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人清梦,你可知是什么罪!”他现在也只能动动嘴皮子了。
殷颜双手环胸,委屈摇头:“好心没好报啊……”
白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副饱受风霜的鬼身再也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玄修莞尔,“何必与他玩笑,不过孩子心性,放养几天便好了。”
这臭道士现在摆上护犊子的姿态了,前些时日让他多给些银钱给这小鬼打棺木的时候他可不是这副模样。
殷颜微怒,学着话本里的样子翘起一根手指,指向玄修:“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接着她无视他的挽留,越过他走到了闻怜客栈的门口。
“计大人,好巧啊。”殷颜客气地和计双双进行一个陌生的寒暄。
玄修紧跟其后,也对着计双双点了点头。
期间无论他怎么给灯穗递消息,里头那鬼好像跟睡死了一样,完全无反应。
那头殷颜还在和计双双热火朝天地聊着。
女子友谊的建立仿佛就在一瞬间。
她们谈的应是西阴最近的情况,程将军死后,战事似乎也跟着消停了,华阴的精卫良将比枭阳损失得更为惨重。
一时之间,两国都停战了。
殷颜给计双双倒了杯茶,“那计大人出现在赤州,可是赤州突发了要案?”
计双双温柔地笑着回答:“倒也不是。赤州最近准备建造女子学堂,国主派计某来监督女子学堂的建造事宜。”
学习两字在殷颜耳朵里绕了一圈又飞出去了,她表露出惊喜,“是吗?这可是好事啊,女子学堂……好事好事!”
一到这种需要掰扯文化功夫的场面,她就有点装不下去了。
殷颜在桌下悄悄扯了扯玄修的袖子,疯狂地暗示他。
将功补过的时机到了,玄修放下茶开口:“听闻赤州有一女商人,用工皆是女子,她在赤州地界带领女子盘活营生,不知此次女子学堂的建造是否和这女商人有关?”
计双双点头,“玄道长大智,计某惭愧。正如玄道长所说,女子学堂的建造正是这女商人提出的。”
殷颜托着下巴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交谈,不免无聊。
她口渴得紧,可茶壶中早已无物,此时离开是否显得有些不太礼貌。
正思索间,手边触碰到了温热的杯体。
她转头一看,玄修与计双双的交谈早已停下,两人正齐刷刷地看向她面前的杯子。
“喝茶。”玄修又将茶杯往她跟前推了半分。
殷颜心虚地拿起茶杯,边喝边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刚刚自己大声说口渴了?已经渴出了幻觉了?
她喝了一口又接着一口,仿佛爱上了这茶。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战术性喝茶是一种掩饰尴尬的绝妙方法。
待她喝到第不知道几杯时,玄修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我们该走了。”
殷颜艰难地把嗝咽回去了,大脑放空反问道:“去哪?回房吗?”
只听见一阵重重的咳嗽声,对面的计双双好像也被水噎到了,正快速地拍打心口。
玄修喉头微动,沉声道:“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启程前往南朝城吧。就在这里留宿一晚。”
殷颜看着客栈外的天色,确实好像变得昏暗了。
视线不经意地望向玄修腰间的灯穗,殷颜决定帮小鬼推一把。
“计大人明日也入南朝城吗?不妨与我们同行?”
计双双还是一如既往地说漂亮话,“当然。能与玄道长和殷姑娘同行,是计某之幸。”
约定好时间后,他们本欲各自回房,计双双的下属匆匆赶了回来。
“计大人,东西都买好了。”是那个名叫姜央的女捕快。
她将一个通体圆白的瓶子递给了计双双,看着跟白习从商人那淘来的一般无二。
是那瓶冰肌玉露!
殷颜担心计双双打开时会被妖物伤害到,她凑近询问:“计大人,这瓶是什么东西呀?”
计双双大方递给她看,“传闻赤州盛产冰肌玉露,可养颜焕肤,百闻不如一见,殷姑娘不如一道试下?”
正中下怀,殷颜巴不得她马上打开玉露,她摊开双手,“那……恭敬不如从命。谢过计大人了。”
属实没想到殷颜这么直接,计双双愣了下。
她倒也不计较,将玉露拧开后置于桌面邀请殷颜先行擦拭。
玉露被打开的瞬间,青蓝烟飞速地从里面钻出,计双双的玉剑最先有了反应,剑鞘开始疯狂地抖动。
玄修以符纸镇住计双双的剑鞘,殷颜迅速从门口的泥土中捧起一抔洒向青烟的位置,青烟受到阻挡尽数黏在那土上。
“果然是水系妖物。”殷颜得意地说道。
她再度往前,姜央却持剑劈散了那抔土!青蓝烟随即逃之夭夭!
殷颜一顿,往后逐渐退了三步。
随着她的视线望去,玄修也发现了。
姜央的脚下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