伐沉重,浑身颤抖。是,他们修仙之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苍生永远摆在私人感情面前,以至于人命都不像人命,人命成了最不值钱,最下贱的东西。
王掌门死死盯着闲灯,像是要吃了他的肉,要他偿命,最后却猛地扔了自己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仰天长啸一声,跌跌撞撞地跑了。
唐棋乐叹息一声,回头看着闲灯:“你要杀的人都杀了,事不宜迟,现在就与我回骊山。”
闲灯开口:“稍等我片刻。”
唐棋乐看了一眼兰雪怀,点点头:“你若是有话对他说,尽快长话短说。”
他走后,闲灯看着兰雪怀,问道:“你没有想问我的话吗?”
兰雪怀道:“没有。”
闲灯道:“你说谎。我为叶雨报仇,你不高兴,我说的对吗?”
兰雪怀被拆穿了心思,脸上有些发白。
闲灯忽然靠在他怀中,无比疲惫道:“我这辈子没欠过别人什么,只欠了你和叶雨两条命,欠他的我都还清了。”
兰雪怀抿着唇,虚虚地抱着他。
闲灯道:“欠你的我不愿意还,我要永远欠着你,永远不要两清,要你心里永远都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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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灯只喜欢小兰!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过!但是有没有人喜欢他那就难说了哈,毕竟长得这么好看,有人单相思也很正常[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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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尾蝶
兰雪怀开口似乎想问,最后看到闲灯疲惫的神情, 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闲灯在他的怀中靠了一会儿, 意识仿佛清醒了一些, 兰雪怀道:“你肩上有伤口,我给你上药。”
闲灯摸了下自己的肩膀,看了眼伤口,道:“上药不至于, 这伤口也太小了, 就是挑破了一点衣服罢了。”
那个小伤口确实没什么大碍,兰雪怀来的及时,王掌门的剑尖只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肩膀处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现在连血都止住了。
唐棋乐见黏在一起的两个人分开了,上前道:“要说的都说完了没?”
闲灯开口:“你准备几时去骊山?”
兰雪怀看到明德真君,喊了一声父亲。
明德真君道:“事不宜迟, 就现在吧。”
“现在?”
明德真君看向闲灯:“你还有疑问?”
闲灯道:“我要带一个人去骊山。”
唐棋乐微微一笑:“巧了, 我也要带一个人去骊山。”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皮笑肉不笑的冷笑一声。
·
半个时辰之后, 韩一树被人从客栈里面提出来。
“你干嘛呀!”他张牙舞爪地抱着自己的七星宝剑。
唐棋乐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什么啊, 咱俩还有账没算完呢, 你整我的事情我可没打算跟你一笔勾销。别以为你现在混到明德真君身边做个狗头军师我就不敢揍你了。”
唐棋乐:“等去完这一个地方, 你可以慢慢跟我算账。”
“我要是相信你的嘴, 母猪都能上树了。”犹豫了一下, 韩一树还是决定相信母猪上树:“去哪儿啊?”
唐棋乐道:“骊山。”
韩一树重复了一遍:“骊山?骊山离这里这么远,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你们怎么要去骊山?”
话音刚落,闲灯从屋子里走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长如玉地白衣少女,周身如仙如冰,气质如霜如雪,正是师妃仙。
韩一树诧异道:“她……醒了?”
闲灯道:“算一算时间,也该醒了。”
唐棋乐开口:“你要带师妃仙去骊山?”
闲灯道:“不错。”
唐棋乐微微抬头示意:“她同意了?”
闲灯道:“不同意还能站在这儿。”
唐棋乐说道:“我是说那个小魔女,她同意你带师妃仙走了?”
闲灯道:“她能不同意吗,我又不像你,专门害人。”
师妃仙的脸上蒙了一块三指宽的黑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双眼,她似乎还不习惯眼盲,听到唐棋乐说话的时候,微微侧耳,道:“唐前辈。”
唐棋乐道:“你还记得我?”
师妃仙点点头,闲灯道:“别废话了,要去骊山赶紧去。”
四人一同下楼,兰雪怀正在一旁等待。看到师妃仙的时候,他用眼神示意闲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闲灯低声解释道:“我要带她去骊山认一件法宝。”
兰雪怀立刻想起了他之前的打算,问道:“锁妖绫?但锁妖绫十分邪气,你确定师妃仙会用。”
“会。”闲灯道:“素音如今已无灵力傍身,我让陈莲生将素音接到了他父亲的账下,在师妃仙跟我们去骊山的这一天,好躲过天机变来找麻烦。师妃仙如身受重伤,灵力亏损,短时间之内想要恢复如初不太可能。她如果想要保护素音,保全自己的安危,势必要走一走邪路。”
韩一树一直在边上听着,此刻忽然插嘴:“师妃仙乃洗心池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从小就受仙门正道影响,怎么可能说修邪道就修邪道?”
闲灯:“所以我也没有一口咬死要她修邪道,我只把锁妖绫教给她,至于后面的考量,那就看她自己。”
韩一树问道:“那你又是怎么说动素音的?你刚才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是跟素音起冲突了。”
闲灯道:“她怎么会跟我起冲突,在她眼里,是她害了师妃仙。师妃仙大好的前程全都断送在了她手中,一个修真界的天纵奇才,如今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如果我告诉她,我有办法让师妃仙重新站在修真界的巅峰,你说她同不同意?”
韩一树听完这话,恍然大悟:“你互相利用她们!”
闲灯眉头一挑,“什么叫互相利用?”
韩一树没说话,但是心里却吐槽,闲灯这不是在利用她们是什么?
先抓住素音的软肋威胁师妃仙,再利用素音的愧疚逼素音放人。
兰雪怀肯定道:“你帮师妃仙另有目的。”
闲灯点头:“是有目的。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怎么搞得过修真界这帮老狐狸,他们知道拉帮结派,难道我不会吗。再说了,是他们先放弃师妃仙的,我捡个漏怎么了。”
兰雪怀同意闲灯的看法,若到时候与凤栖真有一战,闲灯便是不死也伤,如果修真界到时候来个坐收渔翁之利,就算有兰雪怀在,也无法保全闲灯。有师妃仙便是多一张王牌,此举可行。
闲灯道:“而且,封印无妄山的结界不是需要阴修吗,他们拿得出什么阴修,我倒是有现成的,只不过没有利益,对方也不与我合作。”
兰雪怀道:“什么现成的阴修?”
闲灯:“你还记得陈莲生的父亲吗,他的人已经到了晋州城外,足足三千多的阴修,想要封印无妄山洛水河下的裂缝问题不大。只不过,那些阴修不好管教,陈莲生父亲陈遇春空有一笔钱,没有实力可以镇压住这批阴修。到了无妄山,又有阴山裂缝,这些阴修多半有恃无恐,陈遇春控制他们就更难。”
“他既然想开宗立派做个宗主,我成全他的一番豪情壮志,送他一个实力与威严并存的帮手又有何难?”
兰雪怀道:“你想要师妃仙去稳住他们?”
闲灯点头:“陈遇春出生昆仑,昆仑一带是洗心池的地盘,他受洗心池庇佑长大,对师妃仙必然存在着几分敬畏,也不怕他不相信我。我若是有了陈遇春这一颗棋子,就算他们修真界要反水,也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唐棋乐在不远处道:“你们俩说完了没,说完了就要出发了。就算是御剑飞行,从晋州到骊山也要两个时辰,一来一回天都黑了。”
师妃仙目盲,又是刚刚醒来,御剑飞行着实为难了她,韩一树主动开口:“师姑娘,你与我同乘一把剑。”
师妃仙拱手道:“多谢。”
唐棋乐御剑也不是很熟练,但灵力勉强能支撑起自己到骊山。闲灯就更不用说了,他根本不会御剑,看到兰雪怀召出折枝之后,二话不说就往兰雪怀的怀里跳。
剑行上空,整个晋州城都收入眼底。
幽蓝色的结界在无妄山上空隐隐闪烁着光,越往上,雪下得越大,并且因为剑上速度快的缘故,雪片割在脸上就跟刀割一样。
闲灯双腿发软,不敢往下看,紧紧抱住兰雪怀,躲在他的斗篷里面。
“下面怎么样了?”
兰雪怀肃穆道:“大雪封山。”
不仅仅是他的神色不好看,唐棋乐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飞在上空,能更好的看清楚晋州城的面貌。三十万百姓还在缓慢的撤离,这两天因为大雪的缘故,山路全部都被堵住了,长长的人群被堵在了晋州城的一座荒山前。除了百姓,那里还有负责撤离百姓的修士,现在正与晋州百姓一起搭建临时抵御暴雪的帐篷。
唐棋乐叹息道:“这样撤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他抬头望去,不远处,阴山裂缝正翻滚着滔天的煞气和怨气,那地方的结界已经摇摇欲坠,而被凤栖劈开的那一道新裂缝,里面的的煞气正在源源不断的灌入南海,海面风平浪静,海水的颜色却逐渐的变深,下面藏着什么因为煞气而变异的妖物,已经不得而知。
越是平静,唐棋乐在觉得越是可怕。
三把剑穿过结界,一路朝南前行,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骊山。
原本以为到了骊山之后,这边的天气会温暖许多,却不料这一路过来越来越冷,大雪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越下越厉害。
半空中,韩一树忽然道:“唐棋乐,你看那个是什么东西!”
众人被他一说,都不由转头看去。
只见下面的两座山中,夹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河流中又一条不知道是虫还是蛟的庞然大物,触须密密麻麻,吸盘布满全身,正仰天长啸,这条长虫怪物身边还有几个穿着小清洞天校服的学生,一面打一面跑,其中有一个仿佛受了重伤,跑的慢了些,眼看就要被长虫吞之入腹。
韩一树惊道:“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妖怪!”
唐棋乐拧着眉头道:“先救人。”
四人从剑上一跃而下,率先动手的是闲灯,他有定海昆仑扇在手,只需一扇,就能将妖物扇的魂飞魄散。定海昆仑扇开扇之后,那长虫被一击后并未倒在地上,而是忽然化作了一团黑烟,朝着众人冲过来。
韩一树退后几步,大喊道:“这又什么玩意儿啊!”
折枝剑光一闪,从黑烟中穿了过去,兰雪怀诧异道:“打不散。”
昆仑扇和折枝都是修真界赫赫有名,以强攻为主的法宝,这两件东西都打不散的黑烟,必然来头不小。
闲灯腰间云鹊震动,忽然变作一只玄鸟,像一把利箭飞了出去,与黑烟相撞,纠缠在了一起。
闲灯眉头紧锁,开口道:“这黑烟与阴山裂缝中的煞气有几分相似。”
韩一树道:“闲灯你快看!”
闲灯凝神,一抬头,只见与云鹊厮杀的那一团黑烟变作了一直十分诡异的黑色凤尾蝶,云鹊一口咬住了凤尾蝶的翅膀,那蝴蝶死命的挣扎了两下,最后落在地上不再动弹。
“是蝴蝶?”
众人谁也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一幕,先是一只骇然的大长虫,最后又变成一团黑烟,然后成了一只蝴蝶……
韩一树蹲下身,从怀中掏出了两根竹筷子:“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他的筷子刚拨弄了一下蝴蝶,这一双竹筷立刻化成了一团灰烬。闲灯瞳孔一缩,拍掉了他的手:“松手!”
兰雪怀道:“凤尾蝶身上有毒。”
此时,方才被妖邪追杀的几名少年见到兰雪怀,几双眼睛齐齐一亮,喊道:“兰老师!”
兰雪怀转头,发现这几名少年正是上回和他一起去封门村历练的几名学生。
※※※※※※※※※※※※※※※※※※※※
写最后一卷了!之前准备把化蝶写成一卷的,但是好像中间还要写一卷,所以现在拆成“破茧”和“化蝶”两卷啦~~~~
打完小栖就大结局了嘎嘎嘎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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