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们对我也很好呀!”孟顽不怕死的继续说道。
看着孟顽那天真无邪水灵灵的大眼,李翊瞬间丢盔卸甲败下阵来,他认命一般叹了一口气,似无奈似妥协,“那也只能排在朕的后头。”
“好!”
孟顽爽快应下,喜滋滋地窝在他怀里又重新念了一遍排名。
新排名李翊勉强算是接受了,他不再说什么继续看起了那未看完的奏折。
可看着看着他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连在他怀中的孟顽都吓了一跳。
她探出头来悄悄问道:“怎么了?”
“看看吧!”李翊将手中的奏折递给孟顽示意她自己看。
孟顽小心接过认真看了起来,越看她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作者有话说:加更!加更![亲亲]
第67章 这份奏折是周云……
这份奏折是周云岩递上来的, 那日他与手下仔细检查了那群流寇的尸体,意外发现他们并像往常的流寇一样混乱,反而很是统一。
照常理来说, 流寇大多都是逃户土匪组成, 长期四处逃窜衣着不可能如此完整,他们虽满身血污但衣物却是完好无损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要知道流寇居无定所四处打家劫舍衣着绝不可能如此完整统一, 可这群流寇却皆统一穿着粗麻短褐头戴毡帽。
这些也确实是流寇惯用的打扮,但绝不可人人都如此打扮, 再加上圣人雷霆手段,举国上下长治久安, 流寇们早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是以现在的流寇大多因被官兵围剿长期逃命应当个个面黄肌瘦肤色黝黑才是, 而这些人身材魁梧强悍不说, 简直毫无风餐露宿的痕迹。
携带的行囊也都是空空如也, 连一滴水都没有,这根本就不像是流窜作案的模样,倒像是特意伪装成流寇的样子。
按大雍律流寇是无法使用横刀,他们若是使用横刀大多是通过抢劫缴获,所以是不会人手一把, 他们的主要武器还是以柴刀、锄头、棍棒为主。
如此统一的使用横刀绝非是流寇, 倒像是专门培养的私兵。
“典兵日久,私养勇士, 疑有不臣之心。”李翊眉目冷怒,语气冷冽。
孟顽看着这奏折也觉心惊胆战,心中疑惑也更大, 她抬眸看向李翊不解的问道:“若是他想要谋逆那为何要对我这个无关紧要之人动手?”
抬手摸了摸她那一直蹭着他下颌的小发髻,李翊眉眼中多了几分风流之意,“谁说你是无关紧要之人, 你可是朕的心头肉。”
这人变脸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满身威严一眨眼就变得不正经起来,孟顽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您正经一些!”
“朕哪里不正经了?”李翊收敛起笑意,身子往后一靠悠哉悠哉地欣赏起孟顽生气的小表情。
从前他都是从铜镜中瞧她,如今不仅面对面人还坐到了他腿上,李翊更加明目张胆地盯着人看个不停,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我同您说正事呢!您说的都是些什么?”孟顽简直要被这人的厚脸皮给惊到了,堂堂天子说话竟如此轻浮。
“朕说的自然也是正事。”李翊捏了捏孟顽的小手,在孟顽震惊的目光中低头亲了亲。
孟顽一瞬间想要立刻从他身上下来,可她的腰被男人的大手紧紧握住,根本逃不开。
她是知晓对方对自己有那方面的心思,可两人都没有直说,如今这一幕着实给了不小的冲击,她挣扎着想要将手抽出,却被人越攥越紧,她一时气急用另一只手直接给了李翊一拳。
“下流!”
见将人给惹恼了李翊赶紧松开手,他轻咳几声道:“情难自禁罢了。”
“这也是正事吗?”孟顽面色绯红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反问道。
“怎么不算,子曰食色性也。昭昭你说这如何不算?”李翊轻声细语,说到最后还带上了几分诱哄之意,让孟顽本就发烫的脸颊更加红了。
她说不过他,也怕他再说出些更羞人的话,只好将头转到一边不去看他。
“好了,朕不逗你了。”大手托住孟顽的后脑勺,强制将人给转了回来,“这些人一次不成定会再出手的,你近些时日不要随意走动。”
李翊心中早有定夺,刺杀孟顽的这批人应当与前几次行刺他的人是一伙的。
只是不知他们为何也要除掉孟顽,他与孟顽共用一体之事乃是偶然,亦是天意,绝非人为可能做成之事。且又极为隐秘,除了他们二人应当绝无外人知晓。
所以那躲藏在暗处的人绝对不知晓他们二人的关系。
这样一来他对孟顽下手的原因也越发扑朔迷离了,孟顽能接触的人极少,此人又是朝中之人,这样一来人选少之又少,他甚至想不到孟顽能接触到的朝中之人会是谁。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我难道要为了他们以后都不出门了?”孟顽扯着李翊袖口闷闷不乐。
“还有另外一个法子,你要不要听?”
“什么法子?”孟顽瞪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你进宫与朕同住甘露殿如何?”李翊将自己的袖口从孟顽手中救出,再扯下去就要坏了。
“不如何!你这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孟顽扬起她的拳头就朝着他去了,被他眼疾手快的拦住。
孟顽虽然没多大力气,但架不住她人瘦手也小,捶起人来还是有几分疼的。
“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动手?”李翊把玩着手中白皙的小手,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那也比您动嘴强!”孟顽抽出手嘲讽道。
闻言李翊却若有所思,盯着孟顽看了许久,直将她看的心底发毛,尤其是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双唇上时,当即警铃大响她用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眼睛嗔怒地看着这他。
“昭昭你也很是伶牙俐齿,要不要比一比?”他微微用力就将孟顽捂住嘴的手给拿了下来。
“你为老不尊!”孟顽听出他的话外之意飞快的说完这话,又换另一只手捂住嘴,这下她的脸更红了几分,连耳朵都红透,她浑身都开始发烫。
伸手捏了捏她红透的耳垂,促狭道:“明明是你想差了,怎么还倒打一耙?”
“强词夺理。”孟顽真的招架不住,她说一句对方有三句等着她,明明他才是那个倒打一耙的人。
她这次真的有些恼了,可不论是动手还是动嘴她都赢不了,心中有些想要破罐子破摔,将手放下直勾勾地盯着李翊。
李翊果真被她蛊惑,低头缓缓向她靠近,眼看二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孟顽却突然抬头用额头撞过去。
“嘭!”
李翊呆住一般停了下来,孟顽见状得意一笑,脑袋都高傲地仰了起来,“还比吗?”
“当然!”
说完,李翊直接强势的捧起孟顽的脸吻了上去,她的脸很小一只手就可以将它全部覆盖,现在双手捧着倒让李翊的手无处安放。
他一只手转了方向,改成托住孟顽的后脑勺,让她更加贴近自己,也更加不易挣脱。
似乎真的是像他说的要比试一般,他吻得很用力,一步步深入,直到孟顽避无可避,彻底将他接纳。
孟顽起初觉得脸颊一凉,那是他拇指上的扳指,后面的一切她全程晕乎乎,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李翊才将人放开,可他仍恋恋不舍地吻过她的额头、眉心、脸颊。
“要不要和朕同住甘露殿?”他的声音带着食髓知味的满足,一边吻一边问。
“不要,这太快了。”
就算这样孟顽在听到他问时还是立刻清醒,她没想过这么快,也没想好要不要成亲。
而且和圣人在一起算是成亲吗?
刚刚清醒一点的脑袋又变得晕乎乎,她想到了阿娘,成亲不过几年阿耶就变了心,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成了过往云烟。
而她要面对的确实比阿耶还要位高权重的天子,一朝不慎她的下场说不定要比阿娘还要惨,她真的能相信他吗?
察觉出孟顽情绪的低落,李翊心中担忧难道是他吓着她了?他停下动作,温柔地回道:“你在外头我不放心。”
“那不如引蛇出洞,以绝后患。”孟顽知晓李翊对自己的关心,可她现在真的不想这么快就进宫,一想到未知的未来她的心底就生出恐惧。
“不准胡来!”
引蛇出洞,用什么引?李翊怎么可能拿孟顽的性命来冒险,他严肃的否定了她的这个想法。
这事绝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对方的目的也是太极宫的那把龙椅,哪是她一个人就能应付来的。
她不愿入宫,他又怎么舍得逼她。
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你既然不愿,那朕就在你身边多安排些人手,你日后出门都带着云苓,她是朕的人,有她在也好让朕放心。”
“嗯。”
孟顽将脑袋埋在他颈窝中,闷闷地应了一声。
李翊像哄哄小孩一样安抚的拍着她的背,在他一声声轻哄中孟顽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这几日本就没怎么睡,如今窝在熟悉的怀中,嗅着他身上好闻的雪松气,精神立刻松懈下来。
再醒来时她已经被人抱上了榻,她被锦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如此熟悉的手法孟顽一下就认出来了,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原来前几次也是他。
她刚掀起被子坐起身就瞧见玉狮子正趴在一边玩绣球,外头天色已经黑下去了,宫人们早就点好了灯,许是怕吵醒她,内室只留了一盏灯。
外头灯火通明,可内室却光线昏暗,两相对比倒生出几分温馨之感。
她抱起玩的正开心的玉狮子,见它气恼自己打断了它的玩耍,正朝着她呲牙,孟顽给它顺了顺毛它很快就将它安抚好了。
抱着它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刚一走出来她的眼睛还不能适应,微微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大双眼。
缓缓将视线落在正伏案批复奏折的男人身上,灯火在他深邃的眉眼处投下影子,鼻梁高挺,下颌流畅锋利,骨相与皮肉结合的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硬,少一分则柔。
再加上他常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威严与沉稳,可以说是兼天地之姿,用日月之明①。
他端坐在那姿貌嶷然,孟顽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句话,“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②。”
夜色已深,他仍夙夜不怠,孟顽走到他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圣人。”
“醒了,饿吗?”听见她的声音李翊从奏折中抬起头,揉了揉鼻梁,长时间盯着奏折看双眼有些酸涩。
“不饿,您累吗?”孟顽摇了摇头,白日里她还觉得这些事是他该做的,可当真看到他宵衣旰食的模样,她还是心疼他的。
其实这些对李翊来说都不得什么,早些年他初登基时西北动荡,战事吃紧他也曾几天几夜不合眼,如今不过是几本奏折罢了。
但为了博得孟顽关心,他还是状似疲惫地叹了一口气,“不累。”
“怎么会不累,您又不是铁打的。”孟顽将玉狮子放下凑到李翊身后,轻柔地替他揉肩。
李翊靠着椅背,合上眼神情放松,没一会儿他的手就不老实起来,摸上了孟顽按在他肩头的手,“今晚留下吗?”
他问这话时并未多想,可孟顽误会了他的意思,用力地捏了把他的肩,“不留。”
说完抱起玉狮子就要朝外跑去。
“你误会了,要回去的话朕送你。”李翊起身拉住孟顽,脸上满是笑意看着气鼓鼓的孟顽。
他吩咐人取来他的一件外衣给孟顽披上,还是老样子将人捂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
“走吧!”
揽住孟顽,朝外走去,他本就比孟顽高了不少,孟顽穿他的外衣就如同小孩穿大人的衣服一般。
被人揽着她走的很慢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衣角,将自己给绊倒。
借着月色她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李翊,见他当真没有别的意思孟顽这才觉得自己误会了他,可她脸皮薄,又不好意思向他低头,她竟想到那处去了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后汉书·列传·樊宏阴识列传》
②:出自《世说新语·容止》
第68章 孟顽不开口,李……
孟顽不开口, 李翊也只是静静地陪在他身边,他明白小姑娘脸皮薄,方才闹了这么一个笑话一时羞恼是再寻常不过了, 不再提这件事也免得让她更加不自在。
他不动声色的将孟顽护在身侧, 虽然天气渐暖但夜里还是有些凉,他身材高大往那儿一站就替孟顽挡住了大半凉风。
月华如水, 落在孟顽身上清冷中更添了不少柔美,她低眸垂首望着自己的脚尖出神, 因为这个动作露出洁白的后颈,月光如同一层轻纱笼罩在她身上, 朦朦胧胧中愈发像个玉人。
李翊一时看得入了神, 心中感慨, 当真是月下看美人, 愈觉娇媚。
“圣人,臣女的住处就在前方您不必再送了。”
孟顽突然出声,李翊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心中有些怨这曲江池所在的宜春苑太小, 没走几步就要和人分开。
“嗯, 朕看着你进去。”李翊轻声道。
孟顽因为方才的事情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听他这样说心中松了一口气, 拱手行了一礼就急匆匆告退。
见她这迫不及待的模样,李翊轻笑一声,这小混蛋就这般着急要离开, 与她相比他心中的这些不舍倒显得他矫情了。
孟顽本想想着赶紧离开免得她一见圣人就想起方才那事,可走了一半她又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之人, 轻轻唤了一声,“圣人。”
李翊见她突然停下立在玉阶上望着自己,月光落在她眼中朦胧了她的眼神莫名让人生出怜惜。
被这双眼看的他心中一紧只以为是发生什么事了,大步走上前。
又在离她一臂距离时停下,既不会冒犯到她,也能观察到她哪里不适,他语气中暗含担忧的问道,“昭昭,怎么了?”
孟顽此刻站的位置比李翊高了三阶,二人一高一低,位置完全掉了个,她到比李翊高出了小半个头,需要换他微微仰头看着她。
“是身上的伤疼了吗?”
李翊轻轻抚上她受伤的手臂借助月光小心翼翼查看。
“不是。”孟顽含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她第二次居高临下俯视这个主宰整个大雍的男人,他好像丝毫不介意仰视她、被她俯视。
在她面前处于低位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被一位大权在握的帝王仰视这件事极大地满足了孟顽那小小的虚荣心。
孟顽收敛心神,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圣人,您早些休息,那些奏折若是不急今晚就别看了。”
想到那摞成小山的奏折,孟顽是有些心疼他的,怕他将自己的身子累垮了。近来那些流言她也多有耳闻,虽然知晓他昏迷并不是因为病入膏肓,而是因为神魂归位才昏迷了七日。
但她还是挂念着他的身体,终归不是铁打的不能总是如此。
李翊捏了捏她的手,没想到她突然停住是为了这事,见她这担忧的小模样冷硬的心一下就化成了一滩春水,“都听你的。”
说完他又点了点她小巧精致的鼻头,打趣道:“还没做皇后呢,就开始管起朕来了。”
“您瞎说什么!”
孟顽真的被他话给吓到了,她想过会进宫,但从没想过他会让她为后,以她的家世这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怎么是瞎说?昭昭只要你点头,朕这就回去下旨。”李翊眼中划过不满,孟顽是他心爱之人,她若不为后又有何人能做他的皇后。
“您别说了!”
孟顽又脸红了,自从知道圣人就是长离后她脸红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了,一和他说正经事他总能扯到这事上。
“你难道不想嫁给朕吗?”李翊用手捧住孟顽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认真严肃地问。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她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对长离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也不知道做了皇后她会不会步阿娘的后尘。
她现在有些不敢面对他,用力地挣脱开他禁锢,提起裙摆就朝她住的地方跑去。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李翊久久不能收回目光,他隐隐可以猜到孟顽在顾虑什么,她阿娘的事在就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底最深处,一旦某些事牵扯到这根针,孟顽就会试图逃避。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要让孟顽想通还要再费一些功夫。
孟顽悄悄将窗户开了一条缝隙,看着外头高大的身影孤零零站了好一会儿,心中很是不忍。
她分不清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孤苦无依时他突然的出现,让自己产生的依赖,亦或是日久生情的爱情,她分不清这是什么,但看着他落寞的模样为什么她的心也跟着难受。
“是舍不得你家圣人吗?”
突然响起的女声将孟顽吓了一跳,她猛的转头看去,只见李绥安正坐在桌边不紧不慢的喝茶。
“阿宁你怎么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和圣人的事?”孟顽面色通红,有些局促地看着李绥安。
她不知道自己和圣人那离奇的相遇,会不会误会自己同她交好是为了攀上圣人,孟顽心一下就慌了,紧张的看向她。
可李绥安却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还有心思同她开玩笑。
“我见汝亦怜,何况圣人。去年别院你中毒昏迷我便知晓了。”
孟顽一愣,她竟然如此早就知道了。
见孟顽发呆李绥安赶紧拉着她坐下,“快和我说说你和圣人是怎么认识的?”
李绥安丝毫没有往旁的地方想,她是真的想知道孟顽是何时将圣人给勾走的,要知道自她记事起到如今圣人就是一个孤家寡人,从未见过他对哪位娘子有什么不同。
在她心里也以为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让圣人红鸾星动了,可偏偏孟顽就这样横空出世,传出去怕是会惊掉所有人的下巴,就是孟顽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娘子居然能把那位乾纲独断的圣人给牢牢拿捏住了。
想到方才圣人那模样,连李绥安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都啧啧称奇。
“就是那样嘛!”孟顽慢吞吞坐下,她也不知该如何向李绥安解释。
“哪样啊?”李绥安好奇的凑近。
“哎呀!好阿宁,你别问了好不好?”孟顽脸都红透了,她又想到男人方才的话,她捂着脸不敢见人。
见孟顽这面红耳赤的样子,李绥安笑的更加灿烂,她不急于一时,明日再问也是一样的,“好好好,我先不问了,你早些休息吧!”
李绥安说先不问了当真就不问,可第二日一早她便来了孟顽的住处,可就算是她来的这么早还是扑了一个空。
看着带着一身雾气从外头回来的孟顽,李绥安双眼一亮迎了上去,“一大早就去见你家圣人了吗?”
“你说什么呢!”孟顽赶紧上去捂李绥安的嘴,可还是晚了一步。
好在身边没有外人,只有云苓和自然在此,她们二人都捂着嘴偷笑,孟顽瞪了两人一眼气鼓鼓的进屋。
李绥安没说错她确实是去见圣人了。
朝中事务多他不便在此久留今日就要班师回朝,再加上朝中都在说他命不久矣,若是再不出现怕是要出乱子。
孟顽是去送他了。
虽然昨夜二人不欢而散,但孟顽知道他要走还是急切地收拾妥当去清瑶阁见他了。
想到他抱着自己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起驾回宫,孟顽就有些好笑。
结果一回来就被李绥安抓包,孟顽还是有些尴尬。她也发现了,她不能做坏事一做就会被人给发现。
孟顽的嘴严得很,李绥安缠了她好几天她才问出了事情的原委,只不过孟顽精简过的,她隐去了与圣人共用一体的事,虽然她与阿宁情同姐妹但这事关圣人,还是少一些人知晓为好。
李翊虽然走了,但时不时就会有内侍从宫中来,各种宝物赏赐流水一般送来,他见到什么好东西统统命人送给孟顽,从前他还需要借着旁人的明天,如今可以正大光明他恨不得将整个甘露殿都搬来送给孟顽。
这可就难倒孟顽,这些东西她该怎么带回孟府,又该怎么和别人解释。
孟顽托着腮,看着水中的赤鳞鱼,它的鳞片熠熠生辉,在水中也光彩夺目绚丽极了。
这也是李翊命人送来的,说是让孟顽打发时间瞧着玩的。
“你那臂钏也圣人赐的吧?”
“嗯。”孟顽摸着手臂的臂钏,她伤口的痂已经退掉,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还没有消失。
这臂钏就是李翊送来那堆东西其中之一,它是用金条盘旋绕成数圈的环形,大小合适刚好可以遮住她那道淡粉色的疤。
要说起来这臂钏李翊早就想将它给孟顽了,从前他也听闻臂钏很受小娘子们的喜爱,尤其是长安中的贵女们。
他本不放在心上,直到元正宴见那领舞的舞姬戴了此物,他才动了心思,想着孟顽或许会喜欢。
特意命人打造了这金镶玉臂钏,如今刚好派上用场。
“今日我也算是见识到什么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你瞧琼花与玉狮子一母同胞如今竟也天差地别!”
李绥安抱着打扮华丽的玉狮子,调笑着开口。
将两只狸奴放在一起一只只在脖子上带来一把暖玉的如意锁,一只不仅带来玉锁还有一个虎头帽戴在脑袋上,身上也穿了一件绣娘特意为它做的小衣。
孟顽看着被李绥安举起来的玉狮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它这个打扮怎么瞧着倒有几分像陆润。
“你瞧它的打扮像不像陆二郎君?”孟顽指着玉狮子问道。
李绥安一愣,将玉狮子转过来面朝自己,仔细一看还当真有几分像,她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你别说这奢华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像呢!”
“像什么?”陆润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和玉狮子如出一辙般打扮的陆润正大摇大摆地走来,随着他的走动身上的各类玉佩香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孟顽盯着他的腰部,心想陆二郎君怕是全长安将蹀躞带运用到最极致的人了。
“不像什么!你今日怎么来了?”李绥安憋着笑,赶紧转移话题。
陆润不傻,见她们二人这样定是在谈论他,又见李绥安怀中抱着的玉狮子,越看越觉得它这幅打扮有几分像他,当即恍然大悟,原来她们是在说玉狮子像他!
见陆润瞧出什么了,孟顽赶紧从李绥安手中接过玉狮子,轻咳几声,笑问道:“二郎君今日怎么得闲来此?不用陪你的花魁娘子吗?”
不知哪点戳到了陆润的点,他突然眼睛一亮,连玉狮子的事都不追究了,“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大事。”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孟顽,将孟顽看到心里直打鼓。
她抱紧了怀中的玉狮子,警惕地看着陆润,“二郎君这样看着我作甚?难道这事还与我有关?”
“和你们孟府有关,不知道和你有没有关系?”陆润故作高深地抽出腰间的折扇,轻轻扇了起来。
孟顽与李绥安对视一眼,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陆润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作者有话说:最近天气降温了,宝宝注意保暖呀[抱抱]
第69章 四月的长安草长……
四月的长安草长莺飞, 百般红紫斗芳菲。
街上行人熙攘,笑语不断,孟顽与李绥安都很少出府闲逛, 见此景象二人脸上都挂着好奇与兴奋。
陆润就不同了, 他成日里浪迹于烟花柳巷对长安各个角落都熟悉的很,他面色寻常大摇大摆的走在前头。
在外为了方便孟顽与李绥安换了一身男子的装扮, 就连云苓与自然也跟着扮成了小厮的模样跟在几人身后。
她们四个好奇的看看这边又瞧瞧那边。
走在前头的陆润一回头却发现人没了,身边只有他的小厮金玉还跟在他身边。
“人呢?她们两个哪去了?”陆润心里一下就慌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阿娘的命根子,一个是圣人的心尖宠, 哪个他都丢不起!
金玉也满脸迷茫, 明明人就跟在后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还看什么!赶紧去找人啊!”陆润用折扇敲了金玉的脑袋一下, 催促他赶紧去找人。
主仆两人原路返回,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所有人,直到在一处小摊前发现了两人的身影,他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人给拐走。
“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点,咱们是来逛街玩乐的吗?”陆润真的是恨铁不成钢, 这两个人怎么如此不务正业。
听见陆润的声音二人同时将手中的绒花放下, 心虚地相视一笑。
“我们二人难得出来,你体谅一下吧!”李绥安拍了拍陆润的头, 笑容很是慈祥,端足了长辈的架子。
“快走吧!去晚了错过好戏了。”陆润板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催促两人赶快。
“好啦, 我们不看了。二郎君带路吧!”孟顽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刚刚被她放下的绒花,她还没选好要哪个呢!
经过这一遭陆润将两人看得死死地不让她们再有机会去闲逛,一炷香后, 几人出现在一雅致幽静茶楼中。
陆润安顿好几人后,又带着金玉出去转了一圈,确认好戏还没开场这才放下心。
“等着吧,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他大咧咧地翘着二郎腿躺在贵妃塌上,等着接下来的重头戏。
陆润一直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来了这茶楼后更是直接闭目养神,吊足了二人的胃口。
可一直等了许久也不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孟顽心中百无聊赖,早知道这样她还不如留在宜春苑看话本子呢!
推开窗户,看着外头车水马龙,孟顽默默数着从她眼前经过了多少人,突然一辆熟悉的马车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侍女扶着一位身姿婀娜千娇百媚的小娘子下了马车,走进了一家胭脂铺子,她进去没一会儿,马车旁一位婢女模样的人悄悄朝着这间茶楼走来。
孟顽一愣,这不是孟怡吗?她的脸竟然已经好了。
想到陆润说过今日这出戏和孟家有关,难不成是孟怡要做什么吗?想到这里孟顽瞬间就打起精神来了,见那婢女鬼鬼祟祟应当不是受孟怡的命令来此。
她隐约瞧着像是春月,想到春月、孟怡与李景和错综复杂的关系。孟顽直觉此事应当因李景和而起,许是孟怡发现了二人之间的私情准备下手了。
“二郎君,今日这事和孟怡有关吗?”孟顽望着躺在贵妃榻上昏昏欲睡的陆润。
“你怎么知道的?”陆润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瞪大了双眼看向孟顽,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孟顽抬手指了指外头停着的马车,“因为我看到她了。”
陆润急匆匆地凑到窗边张望,兴奋地拍了拍窗棂,“好戏就要开始了!”
“你五姐姐才安分了多久。”李绥安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
她并不关心孟怡要做什么,只要事情别牵扯到昭昭身上就好,所以她是在场反应最平淡的。
孟顽悄悄凑近她耳边悄声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李绥安微微皱眉,她想不懂孟怡到底在折腾什么,郑家再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她还有什么不满,非要攀那平阳王府的高枝。
平阳王院里莺莺燕燕众多,李景和也不似外表看起来那般端方守礼,哪里比得上家风清正的郑家。
她拍了拍孟顽的手,“不必理会她,咱们就坐着看戏便好。”
孟顽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就听到隔壁隐隐约约传出奇怪的声音,她眉头微皱,“什么声音?”
李绥安静静听了一瞬突然脸色大变,这分明就是男女欢好之声,隔壁暧昧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孟顽也听出了不对劲,伴随着东西掉落的声音,隔壁的动静越发激烈。
她们两个都是未出阁的小娘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纷纷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想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可隔壁的声音根本无法忽视。
连陆润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只以为是二人私会,没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大胆,连白日宣淫这事都做得出来。
“隔壁该不会是春月吧?”孟顽红着脸小声问道。
陆润机械地点了点头。
那女子是春月,那男子又是何人?
直觉告诉孟顽那男子绝对不会是李景和,孟怡将他当做向上爬的登天梯,绝不会将他拱手相让。
“那里头的男子是何人你知晓吗?”李绥安也有些好奇。
“郑持盈。”
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让两人都愣住了。
孟顽思索了一会儿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孟怡之前便想通过污蔑她与郑持盈有染来解除这门婚约。
怕是这几日她不在府中,孟怡找不到机会下手,才将目标放到了春月身上。
再加上春月又和李景和不清不楚,孟怡今日只要将事情闹大,既可以解除婚约,也绝了春月对李景和的心思。
外头突然吵闹起来,似有娘子的惊呼声,应是他们二人之事被人给发现了。
“咱们要不要去瞧瞧?”陆润双眼冒光兴冲冲问道。
孟顽与李绥安连忙摇头拒绝,她们可不想凑这个热闹,万一看到不该看的长针眼怎么办。
这茶楼中人来人往,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在长安传开。
郑持盈惊恐地看向厢房外站着的孟怡,又低头看了看躺在他身下的人,愣怔了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根本就记不起来,他明明是来赴孟怡的约,独自在厢房中等了许久也不见孟怡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觉身子越发燥热,他烦躁不已,走到窗边推开窗,想着吹吹风能让他冷静下来。
可窗户一开炉中燃烧着的香被风一吹,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让他愈发呼吸不畅,燥热难捱。
就在他意识极度模糊时,厢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位年轻的小娘子走了进来,他还以为是孟怡一伸手就将人抱在了怀中,不顾身下的反抗将人压在身下。
反正孟怡早晚都要是他的人,这一天总会发生,他根本就没多想,哪成想这一次的大意竟然酿成大祸。
门外人头攒动,他与未婚妻的婢女衣衫不整滚在一处的模样被人看的清清楚楚。
这家茶楼在长安中很是出名,不少达官贵人都爱来此处吟诗作对。在场已有不少朝中之人都瞧见了这一幕,郑持盈今日就算是长了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
他连忙将怀中人推开,想要张嘴解释,就被孟怡迎面扇了一个耳光。
“二郎你怎么能如此待我?你若是对婚约不满,同两家长辈说明从此各自嫁娶,互不相干。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来羞辱我,羞辱我们孟家?”
孟怡捂着脸哭的可怜,在场的人无不心生怜悯,出声指责郑持盈与春月无耻。
春月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孟怡面前,扯住她裙摆求饶,“娘子!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奴婢是被迫的您一定要相信奴婢!”
“够了,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这就回府将今日之事禀明阿耶解了你我二人的婚约。”孟怡厉声呵斥,指着郑持盈的手不停的发抖。
说完她捂着脸扭头朝外跑去,中途不小心将桌案撞倒,上头的茶壶、香炉等纷纷滚落在地,撒出的茶水渐渐将烧尽的香灰浸湿。
望着孟怡的背影郑持盈彻底慌了,他慌忙穿好衣裳就要追出去,却被春月给拦住,“郑郎君您不能走,您走了奴婢怎么办?娘子那里已经容不下奴婢了!”
郑持盈看了一眼外头消失不见的孟怡,又看了一眼哭得楚楚可怜的春月,想到她已经成了自己的人,他也无法将她弃之不顾,只能一狠心没有追出去。
弯腰将地上的春月打横抱起,忽视议论纷纷的众人走出茶楼。
外头的陆润看到啧啧称奇,不枉这郑持盈自诩君子,当真是怜香惜玉呀!
见主角都散了他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意思,这难得一见的一幕他可要和大家好好说说,争取让今日没能瞧见的人也都知晓,最好全长安的人都不落下。
没办法,谁让他就是这么乐于助人呢!
孟怡其实并没有离开茶楼,她避开众人去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厢房。
那里头正端坐着一位俊美的郎君,只是他此刻怒目圆睁,愤怒极了的模样生生破坏了那份俊美,倒显得格外狰狞。
“你今日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你别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娶你!”
李景和用力掐住孟怡的脖子,不顾她的挣扎手掌不断收缩。
可孟怡却丝毫不怕反而大笑起来,只是呼吸不畅她没笑多久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李景和见她这癫狂的模样反倒冷静下来,缓缓松开了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脚将一旁的绣墩踢翻,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有些后悔招惹孟怡了,原本见她出身不高又娇媚可爱,还当她是一个任人拿捏的玩物,今日却被她反将一军,他如何能不气。
“咳咳,世子您别生气嘛!我这么做还不是因为爱您,见不得您同旁人亲近。”
孟怡捂着被掐红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息,等呼吸通畅后柔声细语说着,她看向李景和的眼中仿佛能滴出水来。
“别说这些没用的!”李景和负手立在一旁不耐烦的打断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世子夫人的位置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我做不得旁人也别想做!”孟怡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恶狠狠的瞪着李景和。
“您如果不想今日这一幕再发生一次,最好就不要让我发现有其他人的存在。”
“你在威胁我!”
孟怡低头一笑,“世子说笑了,这怎么能算威胁。”说道这里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愈加灿烂,“真正的威胁应该是这些。”
她从袖中掏出一沓纸扬了出去。
真要感谢李景和从前轻视她,对她也不加防备,竟让她抓到了这么大的把柄。
纸上详细记录了李景和是如何利用平阳王府的权力诱骗百姓,勾结刑部侍郎插手案件诉讼进而敲诈勒索。
收钱即可颠倒黑白,或拖延不审或轻罪重判恐吓暗示被告行贿。
“你从哪得来的?”李景和将手中的纸撕碎恨不得立刻杀死孟怡,他这事做的极为隐秘,因畏惧圣人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只敢在需要银两时这样做。
可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竟然都被孟怡给知晓了。
“这还要多谢世子您对我不设防,我跟在您身边这么久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孟怡走到李景和身边,食指在他胸口打圈。
李景和一把将她的手给攥着,低头凑近她,冷声说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您杀我,您应该也知道我兄长那未过门妻子的阿耶正是御史台的陈大人,他为人最是刚正不阿。”
“我今日来这茶楼就带来春月一个婢女,您猜猜我另外两个婢女哪去了?”
孟怡挑眉一笑,笑容魅惑至极。
“你当真是好心机,是我小看你了!”李景和攥着孟怡的手,用力将她甩开。
“那世子您到底要不要娶我呢?”孟怡随手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纸,朝着他扬了扬。
“等着!”李景和撂下这句话便怒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望着他的背影孟怡知道此事成了。
她畅快地仰头大笑,李景和想甩开我你做梦吧!
从今往后她就是平阳王府的世子夫人,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也说不定!
孟顽,等我成了世子夫人第一个就要让你好看!她狠狠地攥紧双手,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孟顽跪在她脚边求饶的一幕。
想到这孟怡觉得她今日破釜沉舟当真是赌对了。
第70章 二合一
陆润绘声绘色地讲了外面发生的事, 孟顽听得聚精会神,连连感叹孟怡当真豁得出去,连未婚夫都能拱手相让, 要是最后不能如愿嫁进王府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这些做什么?反正她怎么闹都闹不到咱们头顶上。”李绥安不喜孟怡小小年纪就满腹算计, 对她的事也不上心,听过之后就抛诸脑后了。
“不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事?”李绥安狐疑的目光落在陆润身上, 他平日里游手好闲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当然没这么大的本事!这事要说起来也是巧合。”陆润扇着折扇,一个翻身从对面跨坐到李绥安身边。
“你身上都是什么味儿?”
他刚一坐下, 孟顽和李绥安同时捂住鼻子后仰,想要离他远一点。
“怎么了吗?”陆润扯起自己的衣襟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香粉味直冲脑门, 将他自己都呛得不行, 刚才光顾着凑热闹怎么都没注意这些。
“咳咳咳, 应该是在隔壁看热闹时不小心沾上的。”陆润咳了几声,手中的扇子扇得更快了,仿佛这样就能将香味吹走一般。
可他越扇香气就越浓,孟顽赶紧出声阻止,“二郎君, 别扇了, 这香味都飘得满屋子都是……”说到此处她突然顿住,微微睁大双眼, 震惊地看向陆润。
“昭昭怎么了?”李绥安见她表情不对,赶紧关切地看向孟顽。
“郑持盈怎么说也是世家子弟,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情?”孟顽讷讷回道。
“你的意思是这香有问题?”李绥安迅速反应过来, 面色不善地看向陆润。
孟顽点点头,“我是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二郎君看起来并无不妥, 问题应该不是在这香上。”
陆润也跟着点头,很是赞同,“我站在外头并未靠近,而且我现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说到后面他不自觉地脸红,声音越来越小。
他虽说常常混在平康坊,可他只看不动,连手都不曾拉过,他只是单纯喜欢看舞姬跳舞罢了,初次碰到这事还有些抹不开脸。
见他这羞涩的模样,孟顽与李绥安对视一眼面色都浮现出古怪的神情。
“你只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就沾了如此浓烈的香气,说不定这香就是一个幌子,为了掩盖原本的香气。”孟顽悄悄凑到窗边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头脑都清醒了不少。
“嗯,这也不无可能。”李绥安点点头,也跟着挪了过来。
“还是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事的吧。”孟顽一边将窗户开的更大一边说道。
“我派人跟着李景和想抓住他的把柄狠狠教训他一顿,结果发现他和你那五姐姐不清不楚。”
“顺藤摸瓜找到了孟府,原本是看这事说不定和你有关,我就准备去亲自去瞧瞧是怎么回事,结果好巧不巧被圣人安排在孟府的人发现了。”
说到这里陆润后怕地挠了挠头,还好他在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不然怕是要小命不保。
“所以这事是圣人告诉你的?”李绥安听到这个双眼一亮,病弱的小脸都多了几分鲜活。
“嗯嗯,圣人怕你待在曲江池无聊,让我讲给你听,权当是解闷了。但我想着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哪有亲自来看有趣,你说是不是?”
孟顽被这姐弟俩看得面色一红,尤其是李绥安那眼中的亮光让人想忽视都难。
她难为情地将头转到一边,装作看风景的模样。
“什么是不是的,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面对她们两人的打趣孟顽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本就脸皮薄根本无法应对这种场面。
“哎!别急着走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再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
陆润突然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
李绥安还有些犹豫,但她确实难得有机会出门,就如此回去心中确实有点不舍。
最终在陆润的坚持下,几人还是跟着他走出了茶楼。
毕竟都是十几岁,正是爱玩的年纪,三人一拍即合决定今日痛痛快快玩上一场。
她们几个主子倒是兴致盎然,可急坏了跟着的自然与云苓,生怕他们遇到什么危险,小心翼翼地护在她们身边。
尤其是在见到陆润竟然将人带到平康坊时,云苓的心狠狠一跳,她都能想象到圣人知晓后发怒的场景了,她悄悄在自然耳边叮嘱了几句,转身朝着人群外走去,片刻后才又折返回来,前面的人都不曾发现她曾消失不见。
陆润到了平康坊就像是耗子进了米缸,不少娘子郎君同他打招呼,他都游刃有余的一一回应,显然一副老手模样。
孟顽已经被眼前的灯红酒绿给迷了眼,夜幕低垂、华灯初上,酒肆吆喝声不断长街之上人流如水,平康坊的热闹闻名遐迩她早就想想来瞧瞧了。
火树星桥,灯火辉煌,一座座重楼高阁笙歌彻夜不息。
她蓦地想起曾和长离说过想来平康坊,不久之后就传出圣人亲自下令抄了平康坊中最负盛名的几座青楼楚馆。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那人分明是以权谋私,为了不让她来平康坊,连这种法子也能使出来。
只是那时听说平康坊已经门可罗雀,怎么不过短短几月又恢复了夜宴不断歌舞不绝的景象。
三人都生得好,尤其是孟顽与李绥安扮做郎君模样,更显得清丽俊俏。
玉冠将李绥安的墨发束起,打眼看去分明就是一位玉貌清扬的小郎君,俊逸清冷脸上又带着几分病气,如同谪仙人般清俊无双。
而孟顽天生一双灵动杏眼,就算换了男装也不如李绥安清俊英气,反倒目若秋水、唇若涂丹,清丽之余又多了几分明艳,倒像是一位年岁不大雌雄莫辨的小郎君。
她不曾来过这里,琥珀色的双眼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好奇的四处张望,惹得人心生怜爱,她一进平康坊内就引得众人侧目。
若是她独自一人前来想必已经有不少人将她给团团围住,可如今她身边站了陆润,平康坊中的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孟顽他们或许不认识,但陆润的大名在这里可以说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能和陆二郎君走在一起的人,出身定也不凡,不是皇亲国戚也是簪缨世家,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人。
所以他们也只敢看看饱饱眼福,不敢真的上前去做什么。
陆润熟门熟路的将人带到北里中最负盛名的倚月斋中。
他甫一进门一位美艳娘子便迎了上来,微微一笑便动人心魄,不同于她们常见的美,那是一种妩媚风流之感,连孟顽都看呆了,陆润反倒自然的同她打招呼,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楚娘子别来无恙啊!”
“二郎好些日子没了来,妾还当你要改邪归正了呢!”楚娘笑容妩媚同陆润说笑,美眸一转就看到他身后面生的二人,问道:“这二位是?”
陆润扫了一眼二人,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是我族中兄弟,他们二人读书都要读傻了,我今日带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楚娘沉吟片刻心中就有了计较,不敢怠慢二人,连忙招呼人将几人迎进去。
龟公将人引到陆润常坐也是视野最好的一间厢房中,后又命人端上玲珑牡丹鲊、玉露团、樱桃毕罗等精致小食,显然对陆润的喜好一清二楚。
孟顽好奇的看着倚月斋前厅中的一红笺纸墙,它位于前厅主通道旁,凡是进入倚月斋的人必会经过其。
“阿宁这是什么?”孟顽戳了戳李绥安小声问道。
“杉木为板朱漆上色,应当是红笺纸墙,供人题诗的。”李绥安凑近孟顽耳边向她解释,“春闱刚结束不久,想必有不少文人墨客题诗。”
春闱后新科进士必留名雁塔、夜宿平康,即兴题诗也是常有发生,在平康坊内屡见不鲜,甚至不少舞姬乐姬以收纳进士诗稿为荣。
“阿宁你懂的真多。”听了李绥安的解释孟顽毫不吝啬夸赞,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虽然在这种事上被夸赞有些不光彩,但看着孟顽清澈的双眼李绥安还是没忍住嘴角上翘。
“这算什么。”李绥安拿起一个玉露团喂到孟顽嘴边,看着她双颊一鼓一鼓地将玉露团吃完,简直可爱极了。
两人吃的正欢时龟公领着几位娘子走了进来,孟顽抬头望去,见龟公手上还捧着一托盘,上面放的竟然是纸墨笔砚。
她心中有些不解,这是要做什么?
还不等她出声,龟公就将东西放在了陆润面前,“二郎君,我们店主说了您好久没来,之前欠下的几篇还请今日也一并补上吧!”
说完这人也不管陆润是何反应,拱手行了一礼后退下了。
“这是要做什么?”孟顽与李绥安好奇的凑过来。
“自然是写曲子。”陆润拿起笔,看一眼候在一旁的诸位乐姬,随意挥了挥手,说道:“按老规矩来。”
乐姬们齐刷刷弯腰行礼,随后悦耳的音乐响起。
孟顽弯腰去看陆润,本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没成想他当真会,而且字迹潇洒飘逸很是好看。
陆润流连于平康坊并不是寻花问柳,而是因为他痴迷音律但寿安长公主却觉得他不学无术,不许他府中与乐姬厮混在一起。
所以他只能来平康坊了,如今长安时兴的几首曲子都出自他的手,不过几首曲子于他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她想到自己那练了许久才算得上端正的字,心中有些气馁,她居然连陆润这个二世祖都比不过,果然是凤子龙孙即便作为纨绔也是有过人之处。
越想她越郁闷,连耳边婉转悠扬之音都听不见了,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攥紧拳头决定回去之后她要发愤图强。
可刚入喉她就被呛到了,这根本就不是茶水,而是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泪直流,李绥安见状赶紧给她拍背,“没事吧?”
孟顽摇了摇头,舔舔唇回味了一下方才那酒的味道,嗯,还挺好喝的!
“哎呀!怨我忘记说今日不饮酒了,他们送上来的应当是西域葡萄酒。”陆润撂下笔一拍脑门,他怎么将如此重要给忘了。
“二郎君您怎么如此粗心。”云苓拍了拍孟顽的背,又起身去命人送一壶茶进来,经过陆润时还不忘谴责地扫了他一眼。
“还好娘子您没喝。”自然也不赞同的看着陆润,李绥安身子弱饮不了酒,若一不小心喝了就不好了。
孟顽摆手“无碍的,这酒还挺好喝的。”说着她又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甜的,真的很好喝!
她眼睛都亮了。
但她还不忘给李绥安倒上一盏茶,叮嘱道:“阿宁你喝这个,别喝错了。”
看着孟顽红扑扑的小脸,李绥安心中担忧,“昭昭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啊!”孟顽微微皱眉,不明白阿宁为何这样问,她只是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陆润也跟着凑过来,见她这模样倒真有几分像醉酒,他竖起食指在他眼前乱晃,“孟六这是几?”
“一。”
随着孟顽的回答一同到来的还有她的拳头,她直接给了陆润一拳,她又不是傻子。
捂着被捶痛的胸口,陆润可以确定她没醉还有力气打人,厉害得很!
“绥安姐姐,你看她这样子哪里像是醉了?我看应当是她脸皮薄上脸了!”陆润一说话胸口还疼,他一边揉着一边说道。
“当真没事吗?”
话是这么个理,可李绥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要说哪里怪她又说不出来,毕竟一问一答,孟顽头脑都是清醒的。
孟顽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这葡萄酒色泽艳丽,味道甘甜怪不得文人墨客聚会都要饮酒赋诗,借酒消愁。
喝完手中这杯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也要借酒消愁!
一想到陆润的字都比她苦练了半年的还要俊秀飘逸,她心里就愁,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好喝!
可她还是愁,果然借酒消愁愁更愁。
那再喝一杯吧!
不知不觉她就将一整壶葡萄酒给喝完了,还想再喝就被李绥安给拦住,“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你如何回去?”
“可是外头都宵禁了,我不喝也不能回去了呀。”孟顽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歪着头看向李绥安。
李绥安一时无语,她这样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陆润悄悄伸长脖子说道:“就是没醉!说完又怕再被孟顽给捶,赶紧缩回去。
孟顽瞪了他一眼,又见李绥安不说话,孟顽还当她生气了,拉着她的手晃了晃,“好阿宁,我不喝就是。”说着她余光扫到一旁弹奏的乐姬,冲李绥安一笑,“我给你弹琵琶听,你别生气。”
说完她就起身朝着弹琵琶的乐姬走去,同她说了一声,就坐在她原本的位置上拿起琵琶弹了起来。
李绥安无奈叹息一声,到底是没看懂孟顽到底醉没醉,若说没醉这事换做往常她绝对不会做,可若是醉了,她又头脑清醒口齿伶俐,走路时也四平八稳,不见虚浮。
算了,算了,随她去吧!
孟顽的琵琶虽然在音准上略有欠缺,不及一些大家娴熟,但她对每首曲子都有独特的理解,在尾音处巧妙地处理让原本司空见惯的曲子也变得不同寻常。
她弹奏的曲子感情似乎更加强烈,比起技巧指法,孟顽投入进去的感情让其愈加缠绵动人。
坐着的几人都听得入神了,谁也没有注意到李翊的到来。
直到眼前的光线被遮住,孟顽诧异地抬头望去,眼中闪过惊喜。
飞快地将琵琶放下,她站起身张开双臂毫无顾忌地抱住了来人遒劲有力的腰身。
“您怎么来了?”
孟顽从来都是内敛被动的,亲密动作一般都是他主动,今日她难得的主动倒让李翊很是惊讶。
低头看向她时,闻到淡淡的酒香,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醉酒了?
难怪这般反常。
“当然是来抓人的。”摸了摸孟顽红彤彤的脸颊,软软的,还有一些烫,看来喝了不少。
李绥安见圣人驾临,赶紧起身行礼,反倒是陆润不急不忙,缓缓起将主座留给李翊。
他本想将孟顽直接带走,可她明显玩野了,根本无法收心,直接拉住他的手坐下来。
陆润知晓在外头圣人不会大张旗鼓,他就不像平常那般称呼圣人,而是熟稔的唤了一声舅舅。
见此李绥安也跟着改了称呼,“叔父。”
听到二人对李翊的称呼,孟顽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知在想什么,看着这个,瞧瞧那个,最后她决定跟阿宁一个称呼,她也对着李翊喊了一声,“叔父。”
李翊脸色瞬间就黑了,声音都冷了下来,“不许乱喊。”
“我才没乱喊!”孟顽大逆不道地顶撞回去。
她才没乱喊,她与阿宁情同姐妹,那阿宁的叔父也是她的叔父,这怎么能是乱喊呢?
孟顽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心都提了起来,虽然知晓圣人疼爱孟顽,可她如此目无尊上之举难保不会惹恼圣人,李绥安担忧地看向孟顽,思索该如何替她解围。
“我是你叔父吗?你就跟着乱喊。”
出人意料的是李翊并未动怒,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亲昵又自然地敲了敲孟顽的脑袋。
孟顽想了想,他确实不是她的叔父。
那她应当怎么称呼他?孟顽一时犯了难,心中又开始发愁,正准备再喝一杯时,一只大手将她的手拦住,将酒杯从她手中给截胡了。
“想明白了才能喝?”说完他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含笑看着孟顽。
在场几人反应各异,李绥安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二人,只能将头一直低着,可陆润却不同他放肆惯了,大咧咧地盯着二人看。
他也好奇,像圣人这般铁石心肠的人动情时会是什么样子。
今日一见,竟与寻常男子并无不同,想来就算是这天下之主、九五至尊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终归逃不过一个情字。
陆润心中感慨万千,他觉得自己像是参悟了什么,灵魂都升华了。
但孟顽就犯难了,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李翊,若还是像之前一样喊他长离,她总觉得不妥,为尊者讳,直呼圣人名讳是重罪,这是天下都要避讳的。
可除了这个她也想不到该怎么称呼他。
而且他用的可是她的杯子!!!
孟顽板着脸,她觉得这人就是再给她挖坑,故意不让她喝酒。
红彤彤的小脸就算板起来在李翊面前也毫无威慑力,今日她又是一副小郎君的打扮倒让李翊觉得很是特别,一直盯着她看个不停。
“这就生气了?”
顾忌着有外人在场,他不好将人直接揽进怀中,压下心中的蠢蠢欲动,悄悄将手伸到桌下,借着桌子的遮挡牵住孟顽的手。
可他仍嫌不够,觉得在场的人碍事,直接将其他人给赶了出去。
等人都走了,只余他们二人,李翊才满意。
喝醉了的孟顽虽然头脑依然清晰,可胆子也比清醒时大多了,见人都退了出去,她更加无所顾忌。“这是我的杯子。”孟顽指着李翊手边的杯子严肃地说道。
李翊神情错愕,原来是嫌弃他,想明白后他也学着孟顽板起脸,表情臭臭地回看,“嫌弃朕?”尾音微微上扬,极具压迫。
他毕竟做惯帝王,就算是佯装发怒,也让人心惊胆战很是吓人,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威严,不是他们这些少男少女们能承受得来的。
可孟顽却不怕,她的潜意识中就知道面前这人是不会舍得伤她的,最重要的是这人手一直不老实,把她手当成面团一般捏来捏去。
她根本就不怕他!
毫无顾忌地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
其实她还想让人松手,他掌心的温度太高,烧的她浑身发热。
可她又不敢说,她怕再说下去,这人会真的生气。
听见孟顽直言不讳,李翊心中气急,脸色更臭了,靠近孟顽耳边勾唇一笑,恶意威胁说道:“嫌弃朕,小心朕亲你。”
他是说笑故意吓孟顽,可对方却当了真。
“流氓!”
似曾相识的场面,李翊想到上次就是这样被捶了一拳,这次他早有防备,率先按住了她的双手。
他的手掌很大,可以将孟顽的两只手轻松包在掌心,并且挣脱不得。
“还有更流氓的,昭昭你要试试吗?”他一用力就将人抱到了怀中,自从回来后李翊就想天天将孟顽抱进怀中,最好能将人变小天天揣在心口,走到哪里就将人带到哪里。
孟顽觉得他坏极了,就知道欺负她,就在她准备示弱,酝酿眼泪时,外头传来喧哗声。
李景和被孟怡给威胁心中愤怒至极,却又只能咬牙应下,他心中憋闷,这口气发不出去,就算喝了不少酒也还是怒火中烧。
他被小厮扶着跌跌撞撞来到倚月斋,却被人告知最好的那一间包厢已经有人了。
压抑了一日的怒气瞬间爆发,他一把推开传话的龟公,怒喝道:“知道我是谁吗?里头的人又是谁?给我提鞋都不配!把人给我叫出来!”
两边的人龟公都得罪不起,只能跪在李景和脚边求饶,“世子,您息怒,里头的人是陆二郎君,您瞧这净莲还空着,视野也是一绝要不……”
话还未说完,李景和身边的小厮就朝着他的心窝狠狠踹了一脚,“要不什么?我们世子身份何等尊贵,你们胆大包天居然敢让世子将就!信不信今日就抄了你们这倚月斋?”
一小厮都飞扬跋扈,可见李景和平日里是何等嚣张,龟公被踹的狠了,立刻就倒地口吐鲜血,可他却不敢得罪李景和不顾心口的疼,赶紧跪地求饶。
“世子息怒,世子息怒!”他位卑言轻,除了求饶别无他法。
四周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可无一人出言劝阻,他们都畏惧李景和只敢远远瞧着,生怕引火上身。
“他陆润算什么东西!让他给我滚出来!”
李景和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不管不顾地在前厅高声咒骂陆润。
“世子这是怎么了?是哪个不长眼的惹您动怒了?”
楚娘撩开珠帘,笑容娇媚从里头走出,“您来了我这儿依月斋也是蓬荜生辉!,”
“发生何事?让世子如此动怒?”楚娘看着还跪在地上吐血的龟公呵斥道。
“娘子息怒,是世子瞧上了陆二郎君的包厢隐兰,奴无能得罪了世子。”
他赶紧挪动双腿朝着楚娘叩首,边叩首一边口吐鲜血,楚娘看得直皱眉,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滚下去!”
又转头对着李景和温柔一笑,嗓音轻柔悦耳,“世子您看开门做生意最讲究就是先来后到,倚月斋内还有一间包厢绝不输那间隐兰。”
李景和满脸厌烦,眉头紧蹙反手甩了楚娘一耳光,看着楚娘嘴角渗出的鲜血他烦躁的心反而愉悦了几分。
“他陆润也配排在本世子前头!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本世子面前聒噪!”他钳住楚娘的下巴,恶声恶气,“你莫不是忘了大雍是姓李的!”
楚娘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中回过神来,就被人捏住下巴,下颌骨痛的仿佛要被捏碎,她眼中闪过恐惧。
声音愈发恭敬,“世子息怒,妾这就派人去同陆二郎君知会一声。”
楚娘心中怕极了,李景和方才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一般,她恍惚间觉得李景和是想杀死她的。
她现在只能将希望放在陆润身上,希望他不要计较,否则今日她倚月斋怕是要不复存在了。
“世子您先上座。”楚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见到众人对他畏惧的模样,李景和很是受用,撩起衣袍大马金刀坐下等着陆润让出隐兰。
传话的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在楚娘耳边说了几句,她面色一喜。
原来陆润早已换了一间包厢,眼下隐兰中正是陆润带来的一位小郎君在。
楚娘决定亲自去劝说,那小郎君瞧着就是一位好说话的主儿,应当不会为难她。
“郎君,楚娘有一事相求。”楚娘恭敬的候在外头,毕竟有求于人,她将姿态放得很低。
“进来吧!”悦耳的声音自内传出。
楚娘的求见,适时地打破了孟顽与李翊之间暧昧的氛围,被人打断与孟顽独处李翊脸色有些不太好。
所以在孟顽挣扎要从他怀中退出时抱得更紧。
楚娘也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隔着云母屏风她隐隐约约瞧见两个人影抱在一起,她分明记得说是只有一位小郎君在此,另外这人是何时来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二人竟然如此亲密无间,她也知晓男子间有龙阳之好,她今日第一次瞧见也很是震惊。
但想到那位小郎君雌雄莫辨的容貌,这事也不算太过意外。
眼下更重要的是求她将隐兰让出。
她毕恭毕敬的开口,“郎君,平阳王世子瞧中了您这间包厢,不知您能否割爱?”
孟顽秀眉皱在一起,不过一间包厢让给他也无妨,但难办的是眼下不仅她一人在这儿,圣人在此,是绝对没有让圣人相让的道理。
“不让,让他去别的地方!”孟顽果断拒绝。
李翊见她如此维护自己,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她方才嫌弃他的事,在她脸上亲了几口,惹得孟顽一阵躲闪。
楚娘在外头瞧见二人如此脸上一红,又怕这位郎君年纪小不知李景和是何人,劝慰道:“郎君,平阳王世子可不是咱们能招惹的,您还是不要斗气。”
这话孟顽听着格外不中听,什么叫不是她能招惹的,她身边坐着的才是最惹不起的人好吧!
“说不让就是不让,无需再说。”
孟顽面色也沉了下来,李景和算什么?凭什么让圣人将包厢让给他。
他们能让,他也要敢接受才是!
“滚出去!”
李翊能让楚娘进来不过是看在孟顽的面子上,眼下她将孟顽给惹恼了他也无需顾忌什么。
低沉的嗓音冰冷无比,明明已是暮春可楚娘却冷得发抖,身上渗出冷汗,腿一软差点跪下,简单的三个字带给她的恐惧丝毫不输方才被李景和钳住下巴。
她呆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屏风后头传出酒杯与桌面接触的一声轻响,楚娘一个激灵回过神,“是,妾这就退下。”
楚娘惊魂未定从隐兰中退出。
她心中很是煎熬,隐兰这位男子只怕来头不小,可长安中的达官贵人就没有她没见过的,这位到底是谁?
来不及多想,她就回到了前厅,看着气焰嚣张的李景和,楚娘恨不得眼前一黑当场昏死过去。
可是不行,她身子好得很,根本就不会晕过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跪在地上,“世子,里头那位贵人不愿让出隐兰,今夜您的一切花销皆算到妾头上,您看可好?”
“你觉得呢?”
李景和一脚踩在楚娘头上,将她的头按在脚下碾压,这种肆意玩弄别人的感觉畅快极了,他享受着把人当做蝼蚁一般踩在脚下的感觉。
楚娘一声都不敢吭,仍有自己被人踩在脚下。
“什么低贱的人也能被称作贵人了!既然他不愿意,我今日就叫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他像是踢脏东西一般,将楚娘狠狠踢开,大步流星朝着隐兰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胆大包天也敢同他争抢。
李翊不喜身边人多,今日出宫明面上也只带了冯士弘与周云岩,冯士弘被李翊一同赶了出去而周云岩则在外头等着。
是以李景和带着小厮一路畅通无阻,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隐兰门外。
他一脚将门给踹开。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跟本世子争抢!”
孟顽好不容易让李翊同意她再喝一点葡萄酒,刚抿了一口,门就被人踹开,吓得她直接被呛住不断咳嗽。
听着李景和傲慢的声音,李翊眼中杀气浮动,手的动作却温柔极了,轻轻给孟顽拍背“好点了吗?”
孟顽被呛得说不出话,她眼泪不停地流出,只能边咳边摇头。
她现在一点都不好,呼吸都不畅了。
李景和见屏风里头两人将他视若无物,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如此,只能他轻视旁人,若是有人敢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一定会让那人生不如死。
隔着屏风他隐隐约约可以瞧出是两个男子的模样,姿势很是亲密。心中冷笑怪不得不敢出来原来是两个断袖,躲在这里偷~情。
“你们两个现在现在跪下求饶,说不定本世子发发善心饶你们两个一命。”
“滚!”
李翊耐心早已耗尽,孟顽不停咳嗽他根本无暇理会李景和在狗叫什么。
此刻的李景和早就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听不出李翊的声音,脑中什么也不想,只想让里头这个让他丢脸的人跪在他脚边求饶。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本世子滚!”
对着身后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撸起袖子就将身边精巧秀丽的花瓶摔在地上。
他一边摔一边污言秽语的不停咒骂。
孟顽的咳嗽好不容易止住,就听见这不堪入耳的话,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李翊随手将茶杯掷出去,当即将那小厮砸得头破血流。
小厮抱着头哀嚎出声,鲜血流进眼中,眼前鲜红一片。
李景和没想到这两人不仅不怕他还敢动手,瞬间暴怒。狠狠踹了不停哀嚎的小厮,“没用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您是何方神圣,竟敢打伤我的人!”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原本想看这二人,屁滚尿流地爬出来跪地求饶的模样,可他们却根本不受影响,安安稳稳坐在里头,反倒衬的他像个疯狗。
心中盘算着两人见到他时该是何等诚惶诚恐,后悔万分的模样,到时他们求饶也没用了!
李景和拂开轻纱做成的帷幔,一步步朝着屏风走去。
他神情倨傲眼神不屑,看屏风后的人如同看蝼蚁一般。
可在他绕过云母屏风,看清后头的人时,脸上血色全无瞬间惨白。
倨傲的神情来不及收回,脸上又浮现恐惧,两种不同情绪堆积在他脸上,让他原本俊朗的脸庞变得滑稽又可笑。
他膝盖一软,不顾满地的狼藉直接跪了下去,碎瓷片割伤他的膝盖,鲜血瞬间流了一地。
因为恐惧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
“世子您怎么了?”小厮不明所以地出声问道,他不明白方才还嚣张至极的世子怎么突然就给里头的人跪下了。
“闭嘴!还不拜见圣人!”他压低嗓音,对着这蠢得升天的小厮低吼。
孟顽已经止住了咳嗽,只是方才咳得很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瞧着可怜极了。
也让李翊心疼坏了,一直不停的替她拍背。
她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景和,再想想他方才狂妄的模样,竟有些好笑。
“圣人,这是不是战国策中说得前倨后恭?世子好大的威风!”
孟顽决定体验一下狐假虎威的感觉。
轻飘飘的声音如同钝刀子一般凌迟着李景和的心,任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里头的人竟然会是圣人。
他现在恨不得回去一巴掌拍死自己。
“臣不知圣人在此,请圣人恕罪!”
“若是换了旁人世子就可以随意欺辱了吗?”欺软怕硬之人,孟顽一向不耻。
想着他方才闹出这般大的动静,如若真换了一位无权无势之人岂不是要被他欺辱致死。
孟顽心中愤愤不平,愤怒的瞪他。
察觉出她的愤怒,李翊拍了拍她的脑袋,“别为了不值当的人生气,你不喜欢拖出去杀了便是。”
李翊说的轻飘飘,仿佛是在说一件最平常的小事,他甚至还随手将孟顽歪掉的玉簪扶正。
跪在地上的李景和瞬间瘫软,不停的磕头求饶,“圣人饶命啊!圣人饶命!”
他身后的小厮见状也跟着求饶,连世子都说杀就杀,他怕是更没法活命了!
看着不断求饶的两人,孟顽轻轻在李翊耳边说了一句话。
她可不想她五姐姐的愿望就这样落空,李景和要死,也要等到她五姐姐成了世子夫人那天才行,要不然不是白忙活了!
“你想玩,就随你。”李翊并不在乎李景和是否会多活几天,只要孟顽开口他就会同意。
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二人,冷声道:“滚出去。”
李景和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圣人这是放过他了?
但他不敢问,在李翊越发冰冷的视线中,连连谢恩,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
他二人走后,孟顽瞥见他们跪着的地方出现一滩液体,和鲜血混在一起,空气中似有难闻的气味。
她嫌弃的皱了皱眉,“圣人,我不想玩了,咱们走吧!”
“好。”
李翊也看见这摊液体,他也不愿在这污秽之地多留——
作者有话说:超肥的一章,请享用~[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