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2 / 2)

无望塔 喃筝 3520 字 2个月前

对方立刻秒回:【上班。】

是啊,她怎么都忘了,这位可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哪像她,天天什么都不做,就知道和那些塑料姐妹逛街攀比,浪费了多少大好的年华。

想到她那些塑料姐妹,关谈月把微信打开,想看看是谁给她发了消息。

大多数都是祝福她“新婚快乐”,邀她有空一叙之类的客套话,更有甚者明目张胆喊她“魏夫人”,要多讽刺有多讽刺。她们当然不会直接说什么犀利话,却比直接讽刺还伤人。

女人的友谊就像是秋日枝头摇摇欲坠的枯叶,将落未落,藕断丝连还要保持最后一丝礼节,虚与委蛇地让人生厌。

她没有什么真朋友,以前她一掷千金,风头无两,不在乎这些。也分不清哪些人是真愿意和她做朋友,还是只为了巴结和她做朋友。

那时她太高调,得罪过不少人,现在跌得这么惨,只怕有不少人幸灾乐祸,关谈月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表情,再愤恨也无济于事,默默把消息点掉。

只有余薇,倒是问了她一句“你怎么嫁给魏赴洲了”。

那一刻,关谈月的情绪突然有些收不住,立刻把电话打过去,想跟她倾诉一下。

电话接通了,却听她那边笙歌四起,仿佛是在一个高档宴会,隐约能听出有人在弹肖邦的《升c小调圆舞曲》。

“月月,怎么了?”

关谈月问:“你在哪呢?”

“我在参加商会组织的年度晚宴。”她道,言语间还夹杂着和别人打招呼的谈笑声,“新婚快乐啊月月,过来一起玩么?我派人去接你。”

关谈月:“不了。”

她大多时候在这帮塑料姐妹面前都很有权威,如果不是这次意外,作为申圈名媛会会长,这种场合绝不会缺席。

余薇愣了愣,说:“月月,大家都在讨论你呢,说你怎么没来。你也别太难受了,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困难,可现在问题解决了,你也嫁人了,这是一个多好的结局啊,总比失了家业流落街头强。况且圈内谁人不忌惮魏赴洲,你成了他的妻子,是个人也要敬你三分。”

关谈月怔住,她竟然这样说,竟然这样说。

余薇又道:“对了,你猜我今天看到了谁,闻钰——你敢信,他身边居然跟了个女孩,好像古董业翘楚蒋董独女。这女的可不一般,据说是清北大学硕士,腹有诗书气自华,活脱脱一个林黛玉现世,这不,正跟大家一起吟诗作对呢。”

“哦对,我差点忘了,你们分手了,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我竟然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长得不如你,闻钰和你这样的大美人分手,我是惋惜的,那会儿你俩……”

“我甩得他。”

关谈月突然道,冷生生打断,嘴唇绷紧,透着股说不出的倔强和高傲,“余薇,你也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地讽刺我,咱俩多少年的交情,有什么话直说就好。毕竟当年你做我跟班的时候,我也是有话就说,从来没给过你什么好脸色。”

她总是这样,一点情面不留,说出来的话像利剑,血淋淋地刺在人心上。

余薇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被她一句就败了下阵,凉凉地笑了声,彻底撕破虚伪的面具:“关谈月,你总算承认了吧,从前的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就因为我家没你家有钱,我就得都听你的,对错全得听你的,你想怎么发脾气都可以,反正我会一直让着你,对吧?有时候我常常想不明白,为什么我比你优秀,却总要被你压一头,活在你的刻薄和审视之下。”

“人不能太猖狂。”她道,“月月,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怪不了别人。魏赴洲应该也不是吃素的吧,不然怎么会非你不娶呢。你放心吧,看在咱俩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会保佑你别让魏赴洲折磨死,其余的,你好自为之吧。”

“嘟——”

一声清脆的声响,关谈月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挂断了电话。

她僵硬地拿下手机,整个人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红得像在滴血,却哭不出来,难受得喘不上气,心口仿佛有个大石头压着,只感觉这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亲情、爱情、友情,都单薄得像风中的飘絮,一吹就变得无影无踪。

她兴许从来没获得过这些,关谈月想,她一样没有,可她以前,不就喜欢这些虚假的东西么?

什么都是假的,唯有现在比真的还真。

天边几缕薄云飘散,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鸣叫。碧蓝的天被法式防盗窗切割成几小块,连带着云朵摇曳成几方不一样的形状。

那防盗窗严密得连只鸟都飞不进来,关谈月才恍然惊觉,站起来,试图打开出入的正门。转了几下果然没转动,估计是被魏赴洲从外面锁定,把她关在里面了。

她彻底被禁锢在这里,出不去了,关谈月又不死心地跑到二楼,顺着窗户往下看。

可二楼很高,跳下去就算摔不死,也足够断胳膊断腿。但难道她就不逃了么?就这么被关在这里一辈子么?

关谈月绝不认命,只是那一刻,她不知该怎么办,她无人可依,无处可去,连迈出一座高塔一步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

关谈月早饭没吃,没胃口,人也哭累了,到了中午感觉胃口饿得发疼,正准备把那个三明治热一下,却突然听到了开门声。

她吓了一跳,心说这才中午,魏赴洲这么快就下班了,然后看清开门的人,才发现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是个都市丽人打扮,一身西服正装,下面是半包腿的西服短裙,踩着一双纯黑色细高跟。

关谈月第一反应不是家里进贼了,而是魏赴洲的情人居然都明目张胆地闯到家里来了,还知道他家的密码。

保镖不管么?

不会是想恶心她吧。

关谈月走过去,看见她手上还提着一份饭,却不进来,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她刚要说话,关谈月却抢先一步,堵住她的嘴:“他去上班了,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她无心与她争斗,语气很平静,甚至不在乎她的来历。

女人一愣,反应了半晌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夫人,您误会了,我是魏总秘书,他特意命我来给您送饭,怕您饿着。”

关谈月:“?”

看她没说话,女人又道:“您放心,这门有人脸识别,魏总那边专门给我开了权限,为了让我给您来送饭,其他时间我进不来。魏总对您真好,特意命大厨给您做的,这饭我就放这了,您好好享用。”

“……”

她说着就要走,关谈月愣了会儿,看她就要把门关上,突然一个箭步冲出去,死死扒住门:“秘、秘书小姐!”

女人被她叫住,有些疑惑地停下动作,就听她道:“你既然是魏赴洲的秘书,能带我去找他么?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同他说。”

关谈月想的是,无论怎么样,还是先出去再说,等中途趁她不注意再溜,反正她穿着高跟鞋,肯定追不上她。

秘书却愣了愣:“这……”

魏总没跟他说还有这档差事啊。

结果还没等秘书说出个所以然来,旁边就突然围上来一群黑衣人,俱是一群保镖,奇怪的是,她昨天来时看见的还是一群男保镖,仅用一天时间就被魏赴洲全换成了女的,真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干嘛。

那群女保镖个个有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围堵在关谈月面前,像一堵墙。她们也不说话,像一排机器人,可只要关谈月往前迈一步,她们就往前聚拢一点,伸出一只手让她止步。

关谈月:“是他不让你们放我走?”

其中一个女保镖开口:“魏总吩咐,不准让夫人离开家门一步。”

关谈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厉声道:“那他知不知道这属于非法囚禁,是犯法的,我有资格到法院告他!”

保镖沉默了一会儿,道:“夫人,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

关谈月跟这群榆木疙瘩没话可说,气急败坏,退回屋子,把门甩上。

那厢,魏赴洲正在开月度总结会,各个部门的副总上台总结汇报。

这场汇报精彩绝伦,分管各部门的副总大显身手,都想在魏赴洲面前少挨点骂,然而后者却没怎么认真听,而是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女孩,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他看她穿着那身诱人的睡衣在屋里走来走去,起床、接电话、跟个小猫似的蜷缩在沙发一角掉眼泪,研究防盗窗和密码锁、拉住秘书小姐试图出去,却又被逼退回来,凡此种种都被魏赴洲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他像个不知餍足的野兽,恨不得窥探她一丝一毫,甚至都忘了自己似乎还在开一场重要会议。

他用了高级防窥屏,因此外人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能看见他双眉紧锁,猜到他在处理什么要紧事,也不敢上前打扰。

等副总都汇报完,大家落座,静等魏赴洲陈述总结。

魏赴洲却把手机撂下,紧皱的眉头疏解开:“都散会吧。”

众人:“?”

这什么情况。

照魏赴洲的性格,每次开会必会把所有人都批一遍才算了事,因此大家早就为这场会议做足了准备,一个个都提心吊胆,头上悬了把刀似的煎熬度日。结果就被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给打发了,他们还白忙活个什么劲啊。

魏赴洲第一个走出会议室,乔书杰也觉得一反常态,因此没有贸然安排行程,追上他问:“魏总,今天下午五点半还有一个《南方财经》的专访,您看您时间是否有空,我打电话联系。”

“推了吧。”魏赴洲道,步伐飞快,“收拾一下,去开车。”

乔书杰懵了:“魏总,咱们去哪?”

他记得下午没有外出事项啊。

魏赴洲垂下眼,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