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妖阵只能抵一日,一日后仍需开战。
第二日,程将军带领三万兵将与华阴国再战。
此战,凫傒鸟没有跟随,殷颜与玄修在军营原地等到了程将军归来。
“为何我们不能亲自到战场上跟着程将军,这样不就能知道凶手了?”殷颜觉得傻站一天是个非常不好的决定。
“第二日的战役凫傒鸟没有跟上,这个时间段里它与程将军没有联系,因此魂灯无法从它二人的源体中显现出发生过什么事情。”
殷颜撇撇嘴,看来这个魂灯做得还是不太行,还得强化一下。
在第二日的战局内,华阴与枭阳打了个平手,均损失五千兵将。
程将军回到营地时,受了点轻伤,经医官诊治,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殷颜眼尖地发现,第二日程将军所受的伤,就是那道寒刀刃的伤!
“可程将军分明没死啊,他还活着呢!”殷颜看了又看,确认医官也包扎处理过了。
玄修垂眸,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里面有鬼。”他开始观察军营里面每个人得知程将军受伤后的神情。
“那能叫白习来抓吗?”殷颜单纯地问道。
玄修纠正道,“不是真正的鬼,是人。有人要借华阴国的战事杀程将军。”
“传说中的借刀杀人?”成语这么快就对应实处了,但这个成语好像不是很吉利,殷颜说完也觉得不妥。
休养生息了一整天,凫傒鸟跟着程将军上了第三日的战场。
也就是程将军真正死亡的这一天。
他还是扮作那个小兵将,无论程将军杀到哪,他就跟到哪。
事情在傍晚时分出现了意外,程将军突然腹痛不止,还伴有口吐鲜血的病症。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
凫傒鸟最先发现程将军不妥时,已用妖力化成了虚阵。
除了它与程将军,其余人都在正常地循环着手上的事情,不会进入营帐打扰。
只有一瞬的回光返照,程将军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他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凫傒鸟的手,像是交代临终遗言般说了几句。
殷颜看见凫傒鸟的眼里有泪,直到程将军的手重重垂下,它也没有让那滴眼泪流出来。
它看着程将军的尸身,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直到营帐外的哨声响起,它意识到又要开战了。
凫傒鸟再次催动妖力,以障眼法掩盖程将军的伤口。
“三分之二的妖力。”玄修解释道。
它缓缓走上前,附上了程将军的身体,拿起程将军的长枪,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
这一次的步伐,比任何一次都要走得稳重。
“妖力强行固住人形,还要动作完全相同,这得多痛啊!”殷颜看着都觉得自己的脚心隐隐发疼,何况那真正做出这番动作的凫傒鸟。
她那天不该嘲讽它走路不标准的。
一想到这里殷颜就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第三日的夜晚,枭阳大胜华阴,以五万兵将击退华阴进攻,将华阴的精兵良将血洗得一个不剩。
程将军大捷,于五日后返回西阴。
短短捷报,赫赫战功,百姓欢呼,国主赞誉。
可只有亲历战场惨况之人,才懂止战珍贵。
殷颜与玄修站在高处俯瞰一切,凫傒鸟将最后三分之一的一半妖力倾注程将军尸身,保体续命,强器挡兵。
哪怕战衣褴褛,军甲血涸,它也未曾后退一步。
子夜时分,援军到达。
凫傒鸟持长枪立于大漠之巅,指缝间渗出的汗血早已凝成褐色的痂块。
它望向蜃景消散处,沙哑嗤笑。
鲜红光束消失,殷颜与玄修回到了幽静的山林蜃景。
魂灯所显,均已结束。它重新变回那枚灯穗,自如地挂回了玄修的腰间。
那缕赤烟还未消散,正安静地立于他们身前。
玄修探身,“它应是还有话要与你说。”
神鬼之身,无法探取妖物留下的最后一缕魂息想说的话。
但是殷颜可以。
殷颜往前一寸,赤烟便急切地上前围着她转。
“程将军的棺木由你所造,你身上有程将军的气息。”玄修怕她害怕,开口解释道。
她倒是没有害怕,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殷颜在想,如果赤烟能和她对话的话,她一定要为那天的嘲讽说声抱歉。
可赤烟没给她这个机会,它只是贴在殷颜身前,轻轻地夫了一声后,便消散于山林了。
赤烟一散,最后的蜃景也跟着消失了。殷颜和玄修被温柔地放到了湖畔旁。
这是凫傒鸟以最后一丝妖体之力给他们做的越妖阵,他们可以在蜃景消散时毫发无伤地走出。
殷颜望着军营几百里后虚影的城门,喉头微涩,“凫傒鸟说,程将军的愿望不止是止战。”
“程将军还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