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风起(2 / 2)

云倾只一打眼,便小声惊叫一声,钻到凌夜身后。

几人一头雾水。

“公主怎么了?”

云倾拽着他腰束:“你瞧那个北齐二皇子,可是咱们在山林中遇到的人?”

凌夜望去,使团为首那人,身形魁梧,浓眉鹰目,还真是。

“公主怕他?”

云倾心有余悸:“他能猎到黑熊……”

凌夜随口嗤了一声:“猎到黑熊算什么,他若敢欺负公主,属下把他揍成一只熊。”

云倾被他逗笑。

上前请安是不敢了,只小步绕到了自己座位后面。

凌夜边走边紧腰束,云倾这习惯可不好……

所幸今日皇室来人不少,云倾位置靠后,那个二皇子高彻与人把酒言欢,注意不到她。

宴席过半,高彻给手下人使个眼色,那使节便起身上前。

“启禀梁国陛下!我等此番前来,除却我齐国陛下备下的礼品之外,我们二殿下也为梁国备了薄礼,今日围猎,特意带来给梁国陛下助兴!”

皇帝听此笑道:“哦?二殿下有心了,不知是什么好物?”

那使节一挥手,便见两名随从抬着把长弓走了上来。

这弓宽约半丈,有近一人高,弓柄是用上等紫衫所制,以牛筋晒干捶打绑成弓弦,坚韧无比,识弓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是把好弓。

高彻起身:“梁国陛下,这弓是出自我齐国宫匠之手,我珍藏已久,只是一直未能寻到与它相配之人,今日带来,便是想请梁国陛下一同见证,将它送给有缘的勇士。”

皇帝略一勾唇,这弓沉厚,怕是能挽起之人便已不多,他设此一局,分明是想与大梁再比试一场,好寻机再压大梁一头。

皇帝淡声问:“那依二殿下的意思,是怎么个见证法?”

高彻笑道:“在我大齐,勇士都是凭真本事说话!梁国陛下不如叫人设上箭靶,我们借此切磋一场!”

“好!”皇帝既然问了,就没有要退缩的意思,“既然二殿下诚意相送,我大梁的勇士也都打起精神来!朕倒要看看,这把宝弓能落到谁的手上!”

大梁人也都听出深意,高声助威附和。

皇帝语声浑厚:“秋长松、桓尽勉司射!在场所有人等,无论官阶品级,皆可来报!”

秋长松与桓尽勉一同起身领旨。

大梁人心神振奋,都想煞煞那二皇子威风,纷纷前来报名,这桓尽勉便是桓泽的父亲,如今的太国公爷,亦居太师,他身后的桓泽也与父亲请示,写上了名字。

高彻既然敢设这个局,手中也有必胜的人选,派人将名字都报了上去。

秋长松带人设靶,由近到远共设了五个射程,命名为一到五号。

每个射程摆上两只箭靶,按“八”字型排开。

两只五号靶便在最中间,也是离宴席最远的位置。

众人见这阵仗,一个个摩拳擦掌,凌夜坐在云倾身后,也是注目观望,却见云倾转过来的侧颜有些低落。

他探身问:“公主心情不佳?”

云倾回头瞧他一眼:“我也想要那把宝弓。”

凌夜未曾料想:“公主也喜欢弓箭?”

云倾诚恳:“我觉得那弓做得很是漂亮。”

……

墨绿的漆色浓重发亮,弓臂以金银双色绘了一只展翅凤凰,弓弰还各镶了一颗硕大的宝蓝钻石。

确实漂亮……

凌夜也看去,不过不是看成色,而是估摸起这弓的份量与韧性。

他又望望那些个箭靶。

云倾只听他凑到耳边:“公主等着,属下给您赢回来。”

惊讶回过头,他已起身朝前去了。

比试开始,桓尽勉身边随从唱名,第一个登场的乃大梁抚远老将军的曾孙,年仅十二,少年还未上过战场,身姿挺拔俊秀,已有将门之风,他上前来,给陛下行礼,再转身去拿那把长弓。

才一上手,便暗中一惊,这弓比他想象得还要重上几分。

他搭箭拉弦,稍作犹豫,只指向二号箭靶。

众人心中了然。

少年卯足力气,弓弦只拉到一半,瞄准射出,远处禁军旗语,二号靶九环。

他年纪小,只想试个身手,行过礼便退了回去。

大梁人知道此局难破,皆是严阵以待,反观高彻却是悠闲,接连数个南梁人都徘徊在三四号靶之间,他唇边浮起一丝嘲讽。

“梁国,拓王麾下主将,傅钧策!”

高彻看去,一名弱冠之年的将军起身。

南梁的这些个老将,他远在大齐也能逐一细数,对年轻将领才是知之甚少,凝神打量起来。

但对大梁人来说,傅钧策的名字倒并不陌生。

虽不知是何身世,但他自小便被拓王收养,由拓王亲自教养长大,从军后更是追随拓王出生入死,忠心不二,年纪轻轻已坐到主将位置。

他对皇帝行武将礼,起身取过长弓。

箭尾抵上弓弦,站稳姿势,挽弓指向左侧五号。

大梁人都眼前一亮,这可是第一个敢挑战五号之人,他神色坚毅,动作干脆,一箭射出,远处禁军旗语,五号靶七环。

目前居首。

“好——”大梁人起身长呼喝彩,气势大增,皇帝也当即有赏。

傅钧策淡然不惊,俯身谢恩,回了座位。

高彻稍稍侧首,让身后人做准备,也觉得这比试有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