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亲吻(2 / 2)

但没这个机会。

宋言祯的手指径直抚上来,带着近乎冻结皮肤的不适感,惹得贝茜娇气低呼:“不要你弄,手太冰了!”

“忍一下。”他指尖动作未停,嗓音发涩,“很快。”

宋言祯其实举止很规矩,并未过多接触她的身体,只是在拆解珍珠链扣的过程中偶尔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肌肤。

他的指腹过于冰冷,取下珍珠链时不经意划过她的腰肉,像细蛇隐秘蜿蜒,游滑过后渗透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贴触转瞬分离,只余下冷腻的感受。又敏感。又诡异。

幽凉泛酥的凉感仍有余温,滋生静电般奇妙的麻痹感,其次是痒。贝茜对皮肤上产生的异样感受反应很敏锐,也毫不怜惜,随手便用力抓挠几下。

像突然想起什么,她这时候举起手里的总裁班结业证隔开他,脱离桎梏后退几步,皱眉质问:

“你先解释,你说的‘女明星继承家业’是怎么回事?”

在这样昏光迷蒙的空间,她眼波莹亮。

红唇,雪肤,双马尾,少女装,盈软腰肢裸露出一截丰腻的白,被挠过的嫩肤迅速泛红。

天真无辜的纯洁,活色生香的媚,此刻她介于这之间。

她总在禁忌的边缘。

宋言祯下颌紧绷,指骨更加攥紧掌中的珍珠链。

半晌才撤回目光,俯身换鞋,

“在电影学院你的确炙手可热,出演过影视剧。”

又从鞋柜里她琳琅满目的卡通拖鞋中,挑出一双兔耳款,拎着走到她身边,弯腰放在她脚边,回答有条不紊:

“你大三那年,父亲病倒,你休学去复光参加金融研修,逐步接触【贝曜集团】的公司业务至今。”

很好,和她的推测完全吻合。

相对应的,宋言祯在她这里的信服力也得到提升。

她总算对他开始放下些防备,把脚蹬进他拿来的拖鞋。

而在她分神的间隙,男人手指勾缠着那条被她忘却的腰链,徐徐放入西裤口袋,举止无声,不被察觉。

宋言祯洗干净手,打开保温袋,把尚且温热的饭菜摆布在餐桌,低调又体贴地做着一切。

贝茜则在一旁理所当然地等待,低头反复翻看那张证书,希望能多获取些信息。

既然她失忆前已经在接手家业,就不能因为失忆而断送这一切。

她在证书角落的备注里,发现负责方的系部办公室电话。

太好了,如果是她特意选的总裁培训,老师应该会对她的事业状况有针对性的了解。

说不定可以反向打听情况。

想到这里,她迫不及待从身上摸手机,准备打电话。

摸了半天空无一物,她猛然回神——失忆这几天以来,她还没见过自己的手机呢。

“宋言祯。”她张嘴就叫他,“我手机!”

摆放好餐具的宋言祯徐徐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他下意识推了下镜边,语气平静地告诉她:“在车祸里损毁了。”

贝茜顿住,狐疑地盯着他:“完全坏了吗?修也修不好?”

他面色如常,瞳孔连任何一丝心虚的颤晃都没有,静得如同死水:

“报废了,包括手机卡。”

堕入沉默的对峙在双方间拉开帷幕。

眼神来回刺探,拉锯撕扯。

贝茜终于找到他眼神里的疑点,一举拿下:“那你就不知道给我买个新的吗?!”

“……”宋言祯闭了闭眼。

微抿的唇牵动下颌,不知此刻按捺下去的是笑意,还是某种庆幸的吐息。

贝茜高傲如白孔雀般背过身,逮到机会一通输出:“就你还岳父岳母的好女婿?二十四孝好丈夫?这么多天了连部手机也不给我买,怎么不抠死你算了……”

余光里一阵光影摇晃,她垂眸,被递到面前的一只崭新的手机打断话音。

“干嘛?给我的?”她不确定地歪头看他。

“你醒来那天就买了,只是旧手机的云端数据转移需要时间。”他晃晃手机示意她接住。

贝茜稍愣,接过手机按亮,发现里面确实已经安装好了app,甚至是微信联系人都整齐躺在列表。

除了桌面壁纸是他们的婚纱照以外,没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这人做事还挺靠谱,骂早了,贝茜想。

他家那么有钱,肯定也不会贪她一部手机,他说坏了那肯定就是坏了吧。

况且她自己一年换八部新手机的性格,拿万元机打水漂都不心疼,反正那手机什么样也记不得了。

“我打个电话。”她拿着新手机走向室外观景台,带上玻璃门,隔绝了餐客厅和观景台的声音。

她背对室内,在阳光下低头认真摆弄手机。

宋言祯停留原地,懒散半倚在餐椅靠背,观赏着玻璃门外的她,整个人散发出寂静到骇人可怖的气息。

片刻后,男人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只满屏裂纹的手机。

这是只粉白色定制高端手机,水晶手机壳,上面还贴满各式漂亮的立体贴纸。

虽然屏幕坏了,但很显然没到报废的程度,甚至可以正常开机。

女性化元素明显。

没错,这就是贝茜失忆前的手机。

他就这样,肆意狂妄,又幽暗湿沉地,把玩着这只手机。

在一道透明门之隔的地方,在她的背后。

他盯视她背影的视线一直没变,只有指腹漫无目的地摩挲着上面那些凹凸的小贴纸。

仿佛试图从中挖掘出她肌肤残存其上的温度。

修削指尖点亮碎裂的屏幕,画面里少女笑靥如花。

贝茜这样骄傲的人,一直将自己参加电影节时的红毯写真设为壁纸。

明艳大气,灵动鲜活,不到二十岁就在演艺圈如鱼得水的她,红毯照真有种明日天后的神采。

用她的话说,尽管离开演艺圈多年,但看着定格闪耀的自己也很开心。

固然,他们结婚才一年,宋言祯没有参与过她的年少成名,当年却也会在街头巷尾看见小青梅的脸,出现在广告牌和电子屏。

后来她退圈继承家业,再后来他们结婚。

直至意外发生,他的妻子一夜失忆。连同辉煌,连同挫折,通通忘得干净。

……那是不是也就说明,他们的婚姻也将归为一张纯净的白纸,可以由他来重新编写?

完全按照,他的意愿。

她的旧手机仍被他翻转把玩。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辗转,最终停留在那张红毯写真的唇瓣处。

那抹停格在数码影像里的绝艳,此刻正于他指腹下发烫。

他不经心地掀睫,目光穿过透明的玻璃屏障,落在远处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上。

肆意将女人框束在他眼眸的泥泞深漩中。

然后,他抬起她的手机,薄唇缓慢印上冰冷的屏幕,印上屏幕里她同样冰冷的嘴唇。

生硬的触感,与温软的幻想,在顷刻间纠缠交织,聊以慰藉。

男人的温热唇瓣触动到凉薄质感的瞬息,传来些细微的震动,好似真的被赐予了一丝虚幻的温度。

鼻息在其上呵成小片白雾,朦胧了那张扬的笑容,却让唇部的轮廓更加清晰。

凝视她身姿的目光有多么虔诚,这个隔空的吻就有多么亵渎。

没有比这更恶劣,更美妙的感觉了。

他在满足和索求欲中闭上双眼,喉结贪婪地吞滚着,咽下手机壳上曾被她沁入的干净香水味。

男人的身躯在兴奋颤抖。

上天只是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他会,紧紧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