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人类分子？”刘恒不信，“现在这时候还有人这么闲？”

江玫却问道：“你说的这种人，他们是不是自称‘猎人’？”

“我不知道。”男子茫然摇头。

“没错，就是猎人。”旁边的女子却稍稍冷静了一些，大概觉得江玫看起来不像个坏人，终于鼓起勇气回答道，“我是听隔壁楼的一个大叔说的，他说他昨天参加游戏，晚上顺便在一个宾馆的安全区留宿，结果安全区里有两个女人，她们不但挑拨幸存者之间的关系，还下黑手把人推出宾馆！要不是那个大叔多留了个心眼，他自己也早死了。这事还是我告诉我老公的。”

江玫听了，点点头道：“你们可以放心，我们并非猎人，来这里只为暂住一晚，明天天亮就走。”

“那……那你们怎么证明？”男子还被绑着，当然不信两人的话。

“还用证明？”刘恒道，“你们打得过我们吗？我们要是猎人，就该现在把你扔出去，而不是站在这里和你废话。”

那男子立刻蔫了下来，无话可说。

刘恒眼见没有了危险，便出门去叫尹嘉、何数过来。女子看教室中只剩下江玫一个人，胆子又大了些，走到男子身边问道：“这个，小妹妹，能把我老公放开了吗？”

江玫摇摇头：“不要叫我小妹妹，还有，能不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当然，当然。”女子有些紧张，忙点头道，“你想问什么？”

“这里应该是个学校，前几天异变发生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在哪里？是及时疏散了吗？”江玫问道。

在看到学校中整齐干净的环境的时候，她心中便产生了这个疑问——难道当时校园中并没有人，以至并未产生骚乱、造成伤亡？

可当时明明是工作日，学校不可能无故放假，而C市的小学高年级普遍需要上晚自习，学校里不可能没有人。

“哎，你别说，你这可问到了点子上。”旁边的男子听了问话，抢白道，“我们也觉得奇怪呢。当时那些怪物来的时候，我和我老婆正好下班，我们走到小区门口，被一条大蛇追着就逃到了学校这边。本来我们想进学校躲一阵子，谁知道，这里面除了几个老师居然一个人也没有！老师们也在往外逃，边逃还边说什么，不见了，都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江玫追问道。

“孩子！”女子颤抖了一下，眼中露出恐惧，“那些老师告诉我们，她们原本正在上课，但是一眨眼的功夫——真的只是一眨眼，全班所有人都不见了！她们都慌了，跑到学校外面，眼见其他人都在逃命，就只能跟着一起逃。”

一眨眼的时间，全班所有孩子消失不见？！

江玫难以置信，但证人证据都放在眼前，她又仿佛不得不信。迄今为止，这个所谓“游戏”已经给了她太多惊吓，她早就麻木了。

只是，“游戏”为什么要吞噬这些孩子？他们明明不具备任何危险性才对。江玫一时间陷入沉思。

沉默间，刘恒带着另外两人进来了。看到墙边坐着的那对男女，尹嘉有些惊讶，此时才明白过来：“玫玫，你刚才让我们留在原地，就是为了对付他们？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人啊？”

“很简单，我们来的时候，大门反锁着，证明是有人在里面上的锁。从外面看，这个教室窗户上停着很多飞虫，飞虫具有趋光性，说明我们来之前不久里面还开着灯。还有，其他门把手上都落了灰尘，只有这扇门上的没有。”江玫简单解释道。

“你也太细心了，我就注意不到这些。”尹嘉感叹，顿了顿，又问道，“对了，刚刚在外面听你们说什么孩子，又是什么事情？”

江玫于是简单向三人转述了刚才的对话。听说学校中的孩子一瞬间消失不见，三人都呆了一呆，随即感到毛骨悚然。

“不是吧，这游戏还讲不讲基本法了？”刘恒大声道，“啥规则都不用，想杀人就杀人，连小学生都杀，太没有人性了……”

“你跟游戏讲人性？”何数再次翻了个白眼。

听着两人的争辩，江玫却摇了摇头：“其实，我倒觉得那些学生未必真的死了，嗯，根据那些老师的说法，他们只是消失，而非暴毙，或许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种很特殊的状态里。”

“特殊状态？”尹嘉愕然。

“没什么，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江玫摇摇头，“要是能有办法了解这个游戏的底层设计就好了，我们现在手里线索不少，不，可以说是非常多，可惜，不清楚游戏出现的目的，就没法将它们连接起来。”

“游戏的目的……”刘恒顺着她的话胡思乱想，又开始胡说八道，“没准搞这个游戏的人压根没什么目的，就是想玩弄我们呢，比如说，它们是火星上来的外星人，乘坐彗星来到地球……”

“你闭嘴吧！”何数忍无可忍，“但凡懂点天文知识都说不出这种话！”

刘恒悻悻闭嘴，尹嘉却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经过两人这么一打岔，气氛一时间轻松了许多，众人于是放下这个话题，开始检查各个教室，准备今晚住宿的各项事宜。

墙边的青年男子眼见四人讨论结束，忙开口道：“几位朋友，我们不是坏人，现在问也问过了，可不可以放开我啊？”

刘恒瞥见两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这对男女不清楚他的底细，见到他之前轻松制服男子，不由得感到很是惶恐。只见刘恒在两人身前站定，露出一幅无赖的表情道：“放开你也可以啊，不过，你们两个之前还打算暗算我们，这件事总不好轻轻揭过了吧。”

“那……那你说怎么办？”男子咽了口唾沫。

“这个简单。”刘恒伸手，“你们有什么好处可以给我？”

夫妻两人对望了一眼，女子忽然一咬牙，伸手进口袋中，掏出了一张薄薄的淡红色卡片——

升级卡！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十七神座

看到这张卡片的瞬间, 刘恒的瞳孔登时一缩。

在杀死稻草人维妮尔、将副本中的幸存者救出来后，江玫曾经和他们三人仔细讲过自己翻盘的过程，在这其中, 被“升级卡”提升过的金色契约凭证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如果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成功和副本主人结契, 并依靠契约控制了那木偶人, 恐怕江玫自己也会死在那个副本之中。

原本众人都以为，“升级卡”作为完美通关道具，本身应该很稀有才对, 可如今, 又一张升级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而这也许便意味着, 只要再来一张红色凭证，他们或许又能获得一张金色契约，由此去控制其他的副本怪物。

如果真能这样操作, 那他们不就无敌了吗？

但这种想法太美好，以至于让人觉得十分不真实，纵使刘恒平时有些神经大条, 仔细思考过一阵后, 也下意识感到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这个至少现在看来还算逻辑严密的游戏, 会在底层规则上留下一个这么大的漏洞吗？

这实在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初时的震惊过后，刘恒皱着眉思考一阵，心情居然很快恢复了平静，看着女子手里的升级卡, 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张卡片，是你们自己通关游戏得来的？”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对年轻夫妻倒真是真人不露相了, 不过，看他们刚刚伏击时的表现，却又不像是什么心思缜密的高手。

所以，这张卡片的来源大概率也有问题。

“当然不是。”果然，年轻女子立刻回答道，“这张卡片，其实是副本里遇到的一个大哥送给我的——就是我刚刚说过的，那个有‘猎人’出没的副本。”

“他为什么会把这种高级道具送给你？”刘恒不解。

女子快速解释：“是这样的，那个副本要求组队，所以在游戏一开始，我就和那大哥分到了一个队伍里，结果游戏玩到一半，两个猎人开始搞破坏，大哥又要罩着我们，又要提防她们的暗算，不小心就中了招。当时队里只剩下我和大哥两个人了，大哥知道自己可能出不了这个副本，就把身上的道具给了我，让我给他的女儿带句话……”

“那你去找了他的女儿没有？”刘恒继续问。

“找了，但没找到。”女子有些沮丧，“听他们家隔壁的邻居说，大哥的女儿在他走之后不久，也独自出门了，好像是往市中心去的，可能是去打听那个‘玩家联盟’去了，我们本来也准备往市中心去，但现在外面太危险，就在小区里多耽搁了几天。”

听到这里，刘恒大概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沉吟着点了点头。

“升级卡”的来历搞清楚了，但这年轻女子话中的另一个名词，却又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们也知道这个‘玩家联盟’？”刘恒疑惑道，“从哪里听说的？”

听江玫的讲解，他还以为这应该是一个游戏高玩组成的小规模团体，只招揽排行榜前列的大人物，但没想到，现在连身处郊区的普通玩家都听说了这个组织的名字，这样看来，“玩家联盟”的规模应该比想象中大得多。

甚至，其高层最初的规划，很可能是将这个组织推广到整个C市的范围。

“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就在这两天，有市中心的人来到我们这边，劝说幸存者加入这个联盟，说这样可以互通有无，彼此帮助之类的。”女子说了许多，见刘恒神态平静，她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开始以日常唠嗑的方式和他随意闲聊起来，“有好多人都动心了，虽然不一定加入，但都说想去那边看看，至少见见别的玩家，交流一下通关副本的经验什么的。”

“你们难道对这个组织的人放心吗？”刘恒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的态度，不由得问道，“如果他们不怀好意呢？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确实有很多人不信，其实，我和我老公也是不太信的。”女子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道，“但来这边宣传的人说，‘玩家联盟’的成立，其实有咱们C市官方组织的参与，不管怎么样，总比民间自发建立的一些公会联盟可靠一些。当然了，是真是假我们都不清楚，所以我们也只是想过去看一眼，靠谱的话就加入，不靠谱还能赶快跑。”

听完这番话，刘恒总算大致明白了这个所谓“玩家联盟”的宣传策略，就是打着官方的幌子拉更多人进来，至于把人拉进来后，是真的打算服务玩家，建立一个玩家互助公会，还是谋划其他更隐秘的事情，那可就真说不准了。

这番谈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很大，刘恒也能发觉，其中的一些信息对他们四人未来的行动安排很有帮助，当下收敛了之前那气势十足的姿态，接过年轻女子递过来的升级卡，随后解开了那年轻男子绑着的双手。

“之前的事情就算了，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明天就走，你们如果不先动手，我们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刘恒最后警告道，“但如果你们还敢打什么偷袭暗算之类的鬼主意，下一次我们绝对不会手软！”

“是是是！”这对年轻的夫妇赶忙异口同声答应下来，脑袋点得和小鸡啄米一般。

威胁完了这两人，刘恒捏着这张有些烫手的升级卡，沉思着快步走出了这间教室。

另一边，剩下的三人已经找到了一间比较干净的空教室，并将桌子拼到一起组成床铺，便是他们今天晚上休息的地方。

刘恒进入教室中，先将升级卡交给了江玫，又把自己刚刚在那对年轻夫妇处问到的信息向众人复述了一遍。而其他三人看见升级卡，又听说了“玩家联盟”的动向，脸上一齐露出惊讶之色。

“说起来，如果这个联盟真的可靠，我们将来要不要也去市中心看看，问一问能不能加入他们？”尹嘉听了刘恒的话，不由得如此道。

“还是谨慎一些为好，就算这个联盟真的没问题，只是玩家互助的公会组织，但也保不准有人混进去搅局。”何数却摇头慢慢道。

是了，就算是玩家之中，也存在“猎人”那样的背叛者。

“联盟的事情，我们不必考虑得那么早。”江玫最后道，“按照我们现在的计划，下一步应该先去城市边缘看看，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出城，这个‘玩家联盟’如果只在C市内部发展，到时候可能和我们关系并不大。”

“是了，江学妹说的没错。”何数点头道，“先做好手上的事情吧。”

众人听到这里，也都点了点头。

“玩家联盟”的事情暂时放到了一边，而在众人眼前，还有另一件事情却必须立刻处理。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升级卡，江玫想了想，道：“按照我们之前的经验来看，这张卡最好的使用方式，就是将低阶契约凭证升级为高阶凭证，并用来契约游戏中的领主，不过，我总觉得游戏不太可能留给我们这么大的漏洞。”

“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恒接口道，“只要玩游戏的人足够多，迟早有人能发现升级契约凭证的方法，到时候人手一张金色契约，那些怪物控制的副本还开不开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何数思考道，“但如果这种契约方法不可行，江学妹为什么又能成功呢？玩家使用金色凭证契约领主，是偶然能成功还是一定能成功？我觉得还是需要实践一下……”

而既然要实践，就需要另一张低阶契约凭证进行升级。

“说到这里，我有一个想法，倒是真的可以验证这个猜测。”江玫的目光看向教室门外，笑了笑道，“你们等一等，我去找那个木偶人。”

说完，她独自一人出了门，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学校教学楼的门口。

几人进入这个学校的时候，便让刘恒将各处的门锁都破坏了，而作为安全区，今天晚上这栋建筑内部所有怪物都无法进入，木偶人安琪莉娅也一样，所以江玫干脆便让这家伙待在门外看门，反正这东西违抗不了她的命令，站在门口正好能吓退一些心怀不轨的家伙。

而此时，江玫从教学楼中出来的时候，那木偶人当然也还乖乖站在原地，好像一个真正的木偶，只是脑袋一直耷拉着，显得十分没精神的样子。

看到安琪莉娅，江玫也不客气，直接向它伸手道：“安琪莉娅，你身上还有没有红色的契约凭证？”

木偶人一惊，警惕地看向她：“你要契约凭证干什么？”

“这个你不用管。”江玫敷衍道。

然而，看见她手中的升级卡，安琪莉娅陡然明白了过来，惊讶道：“我知道了，你的金色凭证是通过升级低阶凭证得来的，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江玫有些不耐烦了，蹙眉道，“我只问你有没有，有的话就拿出来。”

“我当然有。”木偶人摇晃了一下身体，眼中却透露出隐秘的兴奋与恶毒，慢慢道，“但我实话告诉你，你不可能再升级出一张金色凭证了。”

知道对方这种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和自己说假话，江玫心头微微一沉，却也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轻松感。

她就知道，“游戏”不可能给玩家开个这么明显的后门。

不过，该问的问题还是要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江玫盯着那木偶人道，“难道这种凭证一个人只能拿一张？”

“当然不是。”安琪莉娅慢慢道，“应该说，除了你之前用掉的那张外，整个游戏里都再也不会出现金色凭证了。”

“为什么？！”江玫瞳孔一缩。

“因为这种契约一共只有十七张呀。”安琪莉娅咯咯笑道，“每一张金色契约，都象征着游戏中的一位神明，十七张契约，对应的就是游戏顶端的那些人，也就是所谓的——十七神座！”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城市边缘

十七神座。

听到这个词的瞬间, 江玫的第一反应除了惊讶外，更多的还是诧异。

“十七神座，游戏中的神明……这涉及到游戏的底层逻辑了吧, 你不是说这种事情说不出口吗, 怎么现在突然又能说了？”回想起木偶人之前的话, 江玫半是怀疑半是好奇地问道。

“不不不, 与神明有关的事情，并不涉及到底层逻辑。”木偶人却摇摇头认真道，“你没发现吗, 游戏中的很多副本规则, 都存在玩家间的竞争，而竞争到后期, 那些胜出者必然会知晓神明的存在，其中最强的那部分玩家，甚至会尝试着去参加最终的神明游戏, 以竞争‘终极大奖’——所以，我现在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也不违反任何规则, 最多让你早些了解那些‘终极BOSS’罢了。”

“这样吗。那你说说, 十七神座到底都有哪些人。”听对方这么一说, 江玫的好奇心也起来了，此时正好无聊，便顺着它的话继续问道。

“这种事情，你不应该问我, 而应该问你认识的那些人。”安琪莉娅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道, “不说我们这些‘生命’本来就是游戏最底层的存在，就说你自己，参加了之前几个游戏，应该也发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了吧——”

江玫心中一凛，起身肃然道：“不对劲的地方，你指什么？”

“江玫，你自己心里清楚。”木偶人咯咯笑道，“不用拿契约逼我，这些东西真的涉及底层逻辑，我说不出来，但是你肯定猜得出来——因为你很像她，除了有些时候过于心软之外，你和她的行事风格真的一模一样啊！”

话说到这里，有关“游戏”答案的一角已经呼之欲出了。

沉默片刻，江玫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这场游戏和江蘅有关，对不对？她就是十七神座的其中之一。”

安琪莉娅诡笑着看向她，缄口不言。

然而，看见木偶人的表情，江玫心底一沉，知道自己猜对了。

也对，难怪当时在“瘟疫医院”副本里，她看到那个被道具召唤出的名为“绿萝”的少女时，总是感觉有一丝诡异的熟悉，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毫无疑问，所谓“绿萝”一定是江蘅制造出来的特殊npc！

虽然不知道这少女npc的存在有何用处，又是因何理由被废弃，但那和江蘅有些相似的面容，以及人狠话不多的性格，现在想来都俨然是江蘅在这游戏世界中的翻版。

想到这里，江玫沉默许久平定情绪，最后问道：“绿萝为什么会被弃用？江蘅现在又在哪里，她也在这游戏里吗？”

“抱歉，这几个问题里，有几个我不太清楚，知道的也无法回答。”木偶人摊了摊手道，“不过，我猜江蘅并不在此，因为相比于‘十七神座’中的其他几位神明，她和他们都不一样。”

“不一样？什么地方不一样？”江玫问道。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个姐姐从小就性格孤僻、异于常人，但现在到了这样一个诡异的游戏世界中，npc竟然也认为她和常人不同，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奇怪，而且太让人感到好奇了。

“目的，她的目的与旁人都不同。”木偶人尽力擦着规则的边道，“可能你现在无法理解，但只要你见到她，就一定能明白了。”

见到江蘅……

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呢？

江玫有些出神地想着，却没有再开口追问下去，因为她知道，木偶人向她透露这些，已经是“游戏”目前所能允许的极限了。

不过，这些内容也足够了，其中的好些信息，都能让她和她的同伴们消化上一阵子，而有关游戏世界的真相，她也拿到了又一块重要拼图。

叹了口气，江玫压下心中纷繁复杂的思绪，再次朝木偶人伸出了手。

“江蘅的事情先不提，你把身上的契约凭证都给我。”江玫命令道。

“你还要契约干什么？不是说了吗，这些契约没法子再升级了。”安琪莉娅有些疑惑，但在规则的限制下，它还是拿出所有卡片，不情不愿地将之交到了江玫的手中。

“哪怕事情真和你说的一样，我也要先尝试一下，至少，只有亲眼看见，我才能相信你的话。”江玫淡淡解释，“而且拿走这些东西，也能防止你用它们控制别人。”

“现在我这个样子，哪里去找别的玩家签契约……”木偶人十分无语，但也无法反抗，只能没好气地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江玫不理它，拿到契约凭证后，她用那张刚得到的升级卡和红色凭证叠在一起，发现果然没有什么变化，这才有些失望地收手。

“看吧，我没骗你。”见到江玫情绪不佳，木偶人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的问题问完了，站你的岗吧。”

默默翻了个白眼，江玫收起手中的一叠卡片，把这个明显不安好心的木偶人留在门外，自己起身回了教学楼里。

返回过夜的教室，面对几个同伴，江玫向他们简单转述了安琪莉娅的话，当然，有关江蘅的一切，她全都隐瞒了下来，毕竟在这个时候，她并不想向旁人介绍自己的家庭情况。

展示了契约凭证与升级卡叠加后的情况后，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和江玫之前的反应差不多，都不算太意外，相反，大家听完她的话，倒是对所谓的“十七神座”更感兴趣些。

“原来这游戏最大BOSS是所谓的神啊，后期还会出现什么‘神明游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是个头。”刘恒感慨道。

“这倒无所谓，反正咱们的目标也不是什么‘终极大奖’，让那些想下副本的人下去好了，咱们先去城市边缘看看，尝试一下有没有可能脱离C市和当前的游戏范围。”何数冷静道。

“也是，咱们好好休息吧，到了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呢。”尹嘉最后道。

这话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经过了连日的忙碌，众人都很疲惫，安置好“俘虏”的那一对小夫妻后，众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各自睡下了。

到了明天，他们便能按计划到达之前定好的目的地——城市边缘。

只是，到了之后，他们真的能找到办法脱离游戏吗？

……

第二天早晨，天气晴好。

江玫与几个同伴起了个大早，匆匆吃过早餐，便离开落脚的安全区继续向城市外围行去。

这次由江玫开车，何数指路，一行人很快绕过了瘫痪在路上的大量车辆，沿着国道一路往C市之外行去。

看着窗外的高楼渐渐稀疏，道路边逐渐出现农田与荒地的影子，不知为何，江玫心中忽然觉得有些紧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心也沁出了汗水。

答案即将揭晓，谜底就在眼前。

他们真的能离开C市，去往其他城市求援吗？

怀着复杂的心绪，江玫脚踩油门，驾驶着汽车往前方冲去。走过了这段直道再拐个弯，便到了C市城郊的分界处，只要往前几步，就是隔壁B市所管辖的范围了。

两公里的路程转眼即过，汽车转过弯道，来到城市分界处。

众人屏住呼吸抬眼向前看去，看到的是……

不，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C市之外，一切事物都消失了，没有道路、没有田地、没有楼房、没有随处可见的高压电线与信号塔，出现在四人面前的，是一片黯淡压抑的星空，以及和星空一样遥远深邃的虚无。

片刻的怔忡后，江玫狠狠踩下油门，及时将车停在道路尽头。

车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了，但目睹眼前景象，所有人都呆在当地，久久回不过神，也没有任何人打开车门走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前方的虚无夜幕，后座的刘恒目瞪口呆，下意识喃喃出声道。

“游戏，这肯定是游戏对所有玩家设下的限制。”直视着前方，江玫咬牙慢慢道。

“但是，游戏有这么大的本事，把整个C市和全球其他地方都隔绝开来？这种事情谁能做到？现在的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吧，难道游戏背后是外星人在控制这一切？”何数靠在副驾驶椅背上，不可置信地接道。

“不管眼前的情况是由谁造成、怎么造成的，我们先下车看看再说。”

江玫却不想就这样放弃离开C市的计划，沉默一会儿，便当先一步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的动作让剩下的几人从震撼的情绪中回到现实，车内三人彼此对视了几眼，却也没有什么主意，最后只能和学习江玫，拉开车门一起走到马路上。

马路尽头，连接着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

在C市边界处，无论是道路还是田地，全都像是遭到了一柄巨大长刀的奋力一劈，断口处整齐无比，而被那柄大刀切掉的部分，则彻底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黑暗的虚空。

走到断口边缘，江玫从路边捡起一块石头，抬手将其扔了下去。

碎石直坠入虚空中，一秒、两秒、十秒……江玫一直低头看着，直到彻底消失不见。

她等了很久，却始终没听见碎石落地的声音从悬崖底部传来。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猜想

站在C市边缘的悬崖上, 一行人看着江玫扔出的碎石消失不见，一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许久，江玫后退几步, 让自己从这个危险的位置上退开。

“天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恒心惊胆战地往悬崖下看了一眼, 不敢置信说道, “这个悬崖究竟有多深？”

何数低头默默算了算，苦笑着说道：“从扔下去的时间开始算起，现在已经过去了约两分半钟, 估测其高度至少超过五千米……而且最糟糕的是, 至今我们都没听见落地的回声。”

“五千米……地壳的厚度有几千米来着？”尹嘉茫然地回忆着。

“外星人……这肯定是外星人干的！”深吸一口气，刘恒无比确定地说道, “这哪里是咱们人类能掌握的技术？把一个地方一劈两半，变成孤岛，然后扔进一片虚空里, 这种事情只有外星人能做到！”

在他身旁，何数和尹嘉脸色惨白，听见他的这番话, 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显然是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说法。

“不对！”而就在此时, 江玫垂眸凝视着前方的虚空，忽然冷静地开口反驳起了他的话。

“怎么不对？”尹嘉一愣，问道，“玫玫, 你发现什么了吗？”

“这件事情，不应该是什么外星人干的。”江玫看向她，正色问道, “你们还记得昨天晚上，我和安琪莉娅聊过后，告诉你们的那些信息吗？”

“信息……”何数认真回忆起来。

一会儿，他终于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说道：“契约卡、十七神座……是了，江学妹你告诉过我们，游戏十七神座的其中一位，很有可能就是你在现实中的姐姐江蘅！”

“是了。”江玫点头说道，“如果连游戏中的所谓神明，都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活人的话，那说这个游戏是外星人制造的，不是显得太没有依据了吗。”

“嗯……好像是这个道理啊。”尹嘉有些被她说服了。

“但是，人类也确实没有办法制造出这个游戏呀！”刘恒有些茫然道。

此时，距离一行人见到城市边缘的景象，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左右。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初时的惊骇情绪，也终于慢慢淡化下来，相比于刚刚到达之时，众人的心绪也都明显冷静了许多。

沉思一会儿，刘恒看向江玫，有些担忧地说道：“江玫学姐，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外星人的说法比较可靠，而且，关于你姐姐的事情其实也有一种解释，但可能太阴谋论了点，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什么解释？说来听听吧。”江玫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现在的情况确实复杂，想要理清众人在游戏中的处境，最好还是多听听各个同伴们的看法。

“就是……我觉得，你姐姐会不会早就投靠了外星人呀？”刘恒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比如说，你姐姐对现在的世界很不满，正好外星人想要入侵地球，也需要找几个代理人帮他们做事，就和你姐姐联系上了，然后当游戏降临的时候，他们就封她做了十七神座之一，让她帮着消灭人类……”

“这太离谱了吧！”还没等他说完，何数便忍不住开口打断道，“刘恒，你以为咱们在演《三体》呢？江学妹的姐姐是叶文洁吗？”

“我也只是随口一猜而已……”刘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不，何数，刘学弟的想法其实很有意思，而且也有一定的逻辑。”江玫听着两人的争吵，却摇了摇头认真道，“如果我不认识江蘅，在见到眼前这些不可思议的变化后，我可能也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是吗？那江玫学姐，你认同我的说法了？”刘恒眼前一亮，顿时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倒不是，我毕竟和江蘅一起共同生活过十几年。”江玫摇头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恐怕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如果世上真有外星人的话，她知道后，第一想法肯定是抓几个过来解剖研究，而不是卑躬屈膝地将他们奉为神明。”

听了此话，何数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嘶，江学妹，你的姐姐可真是够有个性的。”

“她向来如此，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她，一定能对此有更深的体会。”江玫叹气道。

“这么说来，江学姐的姐姐成为游戏神明，可能是另有缘由了。”刘恒并不气馁，继续思考道，“但这也不能排除游戏是外星人制造的吧。”

“确实无法证明。”江玫想了想，认真道，“不过，我不想把眼前出现的一切变化，都简单粗暴地推到外星人的身上，这样并不利于分析问题，而且很容易让我们的思维滑向‘不可知论’的深渊。”

听到“不可知论”四字，在场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直到此时，尹嘉三人才回想起来，眼前同学的专业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与唯物论”。

“但如果不是外星人，硬说游戏的出现和C市变成孤岛这两件事，都是人类手笔的话，其中又有很多问题无法解释——最重要的是，人类现有的科技手段，根本就无法完成这种宏伟的工程。”何数冷静分析道。

“不着急，我们先把之前发生的事仔细梳理一遍，再系统分析一下当前面临的情况。”江玫提议道。

众人听了此话，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将眼前的少女当成了团队的核心。

在江玫的带领下，大家小心离开了道路尽头的悬崖，来到路旁的林荫道中，各自找了塑料布或石头，铺在地上围成一圈坐下。

随手捡起一根木棍，江玫在泥土上一边写字一边说道：“各位，我们现在身处所谓的‘神明游戏’之中，这是我们所面对的客观事实，而作为游戏的玩家，我们必须想办法搞清楚两个问题——”

说着，她在泥地上分别写下“1”和“2”两个数字。

“哪两个问题？”刘恒有些着急，赶忙开口追问。

“第一，游戏是怎么产生的？它通过什么技术手段降临在我们生活的现实世界中？第二，游戏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它的制造者想通过这个游戏收取什么利益或是达成什么目的？”江玫仔细回答道。

听完她的话，其余三人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暂时陷入了思索之中。

看了看周围同伴的表情，江玫见他们都没有要发表意见的意思，便拿着木棍继续开口说了下去。

“第一个问题，根据我们之前的争论，出现了两种不同的观点——”江玫划出两个箭头，各自指向一方，道，“第一个观点，外星人制造的，这个想法主要由刘恒提出；第二个观点，人类自己制造的，这个想法由我提出。”

“接着，我们开始假设——假设第一个观点是对的，游戏确实是由外星人所制造。”江玫在第一个箭头后简单写出推理流程，“那么，我们以此为前提，接着回答上述的两个问题——外星人用什么技术手段制造了游戏？他们让游戏降临在C市的目的是什么？”

刘恒看着地上的文字，边想边说道：“前一个问题倒好回答，外星人能穿越宇宙空间，到达我们所生存的星球，他们的科技水平肯定比我们高很多啊，也许就掌握了不少人类无法想象的黑科技呢。”

听了他的话，江玫微微蹙起眉头——这终究还是不可知论的范畴。

但对方既然说得笃定，她便也没有打断的意思。

顿了顿，刘恒继续说道：“至于他们让游戏降临地球的目的，嗯……也许是想灭绝人类，然后占领咱们的地球？”

“不对。”听到这里，何数想起了什么，立刻开口反驳道，“刘恒，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是核弹杀人快，还是游戏杀人快？”

刘恒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一旁，尹嘉却若有所思地接口说道：“肯定是核弹杀人快。游戏的话，一场要持续几个小时，一天也只能开三场，每场能杀死几个到十几个人吧，玩家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全员通关，但如果用核弹，不到十颗，就能在短短一天之内杀死全C市的人。”

“就是这样！”何数点头说道，“外星人的科技水平比人类高这么多，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如果想灭绝人类的话，他们有的是办法，甚至能找到避免核污染的杀人技术，比如激光或者次声波之类的，何必麻烦地设计这么多游戏让大家去参与？”

听了此话，刘恒也沉默了下来。

少顷，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继续猜测道：“不对不对，游戏里不是还有那些个契约吗——我之前想的太简单了，现在看来，外星人制造游戏，可能是想通过那些契约来奴役人类！”

“奴役人类？”何数皱起眉头，“他们的科技水平都那么高了，还需要驱使人类来做什么事吗？”

“谁知道呢，也许咱们身上就是有他们觊觎的东西呢。”刘恒随口道。

“我还是觉得你的这个猜想不太对。”何数沉思道。

而听了两人的这番话，一旁的尹嘉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其实，坐下来讨论了这么一阵后，我回想着之前的经历，也觉得这游戏应该和外星人没什么关系。”尹嘉迟疑着道。

“为什么？”江玫问道。

“因为在咱们参加的那些副本里，全都是大家平时熟悉的内容和细节，没有出现任何和外星人相关的、难以理解的东西啊。”尹嘉回答道，“如果是外星人制造了游戏，怎么游戏里没有留下独属于他们的文化和技术呢？”

刘恒听了此话，仔细回想着之前的经历，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没错。

“好像……确实是这样。”刘恒想了想道，“但仅凭这些东西，还不能证明我的观点就是错的吧。”

“外星人这个东西，我们又见不到。”何数苦笑起来，“这样说起来，你这个观点现在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呀……”

“不，等等，我有办法！”就在此时，江玫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站起来快速开口道。

“什么办法？”众人齐齐抬头看向她。

“证明刘恒这个‘外星人猜想’是真是假的办法！”江玫眼前一亮道。

第60章 第六十章 突破

“什么办法？”众人一齐看向她。

江玫不语, 只是转身走向车子。

在车上，木偶人安琪莉娅正百无聊赖地窝在后座里，用一种阴恻恻却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他们。

来到车边, 江玫一把就将那木偶人拉了下来。

看到她的动作, 尹嘉等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对着木偶人, 江玫深吸一口气, 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安琪莉娅，关于你自己的一些问题，你可以回答吗？”江玫问道。

“我自己？你又想问什么？”木偶人有些警惕。

“只是简单的几件事, 但可能涉及到游戏底层逻辑, 我不确定这些问题是否被游戏所允许。”江玫认真说道。

安琪莉娅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沉默了一下, 只能垂下脑袋。

“你问吧，有些问题，我也不确定会不会被游戏限制, 反正我拒绝不了你的命令，如果我不回答，那就是游戏不允许了。”它垂头丧气说道。

“好。”江玫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 你是从从哪里来的？”江玫问。

木偶人张了张口, 却没有发出声音。

显然, 这个问题并不被游戏所允许。

江玫对此并不意外，想了想，她谨慎地再次开口。

“安琪莉娅，我再问你, 你应该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吧，那么——你是被制造出来的生命吗？”江玫目光炯炯，尖锐地问道。

安琪莉娅明显愣了一下。

少顷, 在契约的约束下，她十分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看到木偶人的动作，围观的三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天！它、它不是自然诞生的生命？！那它是个什么东西？AI生命吗？还是有自主意识的机械生物？”何数大惊。

江玫听了此话，却摇了摇头。

“自然诞生生命的反面，不是AI，也不是智械，而是人造的生命。”江玫轻声说道。

顿了顿，她看见同伴们难看的脸色，笑了笑道：“不过，放心，这种人造的生命看起来也不怎么聪明，我们完全不必怕它。”

听了她的劝解，三人却还是警惕地远离了木偶人几步。

尹嘉看着眼前的怪物，心惊胆战地问道：“玫玫，你是怎么看出它是人造生命的？我看这些副本生物都长得奇奇怪怪，还以为它们真的都是外星人呢。”

“很简单呀，正是因为它们长得奇怪，但又有很多蓝星文化元素，我才会猜测，这些东西，会不会是有人通过想象制造出来的？”江玫笑着道。

“说的也是，我竟然一直没想到这一点……”何数思索着慢慢道。

聊到这里，江玫又将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木偶人。

直直盯着对方，她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安琪莉娅，告诉我，制造你的人，是外星人吗？”

木偶人也死死盯着她，眼中透出一种惊讶于挣扎交织的神色。

“不是。”一会儿，它慢慢开口。

四人顿时静了一静。

江玫再接再厉，继续追问道：“那么，安琪莉娅，告诉我，制造你的人，是和我、和我的同伴们一样的——蓝星人吗？”

木偶人脸上露出挣扎和不甘的神色。

但她挣扎片刻，还是只能开口：“是的。”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蓝星人制造了它们？！”刘恒完全不敢相信。

“这游戏根本不是什么天灾！也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地球导致的灾难！这就是一场人祸！彻头彻尾的人祸！”何数大怒，咬牙切齿道。

“天……到底是谁？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尹嘉呆呆地喃喃自问。

江玫相比之下却十分镇定。

大概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早有预期，她并没有被木偶人的回答惊到，只是再次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转头看着远处那深不见底的裂缝，江玫这次沉默了好一阵子。

“我想，我基本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大多数秘密了。”沉吟着，她再次看向身前的木偶人，轻声却郑重地道。

“什么秘密？”其余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显然，虽然一路和江玫同行，但他们对眼前的一系列情况，却还没有理清什么头绪，更遑论猜出有关游戏底层逻辑的秘密了。

看到众人的反应，江玫却笑了一笑。

此刻，她脸上一扫先前的茫然无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竹在胸的自信。

“原本我就对游戏的目的有所猜测，尤其是在经历过‘寻找玩具’副本后，但在那个时候，我手上线索太少，还不足以支撑我得出结论。”江玫说道。

顿了顿，她看着木偶人，继续解释道：“但是，既然安琪莉娅告诉我，这个游戏确实是人为制造的，那么，很多扰乱视线的猜想，都能被彻底排除，我眼前也只剩下了这最后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三人又齐声问道。

“这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江玫认真道。

“什么？！”三人齐齐大惊。

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刘恒追问道：“不是真实的世界……那又是什么世界？可我们感受到的一切都非常真实啊！”

“真实吗？那些怪物、副本、异能，你真的觉得真实？”江玫反问。

三人听了此话，一时都愣了一下。

回想着前几日的经历，众人不由得都感到心有余悸——是的，这些东西怎么可能真实？那都是些只在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

看见众人的表情，江玫也点了点头。

“不错，看来你们都意识到不对了——既然安琪莉娅告诉我们，这个游戏是人造的，并没有用到外星人的黑科技，那么，他们是怎么创造出这些突破想象，甚至是突破人类科技极限的东西的呢？”江玫慢慢问道。

她没有立刻挑明真相，而是一步步引导着同伴的思维。

听到这里，何数也猛然反应了过来，眼前一亮说道：“是啊，我们之前经历的一切，无论是复活的死人、变异的怪物，还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异能，甚至是那边的那条大裂缝，根本就不是人类科技能在现实世界里实现的……”

“也就是说，要么有外星人，要么，这根本不是现实世界！”刘恒的思维也转过了弯，恍然大悟道。

“但是，外星人的猜想已经被排除了！”尹嘉用力一敲自己的手心。

“是的，就是这样。”江玫微笑道。

“可是，江学妹，话题不是又转回来了吗，不是现实世界，我们现在身处的又是哪里？”何数再次追问道。

“当然是游戏世界。”江玫回答。

“游戏世界？”众人听了这话，一时都摸不着头脑。

“是的。”江玫点了点头。

说着，她转向刘恒道：“刘恒，你还记不记得，在‘寻找玩具’副本的最开始，你曾经和我提起过，最近有个很火的全息游戏，也可以得到类似的、沉浸式的游玩效果，是也不是？”

“你说《诸神》？可那只是个游戏而已，而且想要玩它，得穿戴全套的全息头盔和体验服才行……”刘恒仍是不解。

“不，如果我猜的没错，那应该只是民用版本而已，最新的全息影像技术，已经能通过向人体注射微型机器人，来影响大脑的各种感觉了。”江玫解释道。

说着，她又转向何数：“我是在《科学》杂志上看到的相关论文，类似的全息技术，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

何数想了想，很快神色凝重地点头道：“你别说，经过你这一提醒，我还真有印象了，之前和我关系不错的一个师兄和我聊过，说是全息技术可能在最近迎来一波革命，内置全息投影机器人已经可以量产……”

“是了，这样一来，一切都合理了呀！”尹嘉用力点头。

刘恒听着众人的话，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竟然还有这个技术！我明白了——我们之前遇到的一切超乎想象的东西，其实都是一个游戏，一个真正的游戏，对不对？因为是虚拟空间，所以连那种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裂缝也能出现！”刘恒恍然。

“对，就是这样！”江玫用力点头。

“可是，我们怎么会同时进入这个游戏？而且那种纳米机器人，到底是怎么进入我们身体的？”何数仍有疑惑。

“怎么进入的，这个不好说，可能需要官方调查后才能找到答案了。不过同时进入游戏的原因，我想我们应该都知道——”江玫笑着道。

“彗星！”说到这里，众人异口同声地接道。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彗星掠过天空的那一刻，应该在瞬间向蓝星发射出了一种电磁波，而我们体内的纳米机器人，本身就处于休眠待命的状态，接收到设定好的电磁波后，自然马上启动，将我们所有人一起拉入了游戏中！”江玫说。

“原来是这样……真的，这样一来，一切都合理了。”刘恒半是震惊半是佩服地喃喃。

此刻，众人看向江玫的目光已经是一片敬服之色。

而说到这里，尹嘉犹豫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迫切的一个疑问：

“玫玫，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游戏的本质，我也大概了解了，不过，我还是想知道——

“我们怎样才能逃出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