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试了几件旗袍,傅希帮扶桑打包了两件,装进袋里。
接而,重新发动摩托,去往岭长大街。
岭长大街就是普通的集市街道,中间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水贯穿而过,两侧大大小小的铺子和百货小摊儿一个挨一个,从南到北,长长的街道两旁围满了逛街凑热闹的人。
扶桑拉着傅希窜进各个小铺,不同的小玩意拎在手上不停地看几眼,试一下,喜欢的就买下来。
像再寻常不过的情侣,牵手逛街。
晚上俩人直接找个酒楼吃饭,从三楼高的古风窗柩俯瞰下去,可以看见街上亮满了红灯笼,人头攒动的夜市,靠右边的一处空地上新搭建了一个红火火的高台。
两个身穿白裙素衣的一男一女,表情鲜活地在唱着戏,简直是好不热闹。
扶桑并不能听清戏台上的人在说什么,但从表情动作和衣着大概也能猜出来应该是白娘子和许仙的故事。
凄美的爱情被表演得绘声绘色。
扶桑有些犯困了,回去的时候,一直懒懒地倚在男人的后背,双眸微阖,差一点就要从摩托车上掉下去。
傅希没辙,只能放缓了车速,慢吞吞地往宁园而去。
宁园。
宁婉余洗完澡和外婆坐在客厅的凉椅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突的问起一个问题:“妈,你觉得扶桑和那个男的在一起真的靠谱吗?”
老人的老年痴呆症不算很严重,病情一阵一阵的,这下她清醒了许多,没多想就回了她:“怎么不靠谱了,我觉得挺靠谱的。那小伙子对我们桑桑多好。”
宁婉余唉了一声,轻声呢喃:“可惜是个当兵的”
“当兵的怎么了?你好上的不也是当兵的。”
“我就是因为知道有多苦,才不愿她去经历这些”
夜晚。
宁婉余披着外套,走进扶桑的房间,掀开干净又柔软的被褥,躺进去,和她促膝长谈。
“扶桑,你想好了?就跟他过一辈子了吗?”
扶桑对于宁婉余问的问题有点儿疑惑:“妈,我的样子看上去就那么随便?像白嫖?”
宁婉余颇为无奈地扫了她一眼:“说的什么话?女孩家家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你看隔壁那家的闺女,一看就是我们苏州出来的温婉女子,行为收放有度,说话的音调都轻轻柔柔的,我不求你语气有多婉柔,就正常一点行不行?”
宁婉余的柔情性子在骨子里根深蒂固,扶桑一直都想不明白扶志国这样的北京直男癌和她是怎么走在一起还结婚的。
扶桑翻了身,敷衍地应了句,算是回应:“我尽量吧。”
宁婉余没再计较:“扶桑,妈妈不是什么强势的人,从小到大,你想做什么,我基本上都会由着你,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扶桑皱了皱鼻子,侧身躺在宁婉余的旁边,快睡熟了似的。
但宁婉余知道她肯定还没睡,声音不由加大了些:“我和你爸爸结婚6年,第3年怀上的你,怀孕的时候早产大出血,要不是你外婆不放心我,夜深了还要进房里来看看我,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你。生下你后,正值我国边防动乱,你爸爸不断在外出任务,我在家里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明明自己都快要撑不住,还要晚上临睡前来安慰你一下。告诉你,爸爸是个英雄,身不由己,你乖乖睡一觉,或许明天爸爸就回来了。”
回忆历历在目,扶桑喉咙有些干涩,一声不吭。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回来。然后,你十岁那年,他真的没有回来过,我的生命中再也没有了这个人。你还年轻,很多事情都还有回转的余地,恋爱和结婚不一样。婚姻是要生活的,生活要两个人才有趣,而不是一个人在苦苦守望,另一个却怎么也回不来。”
“军人是英雄,他可以无愧整个国家,却唯独亏欠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傅警官在线点烟.jyp
36、36
乡村的夜晚宁静得吓人, 空气里带着些许的寒意, 让整座庭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我和你爸爸结婚6年, 第3年生下的你,怀孕的时候早产大出血, 要不是你外婆不放心我,夜深了还要进房里来看看我,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这世上根本就不可能有你。
——军人是英雄,他可以无愧整个国家,却唯独亏欠了你。
傅希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支燃到一半的香烟,深沉孤寂的双眸静静地俯视着窗下的景色, 黑暗覆盖住了他的表情,只看到嘴角嗜着轻而薄的浅笑,淡淡的, 有点像自嘲。
而后, 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 把烟掐灭后, 一声不吭返回床边,侧身躺了进去。
傅希的探亲假不多,刚刚好, 明天就要离开苏州了。
其实傅希想让扶桑在这儿多待几天,玩够了再回北京也不迟,但扶桑不肯, 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傅希,怎么也要跟着回去。
宁婉余拎起袋子去厨房装了一些苏州的特产,蜜饯,糕点之类的东西让他们带回去慢慢吃。
最后,扶桑进外婆房间帮刚刚起床的外婆洗了把脸,梳个干净的头,再牛头不搭马嘴地闲聊几句,就离开了。
飞机在北京降落,返程的途中,男人一直一声不吭,薄唇紧紧抿着,静默深沉的模样让扶桑突然有点儿不习惯。
她瞥了他一眼,小手扯扯他的衣摆,问:“今晚我们去哪吃饭啊
傅希闻言笑了笑,打破了一直以来的面瘫脸,伸手摸上她毛绒绒的发顶,刚要开口,一侧目,就看见机场外车马如龙的公路对面,一个红衣男人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视线毫无意外地与傅希对上。
然后,迅速低头,躲开。
傅希当兵十载,敏锐力和洞察力一直是军营中的佼佼者,为了让对方减低警惕性,他仿若无事般地垂眸,揉了揉扶桑软软的黑发。
然后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嗓音捻带着温度地说:“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没办,你先回家,不要去别的地方,在家等我,嗯?”
“为什么?你要去哪?”扶桑一头雾水,“可是我肚子饿了,我想去吃饭。”
“忍一下,嗯?我办完事,尽快赶回去做给你吃?”傅希跟她打着商量。
扶桑舔了舔嘴角,确实是有点想念傅希做的饭菜了,就立马答应下来:“那你快点哦。”
“好,一个小时,我一定回去。”
“那好吧,我先走了。”扶桑弯身钻进出租车里,冲傅希摆了摆手。
傅希把车门关上,同时眼角的余光淡淡撇去对面丝毫不觉自己已经暴露的男人身上,送走了出租车。
他亲眼看着车辆消失在车流,才满身携裹着一股让人不敢亲近的戾气扫了公路对面的男人一眼。
对面的男人愣了愣,瞬间反应过来,拔腿就跑。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公路,公路不设斑马线,全部行人都走天桥而过。
傅希不上天桥,直接横穿公路,心惊胆战地跨过公路之间的栏杆,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直接冲了过去,一前一后,两个男人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跑,一个在逃一个在追。
红衣男人每跑一段路,就回头看傅希一眼,总会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不少,吓得他额头都渗出了不少汗珠,但又不敢停下脚步,只能不停地向前冲,逃命。
最后,被傅希截在了一条无人的小巷中。
傅希一手掐住他的肩膀,大力地往旁边一甩,正在奔跑的男人突然被一股力量逼迫他往一边弹去,“嘭”一声闷响,是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
男人被甩得重重地摔在了墙上,接而,整个人瘫坐在地,肩膀一阵刺痛,似乎是脱臼了。
他痛得“啊”一声,面部皱纹紧紧地拧在一起。
“干什么!为什么追我?”男人瞪了傅希一眼,直接反咬一口。
傅希面色铁青,稍稍弯身,一手拎起他的衣领,语气淡淡地问:“那你跑什么?说,为什么跟踪我们。”
“我没有,我没有跟踪你们,你血口喷人。”男人顿时没了刚刚逃跑时的那股气势,怂得差点哭了起来。
“不说是不是?”傅希的嗓音低沉又磁性,在空旷无人的小巷里回音阵阵,像是魔鬼的低吟,他一手抬起他左边的手腕,往后掰了过来,“这只手也不想要了?”
男人断了一只手,毫无反抗之力,眼看着另一只也要没了,吓得眼泪都要飚出来,立马喊停:“我说我说!我跟踪你们是……是……是黑狐的意思,是他让我这么做的!”
果然。
男人的回答加深了傅希心中的怀疑,他依旧没放下男人的手,死死掐住,又问:“他让你干什么?”
“没让我干什么啊。真没有。我的任务就只是跟踪你们然后汇报给他而已。”男人有点儿狡猾。
傅希压低了身子,如墨的双眸弥漫出一股渗骨的寒凉,整个人戾气深重:“看来你真的是不想要了。”
说完,他捏紧男人的手紧了几分,眼看就要往后掰,男人鬼哭狼嚎地啊啊啊啊了几声。
“别啊,别……”
“快说!”
“我说我说,但是待会儿你必须放我走,不然黑狐会要了我的命。跟踪你们的,不仅仅是我,周围还有几个人,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他还说冤有头债有主,一命偿一命。他弄不死你,就搞你的女人。”
最终,傅希随意套了个罪名,让警方把他逮走,拘留几天。
傅希从公安局出来后,洗了个手。
回到家时,垂眸睨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距离一个小时还差十分钟。
他懒懒地倚在墙边,不紧不慢地从裤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一根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楼梯间明明灭灭,待眉间的倦意散尽,心中的郁气烟消云散后,才摁灭烟头,推开屋门,长腿迈进卧室,俯首吻上她的眉心。
扶桑坐了几个小时飞机,整个人又累又饿,胃有些轻微的刺痛,一回家就钻进被窝睡觉。
这才被傅希一点一点地吻醒过来。
“你回来啦?”
女人刚睡醒,声音轻飘飘,软糯糯的,有点娇意。
“饿了吗?”傅希俯身印上她温软的唇瓣,慢慢地亲着,贴在上面沙沙哑哑道。
“嗯。”女人推开他,捞过枕边手机瞄了一眼时间,“刚刚好,一个小时。你去干嘛了?公务?”
“算是。”男人回复得模棱两可,抓住她乱动的手,毫无顾忌地继续亲下去。
卧室内拉了窗帘光线昏暗,仅有床头的一盏台灯晕出一小片的暖黄,扶桑半只身子被傅希按在床上,身高挺拔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娇小的身形拢住,气氛暧昧旖旎。
直到她被吻得七荤八素,肚子清晰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扶桑瞪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明显。
傅希才笑了下,放开她,捏了捏她娇小的鼻尖,说了句“小饿鬼”才慢慢迈开长腿走出去。
傅希身上的外套脱下,内里穿着纯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的小臂外侧有流畅的肌肉线条。
扶桑从没想到在军队里冲在第一位厮杀一勇无谓的男人,居然也可以进得了厨房。
她起身,穿上毛绒绒的拖鞋,奔出去,从身后抱紧他,干扰他做饭。
时不时撒着娇从男人炒菜的锅里偷吃一两块肉。
刚出锅的肉块鲜美滚烫,热得她哼哧哼哧地呼着气。
傅希无奈地倒了杯凉水给她,让她灌入口中,把舌尖的灼烫感消弭。
晚上吃饭的时候,傅希一直心不在焉,也没怎么找话题和扶桑聊天,以前黏黏腻腻的状态似乎一下子变了许多。
扶桑边吃饭,几不可察地撅了噘嘴,突然停下筷子,“啊”一声张开嘴,冲傅希说:“喂我。”
傅希才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问:“想吃什么?”
“都可以。”
傅希无奈地挑了一件比较瘦的肉出来,递到她嘴里。
接而,继续吃饭。
扶桑把肉吞完下腹,直直地瞄了男人一眼。
奇怪……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扶桑一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认为傅希不是心里有事就是厌倦她了。
扶桑默默祈祷千万不要是后者。
吃完饭后,男人毫无怨言地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然后慢条斯理地端进厨房洗碗。
扶桑瞥了他的背影一眼,没说什么,随手从行李袋里拎了件旗袍出来,径直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温热的水从上头慢慢灌下,晶莹的水珠从头顶滑落至她光洁的脚趾。
氤氲微热的水雾把她的脸颊熏得渐渐淡粉,无形中带了些小女人的娇媚。
最后,她把花洒关掉,扯过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身子,把旗袍套上后,光着脚走了出去。
赤脚踩在软绵绵的地毯上,扶桑从卧室往外瞄了一眼,傅希姿势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无聊赖翻着扶桑的一本漫画书。
男人似乎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也看不懂,翻页翻得极快,没几分钟就翻完了。
直到刚洗完澡的女人颇为不好意思地踱出来,萦萦绕绕地喊了声“傅警官”。
傅希诧异地侧眸望去——
37、37
女人赤着脚, 穿着一身改良旗袍站在他的身前, 布料是娇艳的赤红, 但穿在扶桑身上却一点儿也不显得艳俗,不像近代时期红尘烟场上混过的女子。
她气质干净, 脸蛋娇俏清纯,一身明艳旗袍穿在身上,半干的湿发披散在颈间,形成了剧烈的反差,无形中滋生出一种韵味儿。
一般这种女人最能引起男人的性.欲。
傅希舌尖抵着腮帮,稍稍眯了眯眼,微微倾身,揪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扯过来。
把女人扯进怀里。
紧紧扣住她的腰,把她按在大腿上不让她乱动,随后在她耳朵上轻轻亲了一下, 身前的女人一阵微小的颤栗, 却没反抗, 傅希又亲了一下。
沉声问:“想勾引我, 嗯?”
扶桑经期比较短,一般五天左右就没了,但在苏州两人基本上都是分房睡, 她也就没说。
今天嘛,确实是想勾引他,甚至乎在吃饭时发现男人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后,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愈演愈烈,直接就付诸了行动。
“勾引”这件事,做是做了,但让她承认未免有点儿困难。
傅希也知道她脸皮薄,不逼她,粗粝的大手隔着光滑的绸缎旗袍在背脊线处不断摩挲,一股灼热在两人之间滋生而出,他压低声音又问了遍:“真想勾引我?你那什么完事了?”
扶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轻声软语的。
在他的面前,尤其是俩人凑得极近,暧昧旖旎的时候,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很女人的娇软。
也只有在那会儿,傅希会从她的眼中看到江南女子的柔似水。
“什么时候完的?怎么不告诉我,这几天就净看我憋着难受呢?”
扶桑反唇相讥:“我也没让你憋啊?况且你也没问我,我说来干嘛?”
“我怎么知道你们女人那个能有多久?十天?半个月?”
扶桑震惊了:“傅警官,你以前真的没交过女朋友吗?”
“没有。”男人答得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那你家就没有姐姐妹妹这些?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总要知道一点的吧?”
“我18岁住军营,平时很少在家。家里就我妈是女的。”
无端端旖旎的氛围被扶桑带偏了,傅希伸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与他直视,唇瓣直直地压上去。
摩挲着她温软的唇瓣,暗哑的声音继续刚刚的话:“我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所以,以后想勾引我,直接一点,嗯?”
确实是很直男了。
扶桑玩心遂起,歪着头问:“怎么直接?怎样算直接?”
话一说完,扶桑莹润的双眸盯着他的俊脸,小手隔着布料摸了摸他那儿,笑着问:“这样算直接吗?”
傅希一时间话都说不出了,从喉咙间低低地溢出一声“操”,下腹处猛然血液下涌,紧绷了起来。
不到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翻身就把她捞到身下,按在了沙发里。
于是,还不等扶桑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含住了那薄而白的耳,湿软的舌轻轻滑过,咬了一下。
惹得扶桑阵阵颤栗,欲反抗却被男人拦住了手。
他放过了她的耳,压在她的身上,把手摸向旗袍精致的小盘扣,眉梢挑了挑问:“来,告诉我怎么脱这衣服,解开这里就行?”
扶桑面部绯红,呼吸有些凌乱,缓缓地点了点头。
傅希伸手解开了几颗,但发现速度太慢,这衣服盘扣很多,耗时太长,他等不及,立马粗暴地扯开,大片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扶桑刚洗完澡,没有穿bra,莹白的肌肤在内里一颤一颤,娇嫩泛粉,看得傅眯起了眼。
扶桑心疼地瞄了旗袍一眼,怒道:“傅希!我让你解开它,不是扯开,这旗袍那么贵,坏了怎么办?”
“坏了我再给你多买几件。”
“可我就喜欢这一件。”
“在这种事情上你明知道我急,还要穿它来勾引我,这不是找死吗?”
“你!”
扶桑气得不行,这人还有理了?
扶桑生气的时候,嘴微微撅着,脸蛋弥漫着水色妩媚的酡红,傅希不把她的生气当一回事儿,捏了捏她的脸。
双腿跪在她的两侧,直起身把T恤脱了下来,男人身材劲瘦,皮肤不白,但也不算黝黑,是属于男人的那种古铜色,宽肩窄腰,六块腹肌均匀地分布在腹部,人鱼线摸入皮带以下。
这身材……堪比国际男模。
傅希摸上皮带的手顿住,盯着躺在沙发上一脸还生怨气的少女,邪念心起,抓住她的手伸向腹部。
她白皙柔软的手指刚触到皮带的暗扣就缩了缩,却被男人桎梏住,扶桑脸红得冒烟:“你干什么!”
男人低低诱哄:“来,帮我解开。”
扶桑犹豫了几秒,舔舔下唇,竟然有点跃跃欲试,“啪”一声打开暗扣,把皮带抽出来,拉链拉下。
隔着薄薄的布料,更清晰地看见……
看得扶桑脸颊发烫,她咬着唇,不敢动了。
泄气地收回手,却被男人及时抓住,拉着她的手摸了上去。
扶桑从没这么窘迫过,双眼有些娇滴滴的红,声音带着浅浅的哭腔:“傅希……”
“害羞什么?你都看过了还害羞?”随后,他继续诱哄,“来,继续帮我掏出来。”
“……”
这人真是……
扶桑气得差点一巴掌拍过去,问他还要不要脸?他的脸皮跟城墙一样厚吗?
傅希低低笑了声,不敢再逼她,怕小猫立即变成小狮子冲他发怒。
虽然生气也挺可爱的。
傅希扣着她的后脑勺,舌尖撬开她细白的齿,蛮横探入,直至亲得她喘不过气来,红唇有些细微的肿,才缓慢沿着她白净的下巴一直往下。
把扶桑的旗袍扒拉下来,与此同时,快速地挤进去。
像只野兽捕获到了自己喜欢的猎物一样,傅希的目光深谙,鼻息都喷洒在她的脖子里,喉间溢着性感到极致的低喘,散发着狂野的兽性。
一轮过后,他将扶桑的身子翻过来,扶桑扶着沙发的靠背,“唔”一声,带着哭腔诉求:“不要……不要这样……傅希……”
可男人毫不留情地俯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白净光滑的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在细微地颤抖着,女人低低地喘息。
感觉自己被翻来翻去,各种姿势都试了一遍,才被抱着带进了浴室洗澡,整个人瘫软一片。
38
翌日清晨。
扶桑惯例起得很晚, 窗外的日光缓慢射入, 空气中尚存着昨夜旖旎过后的余韵。
她翻了个身, 白净的胳膊捞到另一边的床上,毫无意外地捞了个空, 身旁并没有人。
傅希又不在了。
每次都是这样,吃干抹净,自己满足了就跑。
扶桑气得伸脚踢了两下被子,才发现身下酸软得厉害,每动一下都很要命。
最终,她瘪着嘴望向天花板发了会儿怨气,就拿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坐起身, 掏出枕边的手机。
划开屏幕来看。
里面躺着两条来自男人的短信——
短信的内容言简意赅。
【桑桑,记得吃早餐。】
【我去出任务,离开几天, 你自己要小心, 尽量别出门。】
扶桑盯着信息不断翻看了几遍, 其实没什么不一样,平时傅希出任务都会给她留言。大致说一下自己什么时候会回来, 每次回来的时间都会比预计的迟上几天。
可是最后一句【你自己要小心, 尽量别出门。】就有点奇怪了。
扶桑并没有多想,下床趿拉上拖鞋, 进洗手间简简单单洗了个漱,摸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小跑去厨房,抓出傅希早就热好的面包和牛奶出来吃。
因为太饿了,扶桑倚在流理台旁狼吞虎咽,吃得有点儿急。
没吃几口,就微微呛了一下。
她没在意,抽出纸巾擦擦嘴角,动作放缓了不少,慢条斯理地继续啃。
吃完早餐后,她在客厅按着电视歇了一会儿,正准备摸进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
没走几步。
胃居然开始刺痛起来,扶桑撑着腰,感觉很难受,似乎刚才吞咽进去的早餐堆积在肠胃里,根本没有消化,仿佛随时都会吐出来一样。
她跑去洗手间干呕了一阵,一无所获。
反而,肚子开始不同程度的发痛,扶桑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症状会不会是怀孕,但转念一想,她和傅希做那事儿的时候一直都有做安全措施,而且怀孕应该不会胃痛吧?
扶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爸爸不在了,家里就只有外婆和妈妈,屋内郁郁寡欢,没有一丝的人气。
再加上初到苏州,进入完全不熟悉的班级里上课,水土不服,小扶桑一点儿也不适应,叛逆说来就来。
她把真性情的北京女汉子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太妹,将学校搅得鸡犬不宁。
但扶桑从小被教育得好,即使叛逆了,却也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她性子爽朗,为人有义气,不会刻意去欺负别人,若自己的朋友有难,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冲过去的。
乌烟瘴气的酒馆里,瘦弱的女孩儿被一群上了高中的痞坏少年按在角落瑟瑟发抖,等待扶桑的援手。
扶桑自知男女力量悬殊打不过他们,少年们也给她个机会,只要喝下桌上的这五瓶酒,不仅这女孩儿立马就放了,还能认她当老大。
刚上初中的扶桑身高有点儿矮,看着就挺楚楚可怜的,少年们正准备看她笑话呢,谁知穿着蓝白校服的矮个子女生二话不说拎起桌上的酒瓶,快速灌入腹中。
强烈的灼烧感刺激着她的喉咙,她拧紧了眉,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生生咽了下去,仰着头灌酒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还有几滴沿着光洁的下颌落进了锁骨窝。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堪称完美。
直接把在场几位高中痞坏少年惊呆了。
这小妞,还真一点也不怕事啊?
从不碰酒的扶桑自从那次开戒后,逐渐变得放肆起来,迷恋酒精,晚上做噩梦梦见那日警局的场景,梦见扶志国在战场上是如此被炸得粉身碎骨。
梦境真实得让她害怕,以至于半夜惊醒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未干涸的泪珠。
爸爸不在了。
小扶桑第一次经历亲人的去世,在床边偷偷摸摸地灌着酒,抹眼泪,嚎啕大哭。
被发现喝酒是半个月后,宁婉余敲扶桑房门,想拎她起床上学,却发现屋内无人回应。
推开门才知道,小扶桑瘫在满是酒瓶的地板上捂着肚子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小屁孩偷喝酒被发现,宁婉余想揍她,但又于心不忍,只能背起扶桑快速跑去了镇上最近的门诊。
门诊的大夫学历不是很高,但凭着经验,也有两把刷子,按一按扶桑腹痛的部位,再观察一下临床的症状,就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胃穿孔。
这么小的孩子得了如此严重的胃病,大夫不敢乱治,只能让她们转去市里高级一点的大医院治疗。
宁婉余见大夫如此严肃的神情,也知道病情应该很严重,她带着扶桑坐车,紧赶慢赶才去市里的医院,走军属通道,把扶志国殉国后政府给的补贴都花光了,才把扶桑从鬼门关救回来。
扶桑康复后,宁婉余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检讨自己不应该老是沉浸在老扶的去世之中,而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他们的女儿扶桑的身上。
*
大病痊愈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扶桑隐隐觉得它有复发的征兆,不敢懈怠,忍着腹痛,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宁婉余:“妈,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胃病吗?”
宁婉余那边信号不是很好,等了好久才回应:“记得,怎么了?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啊?身体不舒服?”
无论是扶志国的死还是扶桑的病,对于宁婉余来说,都是铭记一生的两件事情。
因为那段时间实在是太煎熬了,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家人全离她而去,空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妈,当年的医生有没有说,会有复发的可能性?”扶桑撑不住了,她蹲在地上弯着身子才勉勉强强减轻了一下疼痛。
“当年”宁婉余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当年,手术很成功啊。那位医生还夸你年纪虽小,但经常运动,蹦蹦跳跳的,体质不错。后来,还说你恢复很好呢。”
扶桑一边听电话,一边揉了一下肚子,感觉痛感已经消失大半,好多了。
宁婉余继续道:“扶桑,你是不舒服吗?赶紧去附近的医院看看吧,啊?检查一下,看看医生怎么说,复发也好,其他病痛也好,都要及时治疗,别耽搁了。如果确定是胃病,更要加以重视,你可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别掉以轻心。”
“好,我知道了。现在好多了,我有空就去检查一下。”虽痛感消弭,但扶桑依旧脸色苍白,她艰难地站起身,倒杯热水给自己喝。
“记得去啊,最好今天就去。”宁婉余还有些不放心,“要是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别逞强,应付不来的话,我去北京照顾你,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我挂了啊。”扶桑挂了电话。
先给傅希发信息,回他:【注意安全。我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看。】
敲完字,想了想,又删掉。
只剩下:【注意安全。】四个字。
扶桑把自己的工作鸽了,和秋秋说明一下情况后,秋秋让她多休息,别着急工作。
便回卧室换了身保暖的衣服,穿上鞋准备出门去医院检查身体。
扶桑怕半路又腹痛,并没有开车,而是选择到马路上拦辆出租车来坐。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扶桑拉开后座的车门前,眼角的余光无意中瞄见一个穿着棕色外套的高挑男人方才出现在她公寓楼下,此刻又跟她站在同一条公路上拦车。
眼神坦荡荡的,还跟扶桑对视了几眼。
扶桑微凉的指尖轻叩车门边沿,仔细思考了一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呢,哪个坏人跟踪人会这么光明正大,生怕不被人发现似的。
她舔了舔下唇,没再多想,弯身钻进车里,告诉司机目的地。
与此同时,后面拦到车的男人也钻进车内,只不过那不是一辆出租车,而是普普通通的吉普。
由于车型较大,在公路上穿行十分显眼。
扶桑坐在出租车的后座,时不时扭过头来,往身后看几眼,拐过几个路口后,身后的那辆吉普车还在跟着,保持着百米左右的距离。
扶桑让司机加速,后面的吉普也加速,怎么甩也甩不开。
真的是好明显的跟踪,对方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
扶桑竟然不觉得害怕,她有意让司机绕远了一些,司机不明就里,但还是照做。明明目的地是医院,扶桑却突然改口在一处路口下了车。
不久后,吉普也停了下来。
扶桑往不远处的平地公园走,那位棕色衣服的男人也下来了,紧接着陆陆续续下来两个差不多身形的男人。
三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扶桑的身后,扶桑出生在军区大院,隔壁邻居都是军功赫赫的军人,她好奇心重,翻过扶志国的一些反跟踪学书籍,但也只是领悟到了皮毛。
身后的那位棕衣男子根本没想到她会用一手,自然也没防备,突然就在一条小巷中被扶桑逮住。
扶桑手里紧紧抓着一把钥匙上挂着的小尖刀,颇有气场地对准男人的喉咙,把他抵在墙角,男人垂眸扫了她手心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利器后,低低笑了声。
有些讽刺。
扶桑皱眉,男人的一句话直接让她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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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皱眉, 男人的一句话直接让她震惊了——
“嫂子, 老大就给你这玩意儿防身?逗小孩呢?”
这口气, 这称呼,分明就只有特战队的成员会说出口, 扶桑心头松懈了不少,但还是有点怀疑。
“你是谁?”她没跟他开玩笑,冷冷地问。
男人生怕那刀真刺着自己,他堂堂一军人可不想在女人手里殉国,手指摆成兰花状,捏着那把小刀,耐着脾气说:“我叫穆枫,特战队2队的。傅希, 你男人就是我顶头上司,是他让我跟着你,保护你的。不信你可以伸手进我右手边的裤兜找找, 那里有个证件可以证明。”
男人的语气有些欠扁, 桃花眼微扬着, 丝毫没有军人的那股正气。
扶桑当然不相信。
穆枫“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喂, 我就长得那么像坏人吗?”
说着, 他出手极快,三两下就拿走了扶桑手里的刀, 把局面赢在了自己手里。
继续念叨:“我要是坏人,你以为你这样就能搞定我?”
男人掰过她的头, 扭向后方:“你再往后看看,两个都是我的人,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还能站在这儿?”
说着,他把证件拿出来,摊开给她看:“我是特战队2队副队长,你男人是我顶头上司,不知道哪里惹着他了,居然派给我一个这样的任务,有大事都不带我干,净跟着一女人屁股后面。”
“特战队2队副队长,穆枫。”扶桑饶有趣味地扫了他一眼。
后者吊儿郎当的:“正是我,怎么了?”
“不当强.奸犯可惜了,长得还挺像。”
扶桑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寸头,可能是老想战略的原因,中间头顶有点儿秃,眉峰处不知道是不是受过伤,磕了一道疤。
皮肤黝黑,嘴还挺欠扁。
活脱脱就像个强.奸犯。
“操!”穆枫第一次被人这样说,气得爆了个粗口。
毒舌,这女的真他妈毒舌。
两人坦明了身份,更容易保护了。
穆枫追上去问:“喂,我哪里像强.奸犯了?老子一万年光棍,连妹子都没碰过,居然被你说成强.奸犯,真是天王老子都没我这么冤。”
“穆队。”
“穆队。”
两名跟着穆枫过来的特战队2队成员,穿着便服,腰板挺直地走过来,喊了一声。
穆枫还沉浸在被人喊强.奸犯的沉痛之中,不想理搭他们:“行了行了,你们走远点。跟那么近像什么样子,三个大老爷们在一个女人身后,跟班吗?还有没有点男人的骨气了?”
俩成员不明就里地摸了摸鼻子,心想刚刚人家说你强.奸犯的时候,你紧跟着人家屁股追问的样子就很有骨气了?
但迫于压力,俩人没敢反驳,只能点着头,应了声:“是。”
还真走远了。
穆枫点了根烟,跟上扶桑的步伐,吐了口烟雾,打算跟她说明一下自己的具体任务,好做到配合:“我们老大这次派我们过来呢,主要是——”
话一句都没说完,就被人伸手捻住烟头后面一截,用指甲抠住,扯了一下来,动作干净利落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穆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嘴里叼着少了个烟头的半截香烟,直接愣在了那儿。
卧槽卧槽卧槽,老大的女人是什么狠人!!!
老子平生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抽烟被人徒头扯掉烟头。
“喂!”
“喂什么?我有名字!你老大没教过你,在女人面前不要抽烟吗?”
“没教过。”男人依旧大大咧咧的,不耐烦地摆手,“行了行了,记下了。在女人面前不能抽烟是吧?”
说着,他扔掉烟,掏出手机,扫了眼任务给出时顺带传过来的资料,一板一眼地读出声:“老大的女人,叫——扶桑。年龄我靠,居然比我还大。”
扶桑扶额
傅希干嘛要搞个小屁孩来整她?
*
后来,扶桑跟他说自己要去医院,不需要保护,让他滚蛋。
扶桑又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刚弯身钻进车内。
穆枫就紧跟着扶桑,一屁股坐在了出租车的后座,点了点头,装得还挺绅士:“抱歉,这位女士。我不是故意跟你挤后座的,是有些事情必须跟你说明一下。”
穆枫说话的声音很小,并不想让驾驶位的司机听见。
扶桑挑了挑眉,洗耳恭听:“老大不想让我告诉你具体的事情,只让我们暗中保护你,怕你担心。但是我认为,这样保护其实是很不到位的。”
男人收了脸上的那股痞劲,回归严肃。
“就像刚刚你误以为我对你不利,差点——让我殉国。”
扶桑:
“还记得上次的羌塘志愿活动吗?老大在那里围剿了一个不大,但势力却不小的贩卖野生动物皮毛的犯罪团伙。杀了三个人,连自己的小命也差点搭进去了。其中的一个人是——”
穆枫说得极其认真,所有的来龙去脉尽数告诉扶桑。
扶桑没有质疑他,也没有打断,薄唇紧紧抿着,把事情听了个大概,差不多也明白了。
心里有了个数。
扶桑:“所以,他申请上级派四名队员保护我,是因为害怕黑狐伤害我?”
穆枫:“黑狐对你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你没有察觉到而已。”
“那傅希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危险吗?”扶桑听他的描述,对这个黑狐有些犯怵,屡次三番,牺牲了那么多战士,都搞不死的一个强大的黑帮犯罪团伙。
“任务是什么?这是上级机密。”穆枫耸了耸肩,并没有告诉她的意思,“你别问了。我们的任务哪次不危险?都是拿命去博的。”
对啊,他们的任务哪次不危险,随时都可能回不来。
扶桑逼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医院到了,车在医院门口停下,穆枫和扶桑一起下了车,吉普也紧跟着来到医院门口,停在了不远处。
扶桑挂号,问诊,检查,一系列的程序步骤,穆枫都寸步不离地陪同,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透明人,保镖。
有好几次,扶桑打完针,单手不能同时拿药和检查单子,穆枫想伸手帮忙拿一下,却被女人一记眼神吓得收回了手。
仿佛在说他多管闲事。
而自己则逞强地把掉在地上的检查单弯腰捡起,慢悠悠揣进衣兜,才拎起药,走出了医院。
这里的医院拍片检查的程序比较复杂,还要预约。
扶桑只是做了最普通的检查和医生简单的对症下药,开了几个止痛片,让她先回去缓缓,明天过来拍完片得看看是不是胃病复发了才能治标治本。
扶桑回家后,不敢再不按时吃饭,安安分分地自己煮了粥,然后吃药。
外面刮起了冷风,冷空气突然降临,温度骤降了不少。
扶桑拉开屋门,发现穆枫居然还没走,挺敬业地倚在公寓外的走廊抽烟,迎着冽冽的冷风站着,竟然还有些拽?
扶桑轻嗤了一声,顾虑着这人比自己年纪小,是个叛逆的弟弟,还是来保护她的。
好心问了声:“要进来吗?睡沙发。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
穆枫眨了眨眼,嘴角嗜着抹坏笑,侃道:“你大晚上邀请一个男人进家里睡觉,老大知道——吗?”
扶桑砰一声关上了门,毫不留情。
穆枫翻个帅气的白眼,摸摸鼻头,转身面向黑沉的窗外,又摸了根烟出来,懒得搭理她。
谁知,刚点燃,兜头一阵雨泼下,把他伸出窗外刚点燃的烟头浇灭,还湿了半个袖子。
穆枫狠狠地“操”了声。
下雨了吗?
他把手伸出窗外晃了晃,睁大双眼看清了些,根本就没有下雨,哪个王八羔子泼了盆水下来。
冷风飕飕吹来,湿哒哒的衣袖黏在手臂的皮肤上凉得渗人。
最后,他大力敲门,问里面的扶桑:“有吹风机吗?”
扶桑打开门,让他进来,趿拉上拖鞋进卧室拎个吹风机出来扔沙发上,紧接着防贼似的,回房反锁了房门,倒头睡了。
穆枫这人在军营糙惯了,把外套脱下来,平平整整地铺在地上吹。
接着,直接连里面贴身的长袖也脱了,光着健硕的膀子,把衣服摊在地板上,慢条斯理地托着吹风机吹。
那画面,真是美得无法想象。
直至吹到了深夜,傅希开了一天的任务前行动会议,托着疲惫的身子,一边摁着太阳穴,一边摸出钥匙准备打开公寓的门时,穆枫还是没有吹完。
什么破衣服!真他妈难干!!
钥匙转动的声音从门外细细碎碎地传来,穆枫耳朵耸动了几下,暗觉不妙。
能有这个公寓钥匙的人有几个?有点脑子的都能猜到。
女主人在卧室呼呼大睡,剩下的不就是男主人吗?
卧槽,老大回来了!!!
穆枫避之不及,刚站起身,就和拉开屋门长腿准备迈进来的傅希对上了眼。
40
夜幕中果然飘起了雨丝,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的, 由点点滴滴逐渐变成淅淅沥沥,像断了线的珍珠, 连续不断地拍打着才刚关上不久的洁白无瑕的窗户。
楼道的穿堂风唰唰吹来,轻轻擦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穆枫从小到大没怕过什么,要说畏惧的也就只有两样东西而已。
一个是狗,一个是老大。
刚入军营那会儿,他身高腿长,视力也好,身子还算达标, 但就是太瘦了,手没什么劲,作为军人, 居然还怕狗。
好死不死, 那会儿负责训练他们那群新兵蛋子的教官腿折了, 休息了十天半个月都没出现,改由一个叫“傅希”的青年军官来训他们。
那会儿的傅希刚二十出头, 穿着合身的军装走过来, 长腿伸直立定,在一排新兵面前稍稍站好, 就已经英俊非凡,气场强大到让人敬畏。
穆枫歪着嘴笑, 一点儿也不怕他,尤其是被隔壁的人科普:“看到了吗?前面那个年纪轻轻就提拔军官的,据说是我们这片军区格斗,射击,野外生存的第一名,王者。没想到刚入伍没几天就见着真人了。”
“算哪根葱?”穆枫嘴里叼着草地上的一根狗尾巴草,不屑地说,“那是因为我没入伍,现在我来了,看着吧。”
“是——吗?”身侧一阵冷风吹来,傅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前方。
穆枫没想到,自己在军中自大张狂了那么久,也有被抓包的一天。
还是自己不屑一顾的当事人。
事后。
傅希没多说一句废话,薄唇自然地抿着,如墨的双眸依旧冷冷清清的,下颌线条冷毅又平静,让人看不出到底生气了没?
然而,几天后。
穆枫被某人训得哭天喊地,俯卧撑,负重跑,引体向上,都比别人多出一倍。
理由是:军队不需要猴子?
穆枫:???不就是瘦了点吗?你他妈才猴子呢,你全家都猴子!!!
穆枫想原地反抗,这是搞特殊,为什么自己的训练强度要比别人高出一倍,可上头的回应是:就你多事!也不看看自己瘦成什么样,随便一个娘们都能把你掰倒!傅警官那是为了你好,要是想整你,干嘛不坐一边旁观,而是陪你一起加训啊?滚回去!
行吧,穆枫认栽。
代训结束后,正牌教官康复回来,慕枫身姿端正地恭送傅警官离开,再也不敢惹他。
如今,夜雨潇潇絮絮而下。
站在门外迈了一条长腿进来的男人依旧面无表情,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冷峻的下颚清晰可见时间带给他的成熟感。有些人,不管时间怎么变化,注定会越来越有魅力。
作为男人,是一样。作为军人,同理。
穆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上长袖和外套,冲进门的男人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尽量做到不狗腿,正想着如此解释可以让男人减少怒气。
突然,一声沙哑磁性的嗓音从缓步走向卧室的男人喉中溢出——
“滚出去!”
“好好嘞。”
穆枫傻逼逼地笑了笑,一个侧身推开门,闪出去。
继续琢磨着男人到底生没生气?
*
扶桑熬夜熬多了,平时习惯晚睡,这次身体察觉出不对劲,她尽量让自己12点前进入沉睡状态。
可惜,熬夜成瘾的后果是睡不着。
扶桑起身把窗帘全拉上,待室内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的时候,才又趴回柔软的被褥进入梦乡。
睡梦中她意识朦朦胧胧的,恍然看见一个高挑的人影,脚步放轻地来到床边,把她散乱在额间的头发一根根捋顺,然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就拎着换洗的衣裤,走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是磨砂制的,偶有暖色的微光透射出来,里面很快就响起了花洒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深秋的雨。
细微地刺激着扶桑熟睡的耳廓,而后,她茫茫然地睁开眼,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赤脚刚走到浴室门口。
里面的男人将浴巾随意地搭在头上,穿着松松垮垮的长裤,边搓着头发打开门走了出来。
扶桑半眯着眼,扑到他的怀中。
男人擦身子擦得很随意,健硕的腹肌上还有几滴未干透的水珠,透着几分狂野的性感。
傅希低低浅笑,放下搓头发的手,伸到她的膝盖窝下,把小女人公主抱了起来,送回柔软的大床里。
“吵醒你了?”
扶桑点点头,毫不客气:“算是吧”
傅希的头发没多长,是标标准准的军队里的寸头,毛巾一擦,没几分钟就干得差不多了。
他随着扶桑躺下,原本疲惫了一天的身子因为看见她而荡然全无,侧过身,支着脑袋,盯着她黑暗中憨憨的睡颜,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小懒猪。”
扶桑皱着眉挥开他的手,一个翻身把自己缠在他的身上。
傅希在家里习惯穿裤子不系裤带,他腰间没有一丝的赘肉,显得劲瘦有力,裤子没几下就被扶桑白嫩的脚丫给蹬下来了。
他顺势把裤子给脱了,就这么抱着她睡。
乌压压的夜晚没有一丝声响,平静得让人心安。
翌日。
扶桑感觉胃里翻江倒海,那股子剧痛又来,她瞬间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赤脚跑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
傅希也被扶桑的大动静弄醒,他皱了皱眉,长腿走到女人的身边,看着她蹲下的背影,拍了拍她的背,问:“怎么回事?”
“傅希,我好痛救我”扶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狼狈极了,捂着上腹部,手紧紧抓着傅希的手臂,指甲都快要嵌进去。
傅希从军十载,处事不惊,可眼下他竟然手脚慌乱起来,唇部抿得发紧,告诉自己要冷静。
先把扶桑抱回床上躺着,然后掏出手机,给穆枫打个电话:“车呢?”
“啊?啊?”穆枫突然被叫,吓得一个激灵从吉普的后座坐起来,“怎么啦,老大?”
“开车到楼下,我现在下去。”
话一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穆枫一脸懵逼地放下手机,和前排两位队员对视几眼。
“怎么了?穆队?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他让我们开车到楼下。快!!!快开过去!!!”
吉普停靠的地方离扶桑的公寓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穆枫下车,大敞着车门,正琢磨着老大这是搞的哪出,就看见傅希穿戴整齐,抱着一个瘦弱苍白的女人从一楼大门里冲了出来。
把扶桑放进后座,让她躺着,顺便还盖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
旋即,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把驾驶位上的小弟扯出来,自己钻进车内,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三个被遗留在原地的特战队成员再傻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不会吧?嫂子昨天不是才去医院做了检查吗?老大这一回来,这么猛,又把人整回医院了?”其中一队员狐疑地猜测。
穆枫一掌拍他脑门上:“想什么呢!?一万年光棍,小电影看多了吧?老大是这样的人吗?昨天嫂子去检查的是肠胃科,估计是真出什么毛病了。”
“那我们要去看看吗?”另一队员建议。
穆枫思忖了一下,眄了他一眼:“当然去啊,老大这次开完会回来,估计没一会儿就要去干大事了。我们不在,谁照顾嫂子?”
几人吊儿郎当的,小成员嘁了一声:“穆队你就别不懂装懂了。你在寝里偷偷摸摸打飞机的时候,我们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不是万年光棍。”
穆枫踹了他一脚:“就你话多。”
*
穆枫赶到医院的时候,扶桑已经稳定下来了,苍白着小脸,安安静静地躺在一间病房内吊着点滴。
傅希帮她理好被角,弯腰摸了她的脸蛋一下,直起身走了出来。
穆枫手里拿着从外面买来的白粥和米线,迎面与傅希相撞,出声关怀:“老老大,嫂子怎么样了?”
“胃病。”傅希言简意赅,轻扫了眼他手上勾着的东西,“你把这些拿进去,看着她,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
“好。”穆枫十分狗腿地点了点头,轻轻推门,走进病房。
而傅希则独自迈开长腿走到医院的吸烟区,睨了眼腕上的手表,按了按疲倦的额角,熟练而不紧不慢地拿了根烟出来,点燃,青白的烟雾很快模糊了窗外的景致。
他用扶桑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扶桑?怎么了?昨天妈妈让你去检查身体检查了吗?”宁婉余的声音温温婉婉地从那端传来。
傅希低哑地喊了声“宁阿姨”:“我是傅希。”
“傅希?是你啊,怎么了吗?”
“是这样的”傅希大概把医生的原话跟宁婉余复述了一遍,然后说,“扶桑现在在医院躺着,还没醒。你也明白我的工作性质,很快我有事要离开一阵,所以”
“所以,想让我过去照顾扶桑,是吗?”宁婉余明白傅希的意思,打断了他,“没问题,谢谢你及时告诉我扶桑的情况。”
挂了电话后,傅希又翻了一下扶桑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月月”二字。
这俩人曾经的通话次数,数不胜数。
他伸手拨过去,把江眠月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