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篇】(2 / 2)

殿外一阵喧哗,洞瑶抱着襁褓出现,随他一同进到大殿的是霍成得夫妇,不知是不是做了父亲,霍成得稳重了许多,虽然身形高大,但衣服装的规整,他身旁挽着手的是一名很柔静娴雅的女子,穿着翠绿绫罗裙子。

白释猜测,她就是那位被掳来的公主,魔族内部的事情,白释也不了解详情,并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一晃神的时间,洞瑶抱着孩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略略行礼道:“晚辈见过帝尊。”

来之前,苏译就给他说过,洞瑶有让他收这个孩子为徒的打算,白释看着襁褓里的小婴儿,刚满一周岁,能够咿咿呀呀说话,感觉到白释看她。

伸着手够白释的头发,白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是说不喜欢,他确实没怎么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也没有什么经验,不过能看出来孩子眉目之间有一团很少见的灵气,资质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千年一遇,也难怪洞瑶会如此上心。

白释并不伸手接,也没有提收徒的话,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洞瑶给苏译使眼色,问怎么个情况,提前没说好。

苏译无辜地耸肩,这事不能赖他,收不收,也是白释见了孩子之后决定,他也不能替师祖答应。

白释道:“功法我会帮忙挑选,只是现在还太小了,等再过上两年。”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算是已经看在苏译的面子上,开了很大的恩。洞瑶见好就收,“也是,也是,是我疏忽了,那先抓周吧,本来今日过来就是参加抓周宴的。”

白释对抓周宴的兴趣不大,过于的喧哗与热闹,甚至让他感到了那么一丝厌烦,视线穿过人群,他看着人群中的苏译。

以风清圆为首,几个少年少女将苏译围在中间,苏译浅浅笑着,不时回一两句,白释刚准备收回视线,苏译就往他跟前走来了。

风清圆跟着往白释身后张望。

苏译皱了一下眉,“你找谁呢,从出现你就心神不宁。”

少女调皮地吐了一下舌头,“醉鹤,他没来吗?”

“你找他做什么?你最好不要给我惹事。”苏译边往白释跟前走边顺口警告。

少女打包票,“我能惹什么事,不会的。”

远远地,风清圆向白释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拉着身边另一个女孩跑开了。

苏译到白释身边,随口问:“我总觉得清圆今天很奇怪,你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吗?”

白释一整天的视线就没有从苏译身上离开过,其他人他还真的没在意。

苏译思考了一下,刚坐下又起身,“醉鹤我之前好像还看见了,这会儿倒是很长时间没见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看看。”

白释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苏译转身就走了。

白释坐着等,旁边有好几拨人看孩子,婴儿一点也不怕生,咯咯的笑声愉悦,白释的视线被短暂的吸引了一会儿,神识却是放开的,追寻着苏译的身影。

翠绿绫罗裙的女子停在了白释的面前,她略微有些忐忑,鼓足了勇气才道:“你是帝尊白释对吗?我在人间神话话本上看到过你,收徒的事情,我之前听成得还有洞瑶尊主说过,帝尊不必为此为难。”

白释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话,也不知道女子是什么意思。

女子手足无措了一下,以为白释生气了,慌忙道:“帝尊不必生气,我们没有强迫您的意思,只是看你一直坐在这里,也不说话。”女子试探地问:“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面面相觑半响,白释很难解释,除了苏译之外,他其实跟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怎么熟,倒是所有人都有些忌惮和怕他,唯独一个从人界来的女子,许是同样的难以融入,选择主动跟他搭话。

“没有,我很喜欢。”白释摇了一下头道:“令爱的资质很好,前途必当不可限量。”

虽是一句随口的客套,但白释说的真诚,让人完全相信话语的真实,女子笑着说谢谢。

神识有刹那出现了波动,白释瞬间从交谈中回过了神,他起身连告辞都没有说,往苏译所在的地方赶了过去。

面前是一个有些偏僻的寝殿,白释到达台阶下,醉鹤刚好从里面出来,白释直接忽视掉了出来的醉鹤,大踏步进了寝殿。

房间内挂着薄纱帘幕,苏译躺在床榻上,已经神志不清。

白释把人扶起来,整个人都在发烫,苏译感觉到了来人,竭尽全力推搡了一下,但身体绵软,推在身上,没有丝毫效果。

“苏译。”白释唤他。

苏译的神智出现了短暂的清明,“春.药,回去。”

白释也察觉出了苏译不对劲的地方,确实是中了春.药的症状,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春.药,药性烈的厉害,苏译现在还能保持一点清明,都是竭尽了所能,口齿之间都有咬出来的血沫。

白释把手指伸进苏译口里,防止他咬的更严重,手臂环过腿弯,将人直接抱了起来。

走到门口,就看见匆匆赶来的风清圆,一脸震惊恐慌地看着眼前一幕。

苏译拼命把自己脸颊往白释怀里塞,模模糊糊似气极了,骂了一句,“混账!”

白释很难短时间内判断出发生了什么,而且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知道为什么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而是要尽快带苏译离开并解毒。

白释绕过风清圆,身影一晃,两个人一起从寝殿内消失。

药效非常烈,整整一天一夜,苏译晕了醒,醒了晕,只要有意识,都在不知餍足地索取。

开始白释还害怕伤到苏译,后面发现这么长时间下来,他就算无心伤到苏译,也没有办法避免,而且白释忍术虽好,也不是真的断情绝欲,无欲无求,心爱之人完全失去理智的孟.浪与主动,他也很难招架。

苏译彻底清醒,已经到了第三天的早晨。身体又酸又软,连动一下都困难,最重要的是,他的□□真的有一种撕裂的感觉,明明白释已经帮他清理过,甚至用术法淡化了身上绝大多数的痕迹。

可留下来的,还是很吓人,苏译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蛹,有点欲哭无泪,甚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白释。

白释并不在寝屋里,苏译用神识扫了一圈,在客厅找到了白释,还有跪在白释面前的风清圆。

放出去的神识,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这件事情的起末说来话长,但其实也简单。林致的女儿林灵从小生病,几乎是住在断荡崖,醉鹤拿药喂大的,那小姑娘渐渐长大,在日夜相处中对醉鹤情根深种。

小姑娘胆子小,不敢直接表白,坦诚心意,醉鹤也装糊涂当不知道。但风清圆不知道是心肠热,还是没脑子,净出馊主意,竟然鼓动着给醉鹤下药,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醉鹤就不敢不认了。

出发点很烂,结果也很烂,醉鹤什么药没有见过,区区春.药就能认不出来?许是为了让风清圆长教训,这药在经过醉鹤的升级加料之后,送还给了风清圆。

苏译能有什么办法,醉鹤肯定不可能当这件事情没发生,吃哑巴亏,但药也不可能真就下到风清圆身上,她还是个修无情道的姑娘,已经不是失不失身的问题了,道法破碎,很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苏译只能认栽,替风清圆挡了这处祸事。

客厅内,空气都像是凝滞了。到这个时候,白释已然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风清圆大气都不敢喘,在此之前,她想都不敢想白释生气是什么样子,但现在她亲身见识到了,有一种随时人头都会落地的惊悚感。

白释面无表情,声音更是冷的吓人,“莫说不过是一剂春.药,就算是毒药,苏译也未必不会替你挡。”

风清圆把头埋的更低了,

白释道:“你清楚他宠爱你,你就算惹出多大的祸事,他也会无条件帮你兜底,这次不过是身体遭些罪,下次呢,是不是要他用性命帮你。”

风清圆慌乱抬头否认,“不……不是。”

“你最好不是。”

明明白释的话音那样轻,风清圆却通体都感觉到了一阵渗人的寒意。并不再理会跪在地上的少女,白释起身径直出了客厅。

苏译默默把自己的神识收回来,随着脚步声接近,苏译有一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但最先掀帘进来的不是白释,而是醉鹤。醉鹤将医药箱放在了床榻边,公事公办地向苏译伸手,“手腕。”

苏译下意识把自己抱紧,往床尾缩了缩,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来干什么?”

醉鹤一把就将苏译的手腕拽了过去,搭指把脉,道:“帝尊让我来看看你。”

苏译满面愕然,“帝尊?”

“对。”醉鹤收回手,用帕子擦手,活像刚刚沾了什么脏东西,不可见地翻了一个白眼道:“那药效虽然烈,但对身体没有什么副作用,就是人遭些罪,不过有帝尊在,想来对你好处多于坏处。”

苏译的表情一阵扭曲,“所以你早就知道药最终会下在我身上。”

醉鹤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算是吧。”

苏译无能咆哮,“醉鹤!你过分了!”

醉鹤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面色红润,气色良好的苏译,“过分吗,我觉得你挺享受……”

话还没有说完,苏译一个弹飞起身,一把就捂住了醉鹤的嘴,但还是有些迟了,白释已经进到了屋内,多半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完了。

醉鹤起身向着白释行了一个礼,“廖生尊主没什么大碍,晚辈先告辞了。”在经过屋内桌子时,从衣袖中掏出来一个白玉瓷盒,放在了桌面上,补充嘱咐,“早晚各一次,外敷。”

要不是药盒离得实在太远,苏译绝对要把药盒砸在醉鹤身上,让他带着他的破药,有多远滚多远。

但现在,他不但扔不了药膏,还得面对不知道气消没有消完的白释。

“师祖。”苏译绵软软地唤。

白释没有说话,只是在床边坐下,手指拂过苏译散下来的头发。

苏译试探般,伸手抱住了白释的腰,道:“师祖不生气了,我替清圆道歉。”

像是无奈,白释一下一下抚着苏译的发,叹了口气道:“我没有气清圆。”

苏译略微抬头,看到白释有些黯然的眸子,“那就是生我的气。”

“也没有生你的气。”白释终于伸手将苏译抱住了,他抱的有些紧,像是失而复得,“你会为了救,对你来说紧要的人,将自己陷入险境,而我似乎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

“师祖。”苏译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了白释的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唤。

白释用额头轻轻蹭着苏译的发,“苏译,我也害怕你离开我,比什么都怕。”

如果他的身边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白释不会有任何感觉,但是出现了,让他真切地感觉到了爱与被爱的温暖,让他无法再想象,如果苏译哪一天不在了,他要怎么办,这个世界上,再不会有这么一个人如苏译一样爱他,他也不会如此不受控地心动。

因为过于珍视,因为黄泉碧落只有一个这么一个苏译,他才那般小心,害怕伤害到他半分半毫。

虔诚的吻落在了额头,白释喃喃自语,“我要拿你怎么办啊,似乎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