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认主(2 / 2)

凌夜瞧出来了:“公主放心,它不会伤您。”

云倾素来果敢,听此便往前凑了凑,小马竟真的不见烦躁,只是鼻孔缩起嗅了嗅,还放松了双耳。

云倾惊奇,便又试探着去踩马镫,这一抬腿才发现:“我踩不到!”

小马才刚满三岁,却已近成年马身高,云倾站在它身旁,小长靴根本够不着马镫。

凌夜也是未曾料想。

他低头打量云倾头顶,又瞧这小马,一手翻转几圈勒紧缰绳,另一手展平伸给她,径直蹲下身去:“公主踩着属下的肩,属下托您上去。”

云倾看向仰望着自己的人。

并非是她介意扭捏,只是他区区四等小侍卫……这身手也不知能否撑得住自己。

但她骑马心切,心一横便握了上去,长靴先踩上他宽拔的肩。

另一手摸到马鞍扶手,凌夜见她已准备好,肩手同时发力将她撑起,云倾随这动作灵巧地腾空一跨,坐上马背。

小马也未曾闪躲分毫。

云倾欣喜:“成了成了!我上来了!”

记忆中似是在幼时被人抱上过马背,画面已模糊,可这般舒旷之感却仿若从未陌生。

凌夜认真地将她的小长靴放进马镫。

“公主手中攥紧,别处放松就是,属下牵着它走。”

云倾兴奋点头,小马便缓缓动了起来。

凌夜边留意小马情绪,边给云倾讲授要领,见她处在兴头,状作不经意问起:“炽烈马只生于北境,如此纯正更是难求,公主是从何处得来此马?”

云倾果然未作计较:“是我四皇兄送我的生辰礼,据说就是他年前从北境觅得,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凌夜暗中思量,面色如常,只道:“公主过奖。”

这小马这几日跟着凌夜,日日逐影追风,已是跑惯,今日忽地慢行,颇有些不适。

云倾只挪动一下身子,它便以为收到指示,当即撒欢儿跑了出去。

云倾惊呼一声,手下死死攥着,身侧凌夜亦没有松绳,被它拖拽着向前,脚尖轻点几步借力追上,身子后仰,小马便被迫转了个弯儿,踏步停了下来。

云倾惊魂未定,只觉一切都在须臾之间。

凌夜习以为常:“这马年纪尚小,又性情跳脱,常常出其不意,公主切忌心慌,只需向后勒绳,坐稳身子,反复夹松马腹,便能使它停下。”

云倾用心记着,又忆起方才的谢明暄,才想起来问:“这小马如此难驯,不许旁人靠近,对你都不十分顺从,可与我才第一次见,怎么就容许我骑上来?”

凌夜被问到此,面上稍稍有了些不自在。

他似是解释:“炽烈虽桀骜难驯,却极其认主,且只认一人,这是公主爱马,属下不敢借机抢占,驯服之前……便先给它闻过了公主的味道。”

“我的味道?”云倾不解,抬起手来凑到鼻尖儿,“我有什么味道?”

凌夜略作犹豫,语声渐弱:“公主身上有糖的味道。”

云倾惊觉。

她曾听闻,身手高强之人,五感亦比常人灵通,这小侍卫懂得如此之多,只消十日便将炽烈牵制到这种地步,还能闻出她平日里喜吃糖。

“你不是四等侍卫吗?”

她突然发问,凌夜懵然抬头:“……属下是。”

云倾冷声:“为何身手比我想象得要好?”

便见他神色一顿,似是比方才还要窘迫,只是迫于自己威压,才不敢不答。

“去岁考核,属下已升到一等,只是、”

他赧然瞧她一眼,耳畔泛红:“只是属下不服管教,屡次顶撞营主,又被统领降了下来。”

云倾:……

她倒着实没想是这个缘由。

此时再细瞧他眉眼,桃花眼眼尾天生上挑,若朝人看去,便像是带着几分不屑与鄙夷,唯独在望向她时,会这般刻意地低垂收敛。

原来他是如此难驯的性子。

倒与这小马极像。

云倾扑哧一笑,便见他耳尖更红。

这般走走停停围着演武原绕了一周,又回到凉棚,云倾命他扶自己下马,惠嬷嬷几人围上来给公主递水擦汗,云倾稍作休整,才回头看向身后的人。

凌夜已将小马拴好,与它并肩而立,颇有些紧张。

虽说是顺利骑乘,可毕竟中途出了岔子,也不知能否过关。

云倾没忍住又是一笑,脆声道:“还愣着什么,还不快过来拜见!”

这般突如其来,凌夜当真惊愣几息,方回过神来。

他难掩激动,近前右膝点地,从怀中掏出公主令牌呈上:“属下谢公主成全!今后定唯公主所命,护公主周全,誓死尽忠!”

云倾满意地正要接过,察觉他手臂似在颤抖,顺着瞧去,竟自袖口挽起处瞥见一大片淤青。

她一把抓过令牌,当即命道:“将你上衣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