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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起来,栓起来。

操他,舔他,吻他,打开他的腿,握住他的脚踝,包裹他。

让他赤_裸,让他脖颈拉长,让他肩胛骨绷起,让他浑身颤抖,让他红绳满身,让他爽到崩溃得哭出声。

然后路德维希会低头,在他战栗的颤抖中,去吻他咸湿的眼泪,吞下去,不止眼泪。

沈遇退后一步,于是路德维希紧跟上前,逼近一步。

就算沈遇不回答,感受到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安德烈也几乎瞬间知道答案。

他心脏狂跳,心中暗骂一声,在看到沈遇退后一步时,立即抬起手臂将沈遇护在身后,阻挡路德维希的靠近。

安德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冰冷到极点:“阁下,贸然靠近一位雄虫,显然并非一位绅士所为。”

路德维希眼珠滚动,移动视线,目光落到安德烈挡在面前的那条手臂上,那表情就像是在思考,是要斩断这条手臂,还是斩掉这条手臂的主人。

安德烈清楚地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后背瞬间戒备地紧绷在一起,手指死死攥紧成拳。

路德维希将在场所有雌虫雄虫纷纷扫视一圈,不出意外看到弗雷德难堪到极点的脸。

路德维希眯着眼睛,嘴角显出一丝冷沉的弧度:“我缺一只雄虫,听闻萨德罗家多美人,特来邀人做客。”

沈遇想,这人明明是流氓做派,一套询问却又优雅到骨子里。

路德维希磁性低沉的声音被风扩开,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一句话瞬间炸开千层浪,抽气声四起,惊骇、错愕的同时,紧攥在一起的心却陡然一松。

所有雌虫和雄虫纷纷看向那位于风暴中心的雄虫。

他垂眸站在那里,冰冷的银发如寂静的月色流淌在白日,浅银色长睫低垂,在眼角拉出一道狭长的阴影,是整张脸上唯一的异色。

不止教堂里的一众雄虫雌虫,一群红血的雌虫们都瞬间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等待着沈遇的反应。

路德维希再次逼近一步。

沈遇掀起眼皮,伸手拍拍安德烈的手臂,示意他放开。

安德烈偏头看他,对上沈遇如两汪冰湖般的眼眸,那眼神在冷冷地斥责他的无用功,他这一挡除彰显情谊外毫无作用,甚至徒增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安德烈手指攥紧,他怎能不知道这些?

但安德烈无法冷静,每次他处于动摇的漩涡时,沈遇就会强势地把他从情感的沼泽里拉出来,逼迫他做出理智的选择。

安德烈咬咬牙,猛地撤回手臂。

没有那碍事的手臂做遮挡,路德维希看向沈遇。

沈遇垂垂睫毛,决定权再一次被他回进他的手中。

沈遇回过头,看向教堂外的众虫,今天是他的订婚仪式,萨德罗本家和他关系较亲的亲戚基本都有到场,但他的雌父没有来,以此表明他对沈遇与弗雷德缔结婚约的不满。

没来也好,如果来了,无论他做出什么决定,估计就算拼尽一切,他那愚蠢至极的雌父也不会让他登上红血的舰船。

萨德罗家族的人看着他,表情并不如其他雌虫雄虫般惊恐焦急,只是沉默地看着,等待他自己的决定。

如果沈遇不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利剑必出,就算明知结局,他们也会血战至死。

相反,如果沈遇接受路德维希的邀请,即使背负丑闻,他们也不会加以阻挠,任他而去。

玫瑰与荣耀加身,繁花因抉择而永存。

这便是萨德罗刻在骨子里的冷漠。

沈遇收住傲慢冰冷的姿态,他虽搬出本家,在这一刻却担起萨德罗家族的荣耀与责任,红唇稍勾,露出美丽冰冷的弧度。

“订婚仪式暂且推迟,辛苦诸位白跑一趟,三天之内,萨德罗家会奉上歉礼,现在我另行有约,相关仪式补办事宜,会在确认之后,另行通知大家。”

推迟?补办?路德维希舌尖顶着牙齿,恶狠狠把这几个字堆在口腔中。

沈遇偏过头来,看向路德维希,往前走一步:“阁下,请带路。”

这几个字显然愉悦到路德维希,他眯眯眼,就要带着人回星舰。

这边,脸色阴沉沉默依旧的弗雷德突然从防线冲出,雌虫的天赋瞬间爆发,身后展出巨大的骨翼,直接朝着路德维希攻击过来。

冷冽的风呼啸而过。

电光火石间,路德维希弯下腰,长臂迅速一捞,一把将沈遇打横抱起,坚硬的虫甲从脖颈漫出,迅速包裹住下颚。

顶级雌虫巨大的骨翼瞬间伸展开,躲开弗雷德迅猛的一击,眨眼间,迅速带着沈遇飞离地面!

滚烫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烫上沈遇的腿部肌肉。

沈遇:“……”

沈遇:【我服了,我怎么猝不及防又被抱了???】

007竖起大拇指:【先天公主抱圣体。】

沈遇:【……】

极速的飞行带来一阵席卷的骤风,沈遇脸被迫贴上路德维希滚烫炽热的胸膛,清晰地感觉到雌虫山峦般的肌肉。

雌虫两条有力的手臂将他禁锢在怀中,稳稳地托在空中。

路德维希的体温本来就高,而那结实的手臂肌肉此刻因为发力而绷紧,脉搏血管跳动,连同耳膜上的心跳一起,一声一声,迸发有力。

脉搏的鼓动,血管的鼓动。

沈遇感觉自己现在像是躺在一片蓬勃跳动的心膜中。

见一击不成,弗雷德面色冷峻,他挥动着翅膀在空中快速振动,很快追上来,用锋利的前肢去寻找路德维希的弱点。

路德维希面色一冷,尖锐的骨刺从骨翼里探出。

他面无表情,挥动骨刺朝着弗雷德抽打而去。

骨刺毫不留情地刺入弗雷德背部连接身体与骨翼的外壳中,造成致命的一击,血花跟随骨刺的搅动瞬间迸出!

“咔嚓”一声——

弗雷德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骨翼瞬间失去力量,无法再继续保持飞行,他的身体在空中凝滞一瞬,接着就像陨石坠落般,猛地砸向地面。

雌虫虫化后的身体可达上百上千公斤,砸到地面时,出现一个巨大的坑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弗雷德!弗雷德——”

德米安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原来,原来这就是雌虫的力量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这么可怕的造物,雄虫对他们的惩罚,真的是惩罚吗?

他们甚至只需要捏捏手,就可以把雄虫玩弄致死。

德米安感到恐惧,前所未有的对雌虫的恐惧。

随着砸地声,紧张与不安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德米安闭闭眼,颤抖着唇,强忍着恐惧,跑向那坑洞。

尘土和碎片随着冲击飞溅,灰发雌虫躺在坑洞中,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他巨大的外壳破碎,狰狞的骨翼与血肉展开着,混着黏稠的鲜血,可怖,反胃,令人恶心。

德米安以前都是在特定治疗室为雌虫治疗,第一次见到这么血淋淋的一幕,胃部顿时翻涌,但他没吃东西,只能一阵干呕。

“他现在需要精神治疗——”

“德米安,你是不是治疗过他,快——”

各种令人窒息的声音潮水般涌进耳朵里,德米安被周围的雌虫们推搡着,他想说不,却被迫跌入那坑洞中。

尘埃四散,路德维希收住骨翼,抱着沈遇,利落地踩上星舰的顶身上,整个钢铁般的舰身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晃动。

沈遇垂着睫毛,从路德维希的臂弯中,将这场战斗尽收眼底。

这就是SSS级的雌虫吗?

强大、凶悍、无可匹敌。

雄虫被长睫阴影遮挡住的蓝眸中,划过一丝近乎癫狂的暗芒。

打算报复我是吗?

很好,一只SSS级雌虫,我求之不得。

你真是,会给我带来惊喜的一条狗。

路德维希身上蓬勃着战斗过后的热意,呼吸加重,这股热意很快变成另一种冲动,路德维希手臂收紧,抱着沈遇进入星舰中。

军靴踩在舰桥上,发出“哒、哒、哒”压迫人的声响——

路德维希抬腿踹开卧室门,大步进入,一把将雄虫扔到床上,银发全数散乱在床上,两片三角形的衬衫领口处,锁骨绷起,看见小半截美丽雪白的肩颈。

路德维希弯下腰,有力的手臂伸过去,迅速去解沈遇身上那身碍眼的订婚礼服。

礼服并不好脱,路德维希却耐心十足,像在剥一颗汁水充沛的荔枝。

柔韧饱满的荔枝肉很快脱出,路德维希直接欺身而上,晦暗如深沼般的红眸里,烧着岩浆烈火。

这架势,沈遇感觉自己可能会骑死过去。

高大的雌虫把脑袋死死埋进沈遇的脖颈,恨不得将其咬断,与几乎想要同归于尽的狠戾相反的是,雌虫把一条狗链塞到沈遇手中。

沈遇只觉手心一凉,手套早已被拆下,手心触碰到冰冷的手柄。

“你们雄虫不是喜欢玩吗?”

路德维希跨坐在他身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利落地把漆黑的金属扣环扣在脖颈上,那上面连接着控制器,危险的红光闪烁。

“拴着做,我可控制不了自己。”

沈遇心下一跳,细长的手指微微蜷缩,反应过来手里握着的是什么。

路德维希压下来,呼吸里热意蓬勃,嗓音磁沉嘶哑。

“不想被做死的话——”

“萨德罗,记得栓紧我。”

作者有话说:

沈遇:卧槽,玩这么牛?

第59章

“这是威胁吗?”

沈遇仰躺在床上,那身繁复的礼装已经被脱掉,但路德维希似有某种情_趣,给他留着件衬衣松松垮垮挂在臂弯处。

衬衣一半的扣子被解开,朝两边敞开,裸_露出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胸部肌肉,肤色冷腻,肌肉轮廓流畅,并不过分夸张,狭窄的腰腹肌肉若隐若现伸入衬衫底中。

沈遇手指握住手柄,往前一拽,黑色链绳在空中颤抖,接着绷成笔直的一条。

路德维希身体猛地前倾,他用手臂撑在沈遇两侧,才避免直接压到沈遇身上。

听到沈遇的话,路德维希危险的红眸眯起,重重呼出一口气,咬牙拉起沈遇的另一只手,宛如引颈受戮般摸向自己的脖颈。

路德维希垂垂眼皮。

“把命门交给另一个人,你何曾在其他地方见过这种威胁?萨德罗,你是真装不知道?还是真如别人所言,是冰冷的人偶,连心跳也不存在?”

滚烫的体温自指腹蔓延,手指也同样触碰到金属项圈,冷热交替,一如沈遇此刻复杂的心绪。

路德维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反倒是让沈遇有些措手不及,那颗从幼年时,被家族,雄父与种种往事封装进冰冷的心,好似被生硬地撞开一道裂痕。

沈遇听到路德维希抱怨的话,突然启唇:“那你听一听。”

路德维希问他:“听什么?”

沈遇挥开他的手,手指指向自己的心口处:“听一听我的心跳,确认他是否存在。”

路德维希跪在他身体两侧,弯着腰,两条蜜色手臂从雄虫腰两侧,摸上他深陷的腰窝,手臂攀上沈遇肌肉流畅的腰背。

衬衫下,滚烫的手掌紧贴他颤抖的肩胛骨,手掌收拢,纹理摩挲。

沈遇身体绷紧,整个冰冷的身体被丢进燃烧的火焰中,其他人可能会被这股炽热的高温给灼伤,他却只感觉被烫得很舒服,在他的身体被雄父改造过后,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了?

好像只有这样滚烫的温度与触碰,才能驱散他心底沉沉的阴寒。

他竟然有些……

贪婪这种温暖。

纤长卷翘的睫毛在眼尾拉出阴影,沈遇感到暖流在身体里游走,并非情与欲引导的深沼,而是一种更奇妙的东西,引导着他与面前的雌虫的耳鬓厮磨。

爱吗?

不是的。

各取所需而已。

沈遇眯着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路德维希的动作。

路德维希俯下身,把脑袋埋下来,鼻尖微动,深吸一口气,若有若无的海洋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飘着一点清浅的花香。

路德维希的脸贴在沈遇的胸膛上,果真去听他的心跳。

那心跳一声一声,怦怦跳动。

这是健康而有力的心跳声。

像是泉水汩汩,春日雨滴,听得路德维希头皮发麻,前所未有的强大情绪突然击中他,心脏也跟着鼓动。

沈遇微微皱眉,路德维希的手臂托着他的肩胛骨,两人以一种抵死缠绵的姿势相拥在一起,共享热源,宛如一体。

若不是有一件衬衫横在两人之间,两人几乎是赤_身相对。

路德维希把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的胸膛上听他的心跳,听得很久,粗硬的红色发尾落下来,扎得他有些痒,孔里又有些说不出的软和麻。

沈遇腰背绷紧,握着手柄的那只手同时没忍住抓住床单。

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在床单上抓出水面波纹似的褶皱。

沈遇不由伸出另一只手,跟拍西瓜一样用力拍拍路德维希的脑袋,企图把人拍醒过来。

他语气不佳。

“你确认好了没?”

路德维希被拍得也不生气,点点头,脑袋跟着蹭动:“确认了,果真是人偶做的,没有心。”

沈遇:“……”

“所以呢,为什么让我听你的心跳,又是打一棒又给颗甜枣?你玩这一套还没玩腻吗?”

路德维希冷嗤一声,他抬起头,脑袋一点点往上,炽热的唇擦过他的脖颈,去吻他的耳朵。

灼热的呼吸喷涌纠缠。

路德维希抬起眼眸死死盯着他,沉沉地发问:“所以为什么要和弗雷德订婚?他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沈遇抓着他乱糟糟的红发,扬起头,浓密卷翘的长睫下眼眸冷冷,即使漫着水光,也是流在石板上的水,没有温度,冰冰凉凉,嘴角却掀起一丝懒散的弧度:“即使是剖开你的心?”

路德维希看着他嘴角的笑,感觉有蚂蚁在心上爬,他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去亲他嘴角,与他耳鬓厮磨。

“如果你真的感到开心。”

路德维希眼珠滚动,整个身体都在叫嚣着去占有去得到。

他凑上前,手掌重重揉一下他的肩胛骨,手从衬衫下退出,鼻尖抵上沈遇的鼻尖,呼吸纠缠。

雌虫一双红眸里翻涌着汹涌的暗红,他蹭掉沈遇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嗓音低沉:

“如果这是令你开心的事,那即使是剖开我的心,也没关系。”

那挂在身上的衬衫在几番动作下早就变凌乱不堪,似有似无地覆在身上,因为出汗,没有被脂肪覆盖的肌肉紧实有力,表面被灯光打得极有光泽感,充满冷感的上半身随着呼吸起伏,比不穿更色_情。

衣衫半解的银发大美人伸出手指,勾住雌虫脖颈上泛着红光的黑色项圈往前狠狠一拽。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拉近。

那突兀的红色疯狂闪烁,毫不掩饰地告诉众人它的危险。

沈遇问他:“这个项圈的功能是什么?”

没料到沈遇会突然问这个,但路德维希根本没心情回答,肖想已久的唇近在咫尺,他喉结滚动,盯着他,几乎想立刻咬下去。

沈遇却在他凑上来的瞬间,手指松开他的项圈,身体后倾,又骤然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就差一点,他就可以吻上那不断开合的唇。

路德维希面色阴沉,稍稍起身,手指随手勾勾项圈:“你说这个?”

沈遇点头,冷哼出一声:“不然?”

路德维希烦躁地抓抓头发,呼出的热气滚烫,沉沉地盯着沈遇:“我可忍不住,虽然不是在发情期,现在理智尚存,但谁知道情欲上头的时候,我会做什么。”

沈遇眼眸稍眯,冷笑一声,斥他的假话:“你以前没有过发情期?还会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萨德罗,你在吃醋吗?”见沈遇眉头一蹙,嘴里又要蹦出难听的话,路德维希立即选择手动捂嘴。

虽然知道雄虫说话难听,其实本意并非如此,但那些话听着实在是扎心,能把路德维希肺管子都扎得生疼,而沈遇每次一往他心里扎刀子,又能把他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给点燃,最后两人都闹不得好。

手心里喷着呼吸,见沈遇脸色不好,路德维希忙道:“好,你没吃醋,我吃醋,我吃醋。”

路德维希另一只手抓住沈遇握着手柄的手,手指带着他的手指去触碰漆黑的金属手柄。

“SSS级雌虫很难被诱导发情的,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真正地进入过发情期。”

沈遇抬起腿,想要踹他的动作一顿。

“上次,确实是第一次。”路德维希垂垂眼皮,带着沈遇的手指摸到手柄上第一个开关。

“这个是注射开关,项圈的内环里装有压缩过后的十八支强效稳定剂,我上次试过,十八支稳定剂能有效稳定我的情潮,所以应该够用。”

沈遇:【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路德维希继续带着他的手指,摸到第二个开关,开口,嗓音干涩:“这是第二个开关,运作原理与现在市面上的精神镣铐相关,可以扰乱我的精神海自行发起攻击。”

“市面上的精神镣铐对我不起作用,所以我对它的效果进行了强化,你完全可以用它控制我,甚至你可以——”

路德维希眼神一凝,从胸腔里重重吐出一口气。

“用它杀死我。”

空气突地一静。

沈遇被抓住的细长手指一颤,路德维希手指抓住他的手指,眸色沉沉:“当然,萨德罗,我从来不是什么正直的雌虫,在你想要杀死我的那一刻,我也会瞬间咬断你的脖颈。”

沈遇看着他,问他:“你舍得吗?”

氧气在此刻都变成奢侈品,在沈遇发问后,所有的声响都归于寂静,无声的暗潮汹涌,似交锋般纠缠。

良久之后,路德维希咬牙,骂出一声。

“艹。”

“管我舍不舍得。”路德维希裂嘴一笑,看着他:“我只知道,现在,此刻,我想要你。”

沈遇看着他,突然很好奇,整个虫族,所有的教科书上都说——

繁衍至上,生育至上,发情期是上天给你们的礼物。

他身为虫族的一员,即使是贵族,自然也会接受过这样的教育,雌虫与雄虫不过是欲望的产物,而在没有外物的作用下,欲真的能因为所谓的爱而止步吗?

于是沈遇问:“你控制不住会怎样?”

雌虫凑上来,声音刻意压低:“说不定,会把你弄到站都站不起来。”

“……”

沈遇:【哥们是否对自己太有信心了一点?】

沈遇开口:“哦,那就不做了。”

路德维希表情一僵,笑容差点没收住:“怎么就突然不做——”

他突然反应过来,喜悦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路德维希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讶:“你答应了?”

沈遇却反问他:“我答应了吗?”

路德维希蹙眉,就在他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时,沈遇突然松开手柄,手柄和链条都跟着砸落在床上,布料柔软,落地时没有声音。

沈遇伸出手,冰冷的手指扼住他的后颈,他满不在乎地开口:“不用这个,怎么样?”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做,可看见沈遇的动作,听见他的声音,路德维希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却差点崩裂。

路德维希胸腔起伏,深深呼吸,身体被烧得煎熬,他恨不得立马咬上去,把眼前这只毫无安全意识的雄虫给做死过去。

沈遇看着他,手指缓缓摩挲着他的脖颈安抚着他的情绪,眼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路德维希,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路德维希额间隐隐见汗,盯着他:“什么?”

“我们定一个安全词,当我没喊出这个安全词的时候,代表我还可以承受你的欲望,而当我喊出这个安全词的时候。”

沈遇猛地拽紧他后颈上的头发,对上他凶狠的眸光:“你,必须停止。”

“至于能不能停下来,那得看你自己。”

路德维希看着他,深藏在骨子里反叛与疯狂的血液被沈遇激发而出,迅速在四肢百骸里蹿游,接着迸发出汹涌澎湃的欲望。

路德维希胸腔里震出低沉的声音:“好啊,定什么?”

这确实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安全词必须简单,而且对双方具有一定意思。

沈遇脑海在一众信息中搜寻,最后开口:“用我的真名。”

雄虫名字的意义非同一般,定为安全词再适合不过。

路德维希却眉头一皱:“萨德罗,我有各种方式获得你的真名,但我既然不想以那些卑劣的手段获得你的真名,自然也不会通过这种方式。”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刻,你自会告诉我。”

还真是自信。

沈遇心中嗤笑,开口:

“我爱你。”

路德维希心瞬间一空,他难得有些没反应过来,连身体里的那些情潮都凝滞一刹。

他喉结滚动,猛地去看沈遇,嘴唇微动:“你,说什么?”

沈遇看着他:

“安全词,我爱你。”

狭窄的空间中,两人四目相对,即使这只是安全词,却野火一样撩进路德维希的心脏。

“艹。”

路德维希心头一颤,干涸的喉咙急切地需要水分的滋润,他猛地扶住沈遇的后脑勺,稳稳托着,堵住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滚烫的唇碾转上另一双冰冷的唇,热意交换。

路德维希的舌头探入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品尝过舌头,便一边缠着沈遇的舌往更深处刺入,去玩弄他的口腔。

湿软的黏膜在舌苔上纠缠,津液交换,热意汹涌。

沈遇被亲得差点窒息。

而是不止口中的舌头。

路德维希另一只手从衬衫下摆探入腰身往上,用手指摩擦他。

……

沈遇被迫仰起头,看着头顶汹涌的灯光。

……

衬衫早就在拉扯中被撕碎,雪花一样散在皱巴巴的床单上。

床单更是乱得不成样子,但比起乱,更让人注意的是它的湿。

雪白的床单布料完全被水浸透,水渍明显,摸起来都是黏糊糊的,因为被打湿,所以看起来有些软塌塌的,仿佛刚从水里被打捞出来,一拧就能挤出水来。

甚至湿滑得一抓就脱手。

抓着床单的手背绷紧,五指收缩,青筋暴起。

那只手因为没有多余的色素沉积,冷感十足,又因为青筋显露,显得十足性感。

接着,五指一松,像是突然承受不住一样无力松开,然后手臂顺着人一起,被强势拉回。

汹涌的浪潮铺天盖地地涌动过来,沈遇感觉自己现在像海里的一块礁石,一次次被海浪冲击。

虽然很爽,但是——

太激烈了——

有些,大意了啊。

他感觉真的会被做死过去,他并不怕疼,性_爱中一些适当的疼痛反而是快感加重的砝码。

额角上的精神触须察觉到主人正处于极度的兴奋状态,在皮层下突突突跳个不停。

沈遇看着眼前模糊的光。

这个世界雌虫的体力,未免太变态了一点。

沈遇绝对敢保证自己不弱,在他的原生世界,他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上联邦大学,无论是实战课还是理论课都是第一。

即使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也有好好锻炼身体,尽力突破雄虫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好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并非普通意义孱弱的雄虫,也经得住他折腾。

但是,眼下情况好像不对劲。

原来他根本经不住这种折腾吗?

妈的,不会吧。

他真的快空了。

什么也没有了。

他不会真成为虫族历史上第一位爽死过去的雄虫吧。

卧槽。

【卧槽啊,007你人呢???】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

“为什么,不叫出声?”

身上起伏的雌虫瞳孔失光,已经完全失去理智,陷入情_欲狂潮中,身上黑色的虫纹在攀爬的血管和虬结的肌肉上若有若无地浮现。

虫纹是雌虫身上特有的图案,虽然还没有具体的研究表明虫纹与虫化的关系,但虫族普遍认为,雌虫的虫纹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生物学意义,它们是雌虫的第三性征。

它们不一定会在发情期出现,但一定会在兴奋到极点时出现。

而在眼下这种情况,这明显是雌虫半发情的状态。

而半发情最可怕的一点是,因为与发情无关,所以完全无法用稳定剂来进行压制,但所幸这种状况出现的几率不高,所以并未引起过多重视。

沈遇视线模糊,但这黑色虫纹实在明显,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微微蹙起眉,眸光有些恍惚。

这个纹身,他明明在周瑾生身上也看到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路德维希身上?

沈遇来不及细想,就被一双手掐住腰腹,他的走神明显引起路德维希的不满。

雌虫冷冷发问,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你在想谁?”

沈遇抿唇,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喘出声,他不喜欢喘,也不喜欢叫,最激烈的状态也是蹙着眉闷哼几声。

然而他的不出声显然引起路德维希的误会与醋火,动作便越发激烈。

凶悍的青筋自额头上暴起,路德维希滚烫的手掌收紧牢牢抓在沈遇线条流畅的人鱼肌两侧,他的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因为肤色冷淡,很快被掐出鲜艳的肉痕。

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肉上,像一朵朵落上去的梅花。

路德维希低垂着兽瞳似的眼眸,浑浊的视线几乎要将他攥夺。

“不准想其他人,雌虫也好,雄虫也好,谁都不准想。”

沈遇被再次拖回,肩胛骨擦着皱巴巴的床单,血管里欲望流窜,他咬紧后牙槽,防止崩溃的呻_吟从干燥的喉咙里溢出。

……

头顶的灯光摇晃,路德维希的脸隐藏在黑暗中。

沈遇额头前毛绒绒的银发被打湿,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脱离大海,快被渴死,躺在地面,快被晒死。

再这样下去,他真怀疑自己会死过去。

路德维希的身体压过来。

“嗯——”

沈遇腰背一颤,接着迅速绷成一张弓。

他的脖颈突然迅速拉长,充血的淡色青筋从冷白皮肉的侧脖颈中绷起,树根一样蔓延到锁骨处,冷感意味十足的胸部肌肉剧烈地上下起伏。

沈遇嘴唇微动,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整个人濒临崩溃的边缘,脸色红得不正常,他忍不住再次张开嘴:

“路德维希,停一下,我他妈让你停下啊——”

没有反应。

沈遇伸出手,抓着路德维希的腰,企图唤回他的理智。

“停一下,你停一下。”

没有反应。

“你,你听我说——”

依旧没有反应。

沈遇不仅极度缺氧,还极度缺水,他感觉自己快要脱水了,脑子里一片浆糊,晕乎乎乱成一团,各种东西烧在一起,都快烧成一锅粥了。

如果是粥就好了,至少他还可以端起来,一口喝掉。

沈遇的目光落到路德维希脖颈上的黑色项圈上,他猛地惊醒,偏头看见手柄,距离他十厘米远,刚好是他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

沈遇伸出手,抓住手柄,他知道雌虫半发情状态无法用稳定剂压制,所以手指下意识找到第二个开关。

他正要按下去时,突然想起雌虫说过的话。

“好,你没吃醋,我吃醋,我吃醋。”

“等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刻,你自会告诉我。”

“你甚至可以,用它杀死我。”

……

沈遇手上握着手柄的力量一松,他闭闭眼,纤长卷翘的银色睫毛在湿热的空气中,如同呼吸的羽毛般垂在眼睑上。

路德维希,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能相信你吗?

沈遇睁开眼睛,他眉头紧锁,胸腔起伏,细长有力的手指因为摩擦与热意,关节透着粉。

沈遇收紧手指,死死抓住路德维希的腰,干涸的喉咙张开,说出安全词。

“……我……我爱你。”

空气一静。

人也静止。

正在身上起伏的高大雌虫动作突然一顿,宛如伫立在原野上的山峦般静止。

路德维希猛地停下动作,即使理智尚未回归,双瞳依旧黯然失光,却以本能,回应他的承诺。

第60章

覆水亦可收。

见路德维希终于停止恐怖的动作,沈遇心下一松,他重重吐出一口热气,抓住雌虫腰的手一松,失去扶持物后,他身体一晃,脑袋往后仰,脱力般砸回床上。

早就被浸透的床身随着沈遇四散的银色长发波浪般往下深陷。

头顶的灯光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来,落到赤_裸紧绷的背部肌肉,有力绷起的腰身,跪在两侧的腿。

羽毛接着下落,落到绷起的冷色足弓,肌肉流畅的修长小腿,冷色的腰腹处,淡青色血管绷起,像是树根一样从阴影处漫上小腹肌肉,在薄薄的斜外腹肌处消失。

往上的皮肤表层像是柔软的云朵在呼吸,肤色细腻如瓷,从肌肉里渗着细密的湿汗,光滑而冷艳。

沈遇张着嘴呼吸,咽喉完全变成干涸的泉眼,无论是呼出还是吸入,全是躁意与热气。

幸好没叫出声,不然依这激烈程度,他的嗓子应该会废掉,全然变成欲望发声的器官。

沈遇闭闭眼,潮湿的银色长睫低垂如将化的霜雪,能滴出水来,蝴蝶似的肩胛骨抵着湿漉漉的床单,渗上去的汗水已经变冷,给他带来熟悉的冷意。

007还没回来,因为他还停留在温暖的潮湿中。

但现在比起刚才,好太多了。

沈遇胸腔起伏,从让人头皮发麻的快_感里获得解脱。

平息身体里的浪潮后,沈遇再一次睁开眼睛,双眸有些涣散,眼神如同在夜雾里散开的冷色月光,仍然无法捕捉清晰的影像。

他艰难地开口:“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如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般静止着,身上若隐若现的黑色虫纹开始消退,渐渐显出原有的肌肉轮廓,在这一声呼唤中,理智如同潮水一样回潮。

刚开始,只是细微的浪流,接着潮水铺天盖地席进他的大脑。

失光的瞳孔开始凝聚,那层瞳孔镜面上的雾气被擦拭干净,眼前晦暗的一切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后,路德维希身体一僵。

沈遇腰和胯骨的相接处牢牢被他抓在滚烫的掌心里,腰部细腻柔韧的肌肉如磁石一般吸附着他,鲜艳的红痕自掌心遮掩处蔓延到腰上,可想而知被他抓得有多狠。

路德维希视线迟缓地上移,对上沈遇湿且冷的眸光。

沈遇嘴角露出一丝很淡的弧度:“醒了?”

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路德维希松开抓在沈遇腰上的手,胸前里的心脏一抽一抽,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在鼓动着。

路德维希深深地看着他,弯下腰,热意勃发的手臂穿过沈遇劲瘦的腰身,顺着后背往上,滚烫的手掌贴着沈遇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然后收力,死死抱住他。

恨不得把他抱进骨髓里,身体里。

湿,热,黏。

沈遇身体一颤,他身体里掩藏的基因被彻底的情_欲给打开。

他的脑波好像探测到一道温柔的机械声,从遥远的童年传来,那道机械声,与另一道声音重合在一起,它们模模糊糊,它们确切存在。

是他的雄父,西多莱的声音。

瘦弱狼狈的雄虫站在燃烧的火焰中,宛如一棵即将枯萎的树,他回过头来,隔着漫长的距离与岁月,看向他的孩子,看向他的种子,看向他的造物。

慈爱,悲怜,疯狂。

“聆听您的诉求,授达您的指令。”

“您最忠诚的云端伙伴,已结束它的航行。”

“我将,与您同在。”

散去了。

沈遇心下一空,却感觉有什么更强大的东西在他身体里生根发芽,手腕处,莉莉从腕骨刺入他成熟的骨骼里,变成另外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种子。

它们长在他的骨头里,新生的幼苗从骨头里钻出,长出的嫩芽正顽皮地往他的骨头缝隙里挠。

痒,麻,酸,而其中最敏感的一处,就是他的肩胛骨,现在被路德维希这么一揉,感觉整个人都有种——

有种,说不出的酥。

沈遇:“……”

而且雌虫骤然弯腰的动作让他不断深陷进他的怀抱中,又被绞紧,沈遇闷哼一声,抿唇吞下声音,他都怀疑路德维希是故意的。

沈遇伸手拍拍路德维希的后背,嗓音哑哑:“起开。”

路德维希的手掌包裹住他后背的肩胛骨,舌头去舔他掩在湿湿银发下的耳垂,因为拥抱的姿势,互相贴近的原因,他脖颈上冰冷的项圈贴上沈遇平直的锁骨。

那根牵引绳从冰冷的项圈坠落到两人中间。

路德维希的喉腔里震出灼热的爱语:“萨德罗,恭喜你,你正式成年了。”

雄虫在有发情期症状时,便标志着成熟,临近真正的成年,在这之后,无论第一次交配是在发情期,还是不在发情期,都意味着他的成熟。

沈遇一愣,他垂下薄薄的眼皮,一时间心绪晦涩,成年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好词吗?

从本家搬出来时,是他社会意义上的成年,而从此刻,是他生物意义上的成年。

他很快掩下这异样的情绪,鼻腔里哼出冷冷的一声:“哦,所以要我感谢你?”

听到他的声音,路德维希感觉他像是在抱一层会呼吸的,湿湿黏黏的天鹅绒毛毯。

他锋冷的薄唇微微勾起,又想起什么,在沈遇耳朵上吹一口暧昧的热气:“如果是在发情期——”

路德维希嗓音一顿,眼神晦暗:“萨德罗,那时候,你会克制不住地叫出声吗?”

沈遇虽然现在没什么力气,但不妨碍他以语言攻击人,笑里刺出一丝嘲意:“如果我是在发情期,就你还能控制住?”

“是吗?”路德维希何等敏锐,早就通过沈遇的反应察觉到他的敏感_点,他一边反问,一边用掌心重重碾揉着他的肩胛骨。

感受怀中人的震颤,路德维希低下头,眼神暗沉,嗓音嘶哑低沉,含着恐怖的渴欲:“如果你叫出来,听见你的声音,萨德罗,我就会一次次,从欲望的深沼里清醒过来。”

“所以你要一直叫,直到我们一次次攀上高峰,最后筋疲力竭——”

沈遇第一次感到什么叫语言的杀伤力,他抿抿唇,饶是心性强大,也没忍住彻底沉默了。

让你筋疲力竭,我大抵,该是一具尸体了。

虽然他想以死亡来终结这虚诞的虫生,但他并不想以这种丢脸的方式,雄父要是知道他这么死了,估计会直接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先是给安德烈一棒槌,再给他的尸体一棒槌。

“……”

沈遇撩起眼皮,开口:“我要出去,洗澡。”

路德维希拧拧眉,明白他的意思,他视线下移,看到沈遇一起一伏的冷白腰腹,很漂亮,雪川一样美丽,但还有更美丽的。

沈遇偏过头去,侧脸的轮廓清冽冰冷,路德维希看见他生动的表情,本来不想的,现在心尖痒痒,却偏要他看。

于是路德维希伸出手掌,强势又不失温和地扳回他的脑袋:“你很漂亮。”

沈遇被刺激的鼻尖冒出细细的汗,他本来就空了,现在却又有反应,好不容易缓解的喉咙又一阵干渴,他头皮一阵发麻。

不对,不对——

沈遇急忙伸出手臂,手背上又冷又性感的淡色青筋绷起,手掌想要伸到桌子旁边的柜子上撑住,慌乱间却不小心打碎柜子上放着的透明鱼形玻璃瓶。

玻璃瓶本来就不稳,被他这么一碰,摇摇晃晃,瓶身倾斜,砸碎到桌面上。

空气中也发出“啵”的一声。

玻璃瓶破碎,瓶子里透明的水溅到桌面上。

海洋与鲜花的气息若有若无,飘在这宛如奢侈品般的空气中。

沈遇思绪空白一瞬,纤长卷翘的睫毛下,冰蓝色眼瞳一刹失神,要不是路德维希抱着他,他估计几乎会立即砸回床面。

他动动手指,想骂人,而这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再一次降临,熟悉的天道之力扑涌进他的四肢百骸,像按摩一样轻轻揉动他每一根血管,他的每一寸神经,舒服得想死。

两种感觉接踵而来,沈遇眼神涣散,大脑一阵晃动似的空。

在各种意义上得到极致的满足褪去后,沈遇只觉四肢酸软,几乎进入一种无欲无求的阶段,于是对外界的变化开始变得不敏感。

他垂着被汗水打湿的浓长睫毛,不想骂人了,只想睡一觉。

触手是细腻柔韧的肌肤,路德维希看着他阖上眼睛,抱着他将他重新放回床上。

船舱头顶响起轻微的嗡嗡声,冰冷的舱顶折叠着打开,无尽的银河与星空瞬间涌进这片柔软的空间。

冰冷的小型圆孔从四面的船身里显出,无色无味的清洁喷雾涌进空间中,一切都再次变得干爽洁净。

路德维希坐在床边,伸出手指理理沈遇散乱的发丝。

他垂垂眼皮,晦暗的视线落在沈遇呼吸的唇上,因为力竭,唇色稍淡,透着粉,微微地张合着,只要他一弯腰,就可以封住他的唇,呼吸他的呼吸。

很久之后,路德维希俯下身,把一个吻轻轻落在沈遇的额头上。

“晚安。”

路德维希换上衣服,从卧舱里大步走出。

舰船在宇宙中航行,路德维希穿过舰桥,进入舰船指挥室。

频密的蓝光浮现,副手坐在信息仓内,正在操作大型脑端,最后终于突破数十万亿种加密技术组成的坚固防线,进入帝国终端主脑的核心系统。

路德维希双手抱臂,脸上没有表情,蜷起手指叩击舱身,发问:“查到了没?”

副手眉头紧蹙,摇摇头:“完全没有任何相关异常记载,无论是雄保会里的登记信息,还是各大军部医院的记载,或者萨德罗本家的族谱,都显示正常。”

路德维希脸色一沉,低嗤一声:“所以才不正常。”

“是的。”副手把脑端的显示屏转动过来,开口:“所以我黑进帝国主脑的核心系统中,但是一切数据都显示正常。”

终端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攀爬,冰冷的蓝光反在雌虫轮廓分明的面部轮廓上,更衬得锋锐冰冷。

路德维希压下眉骨,视线凝在那些数据上,各种信息在脑海里汇聚,他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丝异样。

片刻后,他的眸光一凝。

路德维希弯下腰,手指点上屏幕。

副手看过去。

那是安德烈的信息代码,后边跟着一串无意义的字母。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这串字母的意思,但路德维希曾经位至帝国元帅,虽然从不关心帝国政治如何,但也摸到那层晦暗的阴影。

白色监狱。

联想到在沈遇卧室看过的那本明显被烧毁过的笔记本,联想过往种种,一种可怕的,阴冷的猜测从路德维希骤缩的心脏里浮现。

那未知的一切尚且模糊,把谜底隐在晦暗的黑雾中,等待着人主动剥开这层模糊的浓雾,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路德维希站起,蓝光将他的表情模糊,他闭闭眼,声音发冷:“顺着这两条信息,往下查。”

十天后,开战前夕。

帝国在帝都星举行庄重盛大的阅兵仪式,在密密麻麻的电子眼捕捉镜头下,阅兵仪式通过星网实时转播,到达每一位虫族子民眼中。

引擎轰鸣声中,成千上万只军雌张开巨大的虫翼,翅翼密密麻麻,沿着天空上方的火炮礼花交叠飞行,变成遮天蔽日的阴影。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顺着小径蜿蜒,斯莱家的葡萄园中,藤蔓缠绕,结出饱满的紫色果实,这是斯莱家的庄园。

参加完阅兵仪式,德米安抿着唇,忧心忡忡地穿过葡萄园回到别墅。

那日,弗雷德虫化后受到重击,本就糟糕的精神海日益严重,开战在即,德米安强压下恐惧,打算对弗雷德进行深度疏离,却被弗雷德拒绝。

德米安叹息一声,最后只是如往常一般,进行简单的治疗。

阅兵仪式上,送走弗雷德后,德米安心中却越发不安。

亲眼见证过雌虫的力量后,他现在已经能够理解,为什么虫族大多数雄虫都会恐惧厌恶雌虫,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等恐惧这种感性的情绪退却后,理性便开始占据上风。

德米安抿抿唇,想起那日听到的安德烈与萨德罗的谈话。

因为他们的对话过于惊世骇俗,又涉及到两人的隐私,所以德米安的脚就像止住一样,不敢上前,往后退去。

他们无疑是激烈的厌雌者,德米安现在甚至能理解他们的厌恶根源。

可如果他们以解剖雌虫为乐,这对吗?

壁炉里烧着温暖的火焰,眉眼精致的卷发雄虫坐在沙发上。

德米安弯着腰,双手交叉在一起。

他双唇紧抿,壁炉里的火光照出他万分不安的脸庞,明暗交替,显得他整只虫更不安了。

帝国议会每天上午九点开始工作,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德米安的雌父,议员卢修斯脱下长外套,回到别墅的时候,很快注意到自家雄崽的不安。

卢修斯走过去,手掌抚上他毛绒绒的头顶,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德米安开开口,嗓音干涩地问道:“雌父,你说什么是正义?”

卢修斯看出他的烦恼,摸摸他的脑袋,自家雄崽总是为这些不切实际的话题而多虑,实在可爱,他耐心解答:“哪有什么真正的正义,顺从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就好了。”

因为你是雄虫,所以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有我们在背后支撑你。

得到这句话,德米安像是重新获得力量。

他垂着睫毛,突然重重吐出一口气,嘴唇微动:“那天,我去参加订婚仪式,听见萨德罗和安德烈在说很奇怪的话,像是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

卢修斯顿时眉头一皱。

他在议会深耕多年,极力反对雄虫进入政坛,雄虫孱弱,又是生育的根本,就该像德米安一样,被护在坚实的翅翼之下。

所以卢修斯理所当然,和安德烈这只特立独行的雄虫是政见上的死对头。

而当萨德罗和安德烈这两个名字再一次被同时谈起时,再结合德米安现在的表情,某些久远尘封的回忆竟隐隐浮现。

政坛上谁不嗅觉敏锐?卢修斯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很快抓住某种隐秘的信息。

高大的雌虫蹲下来,双手放到德米安柔软的膝盖上,放柔声音,以一个平等的视角,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德米安。

卢修斯放柔声,低声询问:“什么话?”

德米安对上那双温和而坚定的眼睛。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双眼睛,他对这双眼睛有天然的信任,好像无论他做错什么,都有这只雌虫站在身后,替他撑腰。

德米安在那双眼睛的诱导下,不知不觉张开嘴,把一切和盘托出。

……

在听到“成年,钥匙”这两个词时,卢修斯呼吸一滞。

在听完德米安的陈述后,议员大人心脏一阵剧烈的狂跳,猛地从地上站起。

*

维拉森道熟悉的林风,混着香醇的藤花酒的味道,扑进鼻息。

沈遇皱皱鼻子,从睡梦中醒来。

他掀起睫毛,朦胧的视野之中,看到一支落在窗户上的长梗花被手指捡起。

路德维希熟练拿起花梗,将纱窗别好,涌进室内的阳光便越发清晰。

这只雌虫已经登堂入室,再一次把二号踹走,承担起整个庄园的工作。

不过可能是恢复红血老大身份的原因,并不像以前一样,整日整夜地待在庄园,一般在夜晚离开,第二天清晨会准时出现,把沈遇从睡梦中叫醒。

沈遇在睡衣外披上衣服,慢腾腾下床洗漱。

吃过路德维希做的早饭,白日清闲,沈遇摸摸额角,垂下睫毛,慢慢走到庭院。

阳光从藤蔓树的缝隙涌进来,落在绿意深深的庭院中,形成点点光斑,那些被种下的,瞬生的球茎植物在庭院里野蛮疯长,在阳光的穿透中婆娑起舞。

轻风微浮,一切沉在宁静与美好中,烂漫而悠闲。

沈遇懒洋洋躺在躺椅上,听着风与花的躁动声,心也跟着静下来。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掀起睫毛,视线往庭院中一扫,又一扫,然后定在那棵庭树下。

树下空空无物,树枝带出的光影在草地上扫动着摇晃,发出沙沙声。

沈遇总算发现为什么不对劲了,那只他领回来的黑色大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沈遇:“……”

007看着自家宿主每天这么躺平已经躺上十天了,没忍住疑问道:【宿主,咱们现在是要走日久生情路线吗?】

沈遇:【生不了一点。】

路德维希煮好烤奶,没在客厅看见雄虫的身影,一番搜寻才在庭院里找到人,他端着棕色陶罐,弯腰放到躺椅旁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叩击的轻响。

沈遇抬眸看他一眼,伸手去拿陶罐。

路德维希站在他面前,晦暗的视线落在他的嘴角,欲望蠢蠢欲动。

上次在星舰后醒来的第二天,沈遇感觉全身散架,并深觉禁欲是人生大事,于是他决定要拒绝贴贴一段时间,最后路德维希也只能跟着被迫戒色。

所以,整整十天,整整十天,两人一次更进一步的交流都没有。

别说深入交流,连打啵都被禁止,路德维希无比后悔,如果早知今日,在星舰上那天,在沈遇睡过去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会清水似的只去吻沈遇的额头。

路德维希喉结滚动:“发情期,还没来吗?”

沈遇端着罐身的手一抖,陶罐里的液体顿时如水面般晃动,尽数洒在他薄薄的白色睡衣上。

白色的液体像溪流一样顺着睡衣雪白的布料流淌,在睡衣上先是留下一条条蜿蜒的白色线条,然后很快浸进布料中。

胸前的睡衣布料很快由干燥变得湿润,温温热热的奶质品隔着布料与肌肤贴在一起,湿湿黏黏,触感明显。

沈遇放下陶罐,皱眉拍拍胸口。

空气中,烤奶微甜微腥的香气浮在空气中。

眼前一道浓重的阴影突然倾过来。

路德维希定定地盯着他,舌尖顶顶牙齿,开口:“我也要喝烤奶。”

沈遇瞥他一眼:“自己喝。”

路德维希凑近他,视线落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压抑到惊人的滚烫呼吸落下来:

“那如果,我想喝刚才那一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