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开始被迅速抬高。
梁安琪像是赌气一般,每次有人出价,她便毫不犹豫地加码,姿态跋扈。
价格很快飙升至一个远超这幅早期作品正常市场价值的数字。
舒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来自角落那道灼人的、带着恶意的视线。
李璟川始终稳坐如山,神色平静无波,甚至没有看向梁安琪的方向。
他只是偶尔端起手边的茶杯,浅啜一口。
在价格陷入短暂僵持,梁安琪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得意时,李璟川微微侧首,对身旁随行的秘书低语了短短一句。
秘书领首,悄然退开片刻。
最终,拍卖师落槌,这幅《晨雾老街》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被一位未曾露面的匿名买家拍得。
梁安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精心策划的搅局,似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还白白衬托出了那幅画和她不屑一顾之人的身价。
所有人都很好奇出价最高的这位匿名画家是谁。
只有舒榆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脑海划过刚刚李璟川对着秘书低语的样子,一个荒唐的想法划过。
不能吧…
宴会临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散去。
这时,拍卖行的负责人却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幅刚刚拍出的《晨雾老街》,径直走到了舒榆面前,态度恭敬无比。
“舒小姐,”负责人微微躬身,“委托人特意嘱咐,将此画物归原主,他说,作品理应回到最能珍视它的人手中。”
舒榆完全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李璟川。
他正与一位友人话别,神情自若。
梁安琪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被彻底戏弄的羞愤。
她狠狠瞪了舒榆一眼,终于明白那个匿名买家是谁,也彻底明白自己无论怎么折腾,在那个男人构建的规则里都如同跳梁小丑。
她铁青着脸,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会场。
回程的车上,窗外是流动的城市灯火。
车厢内很安静。舒榆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李璟川,最终还是忍不住轻声问:“是你,对不对?”
李璟川缓缓睁开眼,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你的画,不应该成为任何人较量的工具,包括我。”
李璟川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我拍下,只是想还它一份清净,也还你一份安宁。”
他以为舒榆可能会感到不悦,然后舒榆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近乎俏皮的笑意。
“其实,”她歪了歪头,语气轻松,“我刚才还在想,还挺希望那位梁小姐能一直拍下去的。”
李璟川微怔:“什么意思?”
舒榆解释道,眼眸在夜色中闪着光:“这场拍卖是慈善性质,所有款项都会用于援助偏远地区的艺术教育,梁安琪拍得越高,意味着捐出去的钱就越多,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呀。”
她微微扬起唇角,“而且,我大概能猜到她的心思,她或许觉得,我不喜欢作品被标榜价值,会因此感到被冒犯。但其实,我只是不喜欢用自己的艺术去刻意牟利,或者被资本过度裹挟,可一幅画能够在公开场合得到认可,拍出高价,某种程度上,也是市场对其艺术价值的一种肯定,不是吗?这并不可耻。”
她侧过身,更近地看向李璟川,眼中闪烁着自信:“所以,李市长,下次若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可别轻易让了。”
她故意在靠近他面庞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要知道,我早些年在巴黎参展的一幅画,可是被拍到过将近八位数呢。”
李璟川彻底愣住了,他看着她脸上灵动而自信的光彩,听着她这番条理清晰、甚至带着点算计和豁达的言论,与他之前所以为的那个清冷、敏感、需要小心呵护的艺术家的形象,产生了奇妙的叠合与超越。
他心中的那点担忧和怜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和更深沉的欣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密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愉悦和释然。
“是我狭隘了,”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而有力,“小看了舒老师的境界和格局。”
车子缓缓停在舒榆公寓楼下。
引擎熄火,车厢内陷入一片温馨的寂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可闻。
借着窗外朦胧的路灯光,舒榆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和梁小姐家族有交集,那你怎么不喜欢她?”
李璟川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而缓慢:“见过真正的月光后,还会为路边的霓虹驻足吗?”
舒榆的心猛地一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幸好夜色遮掩了她的窘态。
她稳了稳心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追问道:“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李璟川凝视着她,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最精准的表达,“我比较贪心,要灵魂共振,也要生死相依。”
这话语太过沉重,也太过真挚,像一块巨石投入舒榆心湖,让她一时失语。
灵魂共振,生死相依。
这八个字勾勒出的,是一幅远超她所有想象的、深刻而坚定的情感图景。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暧昧的气息无声浮动。
舒榆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她想起了沈溪鼓励她要主动的话,想起了自己决定要更投入这段关系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足够清晰:“那要不要上我那里,好好看看这幅《晨雾老街》,”她停顿了一下,抬眼望进他眼底,补充道,“也看看我挑的那些家具。”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慢,却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无声的邀请和亲昵的暗示。
李璟川的眸光骤然深暗,仿佛有旋涡在其中凝聚。
他凝视着她染上绯红的脸颊和那双带着羞涩与勇敢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沉默在车内蔓延,每一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半晌,他低沉开口,嗓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好。”
这一个字,打破了所有的犹豫与界限。
第24章 嘘 他引导着她 目光灼热
车门轻轻关上, 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舒榆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手心也微微沁出薄汗。
她偷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李璟川, 他神色依旧平静, 但那深邃的眼眸里仿佛蕴藏着暗流,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比平时更具温度,也更具有穿透力。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
舒榆拿出钥匙开门,指尖竟有些微颤, 试了两次才将钥匙准确插入锁孔。
门开了,温暖的、带着淡淡松节油和香薰蜡烛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请进。”舒榆侧身让开,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
李璟川迈步而入, 目光缓缓扫过这个被他赠予, 却已被舒榆打上鲜明个人印记的空间。
与他想象中可能的一丝不苟不同,这里充满了属于艺术家的、慵懒而温馨的生活气息。
巨大的落地窗前, 立着一个未完成的画架,画布上是被捕捉了一半的江市暮色,色彩大胆而朦胧, 旁边散落着几个颜料盘,画笔东一支西一支地插在笔筒里, 或干脆随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一张看起来极其柔软的米白色羊毛毯有一半滑落在地毯上,旁边堆着几本翻开的艺术图册和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说。
沙发是暖灰色的, 上面扔着几个色彩明快的抱枕。
靠近阳台的角落,摆放着她从旧居带来的那盆长势喜人的绿萝,藤蔓蜿蜒垂下。
整个空间并不算极度整洁, 甚至带着点合理的散漫,却处处透着一种被精心经营、自在舒适的温暖,一种家的松弛感。
这是李璟川在自己那个秩序井然的顶层公寓里,从未体验过的氛围。
“这里和我上次来看空荡荡的样子,很不一样了。”李璟川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舒榆见他打量环境,心里那点紧张奇异地消散了些,转而升起一丝展示的欲望,“嗯,大部分家具都是我自己挑的,慢慢添置的。”
她走到画架旁,像是想找点事情做,掩饰内心越来越明显的悸动,“你要不要看看我这几天画的草图?有几个新的光影构思。”
她真的转身去拿旁边散放的几块速写板,递到李璟川面前,语气带着创作者分享成果时的自然热忱。
李璟川接过画板,目光落在那些线条流畅、充满灵气的草图上,然而心思却很难完全集中。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画室里特有的颜料味道,构成一种独属于她的、令人心旌摇曳的气息。
他看着她微垂的睫毛,因为些许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再结合她之前那句“看看我为你挑的家具”的邀请……他几乎可以肯定自己并未会错意。
但此刻,她却又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起画作来。
一丝极淡的疑惑和不确定掠过心头,难道是他想多了?她真的只是字面意义上的邀请他上来看画和家具?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那簇被点燃的火苗,仿佛被微风拂过,摇曳不定。
他不知道的是,舒榆心里正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她确实有意,沈溪的话言犹在耳,她不想再被动。
可事到临头,那股属于初恋般的生涩和慌张又冒了出来。
这次和第一次完全不同,那时她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疏离,只想片刻欢愉后抽身。
而现在,投入了真心,每一步都显得意义重大,也让她更加笨拙。
要怎么开始?直接扑上去?她做不到。
想说点什么大脑却一片空白。
她只能借着介绍画作、指点家具,来拖延时间,进行艰难的心理建设。
“你看这里,我用了比较虚化的笔触来处理远景,想营造一种……”她指着画板,絮絮地说着,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太久。
李璟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目光愈发深沉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在耐心等待,又像是在重新评估局势。
舒榆被他看得越来越不自在,脸颊温度攀升,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放下画板,转身想去倒水,嘴里还在无意识地找着话题:“你渴不渴?我这里有……”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舒榆身体微微一僵,停住了脚步。
李璟川稍稍用力,将她带得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他的动作并不强势,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引导。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角落的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像融化的蜜糖,流淌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墙壁上,氤氲出无限暧昧。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凝视着她,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深处。
舒榆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震破耳膜。
就在她想要再次说些什么时,他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轻轻覆上她柔软微启的唇瓣。
“嘘。”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低沉、沙哑,却像带着魔力,瞬间封缄了她所有未尽的、慌乱的话语。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间清晰可闻的呼吸,以及指尖下那过分柔软的触感带来的、令人战栗的电流。
舒榆睁大了眼睛,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在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她清晰地看到了被点燃的、毫不掩饰的欲念,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狩猎般的耐心。
“舒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度,“你让我上来,真的只是为了看画吗?”
他的指尖缓缓从她的唇瓣移开,转而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灼人的温度。
舒榆被他问得语塞,脸颊滚烫,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被他直接点破的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声如蚊蚋:“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逼问,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着无限的蛊惑。
舒榆鼓起勇气,抬起眼帘,对上他灼热的视线,豁出去般,声音带着颤,却异常清晰:“只是想你。”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李璟川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应声碎裂。
他不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他们第一次带着试探与疏离的接触。
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却也奇异地包裹着无限的耐心与珍视。
是不容错辨的珍视,却又以极致的耐心,缓缓描摹着属于他们的默契。
起初是极轻的触碰,像品味传世的清茗,带着小心翼翼的诱导,等她卸下所有防备。
当舒榆带着一丝生涩,轻轻回应他时,他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那是全然的信赖,是将自己交托于他的笃定。
他加深了这个吻,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却叫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在怀中,让她清晰听见他同样急促的心跳,那是为她而乱的节奏。
这是一场漫长的沉溺,他引领着她,每一次呼吸的交织,都似无声的倾诉,道尽了彼此的牵挂。
李璟川的耐心几乎无穷尽,他细细感知着她的情绪,看她从最初的僵硬,渐渐变得柔和,直至不自觉地贴近他,发出细碎又动人的轻吟。
当他的吻从唇角移到下颌,流连在她敏.感的颈.侧时,舒榆只觉理智在一点点消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身影。
她仰起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将平整的布料揉出褶皱。
李璟川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稳健又轻柔。
舒榆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的方向,窗外的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心跳却愈发清晰。
窗外江面的灯火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一如她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神。
接下来的时光,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朦胧得看不真切。
舒榆只记得昏暗的光线里,他深邃专注的眼眸一直望着她,那目光灼热又温柔,像是要将她烙印在灵魂深处。
他留意着她每一丝情绪,在她因陌生的悸.动而微.颤时给予安抚,在她情难自已时给予最热烈的回应。
他强势地带着她沉浸在这份眷恋里,却又将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叫人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舒榆疲惫地蜷缩在李璟川怀中,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在静谧的空间里,他的手臂依旧温柔地圈着她,修长的指尖偶尔在她肩背轻轻摩挲,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一股暖流淌过心间,格外叫人安心。
空气里悄然弥漫着一种缱绻的氛围,慵懒又亲昵,如同一层薄纱,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其中。
在沉沉的黑暗里,她清晰听见他带着淡淡满足的轻’哼,声音低柔得怕惊扰了夜色,随即,额发被他落下一吻,轻柔得像春日最和煦的微风,只一触,便让她心尖漾满了柔软。
无需过多言语,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与深深的牵绊,在这无声的静默里,如藤蔓般悄然生长,缠绕住彼此的心房。
舒榆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被他庇护的画家舒榆,而是真正走进了他生命最私密领域的女人。
而他也用行动证明,他对她的渴望,不仅仅是身体,更是灵魂与情感的彻底占有与融合。
夜色深沉,窗外江声隐约。
在这间充满她气息的公寓里,在李璟川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中,舒榆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恬静而满足的弧度。
——
晨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悄悄探入卧室,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金色光带。
舒榆是在一片温暖与安宁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地向身旁摸索,触手却是一片微凉的余温,人已经不在了。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有些酸软的身体坐起,丝被从肩头滑落,露出点点暧昧的红痕,提醒着昨夜的真实与疯狂。
脸颊不由得又开始发烫。视线逡巡间,首先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贴着一张素雅的便签纸,压在一个精致的保温杯下。
纸上是他熟悉而有力的字迹:
「厅里有急事,我先过去。
保温杯里是温水,记得喝。
厨房煲了粥,小火温着,你醒来正好。
晚点联系。
——川」
简短的留言,没有任何亲昵的词汇,却处处透着周到与体贴。
舒榆拿起那张便签,指尖轻轻拂过墨迹,心底那片羞涩的土壤里,悄然生出一株甜蜜的嫩芽。
她披上睡袍,踩着柔软的拖鞋走出卧室。公寓里静悄悄的,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清冽的气息。
走到开放式厨房,果然看到智能电饭煲的保温指示灯亮着。
旁边同样贴着一张便签:
「白粥,配了小菜在冰箱,若不合口味,再叫餐。」
她打开煲盖,一股稻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稠滑细腻。
她盛了一碗,就着他准备好的清爽小菜,坐在晨光漫溢的餐桌前,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粥的温度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再丝丝缕缕地渗入心田。
这种被人细致入微地照顾着的感觉,陌生而又令人沉溺。
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心情依旧像是泡在温泉水里,酥软而熨帖。
她走到客厅,目光落在昨夜带回来的那幅《晨雾老街》上。
舒榆小心地拆开那幅《晨雾老街》的包装,准备将它收好,当她翻转画框时,动作却顿住了。
在画作的背面,一个不显眼的角落,贴着一张素白的小笺。
上面是四个力透纸背、熟悉而又沉稳的字迹:
「初心勿忘。」
是李璟川的字。
舒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微凹的墨迹,仿佛能感受到他落笔时的温度与心意。
除了那张写着「初心勿忘」的笺纸,在它的下方,一个更不起眼的角落,她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几乎与画框原木纹理融为一体的钢笔字。
她凑近了仔细辨认,那字迹与「初心勿念」同出一源,是李璟川的笔迹,写的是:
「见画如晤,伊始心动。」
伊始心动……开始心动……
舒榆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呼吸也滞住了。
所以,在画展初遇时,他驻足在她的画前,不仅仅是因为欣赏,更早在那时,那颗习惯于运筹帷幄、冷静自持的心,就已经为她泛起了涟漪?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白的情话都更具冲击力,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心湖激荡起汹涌的波涛。
她抱着膝盖,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对着那行小字,傻傻地笑了好久。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促使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犹豫了片刻,她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粥很好喝,今天大概几点能忙完?」
信息发出去后,她又觉得有些过于急切,像是迫不及待等待主人归家的小动物,脸颊微微发热。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他的回复简单直接:
「会议预计六点结束。我直接去你那里。」
没有多余的询问,仿佛这已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舒榆看着这行字,心底那点羞涩被更大的期待取代。
她开始不自觉地规划晚上的时间,是不是该准备些他喜欢的菜?虽然她的厨艺依旧只是“能吃”的水平。
整个下午,舒榆都有些心不在焉。
傍晚时分,她终究还是没有挑战下厨,而是精心挑选了几样清淡可口的菜品,细心地在餐桌上摆好。
当时针指向六点半,门外传来熟悉的电子锁开启声。
舒榆的心随着那声轻响猛地一跳,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玄关。
门开了,李璟川带着一身室外微凉的秋意走了进来。
他似乎是直接从会议场合过来,身上还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只是解开了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一颗扣子,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那抹疲惫便化为了深沉的柔和。
“回来了?”舒榆站在他面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与依赖。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坚实的吻。
这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舒榆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西装面料,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与清冽的须后水气息,混合着秋夜的寒意,却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温暖。
她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小声嘟囔:“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两人相拥着在玄关站了一会儿,他才松开她,顺手脱下西装外套。舒榆自然地接过,替他挂好。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餐厅,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有些意外地挑眉:“你做的?”
舒榆有些不好意思的嘟囔着:“叫的我们常去的那家菜,我的水平你还不知道吗?。”
她可不敢拿自己那半吊子厨艺冒险。
李璟川低笑,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晚餐的气氛温馨而宁静。他们聊着各自一天里发生的琐事,舒榆说起发现画背后那行小字时的惊讶,李璟川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但那眼神里的缱绻却说明了一切。他也问起她新画的进展,给她一些中肯的建议。
这种平淡日常里的分享与交流,比任何热烈的激情都更让舒榆感到踏实和幸福。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舒榆靠在他怀里,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画册,李璟川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偶尔接听一两个工作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落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静谧美好的画面。
然而,这份宁静被李璟川一个稍显冗长的电话打断。他挂断电话后,沉默了片刻,手臂微微收紧,将怀里的舒榆更深地拥住。
“舒榆。”他低声唤她。
“嗯?”舒榆从他怀里抬起头,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一丝不同。
“我明天一早要去临省出差,”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歉然,“有个重要的合作项目需要亲自去洽谈,大概需要三四天。”
舒榆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不舍瞬间涌了上来。
明明才刚确认彼此的心意,才刚刚体验到这种朝夕相对的甜蜜,他就要离开。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嘴唇动了动,想说“能不能不去”,或者“带我一起去”,但最终,这些话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她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份,他的责任。
那些任性的要求,不属于他们之间。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涩意,扬起一个尽量轻松的笑容:“哦,好啊,那边天气好像转凉了,你多带件衣服,工作别太累。”
她的懂事和那丝未能完全掩饰的不舍,全都落在李璟川眼里。
他心中微软,又带着些许疼惜。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轻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沉而温柔:“我会尽快回来,每天给你打电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或者联系郑维。”
郑维是他的助理,负责生活起居。
“知道啦。”舒榆小声应着,主动凑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带着依恋的吻,“我会好好看家,等你回来。”
她没有纠缠,没有抱怨,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表达着她的等待。
李璟川凝视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更深、更缠绵的吻,仿佛要将未来几日的思念,都在这一刻预支殆尽。
就在这时,李璟川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背脊,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舒榆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他的脖颈,“你干嘛?”
李璟川低头看着怀中脸颊瞬间绯红的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谈及离别时的歉然,只剩下被点燃的、灼热的暗焰,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抱着她,稳步走向卧室,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既然时间不多,更不能耽误好时光。”——
作者有话说:开胃小菜 下次直接四通八达[墨镜]修改了一下加了一些字符[爆哭]因为被锁了只能这样了
第25章 别动 生理性眼泪被他吻去—“看着我”……
他的话语意有所指, 滚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舒榆的脸顿时红得像要滴血,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与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渐渐重合。
夜色更深,主卧内只余一盏床头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将交织的身影温柔笼罩。
这一次, 不同于昨日的探索与昨夜的缠绵, 更多了几分确认心意后的酣畅与热烈。
李璟川的吻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也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入骨子里的耐心与体贴,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辗转深入, 勾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流连,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点燃一簇小小的火苗。
舒榆在他身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而是被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潮席卷。
她生涩地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臂膀紧实的肌肉中。
他顾及着她的感受, 引领着她,在她耳边低语着她的名字,那低沉沙哑的嗓音成了最有效的催情剂。
当痛感与极致的欢愉交织着袭来时, 她忍不住呜咽出声,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珠, 却被他温柔地吻去。
“看着我。”他诱哄着,迫使她睁开迷蒙的双眼, 望进他那片汹涌着情潮的深海。
在意识的浮沉间,舒榆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不仅在现实中为她构筑堡垒, 在这最原始的亲密领域里,也同样以他的方式,强势而又缱绻地,将她牢牢地圈禁在他的领地之内,不容逃离。
风停雨歇,舒榆累极了,蜷缩在他怀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李璟川却似乎依旧精神很好,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汗湿的背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无声地确认她的存在。
“睡吧。”他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声音带着饱饕后的慵懒与满足。
舒榆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中,沉沉睡去。
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模糊地想,三四天…好像,真的有点长。
次日清晨,舒榆是在熟悉的触感中醒来的。额间传来轻柔的、带着温热的压力,是他惯常的告别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璟川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在床边,西装革履,恢复了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矜贵沉稳的李市长模样,只是看向她的眼神,比平日多了几分化不开的柔色。
“我走了。”他低声说,帮她掖了掖被角,“粥在厨房,记得吃。”
“嗯。”舒榆含糊地应着,睡眠朦胧中,下意识地伸出手,勾住了他的小指,带着浓浓的不舍,“一路平安。”
李璟川看着被她勾住的手指,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反手握住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才终于转身离开。
听到关门声,舒榆才彻底清醒过来。
卧室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了一块。
目光扫过床头柜,那里依旧贴着一张便签,依旧是叮嘱她喝水吃早餐的简洁话语。
她起身,走到厨房,看着煲里温着的粥,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明明是简单的白粥,却仿佛比蜜还甜。
只是吃着吃着,那甜里又渗出一丝分离的酸涩。
收拾好心情,她走到画室,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那幅《晨雾老街》上,背后的两行字——“初心勿忘”,“见画如晤,伊始心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轻轻抚过那些字迹,一股坚定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她拿出手机,点开与李璟川的对话框,输入:
「粥喝完了,很暖,已开始工作,勿念,等你回来。」
——
李璟川出差后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确实很忙,舒榆发过去的信息,有时要隔上几个小时才能收到简短的回复,通常是「在开会」或「稍后联系」。
晚上偶尔的视频通话,背景也常常是酒店房间的书桌,堆着文件,他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看向屏幕里她的眼神,始终带着温和的光亮。
中秋前夜,视频接通时,舒榆看到屏幕那端的他,心微微揪了一下。
他似乎是刚从一个正式场合抽身,身上还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只是领带被扯松了,随意地挂在颈间,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着,露出小片肌肤。
头发不像平日那般梳理得一丝不苟,几缕黑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带着些许潮湿,像是刚用冷水洗过脸试图驱散疲乏。
他眼底有着明显的淡青色阴影,连下颌线似乎都比离开时更清晰了些,透着一股连轴转的消耗感。
背景是酒店房间,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在做什么?”他问,声音透过听传来,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松弛和不易察觉的沙哑。
舒榆把镜头转向画架上完成大半的新作,画面上是月色笼罩下的江面,波光粼粼,带着一种静谧的温柔。
“在画月亮,准备应景。”她笑着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架边缘,心里盘桓着一个问题,像只小鸟扑棱着翅膀,想飞出来,又被她按了回去。
她想问,明天中秋节,你能回来吗?
屏幕那端的李璟川仔细看着她的画,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屏幕些,点评了几句光影的处理,又问她这两天吃了什么,琐碎而日常。
舒榆看着他眼底的倦色,想到他连日奔波,那到了嘴边的问题,在唇齿间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句:“你那边事情还顺利吗?别太累着自己。”
她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杯沿还有淡淡的唇印。
“还好,在推进。”他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他最近做得有点频繁,语气如常,“明天有什么安排?”
“没什么特别的,”舒榆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目光扫过自己这边略显冷清的客厅,“可能就在家画画,或者出去随便逛逛。”
她终究没有问出口。
团圆节的要求,似乎带着一种不懂事的索取,她不想给他增添额外的负担,哪怕这思念如同藤蔓,在寂静的夜里悄悄缠绕心脏。
李璟川在屏幕那头静静看了她几秒,眸色深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温和道:“嗯,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可能还要忙一会儿。”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干涩。
通话结束,舒榆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越来越圆的月亮,心里空落落的。
她安慰自己,不过是个节日而已,来日方长。
中秋当日,城市里弥漫着节日的气氛,家家户户似乎都透着团圆的暖意。
舒榆一个人去了常去的超市,买了些看起来精致的速食点心和一只小小的、象征团圆的月饼。
回到冷清清的公寓,她将食物仔细摆盘,倒了杯果汁,坐在餐桌前,却感觉食之无味。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中秋晚会,欢歌笑语反而衬得室内愈发安静。
她戳着盘子里的虾饺,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在某个饭局上,觥筹交错,独在异乡为异客?
空气中似乎只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缺少了那份令人安心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一种混合着思念和淡淡委屈的情绪,像潮水般慢慢涌上,淹没了她。她放下筷子,没什么胃口,正准备收拾,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会是谁?
她有些疑惑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是李璟川。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没有系领带,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甚至连下颌都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与他平日一丝不苟的形象相去甚远。
但他就站在那里,真真切切地出现在她的门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公文包。
舒榆猛地拉开门,惊愕与难以置信交织在脸上,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回来了?”
看到她,李璟川眼底的疲惫仿佛被瞬间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柔和的光亮。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一步迈进屋内,反手关上门,然后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
他身上还带着室外微凉的秋夜气息,以及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但这个拥抱却无比真实和温暖,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舒榆被他牢牢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衬衫,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在她的心上,将那片刻前的孤单和委屈击得粉碎。
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风尘气息扑面而来,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真实感。
“你不是在出差吗?”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李璟川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那动作带着怜惜,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痕迹:“事情还没完。”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但我把今天空了出来。”
他把今天空了出来,为了她,为了这个团圆节。
舒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才注意到他眼底深藏的倦色,是为了赶回来而连日加班的证明。
她甚至能看到他衬衫领口处微微的汗渍。
这时,李璟川松开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侧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质地的小方盒,递到她面前。
盒子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显得低调而神秘。
“给你的。”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递过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东西。
舒榆怔怔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丝滑的绒面,她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并非她想象中那种华丽炫目的珠宝。
一条纤细的白金链子,坠着一颗切割成独特祖母绿型、约莫指甲盖大小的绿色钻石。
那绿色并非浓艳,而是一种极其清透澄澈的色调,像初春破冰的湖水,又像雨后天晴的森林,在室内光线下,折射出冷静而璀璨的光芒,静谧,高贵,不张扬,却拥有撼人心魄的力量。
它独特而美丽,仿佛凝聚了一片幽深的森林,或是一汪沉寂的寒潭之水。
她不懂珠宝,也能感受到这颗宝石非同寻常的质感与美丽。那绿光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满是惊艳与疑惑。
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也太过突然。
李璟川没有解释这颗稀有的绿钻他是如何费尽周折,在极短时间内从欧洲某位私人收藏家手中辗转得来,又是如何计算着时间,亲自协调安排,在昨晚会议间隙匆匆赶往机场贵宾通道取回。
他甚至没有提及为了挤出这一天,他几乎是连熬了两个通宵,将工作压缩再压缩。
他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觉得颜色很衬你,清冷,独特,有力量。”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舒榆瞥见他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细小的红痕,像是被纸张划伤的。
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光,伸手将她再次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本来想陪你吃晚饭,没想到还是晚了些。”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丝洗净后的清爽皂角香,混合着他本身的气息,令人安心。
舒榆紧紧回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前,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晚,一点都不晚。”
只要能见到他,任何时候都不晚。
那颗冰凉的宝石被她握在掌心,似乎也沾染了她掌心的温度,变得温暖起来。这份心意,远比宝石本身更加珍贵。
“吃饭了吗?”李璟川问,松开了她一些,目光扫过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食物。
舒榆有些不好意思:“还没什么胃口。”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些食物上停留了一瞬。
“我也还没吃,”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向餐厅,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包裹着她的,“陪我一起吃一点?”
他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李璟川洗了手,在她对面坐下,姿态松弛,仿佛这里就是他最寻常的归处。
他夹起一个虾饺,尝了尝,点头评价,声音带着真实的放松:“这家味道还行。”
他吃东西的速度不慢,但动作依旧优雅。
简单的话语,寻常的动作,却瞬间驱散了满室的清冷,将节日的温暖氛围重新点燃。
舒榆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地方被填得满满的,之前的食之无味瞬间消失,胃口也好了起来。
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他刚才尝过的点心,味道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两人分食着那几样简单的菜色,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已升上中天,清辉洒满窗台。
在这个本应孤单的中秋夜,因为他的突然归来,变得圆满而温馨。
饭后,李璟川去浴室冲洗一身的疲乏。
舒榆目光落在那個丝绒盒子上,心里软成一片。
她将项链取出,冰凉的绿钻坠在指尖,闪烁着内敛而夺目的光。
她走到穿衣镜前,轻轻将项链在脖子上比了比。
冰冷的金属链子贴上皮肤,绿钻恰好悬在她锁骨之间,那清冷的绿色果然如他所说,奇异地与她沉静的气质相融合,不显张扬,反而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韵味与力量感。
宝石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璟川洗完澡出来,穿着她为他准备的深灰色睡袍,头发半干,发梢还滴着水珠,看到站在镜前的她,脚步顿住。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那抹幽绿的流光上,眼神暗了暗,却没有立刻称赞。
他走到她身后,并未直接拥抱,而是静静地端详了镜中的她片刻。
“别动。”他低声说,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舒榆依言站定,透过镜子看着他。
只见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接过项链,轻轻拢起她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动作小心而熟练,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将那些柔软的发丝尽数握在掌心,向上挽起,露出她一整段白皙优美的后颈。
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颈后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接着,他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项链的搭扣。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调试精密仪器般的专注和耐心。
舒榆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裸露的颈窝,能听到细微的金属搭扣被打开又合拢的咔哒声,清脆地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透过镜子,牢牢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涌着欣赏、占有,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
当他终于为她戴好项链,双手却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顺势落在了她光滑的肩头,带着温热的体温,微微收紧。
这时,他才俯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目光依旧凝视着镜中她颈间那一点璀璨的绿意,以及她因这亲昵举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现在,更好了。”他低语,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找到了最适合它的位置。”
这句话,一语双关。
既指项链找到了归属,更指他怀中的人,终于完完全全地、由内至外地,属于了他。
他的手臂从她肩头滑落,稳稳地环住她的腰,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在镜中构成一幅无比亲密的画面。
舒榆看着镜中相依的身影,他微微低头,下颌轻靠在她发顶,一种被全然拥有、被精心标记的感觉无声地弥漫开来。
她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手指下意识地抬起,再次轻轻抚摸着那颗如今紧贴着她肌肤的冰凉钻石,它似乎已经沾染了他们的温度。
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填满。
“累不累?”她轻声问,感受到他怀抱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看到你就不累了。”他重复着之前说过的话,手臂收紧了些,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放松,甚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喟叹。
他环着她腰的手抬起一只,指腹在她锁骨下方的绿钻旁轻轻摩挲,那冰凉的触感与他指尖的温热形成奇异的对比。
这个中秋之夜,没有热闹的宴席,没有喧嚣的晚会,只有一室静谧,两人相依,以及窗外那轮见证着团圆与思念的明月。
对于舒榆而言,这比她想象过的任何团圆方式都更加完美。
——-
中秋过后,秋意更浓,江市的天空显得格外高远湛蓝。
李璟川出差的工作顺利收尾,他回到江市,生活节奏似乎也恢复如常。
只是这如常里,悄然融入了新的默契。
他若是结束公务早,便会驱车来到舒榆的公寓,有时陪她吃一顿简单的晚餐,有时只是在她画室待着,各做各的事,空气中流淌着静谧的安宁;若是忙到深夜,他便自觉回自己的顶层公寓,只发个信息道晚安,不愿打扰她休息。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和体贴,让舒榆感到舒适而安心。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舒榆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画材,门铃欢快地响了起来。
透过猫眼一看,是沈溪那张神采飞扬的脸。
“灿灿!开门,突击检查!”沈溪在外面嚷嚷着,声音透过门板都充满了活力。
舒榆笑着打开门,沈溪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开始上下打量她,眼神晶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快,从实招来!我走之后,进展到哪一步了?李市长是不是已经被你彻底拿下了?”沈溪拉着舒榆在沙发上坐下,一副要听详细汇报的架势。
舒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热,眼神飘忽了一下,小声嘟囔:“就那样呗。”
“那样是哪样?”沈溪不依不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坏笑,“我可听说了,中秋那天,有人千里迢迢飞回来就为共度良宵哦?够浪漫的啊!”
沈溪能得知,是因为舒榆那天破天荒的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是对着外面的月亮拍的,但落地窗的反光中依稀能够看到一个男人的影子,配文是:愿得年年常见中秋月。
发朋友圈这件事对于舒榆来说算头一回了,她性子淡,朋友圈里除了一些艺术论坛分享剩下没有一点私生活。
更别提配有一句那么有意义的文字了。
舒榆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桃子。
在好友灼灼的目光和连番追问下,她终究是没扛住,支支吾吾、断断续续地将那晚李璟川突然出现,以及之后几日的相处大致说了,自然略去了那些过于私密的细节。
沈溪听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干得漂亮!我们家灿灿终于开窍了!”
她兴奋地搂住舒榆的肩膀,然后双手捧住舒榆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柔和地笼罩在舒榆身上。
她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米白色毛衣,下身是一条简单的深蓝色条纹裤,脚上踩着毛绒拖鞋,素面朝天,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温暖,像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带着艺术家特有的慵懒和不羁气质。
皮肤因为近日的滋润显得格外细腻透亮,眼眸清澈,唇色是自然的嫣红,确实比前段时间精神了不少,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自带柔光。
沈溪看着看着,却微微蹙起了精心描绘的眉毛,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不对,不对。”她摇着头,松开手,站起身,叉着腰,绕着舒榆走了一圈,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全身。
“我们灿灿底子是好,瞧这小脸,这气质,没得挑!”沈溪先是肯定,随即话锋一转,手指点着舒榆那身过于休闲随性的打扮,“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老婆们,当你们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已经把正文部分都写完咯,现在想来征询番外,有想看沈溪x贺煦的熟男熟女线的嘛,或是婚后日常,养崽日常,吃醋日常,或是别的,可以评论一下喔我都会看~~[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