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蓝星上开始, 他的宿舍就一直是空空荡荡的。现在到了星际时代, 这里的守护者组织给他分配的宿舍也是一个空落素净的房间,似乎是等他之后再自己慢慢布置装饰品。
等他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之后。
那估计还得需要一段时间。他总是很难把一个地方当成家, 把一些人当成亲人, 普通人口中的“喝了这杯酒我么就是兄弟了”,往往是出于被极端的感情驱使后,对对方也产生了极度的归属感,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感觉。就算晋炀在这里,这也是星际的守护者组织, 但他还是只能暂时把这当成一个安全屋, 一个暂时的基地。
其实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 都很容易会对于自身归属认知产生的偏差,正常人一生下来就知道自己的爹妈是谁,如果不幸失去了父母,也总有其他亲人,如果更不幸一些的话,至少他们在长大之后也会慢慢通过熟人旧邻那里得知自己的亲人大概是什么样子,然后幻想一番。在这些记忆和幻想之中,他们就知道自己从何处来,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这恰恰是凌绝缺少的。
他自己很清楚这项缺失。不过在他的成长过程中,因为独立意识过强的优势,他很少会因为无人引导而产生迷茫,导致自己无法前进。
……现在当然也没有变化。
所以他只是太累了。蓝星的守护者组织的伙伴如果知道他有朝一日也会在执行完任务之后感到疲惫不堪的话,恐怕会震惊到脑袋掉下来。
他们认为他是一个活生生的战斗狂人,永远富有激情,永远蓄势待发,凌绝曾经听到有同事说如果晋队长给人的感觉是天上飞的鹰隼的话,那么绝哥则更像是灵巧又凶猛的猫科动物,喜怒无常还好奇心旺盛,他们看到他折磨恶魔的样子,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
那群把守护者组织当成庇护所,将战斗视为能够保障自己生存条件的硬性任务。对于他们来讲,战斗中是不存在有什么乐趣的,担惊受怕带来的心理压力和伤痛带来的生理痛苦都教人自顾不暇。
但他们总认为有人是不一样的,那个人就是凌绝。不仅仅是下面的学员和普通战士会这样想,就连组织里的那几个老头子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不管是凌绝还是晋炀,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就为了执行任务而不见踪影的安柏杨先生,在他们的心中都是另一个等级的强者。凌绝理解他们,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慕强心理知识一个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在有这样一群强者的情况下,似乎危险的现状也就不那么令人恐慌了。
一般来讲,凌绝不想对他人的思想进行评判,更不要说是教育。人们需要一个“顶梁柱”,并且认为他能当,他也不反对把自己放在这样一个定位上。晋炀说他天生有强者思维,并且也直言不讳地说“这也是我希望的”,似乎如果凌绝做不到这么好,他也会对他进行培养一样。还好这家伙没有这么做,不然两个人之间可能会有更多的冲突。
不过凌绝还是时常在考虑自己和他们家同样具有强者思维,且非常富有责任心的晋先生的不同之处。
虽然经常说晋先生满肚子坏水,是个流眼泪都是鳄鱼的眼泪,眼睛一转就有人倒霉的大坏蛋。但他实际上非常清楚,晋炀其实比他对这个世界看得更重。所以说,这就是对自我归属的认知问题了。
杀人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副本,里面的BOSS有点意思,但总归还是比较寻常。但杀人村外面接着的罪恶都市却是一个很真实的世界,这个世界有大型的灾难,有动辄数以万计的人身死其中,还有无奈但还是要奋战的战士。这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都有些疲惫。
——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的世界,而一直承担保护着的身份的确很累,他和晋炀时常会说一切都会过去,但他们自己其实并没有把握。
……
晋炀从游戏舱中出来,看到凌绝不在身边还楞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了然地把储存了变异鲜血圣婴的那块磁盘——是的,恶魔能够自觉自愿进入到游戏世界中去,但是出来的时候就不是那么轻松了——它们要么努力寻找门路,成功透过魔界到游戏世界的裂缝,回归到魔界中去。要么被人带到现实世界……以一盘数据的模式。
他把这盘数据交到研究室:“小心点。”
研究员穿着白大褂白帽还戴着白口罩和白手套,弄得跟个医生似的,看到他都来不及行礼:“晋队长好,这个就是那个……”
晋炀:“很稀有的恶魔,可能存在有一定的变异状况,研究的时候小心点,别弄死了。”
他把可怕的恶魔当成人畜无害只是稀有的模型鼠的口吻让人有点头皮发麻,但研究员们也已经习惯了。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磁盘:“晋队长,情报组的人说最近在网络上发现了可疑人物,和凌绝顾问是同一个星球上的,并且也属于星空平台名下主播。那个人享受了凌绝顾问带来的大流量,但在网上却时常散播不实言论,并且煽动舆论攻击凌绝顾问……”
晋炀:“嗯?”
这样拎不清的家伙太多了,小绝的性格也的确是那种会让爱他的人疯狂爱他,恨他的人极端恨他的类型。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不认为这些满脑子学术,忙得恨不得24小时都蹲在研究室里的家伙们会特意提到他。
研究员迟疑了,他说:“情报组的家伙正在追踪他,他们认为他可能被恶魔操纵了?因为他的行动轨迹和之前的确有很大的不同。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力,就连看他直播的人也都认为他是个自作聪明,但其实很蠢的家伙,他直播的内容也多是毫无技巧的‘社会实践’,就是故意做出各种奇葩的行为,看周围人的反应,因为有些行为实在过于奇葩,所以黑粉比粉还多,只有他自己会认为‘黑粉也是粉’,‘黑粉同样是一种宣传’,并且认为说他不好的人都是嫉妒。”
“但是最近他伙同一群人开始进行什么‘平等活动’,认为平台应该把资源分给他们这些小主播,并且说凌绝顾问上头有人才能侵占他们的资源,他干得不错,已经有人认为跟着他有利可图,所以也在后面摇旗呐喊。但是最近,这群人组成了真正的组织,开始宣扬一个名叫‘灵魂共济会’的教派,”说到这里,这位研究员大哥也不禁摇头:“情报组的人已经把这个叫做刘赟的领头人控制住了,好在他的教派还没有掀起波澜。把他抓住之后,他却说这不是他想到的,是有以为藏在书里的鬼魂告诉他要这么做。还说都是那鬼魂的错,他是好人,是被对方哄骗了。”
晋炀:“……”
听到这里,的确像是恶魔的手笔没错。
恶魔一贯喜欢藏在暗处,用神秘的面纱隐藏自己,并且表现出其权威性,蛊惑人类为他们做事。
不过这次蛊惑到的家伙……可真是有点太不中用了。
这名研究员讲到这里,又有些发笑:“晋队长,你说要是恶魔都这样,咱们不就轻松多了……”
“约翰,这样的话还是少说两句,”晋炀神色淡淡的训了一句:“无论敌人做出怎样的举动,我们都不可以掉以轻心。”
“是、是的!”名叫约翰的研究员感到自己话语的不妥,连忙承认错误。
从研究室出来,晋先生又去了一趟隔壁情报局,那边有人在审问这名叫做刘赟的人,暂时还没有问出了什么,不是因为这家伙嘴硬,相反的,他们能看得出来,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
在网上嚣张跋扈能言善辩的家伙,到了现实之中却是个无才无用的废物,恐怕他现在想的很简单,就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早早地从这里离开才是正经。然而他目光闪烁,一看就知道内心还在盘算着什么,怕是出门就会把自己在这里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出去,顺便往事情的起源——凌绝身上再泼个一百斤的脏水。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墙外,晋炀对守护者组织现任情报局长,一位名叫阿曼达的女士说道:“先□□他一段时间。”
阿曼达点头,并没有为这种明显是违法的事情质疑——他们能够证明这个人的灵魂受到了恶魔的蛊惑,随意放这种人离开,对于社会是有很大的隐患的。而政-府也给了他们可以便宜行事的权力。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人恐怕是没有办法离开这里了……在他经过完善的思想改造之前。
晋炀深知阿曼达的手段,并不会多说什么。他转头离去,阿曼达在后面说道:“他背后的恶魔,似乎对凌绝顾问怀有很大的恶意。”
晋炀脚步微顿,却又很快恢复正常:“你们可以对他采用三级精神控制进行审问。”
——这可就是直接侵入到对方的精神领域了,一般来讲对于普通被恶魔蛊惑的倒霉蛋是不会这样做的。
阿曼达心中暗暗评估,却又觉得别人的关系也是隐私,自己不必多问。
只是……晋队长会这么关心一个人,也真是很少见啊。
……
富有责任心的晋先生从任务里出来,结果最后一站才到达自己的宿舍……不,是绝哥的宿舍。
他很自来熟地打开门走进去,又很自来熟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一盒奶,倒在两个杯子里,一杯放在床头柜上:“煎吐司加煎蛋吃不吃?”
凌绝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他此时把目光从空荡荡的天花板上收回来,移到晋先生的脸上,过了一会又移开:“……你饿了?”
晋先生好声好气:“没饿,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让胃空着。”
这估计是从哪里学来的养生知识,三十多岁的老男人的确该养生了。绝哥哼两声表示无聊,但对方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只好又哼唧着说:“行吧,煎蛋我要糖心的。”
第147章 工作狂
“刚从副本里出来就这么累?”晋炀推着凌绝, 让他让出一个人的位置——他们刚刚在床上分享了一份晚餐, 还用了绝哥坚持嗤之以鼻的一个小小的床上书桌, 嗤之以鼻的缘故是因为这只小小的桌子是粉红色的。晋炀不知道在哪里的按钮上按了一下,小桌子自己从床尾弹出,然后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两只盘子被晚餐的大厨先生摆在上面,晋先生还挺有心机地做了漂亮的摆盘工作——他用酱汁在盘子上画了两个心形。
绝哥:“……”
不行,这怎么跟土味情话似的, 他有点扛不住。
因此, 品味超高的绝哥,就在说了一句“有个心形画歪了, 好难看”之后, 就着晋大厨的手, 一口一口把他的晚餐吃完了。
晋炀把餐盘收拾给家务机器人,他一副不想下床的样子,还故意占据了较大的那一半床铺。绝哥被他不停地往里面挤,终于忍不住抱怨出声:“现在可不是在副本里, 我也不是十四岁的小孩。”
“是这样啊。”晋炀嘴上这样说,动作却非常诚恳, 他甚至侧过身去, 抱住凌绝劲瘦的腰肢,之前两人还没有见面的时候,他曾在星网上搜关于凌绝的资料, 看着他在论坛里被口耳相传, 看到他在拍卖行被挂在最高的那一栏里, 看到他的录像剪辑,他在游戏里嚣张的样子,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的不可一世的情态,看着在其他玩家眼里恐怖又强大的恶魔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时他得意的小表情。他从别人眼里看他,看到了千千万万个他。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他们以前都是很自我很骄傲的人,不屑于看其他人眼中的自己,也不屑于去看其他人眼中的对方。现在想来,是错过了多少乐趣啊!
网上的闲人总是很多,他们乐于抠自己关注的人的边边角角,现在在逃生计划的某个版区,晋先生找到了关于观众们对他家小绝的最多的两种看法。
一种认为他很弱,一种又认为他很强。这听起来实在是过于矛盾,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深入之后就明白了,认为他很“弱”的那一方可能是带了几十米厚的亲妈粉滤镜在抒发感情,他们说绝哥好瘦哦好苍白,不知道平常有没有好好吃饭,并且恨不得来给他当个免费的保姆,一天三顿营养餐满上,最好能把他养成健美先生(?);认为他很强的那部分人则是一开口就是彩虹屁,吹捧力度之高晋炀望尘莫及,不过他也不想和这群人去比,他只是看着好玩。
“绝哥天下第一!”——这是吹得最朴素的。
“绝哥人帅还强!绝哥我男神!”——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这人居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平时只喜欢看晋炀叫不上来名字的女团唱歌跳舞,一个月前还有一条状态说是“绝哥拉我入游戏坑!看他直播真爽!想起我中二时期的梦想!”
……但他肯定没有亲自来玩过,凌绝曾经还吐槽过,他认为逃生计划云玩家居多。不过也不能说什么,这游戏的确有些吓人,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敢于亲身尝试。
然后是彩虹屁的最高境界:“绝哥太强了!白星战队抢到他真是抢到宝了!绝哥一到战队就拿下顾问一职,这一定是因为他的实力超群!就算是白星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虽然说这话的人基本上都是在臆测,但不得不说他猜到了一部分事情真相。下面倒是又不少人评论说“兄dei冷静点,还没有强到这个地步吧=-=”“我们理智分析一下!你这样说是在给绝哥招黑啊!”的冷静型观众,看得晋炀发笑。
不过这些他没有和凌绝分享过,就当是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被他暗暗收藏起来了。
他怀里抱住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真实的凌绝,比他在游戏中表现出来的更复杂,他会累,会感到失望,会有负面情绪。尽管如此,晋炀相信他能够自我调节,在没有人能帮忙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做的,在这个世界上想要一直充满斗志很难,长时间的战斗和不能放松的情绪让他们每个人都将自己的神经拉得紧绷,时间长了就如同弹簧失去弹性,进入无法挽回的颓然泥潭之中。
凌绝绝不会让自己走到这一步,晋炀见过那么多战士,心态实力均为上乘的也有一些,不过他仍然认为他家小绝在这两方面的综合实力比所有人都要强。普通人到了倦怠期,总是需要外界对其进行刺激才能成功走出,有些甚至无法脱身,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直到老死。小绝却总是像一团火,他永远战意昂扬,永远准备好迎接敌人,如果说有的人需要别人给他打肾上腺素才能活下去的话,小绝本身在组织里的定位就像是一针强效的肾上腺素。
看着他就觉得还有希望。
恶魔还没有占据每一个人内心的恐惧。
有一种人的内心没有恐惧,他们永不屈服。他们善于蔑视,善于抗争,他们把恐惧化为愤怒,他们永不屈服。
但晋炀只是不舍得他那么累。他是会感到疲惫的。
他把脑袋埋进怀抱中人的颈窝,两个人像两只不想从冬眠中醒来的小熊那样贴在一起,然而隐秘而且安全的冬天总是会过去的,春天带来了更多的机遇和危机。他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凌绝耳垂上,弄得整个人都痒痒的。
凌绝忍了一会,但不得不说这种姿势的确很舒服,时间长了都要睡着了——他认为刚从一个任务里出来,晋炀身为队长居然不先去对队员们训话,而是来找他,那肯定不是来盖着被子纯睡觉的。
他绝对有话想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腻腻歪歪的,也不直说出来。
晋炀轻声地说道:“情报组抓到了一个叫刘赟的人,是和你一个星球的,同样是星空直播平台的主播,他被恶魔蛊惑了,在网上散布关于你的不实流言,并且还在拉帮结派。不过由于他的水准过于低微,所以并没有掀起风波。他们已经将恶魔的媒介损毁,是一本书,从书面纹路来看是人皮的,这位刘赟先生也说不清这本书是从哪来的,只能说是他们家的藏品,目前情报组还在研究这件事。”
“是要小心一点,”凌绝懒洋洋地说:“媒介被烧毁只能暂时地抵抗住恶魔,时间长了使用这种方法并不可靠。所以呢?这位刘先生还做了其他值得你一提的‘大事’吗?”
一只不知名的小恶魔,还不值得他非常在意,或者从床上一跃而起地对其喊打喊杀。
晋炀轻声说:“他们说,那只恶魔似乎对你有着无法言明的沉重恶意。”
“刘赟做的所有事情,看似是他对你产生了嫉妒所以这样做,但实际上他是个比丧尸还缺乏头脑的人,他对你的怨念一开始也并没有那么深。这其中固然有他见势不妙想要撇清责任,但情报组的人分析了他之前和最近一段时间的网络状态,还是认为他‘成长’得有些过度。这其中一定有恶魔催化的责任。”
“一般来讲,恶魔是希望将被蛊惑的人类一步一步引入深渊,来增强对这个人的控制的。但在这里比较可笑的是,首先,刘赟并不具备恶魔喜欢的特质,比如说忠诚和勇敢。”
就算是恶魔,也更喜欢诚恳忠心的人类,这样的人类在他们看来是最好用的。刘赟却只是脑补了一下古代十大酷刑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事情都招了,晋炀断定,如果他是那恶魔的话,恐怕想从书里蹿出来一掌把这没出息的人类的脑袋瓜都给拍掉。
这恶魔也不傻,刘赟的叙述中,这是一位能够很快学会人类的文字(甚至没过多久词汇量比他这个真正的人类还大,而且话术也比他这人类要强)的恶魔,它也会循循善诱,能够准确地击中人内心的阴暗之处。所以要排除它过于愚蠢,所以没有察觉到这人类质量太差,不堪重负的可能性。
更加有趣的事,当它终于能够接触其他人类的时候,他的目标还在凌绝身上。
是因为要顺着刘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吗?
不会,刘赟没有这个头脑,那段时间他的小弟越来越多,他也是真的没有察觉到这些人都是为了利益来的,还以为小弟们忠心耿耿,是真的把他当成大哥。为了表现出自己身为大哥的诚意,他甚至还花了一些钱为小弟们的直播间置办各种装饰,现在想想都要亏死了。
因为他那边被抓,是有个名头的,说他涉嫌诽谤和邪-教,小弟们听了立刻作鸟兽散,把他当成有害垃圾一样地抛弃了。
当然,事后这群小弟们也是要挨个排查的,守护者组织的人现在是宁愿错抓了之后不得不为他们洗清记忆,也不愿意放过心怀鬼胎的家伙。
这些刘赟是不知道了,他还对情报组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哭了句实话:“我给他们花了好几百呢呜呜呜……”
情报组的妹子……思前想后,认为他不是抱怨小弟们没有良心,他就是心疼钱。
几百块就值得这样……
要不是他身上挂着测谎仪,还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那种,基本上一喘气都能让人知道喘得真不真,不然还真的没办法相信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葩。
不过也由此可以判定,那名恶魔是真的在针对凌绝了。
“我怀疑,他可能和那位幽魂领主有些关系。”
晋先生最终说出这样一个大胆的结论。
四大领主的鼎鼎大名在人的嘴里吐出来,普通人听了都要抖三抖,凌绝也终于来了点精神:“为什么?”
晋炀:“只有他是确实死在你手里的,在蓝星上的时候,我们和四名领主的手下打交道的时候,也曾经收获到过一些情报,其他三名领主虽然是恶魔,却更喜欢‘堂堂正正’的腐蚀和侵入,只有幽魂领主最阴险,也最胆怯。”
所以才会和刘赟其人蛇鼠一窝。
凌绝转过身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活像一只看到了宝贝的花栗鼠,然而他所谓的“宝贝”,却是正常人避之不及的可怕存在。他低声问道:“那个刘赟的团伙还做了什么?”
晋炀也配合他低低地说:“他们主要在研究逃生计划这个游戏。刘赟说书里的那个人曾经说这个名叫游戏的世界是一个很美好的世界,还让他多多招揽在这个世界的强者,并且告诉他,只有这样的强者才能对付同样在这个世界耀武扬威的可恶的凌绝。”
耀武扬威的可恶的凌绝听到最后,冷哼一声,眉毛却挑起来,倒是真的有些耀武扬威的样子了:“既然这样,我不如胆子大一点。”
晋炀:“嗯?”
凌绝:“我猜他就是幽魂领主。或者就算书上的这家伙不是,幽魂领主也一定知道这件事了。不然它为什么要问游戏世界?刘赟可能没说清楚,让它们误以为逃生计划这款游戏实际上是一个独立的真实世界。他会这么问,应该也是有些特殊目的的。普通的恶魔怎么会有这样的格局?就算高阶恶魔,也很难想到这一点,能有这样大局观的,我只好认为它是一位领主。”
“可惜他们搞错了事情,好了,起来吧,我来精神了。”
晋炀:“嗯???????”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凌绝就跟真的打了肾上腺激素一样,掀开被子一跃而起,活动两下,居然还换上了守护者组织发给他的工作服。
“……”
这时候反而是他从床上慢吞吞地下来。
现在的时间真的该睡觉了——好吧,不想睡觉,做点别的也行啊?
晋先生眼巴巴看着他家小绝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穿鞋的时候问自己:“你去不去?不去我一个人去了。”
“去做什么?”这么问着,晋炀已经转变好了心态,准备和他一同出门了。
第148章 老公山羊
情报组的人员虽然损坏了刘赟用来和那位不知名的恶魔交流的书, 但却在损坏它之前也对其进行了专业的复刻, 这样,这本召唤用的魔法书上的召唤铭文被成功保留下来。
在有五年羊皮纸上,用山羊的血写下这条复杂的铭文,还必须是一笔, 不然恶魔会怀疑召唤者的虔诚(它们在这方面真的很事儿逼)。在书写的时候, 召唤者必须不停地向其中注入能量, 它们可以直接献祭自己的血液, 也可以以其他形式注入。
书写本身难不住绝哥,注入能量这一步也仅仅是有点麻烦,也许原本的这本魔法书是刘赟的祖先制作的,他们是直接用了最原始的“滴血认主”的方式来确认召唤仪式能够成功进行。但是凌绝不需要用这种方法,他采用的是更为直接的形式:直接往其中注入了自身的能量。
“总感觉这样很浪费,明明圣水也含有能量, 但却不能直接洒圣水上去呢, ”做完这一切之后, 他出去洗手的时候又说:“去找一只活山羊,要至少十五岁的, 公羊, 对了,不要做过绝育手术的。”
这个吩咐虽然很奇怪,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原本刘赟持有的那本书是人皮书, 他们什么都能伪造, 但却不能用人皮来做这种事。在所有的动物之中, 山羊是最适合为人类背锅的,替罪羊称号就已经能说明一切。有时候凌绝很怀疑古代神话传说中,关于恶魔这方面的是否有一定真实性,因为的确有太多看起来很假的事情,后来经过验证后发现居然行得通。
山羊要十五岁,是为了尽量地契合那本人皮书的受害者的人的年纪,虽然年代久远,但也能通过仪器检测出对方大概是个老年人,于是对应的山羊也是老山羊。公羊对应的是性别。不要做绝育手术……这就不用再解释了。
虽然不是要活剥人皮,但利用活物做事情还是令人有一定的内心压力,除晋炀以外的众人纷纷不忍起来。
但他们好歹是受到过训练的,而且也并不是素食主义者,所以想通之后,也很快调整好心态,并没有表现出来。
尽管如此,当他们看到一头活生生的公山羊被牵到安全室里,它咩咩地叫着,似乎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而无辜的眼睛中却倒映出人类无言却邪恶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说道:“……看起来……”
“有点好吃……”
站在最后面的芬里甚至还吸溜了一下口水:“我有点饿了……不,你们别这么看我啊!咱们在那个游戏里可是待了整整四天啊四天!虽然真正的时间也就一天不到吧,但是我的意识是觉得过了四天啊!想想,四天时间,没有吃到肉!!!”
“——我可是有食肉兽人血统的啊!四天没吃肉,我要死了!”
温君雅深感丢人,这时候都不想和他说话,但芬里是他们二队的,他要是不承担管教队员的责任,就该晋队长这位总队长来了,那时候芬里怕是要被训得狗血淋头,于是还是忍着咆哮的欲-望说他:“你不是刚吃了六个蛋?还饿?”
芬里振振有词:“蛋和肉能比吗?”
“闭嘴,”终于,却是从外面回来继续下一步工作的绝哥开口了:“等做完这一步,你真想吃这头羊,可以剥下皮来让你吃肉,但是现在保持安静。”
芬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安静如鸡不再逼逼,他们静静地等待最终的结果。
温君雅暗叹一声这丢人玩意儿,也就是看绝哥好说话才会故意做出这般姿态,如果是对着晋队长,给他一万个狗胆也不会这样。
不过他已经没有好果子吃了,晋先生刚刚就瞪了他三眼,只不过他没看到。
所以说为什么要跟过来?本来只是想看八卦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自愿加班了?
……
十分钟前,晋先生跟着突然燃起工作欲-火的绝哥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宿舍门的时候就迎接一波赵安遥等人讶异的神色。
这群人从游戏里出来之后,先去食堂吃了顿晚餐,领导不在,温君雅这个小领导又压不住众人,于是本来说快点吃完就回去睡觉的,愣是磨蹭了半个小时才搞定。等到回宿舍的时候,又讨论起了比他们先一步离开,而且也没有去食堂吃饭的晋队长和绝哥。
而提到悄悄消失的这两位大佬,一群年轻人又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们打心眼里敬爱晋队长,而在绝哥出现之后,的确曾经有过给他找麻烦的心思,但被收拾了之后也就歇了。绝哥偏偏又和晋队长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同龄人,却比任何一个同龄人都要强的多,他没有架子,说话做事都很随性,按道理来讲这样的人应当是平易近人的,但他偏偏又是随性中带着一股子潇洒和狂傲,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想要听从他,却又不会有什么压力。
就连晋先生,对他的态度都和旁人不同。
晋队长对他,就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宝藏,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尽管谁都不说,但旁观者们还是会有一种这两人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是一体的感觉。
这种可能比普通人的“爱”还要更加深邃的情感就像是个慰藉,安抚着每个见过他们相处方式,或者是听说过的人。让他们每个人都对未来多了许多原本未有的希望,并且日常中也开始能聊一些和任务不相关的事情,无意中就起到了放松的作用。
被组织培养,并且成功成为核心人员的这群年轻人,显然是花了大量的时间在训练和学习上,因此也就失去了许多培养个人感情的机会。尽管如此,他们也仍旧对他人的人际关系充满兴趣,俗称八卦。如果有人认为他们实力超凡,因此在感情方面心态和觉悟也超过普通年轻人,那他一定会失望透顶。
“我是真的很羡慕啊,”芬里喃喃自语:“有个伴侣真好嗷,我们就算回去宿舍了也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晋队长却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
赵安遥:“嗯?”
温君雅:“老婆孩子??”
薇比和奈奈:“热炕头???”
芬里连忙摆手:“哎呀你们那么较真干嘛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我们那边的俗语啊俗语,我有兽人血统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胡扯啊,晋队长以前都会等我们一起去吃饭的,现在有了绝哥,咱们当然就不重要了,哈哈哈哈!”
说是这么说,他倒也没有什么不满,而是纯粹的羡慕,就差来一句“等出完XX任务我就回老家结婚”的标准flag。然而就在此时,他们正好走到了绝哥的宿舍门口,门却突然打开了。
绝哥穿戴整齐,精神奕奕地迈步走出,晋队长在后面,明明神色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但他们愣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不满和无奈的味道。
——他肯定不会是对绝哥不满啦!
——那难道是对着我们吗!会不会是以为我们故意在这里听墙角!不啊!虽然他们是有前科的,但上次是真的好奇!今天也是真的只是无意间路过的啊!
现在是不是应该静静地贴着墙皮遁走!不要打扰到大佬们的二人世界就好了!可是!在他们正想缩成一团一个接着一个溜走的时候,绝哥却发话了!
“一起去吧?这个点就要休息了吗?”他笑着发出邀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刚刚还觉得有点累的,现在被他这样一笑,却觉得自己也突然有力气了,完全可以加班到半夜。
趁着温君雅等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不该跟上,而赵安遥则是满脸纠结,他不想吃狗粮,却又真心想和绝哥共处,于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回复。然而芬里此时已经第一个响应:“要去要去!不过我们去做什么啊!”
“去尝试召唤恶魔啊,最近情报组说是抓到一个我的黑粉,那可怜的家伙居然跑去召唤恶魔了。现在我们已经拿到了召唤那头恶魔的特殊符文,复刻出来,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
不过,说是这样说,在老山羊身上,用午夜被满月的月光照射的深井水把羊皮纸贴上去,老山羊的皮和羊皮纸就很快合成一块,这个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能说简单的咒术就完成了。
只是他们不能立刻使用,只能先把这头老山羊放到特殊培养室去,接下来还要防止它手中就寝,这头老山羊的身价立刻就上去了。
听说不能立刻使用它,芬里是最伤心的,他是真的想吃羊肉来着,而这个点除了这头羊以外,晋队长和温队长绝不会允许他跑去食堂胡吃海塞,他们是最重视规矩的人,并且时常说没有规矩的话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但绝哥却说他们要先确认刘赟在背抓捕之前并没有向那头恶魔透露什么,如果恶魔知道与自己联系的人类被抓了,他们贸然召唤,会非常麻烦。
虽然是这样说,以刘赟的心智状态,估计过不了两天就能把他吓唬出来。
这本来就是头脑一热想做的事情,现在做完了,也就准备回宿舍好好休息去。离开时芬里念念不舍落在最后面,想要回头再看老山羊一眼,却听到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来。
老山羊:“……不要……走……”
它死死地盯着目光中还剩下的最后一名人类,眼睛里射出诡异的光,长着稀疏胡子的嘴巴一张一合,踢踏着蹄子就要奔过来。虽然它看起来只是一头老且弱的公山羊,但此时芬里却在它的身上察觉到了强大的意志!不,刚刚那头山羊是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的!它一定是被从魔界钻过来的邪恶灵魂占据了!
这个灵魂还非常强大!
它撞过来了!芬里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无法躲开!他大叫一声,引起门外众人的注意!
晋炀:“怎么了?”
芬里:“公山羊被恶魔——被恶魔污染了!”
这可真是骇人听闻!恶魔没有经过召唤,就自己找门过来了!如果所有的恶魔都能有这意识和能力的话,估计他们这个人类世界就完蛋了!思及此处,晋炀一把推开芬里,就往山羊的脑门拍过去——
他这时候还不忘低吼一声:“你别动!”这话当然不是说给老山羊听得,而是告诉凌绝的。
之前他们安装能量探测器,深入到了魔界的时候联系上了安柏杨的灵魂,但出于谨慎心理,也不能直接认定安柏杨还是一百年前的他,既不是伪装,也没有忘记初心投敌,所以和对方的对话非常委婉暧-昧,并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
其中被他隐瞒的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关于临绝的存在。
所以现在也不能让凌绝出头。
形式一瞬间非常紧张,老山羊却仍旧慢吞吞颤巍巍地说道:“别……打我呀……”
“咳咳……看你们的样子……你们是专业研究恶魔的吧……我听说过一个叫守护者的组织……请问你们是从那来的吗……”
晋炀并指成刀,差点就要劈在它脑袋中央,却被这句话临时拉回来,他眯起眼睛,盯着这头口吐人言的老山羊:“你想说什么?”
老山羊却突然作正色状,明明是一头动物,这时候却露出了不输人类的颜艺:“晋炀!队长!是你吗队长!”
它兴奋地踢踏蹄子,却又很快冷静下来:“我是安柏杨,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好好记住!幽魂领主已经找到了去你们那个世界的单向门!——就是这头山羊身上的东西,你们肯定是贴召唤符纸了对吧!这张符纸上的符文师连接两个世界的钥匙!”
“真正的钥匙肯定不止这一个,不过目前它们似乎只找到了这个。他已经在密谋把恶魔输送到你们那个世界的计划!我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就把这只钥匙偷出来,不过我可能支撑不了多久!你们要尽快做好打算!”
它非常焦躁不安,似乎在对不明的敌人警戒,但晋炀还是不能直接相信他说的话,只是暂时也没有办法确认他的身份——
这时候,凌绝从门后缓步走出,走到了晋炀和其他人的身前,正面和公山羊对峙了。
第一句话就很不客气:“你说你是安柏杨?你还没死?我不相信。”
老公山羊:“是啊,卧槽,你是凌绝?你不是也没死?马德,我还以为你这臭脾气肯定是第一个完球的,你咋还活着啊?”
明明是急着让人验证身份的,结果还这么不客气真的可以吗?但这公山羊就是一副拽样,他甚至想用后蹄站起来,和凌绝比一比身高,但最终还是因为公山羊身体年老无力只好作罢:“行了,你不是出来确定我身份的?快点问问题吧!不过我看你现在这傻样,也想不到什么好问题吧,哈哈哈!”
凌绝低垂眉眼,懒得和他纠缠他究竟想不想被确认身份的愚蠢问题,他略一思考便道:“我们一共进行过多少次决斗?”
老公山羊:“……你等我想想,一百四十五次?”
凌绝没说对错,直接进行下一个问题:“其中有多少次是你提出挑战?”
老公山羊对这个数字有点抵触了:“……一百四十四次,怎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绝哥微微一笑,抛出杀手锏:“那这其中,你赢过几次?”
老公山羊:“……”
明明是一头山羊,此时的神态却窘迫到令人心疼,它一会暴躁地用前蹄刨地板,一会又瞪大眼睛看着凌绝和他身后的其他人,透露出无言的祈求。
可他如果是附身在一头小羊羔身上,那这的确是萌萌哒,使人心生怜爱。可是胡子稀疏,老眼昏花的老山羊就……
所以最终也没有人为他说话,他也只好低下头,很耻辱地吐出一个数字:“……零次。”
“唔,暂时承认你合格了,”绝哥很勉强地说,他把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画好的羊皮纸吧唧一声贴在公山羊的脖子上:“有了这个,你可以一直附身在这头公山羊身上。不过我要对你立下制约。”
“一,你不能离开这个房间。”
“二,你不能与我和晋炀以及在场这几位以外的其他任何人以及生物交流。”
“三,你不能通过这头山羊传递任何恶魔元素和能量,当然,恶魔的灵魂也不可以。”
“答应这三点,制约就成立了。”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算了,我知道你个臭小子就是坏得很,”老公山羊气哼哼地说:“我全都答应好了吧?不过不能和别人交流要是有事要找你们可怎么办……我在魔界也是日理万机的好吧,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山羊身上……”
他事还挺多,但凌绝暂时没办法答应他:“我可以给你做一只灵哨——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
“妥的,”老公山羊得到满意的答复,终于坐下来:“那我要休息了,你们走吧,别打扰我老人家睡觉了。”
这家伙以前就爱倚老卖老,但其实比晋炀也大不了几岁,现在在魔界过了一百年,倒是真的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自己是老人家了。
第149章 下个副本
有这么一名使者, 他之前就是被守护者组织派遣去魔界执行任务的,结果一去之后再无回音,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吗,还专门搞过追悼会, 怀念安某某先生为组织做出的为大牺牲, 平时和他关系好不好的同伴有的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有的则是抽烟表示沉痛,还有的冷冷一笑,说道:“还不知道死没死呢,祸害存千年没听说过?”
这个画风和其他人都不同当然就是绝哥。
当时蓝星上的大家都认为他一定是过于悲痛,所以才会这样说。实际上一直都有一个说法, 只要自己心中战友没有死亡, 就可以认为他还活着。也因为这个缘故,甚至有“如果传来不好的消息, 不希望看到战友的尸体”这种极端的说法,有时候心中怀有希望和幻想,比直接面对冷冰冰的现实更好一点。
不过现在已经不在蓝星上, 晋炀只是想起来这件往事, 他忍不住说了一句:“没想到你在这方面也有先见之明。”
绝哥:“???”
他回忆了一会才搞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亏得两人有默契,不然换个人来真的以为晋炀在随口胡扯:“哦,你说那个, 本来就是祸害存千年啊。”
“——不过这祸害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 现在还不知道呢。”
想要看清一个人, 就算是面对面都未必能得到一个绝对的结果,更别说他们现在没有办法见面。安柏杨当年和他们两人的关系算是最好的,原因无他,组织培养了那么多年,能拿得出手的顶级战士满打满算也就他们三个,并且三人的专攻项还不同,晋炀擅长管理操纵(听起来真不像个好人),安柏杨则擅长分析和情报,凌绝比他们两人都要更加“偏科”一些,他擅长战斗,就是单纯的擅长战斗。
……当然,后来逐渐也学会其他“技能”了。
安柏杨这家伙坏得很,他年纪是三人之中最大的,据说他曾经见到过恶魔没有肆虐之前的,还比较和平的人类城市是什么样子。他也常常会提起自己的见闻,包括曾经旅游去过多少国家,每个国家的人吃什么,做什么,玩什么,这是年轻一代的人很难能听到的经历,因此他也一直很受欢迎。
凌绝来了之后,可能是晋炀和他聊过自己,所以他也常常想要来找凌绝聊天。当时的绝哥自然是懒得理他,这反而勾起了这家伙的兴趣,于是告诉凌绝很多关于战斗的事情,也让凌绝逐渐对他产生好奇——单指实力方面上。
同样是战士,对对方产生好奇心的话,当然是要打一架表示尊敬。
不过第一次还是凌绝发起挑战的。
安柏杨输给过凌绝很多次,但那次是最亏的,因为那时候凌绝刚从训练营出来,还没有执行过几次任务,空有一身的能力,却缺少实战经验。而安柏杨则是提前和晋炀问过他的情况,晋炀这家伙坏得很,直说凌绝实力不错,战斗的时候应变能力很强,灵性十足,但没有和强者进行过真正赌生死的战斗,所以不好说。
安柏杨觉得他说得很中肯,毕竟有天赋但是缺少经验的年轻战士都有这样的问题,所以他也没有做好情报准备直接上了。
……接着就在一片局势大好中被反杀了。
他去问晋炀胡扯的时候有没有良心,这位晋先生还振振有词,说什么“我告诉你小绝的应变能力超人,你为什么还同意用地形复杂的竞技场?为什么不找一个他没办法利用地形的平台?”
安柏杨深以为然,所以第二次轮到他挑战的时候,他就选择了个只有土坡的平坦地形。
——然后又在一片大好的局势中把胜利送了出去。
毕竟两场战斗之间有半个月的时间,不止他一个人做了准备,绝哥可是每天都会进步的。
接下来安柏杨就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了。一开始还有人劝说凌绝,让他做事不要太过分,安柏杨怎么都是前辈,他这么不给人面子,迟早让人穿小鞋。
对这种人,凌绝一般是不理睬的。其行为与其说是规劝他,不如说是想要调拨他和这些前辈的关系。但他没想到的是,安柏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居然后“教育”这个挑拨是非的家伙。
之后他们还是该打就打,仍旧没什么顾忌。而随着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凌绝和他的关系,也从一开始仅仅是互相好奇,除了是一个组织的同伴以外没有任何交情,变得惺惺相惜,并且承认对方的确有资格成为自己背后可靠的伙伴。
当然以上这句评论是安柏杨说的。他输了那么多次,总要说点冠冕堂皇的话来找回场子。但每次凌绝这样说的时候,他都会嘻嘻哈哈地掩饰过去,哪里有一丁点前辈的样子。
现在回忆起当年,简直像是上辈子了。
……
这两天守护者组织的人尤其忙碌,核心成员暂且不说,其他从上到下的员工们也都跟冬天前的松鼠那样团团转。不同的是他们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好像是因为游戏的竞技场马上就到了大型副本模式,而大型副本中会有大量的目标物(恶魔),所以当然要提前警戒起来。
这也是凌绝等人讨论之后一致决定的,安柏杨的事情决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不仅如此,他们甚至也不能了解现在的局势,也不可以了解是否发生了转折——因为这些都会让人产生联想。幽魂领主被刘赟召唤只是一个个例,但这样的例子究竟还有多少,就没有人知道了。
暂时没有被人发现,不能说明任何问题,他们必须提起警戒之心。
像是现在这样,把一切都推给游戏是最合理的,竞技场也的确逐渐到了紧要关头,就算有人产生怀疑,想一想也就会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加班当然是因为接下来的每个副本都是大型副本,而走到这一步的玩家对于最终的胜利是越来越势在必得。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要么有头脑,已经学会了简单的道具制作;要么财大气粗,为了冲关准备买大量的道具,不在乎自己花了多少钱。
商城原有的道具已经无法满足需求,而材料和配方也逐渐不够用了。和副本内的设计基本上由AI来设定不同,这些道具还是要由工作人员们一个一个准备好的——当然,考虑到工作量,他们只会配比制作出一个成品,后面进行复制工作的还是AI。
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需要加入到这个工作中去,好在这项工作只是麻烦,并不非常繁重,而他们也有足够的加班费可以拿,不用担心最后是个用爱发电的结局。
工作真正发生了变动的还是晋炀等人。自从那天和安柏杨对话之后,这头年老体衰的老山羊就重新回归吃吃睡睡的美好生活,安柏杨似乎把这当成了挂机游戏,平时偶尔上线,但当他发现凌绝这个小混蛋真的把他当成个山羊对待了,还派了两个机器人每天往这个空房间送水送饭……草,然后每天准时来收拾。
最坏的是,他们居然做了个山羊专用的便池给他!
真正的山羊当然不用这种东西,但他现在又不是人类的形态,无法使用人类的物品,所以他们就参考畜牧场给牲畜做的多功能便池,也给他做了个一样地。
只是更华丽一点。
安柏杨羊嘴抽搐,神色复杂地盯着这个镀了薄薄一层金的便池看。
他知道这是谁做的了,肯定是晋炀。凌绝是想不到这种事的,也就他们这位晋队长会注意到如此小节,每次都会做出这种看起来贴心,但仔细想来怎么都更像是嘲讽的行为。
他甚至想得到,如果有一天,他能脱离魔界,重新回到人类社会中去的话,晋队长说不定还会让他掏便池镀金的钱……
这家伙就是做得出这种事来!
安柏杨愤愤不平地打了两个响鼻,然后回到魔界去了。他成功偷走了能够连接这个世界魔媒的钥匙,终于能够和伙伴联系上。不过也因此遭到幽魂领主与其旗下一众恶魔的追杀。
如果他这是刚来到这个混沌无序,一切都非常扭曲,只有黑暗的能量无孔不入,简直压抑到令人想要发疯的世界,就遭遇这样的追杀的话,那他早就凉了。
只是他现在也算是已经在魔界扎根,并且成功生存了……几十年?上百年?晋队长好像是说现在已经过了一百年的时间吧,过得好快啊,他都不知道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能在这鬼地方撑这么久,他现在可以说已经和其他的恶魔没有什么两样。哪里能藏人,哪里适合混淆视听,他闭着眼都能找得到。
幽魂领主想要找到他,就让他好好地想吧。他们的动静越大,安柏杨反而越觉得高兴,如果浑水摸鱼得好,他说不定能知道这群恶魔下一步到底想干什么。
晋炀和凌绝居然都还活着,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是他们反击的时刻了。
……
和基层的虽然要加班,但还是有正常休息时间的工作人员不同,特攻AB两队的人这几天才真是忙成了狗。
从第二个副本通关的玩家和之前预测的一样,仅仅只有四十多万人,这个数据让外界大吃一惊,认为逃生计划不愧是少见的硬核游戏,竞技场才过了两个副本,就刷掉了原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数。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是嫌现在的玩家有点太多了,而接下来的这个副本也将承担真正的分水岭任务,从这个副本能进入罪恶都市副本的人数,最终将会控制在一万人以内。
他们必须确保能进入这第四个副本的玩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甚至连道德也计算在内。
这也就说明这第三个副本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微调。原本是个人和个人之间的竞技,现在临时要改成集体和集体之间的斗争。
《战争学院——无人之地的试炼》这个副本的设定非常老套,和之前的战争之地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有原始氏族的设定,都是原始氏族在原本的聚居地生活不下去,而去了新的地方建立基地。
只不过战争之地的那三个氏族是互相争斗,最后的结果是一起灭绝了,而下一个副本中的哈塔族则没有那么多烂事。他们算是原始氏族里混得比较好的,因为这个副本的世界观和现实中的星际时代很相似。
同样是一个科技发达的世界,因为各项能源充足,而适合人类生存的为开荒的原始星球足够多的缘故,所以副本内的人们对于新发现的原始氏族和原始氏族的聚居地总体来讲是保护的态度。对于他们来讲,这些都是值得研究的文化。
哈塔氏族就摊上了这样的好政策,他们原本是一个居住在半地穴房屋内,以原始捕猎采集为生,会做的唯一一件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就是去一个叫做光石矿洞的地方进行矿石挖掘的工作。他们称为光石的这种石头具有夜光功能,就算只是小小一颗,也能够照亮整个房子。
哈塔氏族用这种石头进行照明工作,进而有效地防范火灾。后来又因为光石看起来实在漂亮,所以族内男女谈婚论嫁时,女方也会希望男方能提供光石作为聘礼。毕竟采矿在他们看来是手艺活,蠢笨的男人是做不得的。而女方得到光石之后,也会对其进行打磨和装饰,来证明自己足够灵巧细心。
不过他们这样粗糙又平静的生活在五六年前就被天外来的“外星人”打破了。
这些外星人,当然就是终于探测到了这颗星球,并且决定对其进行保护的星际人。
星际人在哈塔族居住的山谷附近二十公里处建造基地,一开始哈塔族是拒绝的,在他们看来,星际人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表现出来的实力,都让他们有很大的压力。没有人高兴有个强大的邻居,但是时间长了,他们也发现这些星际人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反而提供了很多便利。
尽管如此,他们对非己族类的星际人还是比较防备,只是如果族内出了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话,也会请人家来帮忙。
半个月之前,他们就遇到了这样一件没有办法解决的大事。
第150章 光石与虫族
哈塔族生活的地方是一片四面环绕高山的谷地,地势平坦, 有茂盛的森林和河流, 森林里生活着各种动物, 还有一些果树等,供给族人生存。
要说生存压力的话,一直以来其实在森林里都有一个野猪族时常侵扰哈塔族。这个野猪族里约莫有五六十头猪,其中有一头野猪王非常强大,也不知道它是吃什么长大的,体型都比普通的公猪壮一倍, 身上还有一看就不好惹的荆棘斑纹, 它的一口獠牙能够起到野牛冲撞的作用,之前哈塔族的猎手一直认为只要能防住这家伙的獠牙, 所谓的野猪王也就不值一提了。
但是当他们花了很长时间用石头把村落围起来, 并且也成功地让野猪王撞断了一只獠牙之后, 这头力量巨大并且性格凶残的野猪……反而更加被激怒了。它率领它的野猪大军,撞碎了那堵本来是用来拦住它们的强。
哈塔猎手因此还跟野猪王起了个名字, 叫他碎石者,双方互相看对方不爽, 但哈塔猎手却不愿意因此就向星际人求助, 他们最终用自己的方法平息了混乱。
由此也可以看出, 这一次哈塔族不得不向星际人求助, 一定是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凌绝手持的资料里显示, 半月之前的夜晚, 在哈塔族聚居地和矿洞以及猎场三地之间巡逻的一名哈塔猎手莫名死亡, 另一支巡逻队发现他的时候,只看到散落的衣物和零散的骨肉,以及大量蚂蚁蛆虫。他们震惊失色,把这位猎手的尸体带回族内,让老祭司为他进行送灵的工作,顺便用巫术来查明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因为现场实在是过于诡异,他的尸体残缺不全,无法判断他是被偷袭一击毙命,还是和敌人进行了斗争之后不敌死亡。但有一点令人在意的是,他的武器和皮甲不见了。血迹蔓延至矿洞内,原本因为盛产光石,总会散发出微弱光芒的矿洞,此时看起来却格外黑暗。
因为是夜间,矿洞内又晦暗难明,他们不敢进入,只好带着同伴的尸身离开。一路上虽然没有人说话,但都在思考这诡异的现场。他们想不通敌人是谁,但是根据同伴的物品被带走这点看……绝不会是那群蠢笨如牛的野猪。
哈塔族是原始氏族,在战斗这方面非常看重。他们族内产出不多,因此普通的族人戴草帽,穿草鞋草衣,而哈塔猎手们帽子是毛毡的,会佩戴石刀石箭,有的还有皮斗篷。
现在陈尸现场少的就是他的石刀石箭和皮斗篷,草鞋等物倒是都留了下来。
所有的哈他族人都被叫醒,除了这名不幸死亡的哈塔猎手的老婆孩子痛哭流涕以外,其他人更加在意的是究竟是谁袭击了他。他们看着老祭司,老祭司是族里能和鬼神交流的人物,他们族里每次有人死亡,都是老祭司来送行,并且会告诉他们族人死亡之前是否痛苦,是什么危害到了他们的生命。
但这一次,老祭司只是耷拉着眼皮子,他年老的手颤颤巍巍搭在死者的肉块上,那看起来是一块内脏,已经破碎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的。他面色肃穆,却好久都没有说话,如果不是现在的气氛真的过于压抑,也许会有人以为老祭司已经睡着了。
良久,他缓慢地说道:“……我什么都看不到。”
“狂风呼啸,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有东西在我的脚边耸动,它们的动作不似任何一个我们见过的敌人。”
“我只嗅到了强烈的……恐惧。”
……
凌绝一目十行,先看完这一段资料,然后又返回去把几个重点的地方回顾一遍,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虫族?”
晋炀点头:“是虫族。它们的人口基数算是魔界三大族中最多的,因此生存压力也更大。”
所以它们才会找到机会就往另一个世界钻。凌绝深感麻烦,虫族和怨灵与咒族这两个不一样,某种意义上讲,它们对人的腐蚀力度差,也不太能蛊惑人类,又因为长相和这个世界的昆虫太类似,再放大成人类的大小就更具有威胁性,傻子看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不仅如此,虫族的生活习惯也和怨灵咒族等不同。可以说怨灵和咒族是很腐败的,就跟上个副本里面的鲜血圣母一样,没吃饱的时候就嗷嗷着喊饿,吃饱了就万事大吉,如果运气好点能蛊惑几个人类给它当长期饭票,那更是什么都不想干了,每天混吃等死就好。虫族就不会这样,它们族群内部又很严格的阶级体制。以虫穴作为单位的话,每个虫穴里会有一只虫母,这只虫母负责生育和总指挥。下面会有以蜂、蚁、蛛三族构成的从天空到陆地的大军,其中蜂和蚁主要负责捕猎和其他的基础工作,蛛群则是基本上只负责抓捕比较难搞的对象,其中还有一些蛛类会负责食物储存。
它们要确保虫母能吃到活的。
也就是说,它们的猎物很可可能会被缠在蛛网里特殊保存十天半个月,这期间它们不停地输送营养过来,确保这猎物不会死掉。
此外,还有一个异异形类群,这类虫族和人类世界原有的生物差别就比较大了,但总体还是多为节肢动物。异形智能较高,能够与人类进行简单的交流,平时也是它们充当虫母和下面各类群的传令官,当虫母无法用信息素使下面的三族知道她具体想要什么的时候,就由异形对其进行引导。
虫族内部只有虫母是至高无上的,整个虫群就是为她一个服务,下面的就算是地位稍高的异形,日子也不会多好过,更不要说蜂蚁蛛三族。人类如果面试得到了一份996的工作,过不了多久就会叫苦连天,但虫族除了虫母以外很多都是007,永久无休地干活。它们一切都是为了虫母,所以平时只能吃最烂的渣滓,干最累的活。低级虫族的替换率极高,不过虫母生它们也不需要费多少能量,也就不会珍惜,基本上是用完了就由其他的虫族将其做成食物吃掉。
人类会归顺其他恶魔,一般都是为了自身的好处,而虫族却无法给人好处——毕竟人的生理结构在这里,是无论如何都当不上虫母的。
人们就会自觉防范虫族,很难同他们同流合污。
这也是虫族唯一的一个好处。很多时候灾难爆发了,人要小心的不只是敌人,还有身边的伙伴,但是对抗虫族时,唯一要小心的也只是同伴会把自己推出去,好争取生存时间。
——好歹是不会出现浓眉大眼的背叛革命这样的桥段了。
凌绝对于这种事算不上深痛恶绝,但也绝对喜欢不起来。
他现在在意的事情是,虫族即使有着这样的“优点”却仍然有着“比丧尸更难铲除”的恶名。
……因为它们繁殖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又互相能够使用信息素来交流。人类会利用恶魔的□□制作信息素进行无声的交流,也是学习了虫族,毕竟是学人家的,人类使用信息素的方式就粗糙得多。
利用信息素,虫族形成了一个信息互通的大网,一旦在哪里扎下根来,想要把它们全部驱逐干净,就是非常难做到的事情了。
但既然会在这里出现这样一个副本,就说明……可能这又是真实发生过的惨案。
凌绝对于历史上可能真的因为虫族肆虐而不幸死亡的原始人表示叹惋,不过他很快就转到了一个新的重点上:“光石?”
晋炀说:“是不是觉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矿石?”
绝哥点点头:“蓝星上应该没有的吧?”
这是有点稀奇了,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发现虽然科技发达,技术革新得很厉害,也出现了很多在蓝星上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但是和恶魔相关的知识却一直都没有变。这也是他能够很快适应游戏的缘故,毕竟道具和材料他早都会用了。
不过这次的这个光石,是真的没有印象。
资料里却又说死者的血液绵延至光石矿洞口,如果说这群虫族和光石没关系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子,这种叫光石的石头,三年前在一个荒星上发现的,”晋炀解释道:“这种石头目前只在那颗星球上被发现过。光石有照明的功能,不过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其他作用,不过之后人们却发现了它的照明原理非常有趣。”
“光石能够驱逐黑暗,这样自然而然地形成光圈。因此,在光石照明范围外的黑暗其实会比其他地方更黑。这一点人类是可以利用的。目前已经有商家利用光石聚集黑暗的特性制作治疗失眠患者专用灯,说是患者只要在照明范围外,就可以保证沉浸在香甜黑梦中,能一觉睡到天明,”他讲了一下光石的民用价值,就立刻把话题转回来:“然而,能够利用光石的不仅有人类。善于从黑暗元素中提取能量的恶魔,也会自觉地在光石周围安家,试图将它们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