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美食的香气把她从美色中再拽了回来,殷颜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刚才……刚才在想明日吃什么,玄使君你说什么?”她继续夹菜塞进嘴巴里,掩饰自己的偷看。
玄修放下心来,倒没有发现殷颜的异常。
“刚才门外是姜央,她能识妖气,所以我将手放在你的手上,以灯穗的神力催动你铜钱的妖力,为你遮掩妖气。”
“姜央为何要试探我们?”殷颜总觉得这女捕快有点不正常。
玄修蹲到门框边上,掏出一根木筷式的物件,在底部缝隙处沾了一点银粉,拿到烛火下反复摇晃,银粉始终牢牢沾在上面。
接着他又倒了一杯茶,将茶水尽数洒于物件上,银粉始终保持初始形状,既不脱落,也不融化。
“殷姑娘,借你陨铁柄一用。”
玄修将物件放于陨铁柄之上,那银粉突然浮动至物件表面,避开了陨铁柄与物件的相接处。
这时殷颜才发现,银粉于物件之间是有些距离的,远看沾在上面,近看是浮在上面的。
她疑惑道:“银粉居然能浮于器物表面?莫非这上面也沾染了妖的魂息?”
玄修将陨铁柄还给她,并将止灵符贴于物件上,银粉很快便消散了。
“水火不侵,利器不受,纯木不沾,土面无影,实乃灵也。姜央是剑灵。”
省略掉玄修科普的一大堆,殷颜只记住这一句了。
玄修肯定道:“而且计双双,看起来是知道姜央是剑灵的。”
殷颜跟着点头,“怪不得她可以参与那么多与妖鬼有关的案子,原来她是被选中的……斩妖除鬼之人。”
玄修表情严肃,“剑灵护主,它识别到妖气鬼息后,会自动触发除妖杀鬼的意识,所以这几日,我们最好不要离得太远。”
“好。”殷颜乖巧点头。
转念一想,她又问道:“那白习之前没有被发现过吗?”
玄修:“他的本体还是神身,只是鬼差的魂息附在了灵体上而已,玉剑的法力远低于他,照不出来的。”
殷颜惋惜地嘟囔道:“今天还觉得计大人是个不错的人呢,还想跟她交朋友呢。”
玄修又偷偷避着她往灯穗里滴了一滴心头血,“有我帮你遮掩妖气,你尽管去就是了。”
殷颜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她努力地回想计双双的行礼动作,照猫画虎地做了一个,“那,感激不尽!”
一夜好眠后,大家都收拾好行囊出发了。
计双双地的马车非常豪华,殷颜从坐上来的时候就开始东瞧西摸,她对这车里的摆件、挂饰、浮雕刻画都非常好奇。
“计大人,你这马车……得不少钱吧。”她摸着那些镶金的浮雕,夸张地赞叹道。
计双双谦虚道:“倒也没有这么华贵,不过是普通马车。”
殷颜摸完后还拿袖子仔细擦了擦,可千万别给人留下脏东西。
她干笑了两声,“上次匆匆一别,没来得及和计大人深聊。计大人可是西阴人?”
打探消息第一步,问她的源头。
计双双:“我是幽州人,在西阴办案不过两年,等督办完赤州的女子学堂建造一事,就要回幽州了。”
殷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把她跟富人划了个等号。
“计大人看着年纪轻轻,没想到已经有如此成就了。”
打探消息第二步,夸她的功业。
计双双将谦虚进行到底,“殷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依照吩咐办案,不值一提。”
殷颜内心数着招式的顺序,思索着开口:“计大人的前程一片大好,家中定是也予了婚配一并辅助吧。”
打探消息第三步,探她的配偶。
这话题开得有些突兀,计双双明显没接住,她面露难色。
殷颜还是会察言观色的,她深表抱歉,“对不住啊计大人,我一向心直口快,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过了半晌,计双双似是平复了情绪,她回答道:“无妨,不知者无罪。家父家母均于五年前病亡,家中仅剩我一人。至于婚配……看缘分吧。”
原来是孤女,殷颜对她的怜悯之意更重了。
车内陷入尴尬的沉默,正愁这氛围没人打破,姜央的声音拯救了坐立不安的殷颜。
“计大人,殷姑娘,南朝城到了。”
殷颜向计双双道谢后快步下了马车,玄修一直骑马陪在一侧,按他的耳力,应该也将刚才那番谈话听了个大概吧。
分道扬镳后,殷颜和玄修站在城门口看了很久。
她有些愧疚,“计大人的身世,听着还怪可怜的。”
玄修不可置否地笑了下,“她没跟你说真话。”
“啊?”殷颜错愕。
“你跟她统共不过见了三次面,她一个履破奇案的高官,怎么可能跟你真的交心?”
虽然玄修这番话听着有些道理,但殷颜就是觉得有些刺耳。
她仰天长啸,“人心叵测啊!”
玄修有意逗逗她,“你探她,她探你,如果人心叵测的话,妖心又当如何自处呢?”
走了老远,都还能听到殷颜在背后谩骂。
“玄修你个老不死的!神心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