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样子小,但味道真的很好,坚果的油脂香气和黄油的奶香被融合在一起,咬起来咔滋咔滋的,嘴里还能品出蜂蜜的味道。
“好吃。”尉音点评道。
这叫尉音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齐温仁的场景了。
他当然不是什么黎忱也在的场合和齐温仁初遇的,那也太离奇了。他第一次和齐温仁见面,是在一家私房甜品店里。
尉音推门要进去,齐温仁拉门要出来。
他当时才和朋友打完羽毛球,穿着运动球服和球鞋,背着拍子,去推门。齐温仁穿着羊驼棕色的西装和浅麦色衬衫,精致到领口打着领带,胸前搭配了同色方巾,袖扣都是低调的暗金色。
他像尉音的反面,像过着另一种生活的人。
尉音和他交错进门,抬头看他,发现齐温仁为他撑着门,对他浅淡又温柔地露出笑意。
门开着,甜品店的味道幽幽地传到尉音的鼻尖。他闻见空气中到处都是刚烤好的面包的那股子香气。
黄油、牛奶、坚果……焦脆的、蓬松的、丝滑的……可颂、吐司、司康、碱水包……
温暖的食物味道叫人似乎切实触摸到了幸福,胃部都是暖暖的。
尉音满是感慨地和毛墩回忆起他和齐温仁的初遇。
“然后,我们就搭话聊天,加了微信。”尉音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越远眺去,勾着唇角抿着笑,“只要想起他,我就感觉到幸福。”
毛墩已经吃光了芝士慕斯,他叼着小勺,对着尉音秀恩爱的行为有些无语。
他直言:“刚烤好的面包没有那么大的香味,甜品店里用的都是面包香氛。”
面包香水kuku喷,人一闻就幸福。人好,面包好,香水坏。
尉音拧着眉毛,倔强道:“……我知道!”
“但氛围很好,你懂吧就是氛围!感情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又不是喜欢面包,是喜欢小齐哥。”
毛墩连连感叹:“我说不准,我也不懂。”他打量了一下尉音的脸色,发现他耳根位置有些泛红,估摸他是有些难为情。毛墩摇摇头,他和尉音认识太久了,有话他也就直说了,他说:“我觉得你稍微有点恋爱脑诶。”
尉音瞪大了眼睛。
毛墩连忙补充:“不是那种要死要活的恋爱脑,是很值得珍惜的那种恋爱脑。嗯……怎么说呢,就是相信爱情。”
“你懂我的意思的。就是,哎,现在,很多人都不愿意恋爱,过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恋爱的呢,好像也没多喜欢,都在吃吃喝喝送送礼物,拙劣模仿着成为情侣。说有多喜欢,好像也没有,说不喜欢,又觉得周围人都谈,自己不谈就融不进去。”毛墩说,“跟着网上的热点,到了秋天就第一杯奶茶,到了冬天就第一根烤肠,到了纪念日就来来回回那几件礼物。”
他说完,盯着尉音:“但你不一样。”
“你是真的在恋爱,我是说,你也不是在打发时间,也不是为了合群,你是有点恋爱脑。”
尉音听着,故意瞪人。
毛墩纳闷死了:“你怎么会被养出恋爱脑呢?你妈妈爸爸很恩爱吗?”
“他俩是很好。”尉音赞同之后,回忆了一下,突然说道,“但我认为,主要是……颂示很会爱人。”
“苏颂示。你记得他吧。”
尉音望进了毛墩诧异的目光里,利落而光明正大地提起了他初恋的名字。
课本堆叠的夏日里,隐秘的情感逐步缓缓升温。
青春期的躁动在试探里累积,每次目光相接都在心头默念他的姓名。
书桌上摆着卷子和教材,窗外是绿色的操场和红色塑胶跑道,篮球场那边传来人群嬉闹的声音,阳光穿过树叶,在草稿纸上映出斑斓的光影。
热烘烘的风吹进耳畔,懵懂的心意被套进宽大又丑丑的运动校服,五毛钱的便宜零食也在笑闹间快活地分食掉。
老师转过身去,就偷偷传纸条,字体写得龙飞凤舞,还要画一点简笔画。自习课上,拿出手机,调暗屏幕,藏在挖空的字典里,放大自拍合影中另一方的面容仔细瞧瞧。
对未来模糊朦胧的年纪里,曾经真的,真的,将悸动许诺进前途里。
可此时再提起,不过才过去几年,却好像过去了几十年一样遥远。
但尉音还是坚定地说:“那是很真诚很热烈的爱。我想,以后哪怕我吃了许许多多恋爱的苦,我还是会很勇敢地去爱,去相信。”
他不会放纵情^欲,也不会缄默封心,无论多少次尝试,他都会珍惜每次心动。
“因为颂示那样明亮地爱过我。”他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