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1 / 2)

第131章

阳光洒在废墟上,越野轮胎滚过沙尘地,空气里有尘埃飞舞,整个世界似朦胧在雾蒙蒙的黄沙之中。

十分钟后,沈遇一行人很快到达指定的汇合地点,留在原地焦急等待的一群人远远就看见他们回来,纷纷起身,神色紧张地过来。

还没等越野车停稳,沈遇就率先从车顶跳下去,霍云冕坐在车顶上,缠着绷带的手臂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沈遇下车。

沈遇双脚踩实地面,回过头,犹豫片刻后,还是对着车顶上的霍云冕伸出手,下巴微扬,示意霍云冕下来。

“我还没到这种程度。”

霍云冕轻笑一声,嘴上这样说这,却伸手一把抓住沈遇的手紧紧握住,跟着跳下车。

「便宜不占白不占,手真软,趁现在捏一下会被发现吗?」

沈遇:“……”

完全,会被发现。

沈遇抽回自己的手往前走。

表面上霍云冕看起来神色如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被丧尸咬过的样子,一点丧尸化的症状也没有。

但沈遇知道,从被咬到回到汇合点这段时间里,霍云冕的体温一直在诡异地升高。

而且,呼吸与心率都非常沉重,明显不正常。

就在沈遇思考的时候,一条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搭在沈遇肩膀上,接着霍云冕无力地靠过来,结实滚烫的胸膛跟着贴上沈遇的后背,带来一阵厚重的气息。

“?”

距离再一次越界,两人的身体隔着作战服布料,几乎是完全贴在一起,连霍云冕胸腔里的心跳声都能感受到,沈遇的身体不自然地僵住,后背上的寒毛跟着敏感地竖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两人的肢体接触,比沈遇一年内和别人的肢体接触还多。

沈遇伸手想推开霍云冕:“干什么?”

霍云冕偏过脑袋,下颚线绷紧成一条冷硬的弧度,鬓角隐隐渗出汗水。

他凑近沈遇耳语,灼热的呼吸扑洒在沈遇的耳朵边,嗓音里带着难得的虚弱。

“沈遇,我没力气了。”

随着距离的靠近,霍云冕可以闻到沈遇身上很淡的香味。

像是洗干净的衣服,在阳光下被晒干后的皂角香味。

「香香的,闻着很舒服,以前倒是不知道,原来香味可以治愈疼痛啊。」

沈遇听到霍云冕话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人在耍诈,明明上一秒前这人还能好好从车顶上下来,怎么下一秒就没力气了。

然而沈遇移动视线,很快就注意到霍云冕双眉紧皱,脸上血色早就退了个干干净净,语气里也掩着一丝虚弱。

沈遇一怔,他很快反应过来,霍云冕之前不过是一直在强撑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后,沈遇脸色变了变,不自在地垂垂眼皮。

由于霍云冕贴得太近,呼吸间喷洒出的温热气息在脖颈处的逼仄空间里不断交涌上升,沈遇的侧脸和耳廓,都似感染一样渐渐染上热气。

头发在脑后被扎成凌乱的金色小啾啾,可爱地翘起,于是耳廓的形状完全显露出来,呈现出微微的红色。

霍云冕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沈遇的侧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诧异。

「这是,害羞了吗?」

接着,霍云冕就看见,烟霞似的红色一点点蔓延上白皙的耳朵,从耳垂到耳朵尖,似冷玉烧红。

霍云冕双眸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可能真是感染丧尸病毒了,他现在挺想咬上去的。

妈的,真的疯了。

见沈遇和霍云冕过来,雷霆其他人纷纷围过来,就看见自家一向泰山崩于眼前都面不改色的老大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正一脸虚弱地靠在人家小年轻身上。

一群人见此,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脸上满是焦虑。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粗声大气,性格豪爽直率,此刻眼神中却流露出细腻的关切与担忧来。

无论是在末世发生前,还是末世发生后,霍云冕都是他们心中的支柱,不仅是他们的老大,更是和他们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带着他们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英雄。

“老大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周围的异常,早一点通知你们撤退,你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老大你可别吓唬我们,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大,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霍云冕移开视线,听得有些头疼。

他鼻子皱了皱,随意地朝着一行人挥挥手,笑骂道:“我这还没出事呢,在这哭哭啼啼什么,等周医生检查,大概因为异能的原因,我现在还没出现明显的丧尸化状况。”

霍云冕这句话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很快镇住了队伍里焦虑的气氛。

末世开始后,有异能者被丧尸病毒感染的先例,虽然无一例外,这些人最后都失去理智,沦为丧尸中的一员。

但他们从被咬到完全丧失化的速度远远慢于普通人,霍云冕现在的状态一点看不出丧尸化的样子,说不定事情还会有转机。

周水听到动静,很快神色急切地拨开人群走过来。

“周医生你来了。”

周水点点头,视线在沈遇和霍云冕的身上很快转了一圈,然后盯住沈遇,扫了一眼他后脑勺处被黑色皮筋扎起来的小啾啾,视线顿了一下。

周水收回视线,低声道:“带着霍大哥跟我来。”

沈遇很快跟上去。

在收到霍云冕被咬的消息后,周水就很快让人在车内腾出空间,并架出一张行军床。

沈遇架着霍云冕的胳膊把人放到行军床上,余光里,注意到行军床的帆布上放着用于捆绑的粗绳索。

仔细辨认,可以发现绳索上残留着斑驳的血迹。

因为麻药匮乏,如果没有相关药物,在进行手术治疗上,捆绑住病人防止其挣扎,很需要这些东西。

周水动作快速地从药箱里取出检查的设备和仪器,太严瞥一眼霍云冕,微抬下巴示意旁边的绳索,以一种玩笑的语气认真道:“霍大哥,到时候你要是真变丧尸了,记得把这绳子自己绑上去,我可压制不住你。”

虽然正如霍云冕自己所说,他还没有失去理智,没有出现明显的丧尸化状态,但这并不是掉以轻心的理由,如果发生任何意外,这绳索自然便会派上用场。

霍云冕大刀阔斧地坐在行军床上,一手撑着膝盖上,压压眉骨:“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周水不置可否,她看向沈遇:“小沈,你先在外面等着,有任何不对的情况我会叫你。”

沈遇点头,很快扫了一眼霍云冕,然后就猫着腰下了车,把空间留给医生和病人。

他们现在的位置靠近郊外,离荔城市中心很远,末世降临后,人口越聚集的地方反而越危险,他们从天遇基地一路出发到现在,基本都是选择在郊外休整和过夜。

沈遇揉了揉眉心,伸手将额前的头发全部撸起,顺手摘下后脑勺绑着的黑色皮筋。

皮筋挺有弹性,细细的一根,沈遇把黑色皮筋缠在大拇指和食指上,一会分开一会合拢,在无聊而沉闷的等待中,找到一点机械性的乐趣。

一边玩着皮筋,沈遇一边慢慢走到车尾,裹着黑色作战裤的长腿微微前倾,低着头,把身体的重量倚在越野车尾上,从外人的视角来看,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帅气感。

只是这帅气感里,怎么看都带着点低沉的情绪,和平日里的锐气张扬的小沈不太一样。

李朔看见他,和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快步走过去,出声唤道:“小沈!”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沈遇抬起头往声源处看去,来人正是李朔。

沈遇看着人走近,挑了挑眉,把手里的黑色皮筋戴在白皙的腕骨处。

沈遇对着李朔点点头,回了一句:“李哥。”

李朔学着沈遇的模样,跟着倚靠在越野车的后备箱上,充满担忧的视线犹犹豫豫地落在沈遇身上。

沈遇有些受不了他的目光,伸手摸摸额角,疑惑地道:“怎么了李哥?”

李朔瞅他一眼,关心地问道:“你,现在情绪上感觉还好吗?”

沈遇愣了一下,知道李朔是在关心他,他低头笑了一下,不由回想起末世后发生的种种事情。

末世降临之后,多数人为了求生,早就把自己的良心喂给狗吃。

在陵城大学被困实验楼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自己也被拿命救过的人给背刺抛弃,沈遇能够理解他们出于求生的本能而做出这样的决定,能够理解他们的私欲,只是对于人性,沈遇越来越感到失望,甚至感到无意义。

甚至沈遇能感受到,自己也在变得越来越自私冷漠。

他不想这样。

其实沈遇知道,大家都没有错,那些看起来丑恶的人性也没有错,只是环境把他们被迫变成这个样子了。

如果能回到末世之前就好了,每天晒晒太阳,玩玩游戏,看看风景,再看看吵闹的人群,就很好了。

加入雷霆前往陵城营救安德鲁教授,也是他的私欲,他希望末世能够快点结束。

而且,沈遇也隐隐觉得,霍云冕这个人,能带给他想要的结果。

沈遇收回思绪,垂垂眼皮,摇摇头道:“没什么不好的,末世发生后,大家不都是各种各样的事都经历过吗?哪有什么情绪上好与不好的。”

李朔没想到沈遇居然看得这么开,甚至还反倒过来安慰自己了,一时间不由有些好奇沈遇都经历过什么,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时候。

李朔拍拍沈遇的肩膀:“听你这么说,我放心多了。”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他李朔领着沈遇进的雷霆,也比其他人更加清楚沈遇的性格,所以很快就察觉出了沈遇情绪上不对劲的地方。

即使沈遇嘴上说没什么,但李朔还是挺担心沈遇因此产生什么心结的。

再加上霍云冕出事,李朔敢确定,小沈情绪上的问题十有八九和这事有关。

李朔叹息一声:“所以发生了什么?我听大徐讲了些,老大怎么受伤的?”

当时本来该是他和霍云冕一起去荔城,但因为需要人手留着保护后勤和医疗队员,李朔心里想着周医生,加上沈遇的实力已经得到大家的认可,才由沈遇替了李朔。

沈遇把事情的经过简短地说了出来,包括当时霍云冕为救他而受伤的事,最后压压眉骨,语气有些烦躁道:“说实话,虽然知道我不该自责,但我心里就是过意不去。”

李朔重重拍两下沈遇的肩膀,道:“正常,知道是一回事,但是做又是另一回事,别说你了,我比你大这么多,都不是很能处理情绪上的问题。”

他继续道:“你这样想,要不是你当时把老大拽上来,说不定老大现在早就进丧尸堆,被啃得连渣渣都不剩了,哪能像现在这样回来。”

沈遇被李朔的描述逗笑了,唇角牵起一丝弧度,又很快压了下去。

车内。

一番检查后,周水的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她秀丽的眉头轻轻蹙起,视线跟探测仪一样,上上下下在霍云冕身上扫来扫去。

霍云冕眯眼道:“是死是活给个准话,阎王都没你这么爱盯着人。”

周水伸出两根手指,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霍云冕没怎么思考,直接道:“好消息。”

周水收回手,看着霍云冕道:“好消息是,这个丧尸病毒的扩散速度,在你身上非常慢,出奇得慢,从你被咬到现在为止,这丧尸病毒甚至没有扩展到你的整个手臂。”

提起丧尸病毒,周水语气里带上嫌恶,她扬扬下巴指指霍云冕的手臂,继续道:“之前也有这样的案例,部分异能者被咬后,丧尸化的速度慢于常人,像你这样慢的确实少见,我自己猜,或许这和异能强度存在一定的关系。”

听到周水的话,霍云冕不由勾勾唇角,露出笑容来。

他两眼间间距窄,眼部轮廓连着山根,即使此刻脸色苍白,笑起来时也不减压迫感半分。

“确实是个好消息,坏消息呢?”

周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霍云冕手臂上的咬伤。

霍云冕低头,跟着看过去,胸腔里振出一丝沉闷的笑声:“怎么了?”

沈遇临时缠上去止血的绷带已经被拆了下来放在一边,空气里正弥漫着一种刺鼻的味道。

手臂处的咬伤肿胀得像是一个被吹满的白色气球,腐烂的肉皮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掉落下来,可谓触目惊心。

“坏消息是,想要不被继续感染,你手臂处所有被感染的部分,都需要被剔除。”

周水抿抿唇,说出这句话后,自己都听着疼。

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剔除烂肉,这和活生生将人凌迟有什么区别。

霍云冕伸出手臂将绳索抓在手里把玩,细小纤维的缠绕摩擦间,摩挲出一种微微的刺痛感,不由挑眉问道:“这多久没换新的了?”

“忘了,等你这次用完就换。”周水明白他的意思,她将袖子挽起,从旁边取出消过毒的手术刀。

纤薄的刀刃在光线里闪烁着一层寒冷的白光。

这时,玻璃窗被敲了一下,传来李朔的声音:“怎么样?”

周水打开车窗,探出脑袋,言简意骇地对李朔吩咐道:“需要切除感染部分,把剩下的抗生素全部拿过来。”

李朔从车顶的应急物资里取出抗生素递给周水,车窗很快被再次关上。

“失血量估计会很大,中途可能需要不断追加抗生素剂量以保持稳定性。”

霍云冕颔首:“行。”

服用完抗生素后,霍云冕把绳索在手臂上缠了个死结,另一头栓在车顶上,从周水手里接过折叠毛巾咬在嘴里。

“忍忍就过去了。”

周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安抚,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霍云冕听,不如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毕竟霍云冕一脸面不改色,倒显得她有些胆怯。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手术刀靠近霍云冕手臂上的刀口。

霍云冕垂眸。

很快,刀尖划开已经腐烂的皮肉,一股脓血瞬间涌出。

霍云冕坐在行军床上,浑身结实的肌肉死死绷在一起,似小山的轮廓一样起伏。

男人锋利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随着手术刀一次次划开烂肉,霍云冕绷紧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指关节因为用力拽紧床沿而变得苍白——

「妈的,真疼啊操。」

霍云冕额角上青筋暴起,牙齿几乎将嘴巴里的毛巾咬穿。

每一根痛觉神经都在嘶叫,暴虐的欲望自心底陡然生起,霍云冕疼得像杀人。

「操。」

「沈……」

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心底下意识念出某个小年轻的姓后,霍云冕的脸色已经由于失血,苍白到了极点。

「……」

「操。」

「我操。」

「……」

「日,这大美人老子还没操到手,不会就这么疼死过去吧?」

……

「我要把你压在草地上,树上,湖水里——」

……

「沈遇。」

……

「沈遇、沈遇、沈遇——」

那些过分而露骨的像是在暴虐地宣泄欲望的荤话在一阵沉默后,逐渐变成名字的重复呢喃。

一次又,又一次。

嗓音沙哑,像是缠绵的情话。

沈遇倚在车身上,抱着手臂的手指不由收紧,死死抓住衣服布料,才控制住自己原地逃跑的想法,背上的青筋因为发力的动作都在绷着微微颤抖,藏在发丝下的耳朵也爆红一片。

沈遇将牙齿紧紧咬在一起,整个人都快熟透了,一边在心里嗤道,别看霍云冕平日里一副冷硬刚毅的模样,原来也是会喊疼的。

……那得多疼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沈遇其实已经摸准了听见霍云冕心声的规律。

这听见心声的能力存在距离限制,只要沈遇脱离一定的距离范围,就可以听不见霍云冕那些意淫的垃圾话。

但不知道为什么,沈遇感觉自己的脚就像是生根了一样,挪动不了分毫,只能任由心跳加快,红晕似烟霞一样漫上脸颊和耳朵。

明明,该觉得羞耻才对。

李朔察觉到他的异常,声音关切地询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遇松开手臂,修长的手指扯扯领口,给自己扇扇风,有些心虚道:“感觉有点热。”

李朔抬头看看天气,万里无云,和平日里的天气差不多啊?

虽然疑惑,但年轻人本来身体的新陈代谢就快,忽然感觉热也正常,李朔伸手指向前面的一处绿荫,提议道:“那边有树挡着太阳,要是热的话可以去那边休息休息,这边有我看着也行。”

沈遇顺着李朔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很快收回目光。

沈遇摇摇头:“不要紧,到时候真出了啥事,还得我们一起压住霍云冕呢。”

“也对。”

李朔点点头,忽然道:“对了,小沈,我发现你好像特喜欢直接叫老大的全名。”

沈遇挑眉:“怎么了吗?”

李朔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挺新奇,老大居然也没说什么,看来老大非常看重你。”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将光线一点点吞噬。

星星跟着坠落四野,夜色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阴影之中,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轻薄的寒意。

在李朔的提议下,简单地洗完澡,清理掉白天打斗的时候身上残留的尸浆,沈遇套上裤子,在上身套了件保暖的的黑色毛衣。

被水洗过的头发还没干,保持着湿润的状态,水珠时不时在发梢处凝成几点水,在毛衣上泅出一点湿漉漉的水痕。

沈遇揉揉头发,回到越野车后面,和李朔打了个招呼,视线扫一眼没有动静的车身,眉心不由担忧地轻轻蹙起。

他低声问李朔:“还没好吗?”

李朔叹息一声,拍死一只飞上来吸血的蚊子,摇摇头:“这都过去多久了。”

已经过了整整一个下午,中途没有任何动静,周水更是没叫过两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后,伴随着蝉鸣声,车门打开的声音终于划破夜晚的沉默。

周水疲惫地摘掉脸上的口罩,从车上下来,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脸四周的头发丝基本都被汗水打湿了。

一整个下午,附近的成员们看似在各做各的事,搭帐篷的搭帐篷,巡视的巡视,生火的生火,但其中注意力都在这边,视线每三秒都要往这边看一眼。

暮色降临,见周水从车里出来,一时间纷纷涌过来。

李朔急忙把手里的水壶关切地递过去,率先问道:“周医生,老大现在怎么样?”

周水从李朔手里接过水壶,拧开壶嘴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

猛灌一大口水,周水才瞬间觉得轻松不少,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周水擦擦额角的汗水,开口道:“感染丧尸病毒的部分已经被全部剔除了。”

在场的众人瞬间如释重负,面上流露出喜悦的情绪来。

“不过由于失血过多,霍大哥现在处于免疫力大大降低的阶段,可能会有伤口细菌感染和发烧的状况发生。”

“总的来说,问题不大。”周水看一圈众人,最后道:“大家今天都累了,快先去休息吧。”

在确认霍云冕无事后,一行人心里高高悬着的石头才终于落回原处,互相道别后才回帐篷休息。

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灯光散落下来,守夜的篝火已经被扑灭了,只有零星的火星亮着。

今天和沈遇一起守夜的是大徐,守完夜,两人都有些疲惫,现在回想起来一天的经历,都感觉惊心动魄。

大徐打打哈欠,拍拍沈遇的肩膀:“明天白天的时候,可以多补会觉。”

明天一行人就要向着陵城出发,可以在车上补觉。

沈遇点点头,和大徐告别,往自己的帐篷方向走。

回去的时候,沈遇路过霍云冕在着的那辆越野车。

漆黑的车身隐藏在无边模糊的阴影与黑暗里,只显出隐约的轮廓。

夜晚的寒风吹过指间,忽然车内响起细微的动静声,接着亮起微微暗淡的灯光。

沈遇眸光闪了闪,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隐隐约约听见男人低沉的喘息,夹着一声抽气声。

沈遇眉头一皱,他来不及细想,大步走过去拉开车门朝里面看去,虽然灯光微暗,但还是能将车内的情况看清楚。

基地的多用车都进行过改装,此时车内空间很宽敞,行军床已经被折叠着收了起来放在一旁。

后座的椅子被放了下来,拼成一张沙发床,漆黑的皮面在车灯下有着一种深沉的质感。

霍云冕双眼紧紧闭在一起,坐在里侧靠窗的座椅上,完全没有意识到车门被打开了。

昏暗不明的车内灯光落在霍云冕轮廓分明的冷硬面容上,愈发显得刚毅而不近人情。

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体像小山似的依靠在车门上,眉头紧锁,在两眼间压出很深的褶皱,脸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这是,发烧了?

沈遇眉头一皱,很快想起之前周水说的话,他踩上车底钻入车内,靠近霍云冕,动作急切地用手背去触碰霍云冕的额头。

然而,下一秒——

沈遇伸过去的手腕就被一只手死死钳制住!

那力道几乎要将人捏碎。

刚才还紧闭着双眼的男人忽地睁开眼睛,锐利的眼眸里携着一丝凶冷的寒光,像是要将人绞杀。

朦胧之中,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霍云冕来不及多想,猛地伸出手,就一把死死抓住来人的手腕,手腕处除皮肤的触感外,还有其他东西,是一根黑色的皮筋。

霍云冕抬头看去。

“霍云冕,是我!”

熟悉的嗓音,清越而动听,随着说话间的吐息,送来轻轻的皂角香气。

微暗的光线中,两人的视线瞬间撞在一起。

在反应过来来人是谁后,霍云冕手上动作一松,他有些诧异道:“沈遇?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遇道:“我刚刚守完夜,看见你这边突然亮了灯,就过来看看。”

霍云冕压着锋利的眉骨,缓缓移动视线。

在看清眼前的一切后,男人的双眸陡然变得晦沉起来。

沈遇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柔软的羊毛质地贴合着身体曲线垂落。

霍云冕以前也看沈遇穿过,因为款式宽松,亲肤感柔和,多数都是被沈遇拿来充当睡衣。

沈遇一把挣开霍云冕的手,他刚才本来就是顾忌着霍云冕还没清醒过来,怕用力弄伤霍云冕才没动手。

狭窄的空间里,灯光昏暗。

沈遇微微倾身,凑近霍云冕,把手背贴上霍云冕的额头,果然感到一阵烫人的温度。

沈遇没忍住骂了一声,皱眉道:“霍云冕,你发烧了。”

随着沈遇弯腰过来测量体温的动作,毛衣的领口微微松动,黑暗中,露出一截白皙的亮色。

线条流畅的白皙肩颈与锁骨将黑色领口撑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锁骨下,整个胸膛一览无余,肤色白皙,有一种细腻的光泽感,胸肌轮廓恰到好处。

他是天然的冷白皮,根本没有多余的色素沉积,颜色干净而清晰,冷色的白衬得颜色更粉。

因为沈遇前倾的动作,绷紧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这个角度,甚至能穿过没有一丝赘肉的腹肌与人鱼线,看清楚眼前的青年人挂在腰身处的灰色卫裤裤头。

霍云冕呼吸一重。

“我去找周医生,给你拿退烧的药。”

说完这句话,沈遇就要起身。

霍云冕察觉到他要离开的动作,忽然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真是被烧晕了,直接伸出手臂再一次抓住沈遇的手腕,然后将人拽回到自己身上——

第132章

沈遇正要起身,手腕上就贴上一层温热的气息,下一秒,那力道就瞬间拉着他朝着霍云冕倒过去。

重心瞬间变得不稳,为避免撞上霍云冕的伤口,沈遇急忙伸出左手,手掌紧紧撑住车门,右腿顺势折叠着跪上座椅,才勉强稳住身形。

霍云冕注意到沈遇的动作,没忍住眯了眯眼。

沈遇直起腰,避开霍云冕受伤的手臂,下意识骂道:“霍云冕,谁让你突然拽人的?”

霍云冕抓住沈遇手腕的手微微收紧,带着枪茧的手指指腹隔着黑色皮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沈遇腕骨处的小片皮肤。

那处皮肤很快泛起一点点红色,颜色就像是沈遇因为害羞时,红了的耳朵。

霍云冕仰头,看向沈遇。

车内灯并不明亮,沈遇的脸背着光,隐藏在一片阴影中,但即使看不清晰,只凭借轮廓的形状,也知道这是一张极为俊美锐气的脸。

纤长的黑色睫毛似乌鸦的尾羽一样压住一半的眼瞳,侧溢出来的眸光张扬而漂亮。

霍云冕的眸光深沉,直直地钉在沈遇身上,他启唇:“沈遇,你在关心我吗?”

此话一出,沈遇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

这样的姿势并不比之前好多少,黑色毛衣的领口依旧直直朝霍云冕敞着,胸膛和腰身的风景在沈遇完全没注意到的情况下,一览无余。

甚至由于沈遇手臂撑住车门的动作,腰身紧紧绷着,腹部肌肉的线条轮廓越发漂亮。

伴随着沈遇无意识的呼吸,黑色毛衣下冷白色的胸腔上下起伏,并且皮肤里很快泛出一层透亮的浅粉色,比那处的颜色浅很多。

透着粉的白皙皮肤里,有着尖尖的深粉色。

像是冒出的小竹笋。

霍云冕视线幽暗,感觉喉咙一紧,热流瞬间汇聚,他的呼吸不由加重。

霍云冕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两下,不由有些好奇。

「充血的时候,会变成红色吗?」

带着疑惑的嗓音低沉而压抑,忽然在沈遇脑子里响起。

沈遇愣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充,充血?

什么充血,什么红色??

沈遇低下头,发现自己一半的胸膛都露了出来。

沈遇撑住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立马直起腰,柔软的黑色羊毛回到本来应该待的位置,最后只露出肩颈处的线条。

「可惜……」

可惜个鬼!

充血这东西不就是由于刺激,导致血管扩张和血液充盈。

沈遇不用想都知道霍云冕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了,瞬间身体热得不行。

狭窄的车厢角落里,沈遇一低头,就能对上霍云冕的视线,像是黑沉沉的漩涡一样将他包围。

咫尺之间的距离,整个空间里都好似沾染上一层热气。

沈遇的心跳加快,整个人都在即将爆炸的边缘。

无论是霍云冕摩擦他手腕的手指,还是隔着裤子布料贴在一起的大腿,或者霍云冕灼热的呼吸与体温,以及直勾勾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让沈遇在羞耻的边缘快要炸开。

这些直观的感受,比霍云冕脑子里的意淫更加让人脸红。

沈遇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不行——

那太丢人了。

沈遇睫毛颤了颤,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控制着自己立马落荒而逃的想法,强装镇定道:“退烧药在哪?”

霍云冕抿抿干燥的唇,理智回笼后,他松开沈遇的手,启唇道:“在副驾驶放着,周水提前备了。”

霍云冕刚才开灯就是打算去拿药,但是中途实在烧得厉害,本来打算先靠着车窗勉强缓一缓,却先等来了想见的人。

在此之前,霍云冕从来不信缘分这一说。

沈遇吐出一口气,微微起身道:“我给你去拿。”

药箱的位置很好找,沈遇一转身就看见了。

他把药箱从副驾驶拿过来,从里面翻找出退烧药片,又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到霍云冕面前。

“谢了。”

霍云冕哑着声音接过矿泉水,很快仰头把退烧药吞了下去。

沈遇坐在霍云冕对面,看着他把药吃了下去,视线不自觉落在霍云冕的左手臂处。

一圈圈白色绷带缠在上面,显得有些肿胀。

之前在车顶上的时候,临时缠绕的绷带显然已经换掉了,新的医用绷带明明止血效果应该更好一些,但几乎一半都已经被染红。

沈遇眉头皱了一下,他起身坐到霍云冕旁边,从药箱里翻找出新的绷带,出声道:“给你换新的?”

霍云冕微微侧过头,点头道:“最里面的那一层不用换,不然止不住血。”

“行。”沈遇点点头。

他低着头,伸手利落地解开霍云冕手臂上的旧绷带。

霍云冕胸腔起伏,眉骨压住汹涌的冲动,视线瞬也不瞬地注视着沈遇的一举一动。

明明只是换绷带,但不知道是因为空间过于狭窄,还是呼吸太急促灼热,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暧昧。

静谧而压抑的空间里,似有若无的情绪在两人间纠缠着。

沈遇动作一顿,咬咬唇瓣,感受到下唇处唇钉冰冷的触感,才稳住情绪。

他若无其事地帮霍云冕重新缠好绷带,最后打了个结。

然而就在这时,车外忽然响起脚步声,隐约的谈话声很快传了进来。

“诶,这么晚了,老大这里的灯怎么还亮着?”

“你还记得不,周医生不是说了,老大刚剔除感染部分,可能会引起细菌感染或者发烧什么,现在半夜亮灯,说不定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遇心下不由一跳,立马伸手关了车内的灯。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沈遇沉默了。

明明他只要光明正大地出去就好了,现在心虚地关掉室内灯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再出去,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灯怎么关了?”

整个室内都陷入一片黑暗中,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沈遇皱了皱眉,算了,不对劲就不对劲吧。

沈遇低声朝着霍云冕道:“霍云冕,我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沈遇就打算开门下车,忽然一道温热的气息从背后包裹而来。

霍云冕将他拽回,沈遇肩膀被一只大手扣住,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后背就直直撞上柔软的座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霍云冕欺身而上,明明现在还是个病号,却一点没有病人的脆弱的样子,稳稳将沈遇压在身下,钳制住他的行动。

黑暗中,一切都看不清楚,只有隐约的身形轮廓。

沈遇愣了一下,正要开口,一根手指就压在他的唇上。

“嘘——”

黑暗里,响起男人嘶哑的嗓音。

霍云冕凑近他,示意沈遇不要出声。

车外的两人看见灯关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顿。

“诶,怎么没什么动静了?”

“还要过去看看吗?”

沈遇屏住呼吸,冰冷的银黑色的唇钉在呼吸间,擦过霍云冕的手指。

霍云冕眼神一暗。

他们两人现在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胸膛压着胸膛,腿压着腿。

呼吸连着呼吸。

太近了,也太越界,太不应该,太热,太暧昧,太令人脸红心跳。

近到沈遇能感受到霍云冕身上肌肉的轮廓,随着呼吸起伏,喷薄的热气瞬间一起交叠。

在无限拉近的有限空间里,心跳正血红着脸在胸腔里四处逃窜。

两人都是男人,都处在血气方刚的年龄段,在这样子堪称强烈的刺激下,身体都逐渐有了一定的反应。

沈遇下颚线紧绷,体内热意汹涌,皮肤很快蒸出一层薄薄的汗意。

他偏过头,唇瓣紧紧抿在一起,感觉发烧的不只是霍云冕,更是他自己。

靠了?

现在连发烧都能传染了。

有没有什么能治发烧的特效药?

车外,又响起刚才两人的声音。

“老大这是睡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不是,既然你都猜老大睡了,嗓门怎么还这么大?”

那人也跟着压低声音道:“一时间没忍住,既然老大睡了,那我们就别打扰了,走吧,守夜去。”

借着流淌下来的微亮月光,沈遇眯着眼睛,看着后视镜里两人逐渐离开,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等两人走远,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沈遇才伸出手臂,重重推了推霍云冕的肩膀,嗓音低哑道:“好了霍云冕,现在他们人走了。”

回应沈遇的,是黑暗里一声忽然响起的低沉笑声。

沈遇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霍云冕清晰地感受他紧绷着的身体微微放松,慢慢反应过来他这些行为下的含义,忽然感到内心一阵愉悦。

霍云冕低下头,在黑暗中把脑袋死死埋在沈遇的肩膀上,任凭两人之间紧贴在一起产生的滚烫温度再一次上升。

霍云冕闷笑一声。

“沈遇,你开始对我产生好感了吗?”

第133章

好感?

夜色似一张浓稠的黑色幕布,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安静之中,山林寂寂。

与越野车外的氛围截然不同,车内的氛围一点都不平静,甚至可以用得上暗流涌动来形容。

两人呼吸起伏,视线焦灼在一起。

沈遇眨眨眼,反问他:“不可以吗?”

霍云冕动作一顿,有些惊讶沈遇承认得这么爽快,胸腔里心脏却在沈遇说出这句话后,不受控制得加速。

沈遇天然不喜欢这样被人压制住的姿势,等车外的两人离开后,他膝盖上顶,手掌扣住霍云冕的肩膀一把将人推开。

沈遇坐在座椅上,顺势打开灯。

室内灯再一次亮起。

霍云冕顺势坐起,一想到沈遇刚才说的话,唇角勾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他开口道:“沈遇,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遇伸手揉揉头发,确认遮住还在发烫的耳朵后,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唇角上扬,锐利的眉眼在灯光下更加漂亮张扬,沈遇看向霍云冕,煞有介事地开口:“霍大哥,从天遇基地到现在,我非常感谢你这一路的照顾,也是从心里把你当大哥尊敬的。”

霍云冕唇角的笑容一僵,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尤其是我们从荔城出来后,我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已经对大哥你心服口服。”

沈遇看着他,无比正色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

霍云冕:“……”

沈遇把药箱放到一旁,拍拍袖子起身离开:“霍大哥,你现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现在先回去休息了。”

霍云冕眉头一皱,好不容易寻到个两人相处的好机会,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当即伸手抓住沈遇的胳膊:“沈遇。”

霍云冕还发着烧,加上他本身就是爱出汗易热的体质,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手臂上传来的热意已经格外清晰。

沈遇舔舔唇钉,回头疑惑地看向霍云冕:“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霍云冕眉头紧锁靠在座椅上,开口:“沈遇,我感觉不太舒服。”

上一秒还能强势地把人压制在后座的男人,下一秒却一副无比虚弱的模样。

这幅画面沈遇怎么看,都怎么不信。

沈遇心里哼哼,面上却是眉头一蹙,跟着霍云冕演戏,他压了压眉头,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关心来:“哪儿不太舒服?”

霍云冕抬眸,很快地扫沈遇一眼,接着装模作样伸出另外一只手扶住额头。

霍云冕胸腔起伏,虚声描述道:“感觉头痛,呼吸也有些困难。”

男人眉骨下压,他两眼之间的间距狭窄,皱眉的时候神情肃然,下颚线紧绷,冷硬的面部轮廓显出一丝隐忍的情绪来。

要是在外人看来,估计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哦——”

沈遇微微拖长语调,唇角勾起一丝很浅的弧度,接着掰开霍云冕的手:“没事,你这是发烧的正常现象,刚刚已经吃了退烧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霍云冕脸色一变,眉眼不怒自威:“沈——”

沈遇两耳不闻,利落地把霍云冕接下来要说的话关在车门里了。

想到最后霍云冕那憋屈的模样,沈遇憋笑憋得非常辛苦,慢腾腾地回了帐篷。

越野车内。

沈遇刚才开着的室内灯还亮着,霍云冕舒展着浑身肌肉,大刀阔斧地坐在车内,气质深深深沉。

霍云冕眉骨下压,结实的胸腔起伏,吐息灼热,一开始的恼怒过后,感到又好气又好笑。

大哥?

大哥???

谁特么想当你大哥了?

日,床上的情哥哥倒是可以。

这样想着,霍云冕缓缓闭上眼睛,热意勃发的手臂伸到裤头旁边。

有力的手指动作堪称粗暴地解开黑色裤子的拉链,带起一阵响动,接着手就利落地伸了进去。

良久之后,黑暗里,响起一丝饱含欲望与渴望的浓重喘息。

“沈遇……”

*

帐篷内开了一盏小灯,沈遇钻进睡袋里,但是眼睛一闭,那些在越野车里和霍云冕相处的画面就像是被沸水一煮,咕噜咕噜地冒进脑海里。

沈遇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一番折腾后,沈遇叹息一声,还是没忍住从睡袋里坐起。

周围并不是很亮的灯光,沈遇盯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光着脚,没精打采地盘膝坐在睡袋边。

他上身的黑色宽松毛衣在翻滚间变得有些凌乱,贴合着肌肉曲线松松垮垮地挂在肩颈上。

露出的半截白皙锁骨泛着一层光泽感。

沈遇委屈巴巴地坐在睡袋上,简直有苦难言。

虽然回到了帐篷,但身体里被霍云冕带起的火其实完全没压下去。

本来以为回来的时候吹吹夜晚的冷风就会好上很多,但显然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因为皮肤被寒冷的夜风这么一刺激,对比得体内和那处地方更热。

沈遇很少有这种体验,感觉就像是有许多细小的羽毛在他身体深处轻轻地挠,还很过分的没有一点间断。

沈遇手撑着下颚,耷拉着脑袋,视线没忍住下移了一下,又跟触电一样火速收回视线,整张脸通红一片。

真的,好想杀人。

热流在身体里奔流,沈遇感觉身体里欲壑难纾,他抿抿唇,锋利帅气的眉眼里不由流露出一点委屈的情绪来。

他怎么会招惹上霍云冕这玩意儿。

片刻后,做够了心里建设,沈遇扯了扯身上的黑色毛衣,把毛衣衣摆掀起叼在嘴里,流畅好看的腰腹肌肉跟着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薄薄的腹肌伴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着,两侧的人鱼肌跟着没入灰色卫裤裤带里。

然后,沈遇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摸上腰身。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末世前,各大广告会偏爱的那种手摸手形。

手指似青葱一般根根分明,即使在末世这种环境下,指甲也修剪得圆润干净,李朔还私底下吐槽过说他有洁癖。

其实不是洁癖,只是无论是在末世发生前,还是末世发生后,沈遇偶像包袱都有十吨重,受不了自己有不完美的地方。

此时此刻,手背因为害羞紧紧绷在一起,颜色很淡的青筋跟着浮现出来,非常性感色气。

沈遇咬着毛衣下摆,羞耻地半敛下眼睑,攒够勇气把手伸入裤头中,感受到迫近的热意。

还没伸进去,勇气就散完了。

嘴上咬着毛衣衣摆的力气也是跟着一松,垂润的黑色毛衣脱离牙齿,重新垂落下去,把露出的胸肌和腹肌遮了个严严实实。

做这种事还好,又不是没做过,真不是嘴硬,虽然次数少到可怜,但也算有点经验。

但一想到自己做这种事的时候,可能会莫名其妙想到霍云冕,沈遇就瞬间没勇气了。

谁,谁会对在心里一直意淫自己的人有好感啊?

沈遇收回手,小猫似的生无可恋倒在睡袋上,双眼无神,任凭身体里的热源似浪潮般,上上下下地翻滚。

一点点好感才不算好感。

第二天,当李朔看到沈遇顶着两只熊猫眼出现的时候,吃了好大一惊:“小沈,你眼睛这是怎么回事?没睡好吗?”

沈遇一夜没睡,眼睁睁盯着太阳升起,没精打采地问道:“我眼睛怎么了?”

李朔拿出一面有些旧的小镜子,递给沈遇,开口:“你自己看吧。”

沈遇接过镜子照了照,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黑色眼袋非常重,简直和熊猫没什么区别。

沈遇熬穿了一夜,知道自己脸色会不好,但没想到会这么糟糕,感觉自己的形象都被大大地影响了。

他从兜里摸出护目镜架在鼻梁上,企图遮挡一些,但显然透明护目镜的效果并不怎么明显。

沈遇叹息一声,随即作罢,他把手里的小镜子递还回去,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不过李哥,你怎么还随身带着一面小镜子啊?”

怎么感觉也不像是李朔这五大三粗的男人会用的东西。

李朔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带着呗,总有人会用到的,你看你今天不就用上了吗。”

沈遇逐渐回过味来,这就是给别人带的,至于这个“有人”是谁,不用猜都知道,除了周医生还能是谁。

沈遇眯眯眼,手指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道:“所以李哥昨天一直守在外面,其实是担心周医生和霍云冕在里面发生什么?”

“冤枉啊冤枉,我是真担心老大。”

李朔往四周看了看,连连摇头否认,但在沈遇的注视下,越来越心虚。

最后李朔自知自己抵不过情场老手,压低声音,眼神游移道:“好吧,其实是有一点点担心的,虽然你上次和我说,我和老大是公平竞争,但是我心里总是没底嘛。”

“什么没底?”

霍云冕这一晚睡得神清气爽,醒来的时候烧也退了,他远远看见沈遇和李朔在交谈,走过来就刚好听到李朔的最后一句话。

李朔没想到霍云冕忽然从背后冒出来,急忙笑道:“就是老大你当时被咬的事,你现在好些了没?”

“好多了。”霍云冕点点头,看向旁边站着的沈遇,视线落在沈遇眼底下的乌黑处,然后盯着了。

「昨天在床上叫情哥哥的时候,还没这两黑眼圈来着?」

沈遇瞳孔微微紧缩,手指握紧刚刚摘下的护目镜。

李朔注意到他的动作,疑惑道:“怎么了?”

沈遇面无表情地开口:“没。”

不是,他什么时候在霍云冕的床上了?还叫情哥哥?

是他失忆了还是这世界疯了。

事实证明,他既没失忆这世界也没疯。

下一秒,那些浮想联翩的画面就钻入他的脑海中,沉重的喘息,身体的起伏,暧昧的呻-吟,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

即使那些画面,像是隔着一层朦胧的薄纱,也足以让人脸红心跳。

沈遇:“……”

霍云冕双手插兜,眼眸微眯,视线在沈遇和李朔间来来回回扫过,不动声色地挤占李朔的位置,唇角一勾,朝沈遇问道:“没睡好?”

沈遇皮笑肉不笑,形状优美的唇瓣上下开合:“还成,应该没霍大哥睡得好。”

操,怎么又是霍大哥。

霍云冕皱眉,明明别人叫没什么,但这三个字从沈遇的嘴里吐出来,听着就是让人心烦意乱。

跟明摆着要和他划清界线一样。

不过沈遇说得对,昨晚他确实睡得非常好。

只是可惜,这些亲密无间,都停留在想象层次,实际上,霍云冕他现在连沈遇的嘴都没亲过。

两人最亲密的触碰,居然是一个拥抱。

霍云冕眯眼。

说出去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他现在居然连亲都还没有亲到。

第134章

沈遇的唇型是非常好看的形状,有些偏M唇,颜色粉能,似四朵枝头蔟在一起的柔软花瓣。

他不笑的时候,上下唇会压在一起,唇角压直,给人一种锐利的生冷感,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上扬,那些冷意便在如春风般的笑容间尽数消退,让人目眩神迷。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移动视线,目光落在沈遇正在说话的唇上。

视野之中,柔软的唇瓣上下开合,下唇处银黑色的唇钉在刺目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银光。

除却金属本身的银光外,还有一层水光,因为沈遇刚才舔了唇钉,口腔里的津-液便残留在了上面。

霍云冕发现,沈遇很喜欢舔那枚唇钉。

唇齿开合间,猩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一看就很好亲。」

沈遇:“……”

好亲你个鬼啊。

沈遇抿抿唇,不说话了。

霍云冕的视线悬停在沈遇的黑眼圈处,把手里的墨镜递过来,在沈遇面前晃了晃:“遮一遮?”

沈遇摇摇头:“不用了,谢谢霍、大、哥的好意了。”

沈遇故意在“霍大哥”三个字上加重语调。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个称呼后,霍云冕瞬间脸色一黑,没忍住压了压眉骨,显然很不喜欢这个称呼。

沈遇看见他的反应,顿时心情一阵愉悦。

远处,大徐抱着箱子,正在招呼着众人上车。

沈遇听见招呼的声音,知道是到出发的时候了。

他转身大步走过去,和大徐打了招呼,在身后那道存在感惊人的视线中,长腿一迈,利落地钻进车内。

这边,看见沈遇离开的身影,李朔语气无比惊奇道:“老大,我上次还说,小沈叫这么多人都叫哥,就没见过叫你哥,没想到今天就叫上了。”

霍云冕双手抱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臂膀,闻言扫一眼李朔,双眸微眯,似笑非笑道:“所以,是你让人这么叫的?”

李朔本打算开口,嘴巴刚一张,忽然背后就一阵毛骨悚然。

虽然不知道到具体原因,但对危险的本能直觉提醒着李朔,自己现在还是不要接话比较好。

明明就是一句普通的问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朔的错觉,总感觉能听出一点威胁的意味。

李朔心中古怪,总感觉哪儿不对,又说不出不对的地方,最后选择嘿嘿一笑:“老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上车吧,再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陵城了,这次行动人员有变动吗?”

霍云冕伸手,疲惫地揉揉眉心,嗓音低哑地开口:“到时候再说。”

一行人整理好后,两辆改装过后的越野车很快驶出停留点,上了国道,往陵城的方向驶去。

沈遇上了车,想靠着车窗补会觉,但是他个子高,本来曲着腿缩在狭窄的空间里就很委委屈屈,现在想睡得舒服更是天方夜谭。

旁边正在看书的周水注意到他的动静,眼珠微微转动,从手里的书里抬起头,眉目温和地看向沈遇:“怎么了?坐着不舒服?”

沈遇腿抵着车门,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一手撑着下颚,没忍住打了打哈欠,懒洋洋玩笑道:“不舒服不是常态吗?”

从基地出发到现在,经常这样在车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周水扫一眼他手腕上缠着的黑色小皮筋,笑着提醒道:“这次中途没有合适的停留点,我看了地图,估计要开上两三天。”

沈遇:“……”

两,两三天?

这是人话吗?

旁边有人跟着听到这噩耗,没忍住道出和沈遇一模一样的心声:“我天,一直坐两天吗?这样子下去,周医生,我估计到时候我的屁股能练成铁腚了,你说到时候这能治吗?”

李朔眉头一皱,毫不留情伸出腿,踹了一脚出声的人:“你小子还想周医生怎么治?给你按摩按摩屁股吗?一天想得倒是挺美。”

“卧槽,李朔你轻点踹行不,这到时候屁股没成铁腚,腿倒是先被你踹坏了。”

周水低着头看书,听到这边的动静,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沈遇打打哈欠,还是觉得车顶宽敞。

他伸出手臂抓住车顶,在越野疾驰的过程中,抓准时机利落地翻身上了车顶。

沈遇掏出手铐,一边铐上自己的手腕,一边铐到加装的护栏上防止自己摔飞出去,然后脑袋往捆在一起的物资袋上一枕,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霍云冕翻上车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霍云冕坐到沈遇旁边,确认了,沈遇昨晚确实没睡好。

按照沈遇平日的敏锐度,估计早就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而瞬间暴起来了。

霍云冕把一条结实的手臂搭在膝盖上,微微侧脸,察觉到沈遇薄薄的眼皮下,眼珠正因为对光感的不适而轻轻滑动。

这是睡得并不安稳,并且随时会被惊醒的象征。

霍云冕眉头一皱,下意识伸出手掌挡住落在沈遇脸上的光线,于是手掌的阴影像是轻飘飘的乌云一样,跟着落在青年人难得安宁的眉眼间。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瓣,眉骨下压,视线落在沈遇的脸上。

柔软的金色发丝搭在眉眼上方,几乎透明的发根下,那双潋滟而锐利的双眸正紧闭着,鸦羽似的黑色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一道淡色的阴影。

那道由眼睫毛形成的阴影,颜色比由霍云冕手掌形成的阴影淡上很多,与眼底的青黑色融为一体。

霍云冕视线下移,视线沿着沈遇挺直的鼻梁往下一寸寸移动,很快到沈遇闭合着的柔软红色唇瓣。

因为呼吸的缘故,双唇间开了很小的一条水线,随着胸腔的起伏,仿佛能感受到轻盈的呼吸。

时间好像在此刻静止了,但手臂上的酸疼感提醒着霍云冕,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着。

霍云冕狭长的眼眸眯起,眸底暗色翻涌,视线长而久地凝在沈遇的唇间。

他的喉结情不自禁地上下翻滚了两下。

霍云冕微微俯身,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轻轻地缠在一起。

沈遇睫毛扇动,猛地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就是一张霍云冕放大的脸。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视线擦着暗火,直直地撞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瞬间望进彼此的眼底深处。

在那漆黑的宛如两处无人生还的绝地般的眼眸中,沈遇甚至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自己已经被面前的男人捕食的错觉。

不知道是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还是由于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的过近距离,沈遇胸腔里的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速度跳动着。

他眨眨眼睛,感到脸上一阵灼热,立即从车顶上坐起。

随着他的动作,绑在手上的镣铐顿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霍云冕的视线循着声音移动过去。

沈遇的手臂搭在捆绑着的灰绿色物资袋上,手臂往外伸着,到最末端,手腕正被一副金属手铐铐在加装的栏杆上。

手铐的银色表面在阳光下流动着冷冽的光泽感,颜色很近沈遇唇上打着的黑色唇钉。

「……怎么戴着手铐睡觉?」

「算了,还怪可爱的。」

沈遇:“……”

他实在是搞不懂霍云冕的审美,怎么自己做什么,到他嘴里就成了一句可爱了?

沈遇微微直起腰身,包裹在黑色作战服下的腰身绷紧。

从霍云冕的角度看过去,青年人侧身的线条非常好看,微微隆起的胸部,收紧的窄腰,身材曲线被便于行动的作战服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沈遇皱眉,想着刚才这人突然靠近,警惕道:“霍云冕,你刚才凑那么近干什么?”

霍云冕眉宇微动,接着若无其事地拉开和沈遇的距离,注意到沈遇的称呼,不由浓眉上挑,勾唇揶揄道:“现在怎么不叫霍大哥了?”

沈遇扫他一眼,从善如流道:“霍大哥,你在这干什么?”

霍云冕嘴角一抽:“……还是不叫比较好听。”

这三个字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沈遇嘴里比较少。

霍云冕心里腹诽,把挂在领口上的墨镜摘下来,伸出手臂,递到沈遇面前。

沈遇没接。

见沈遇没有接的意思,霍云冕往上扬了扬手里的墨镜,开口道:“能遮杂光和眩光,戴上好好休息一会儿,等你睡醒了,精力足了,也是给大家多一份保障。”

沈遇仔细一想,觉得霍云冕说得挺有道理。

他伸手接过墨镜,是飞行员系列里的标志性款式,镜框边缘有磨损痕迹,看来这款墨镜陪着霍云冕折腾了挺久。

黑色镜面里有一层绿灰色,能有效降低光线强度,沈遇展开眼镜架,把墨镜戴在鼻梁上。

黑眼圈得到隐藏后,墨镜加黑色作战服,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野性难驯的气质,惹得霍云冕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沈遇把脑袋往物资袋上一枕,感觉大脑沉沉晕晕的,鼻息里缠着躁意,呼吸里都有几丝干燥的血腥味。

这完全是熬穿了的症状。

他昨天白天在荔城折腾了一天,晚上又是守夜又是不睡觉,现在困得要死。

但是身边的男人存在感实在强烈,想让人不忽视都难。

沈遇躺在车顶,偏过脑袋看向他。

霍云冕肩膀开阔,几乎挡住了大半的光线。

男人体魄很健硕,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闲适而随性,坐在车顶的时候,如一头正在酣眠蛰伏的猛兽,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受伤的样子。

眼神顾盼间,完全是雄狮巡视自己领地的模样。

沈遇唇角微动,感觉这人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他开口道:“霍大哥,我要休息了。”

霍云冕低头看他一眼,微微颔首,示意他知道了。

半天没看见霍云冕有起身的意思,沈遇舔舔下唇处冰冷的唇钉,干燥的唇瓣被润上一层湿润的水色。

于是沈遇再一次委婉地提醒道道:“你现在身上有伤,先去车里面休息吧。”

瞧处他的心思,霍云冕没忍住勾勾唇角,嗓音低沉而浑厚:“没事,我的伤现在都好得差不多了,等会还打算和周医生商量拆线的事情来着,我在上面坐会儿,看看风景,你睡吧。”

沈遇:“……”

霍云冕勾唇,醇厚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流氓劲儿:“放心,我绝不对你动手动脚。”

“……”这么一说感觉更加可疑了好不好。

沈遇困得很,懒得再搭理霍云冕,很快闭上眼睛。

视觉受到影响后,听觉和触感就被无限放大,漆黑的越野车在废墟与国道上疾驰,偶有的颠簸和晃动,让人感觉像是被放在摇篮里。

温暖的阳光落在沈遇身上,完全敞露在自然的风声与阳光中,给沈遇一种像是在晒日光浴的错觉。

衣服被吹得鼓起了风,发出猎猎的声响,在这些像是白噪音一样的响动中,隐隐约约能听到霍云冕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地迸发,沉稳而有力。

身边有人在,而且这人还是霍云冕,沈遇本来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主要还是害怕睡着睡着,这人突然冒出几句骚话。

但或许是太困太累的原因,沈遇刚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过去了。

沈遇醒来的时候将近黄昏了,他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一片昏黄的落日。

如火焰般的金色太阳沿着地平线缓缓坠落,云朵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红色和橙色,层层叠叠。

整个地平线都被渲染成橙红色,早已变为废墟的城市轮廓高高低低地融在这一片火焰中,显得格外壮丽。

沈遇看得有些出神,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霍云冕没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的。

沈遇手撑住车顶打算起身,手心感受到一阵带着热意的温度,是刚才霍云冕坐的位置。

沈遇动作一顿。

那余温还没有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似硝烟的气息。

这一路风平浪静,遇到的丧尸潮都被很快解决,甚至霍云冕这个病号都没怎么出手。

车内。

霍云冕从车顶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坐进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调,两条裹着迷彩服的长腿交叠在一起,随意地搁置在中控台上。

他本来想摸根烟出来抽,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拿起旁边的水壶猛灌了一大口。

听到霍云冕下车的动静声,周水从书里抬起头看过去,视线落在霍云冕的手臂上,笑道:“霍大哥,看起来好像伤好得差不多了?”

霍云冕挑了挑眉,把水壶放到一边。

他凝神,手指隔着绷带去摸了摸之前被咬伤的地方。

异能者除却五感和体能异于常人外,自愈能力要超出常人一些,现在这样子按压触碰伤口,只有一阵隐隐的胀痛感。

要是按照在没觉醒异能之前,估计要过上七八天才能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

霍云冕收回思绪:“确实好得差不多了,感觉过两天,应该就可以拆线了。”

周水点点头:“过两天?那刚好是我们到下一个停留点的时间,到时候停下来休整的时候,我给你拆线。”

霍云冕颔首:“行。”

李朔看似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其实注意力和心思一直暗戳戳在这边。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霍云冕受伤的事情,周水又是队伍里唯一的医生,两人之间的交流明显变得多了起来,李朔本来就没什么把握,现在这个情况,感觉自己追到周医生的机会简直是越来越渺茫了。

他得想个办法!

接近两天完全不间断的行程后,终于找到隐蔽的林地,霍云冕带着人查看了附近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后,一行人很快停下来整顿。

这处林地植被覆盖率很高,所以空气格外清新,远远就听到河水流淌的声音。

沈遇囤了一大堆脏衣服,都快没衣服换了,现在总算是找到时间清洗了。

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无论是为了体面还是健康考虑,大家都更愿意把自己收拾得更干净一点。

其他人基本都和他一样的想法,一下车,扎好营地后,纷纷去河边洗衣服。

林间绿意深深,微波荡漾,水汽在空中弥漫着淡淡的湿润气息。

沈遇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而结实的手臂,伸手用小皮筋在后脑勺扎了一个金色小啾啾。

自从沈遇有了小皮筋后,他那个后脑勺上的金色小啾啾就已经成为了标志之一,李朔远远地就看见了他。

沈遇打打哈欠,拿起脏衣服浸入水中。

水波很快荡漾开来,水面上还漂浮着几片嫩绿的树叶子。

在末世前,沈遇的家境就很不错,虽然算不上金字塔尖尖上的那一批人,但比大多数人优越,是中产之上的那一批人,从来没手洗过衣服,技巧全是后来跟着周食书学的。

正当沈遇洗衣服洗得正起劲的时候,身边突然凑过来一人,沈遇偏过脑袋定睛一眼,来人正是李朔。

李朔凑过来,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学着沈遇的模样蹲在他身边,肩膀也挨着沈遇的肩膀。

沈遇一看李朔这样子,就知道估计是有事找他,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因为周医生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化身感情专家,果然,看起来经验丰富,理论一套接着一套的,基本上都是装的,自己就是一个大大的例子。

沈遇拿起正在洗的衣服,问道:“李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李朔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沈遇的肩膀,笑道:“小沈,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沈遇使劲把衣服拧干,开口道:“李哥,你先说是什么事,我能帮到的肯定帮你。”

洗完衣服,沈遇把拧干的放在桶里,起身提着桶去晾衣服,李朔跟着他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就是我想让你帮我向周医生打听打听,她喜欢什么类型的,我朝着哪方面努努力。”

沈遇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诧异道:“我去打听吗?”

李朔看着他,一脸信任地点点头。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沈遇看看桶里堆积的衣服,每次一洗都要洗上大半天,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来:“但是我洗衣服现在洗得有点累了,李哥你看……”

李朔立即领会他的意思,拍拍胸脯,接着他的话道:“帮你洗一个月的衣服。”

沈遇伸出五指:“五个月。”

李朔咬咬牙道:“三个月。”

沈遇狡黠一笑:“成交。”

看到沈遇的笑容,李朔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遇给坑了,估计就等着自己往下跳呢,没忍住重重的拍了拍沈遇的肩膀,笑骂道:“小沈你现在跟着老大学坏了啊。”

沈遇勾唇,不置可否。

吃完晚饭,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去,暮色如一层轻盈的纱布,静悄悄盖了下来,晚风吹拂,送来阵阵清爽的凉意。

周水整理好各种等会要用的医用工具,正等着霍云冕来拆线的时候,沈遇先从旁边冒出来了。

沈遇这人盘靓条顺,皮肤白,长得也帅,年轻,身上那种勃发的生命力在如今的末世更是非常罕见。

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眼睛非常顺服,瞬间心情就跟着明媚了起来。

周水只觉一阵赏心悦目,眉眼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怪不得霍大哥这么稀罕着,她笑着问道:“小沈,怎么了?”

沈遇保持着距离,坐到周水旁边,往前支着一条长腿,对着周水摊开手。

周水低下头,沈遇的手心里,正躺着一根断掉的黑色小皮筋。

周医生抬眸看了一眼沈遇的头发,瞬间明白过来沈遇来找他的原因。

沈遇笑道:“虽然是霍云冕给我的,但我猜应该是从你这儿拿的,周水姐,还有多的皮筋吗?”

“多着呢,给你拿。”

周水回到车里,然后很快出来,把小皮筋递给沈遇:“给。”

沈遇接过皮筋,手伸到脑后,把刚刚才散下去的头发重新扎起来。

沈遇伸手摸了摸脑袋后的小啾啾,笑道:“等回基地的时候应该可以剪了。”

周水笑道:“等回基地剪?现在也可以剪啊。”

沈遇抿抿唇,下颚线绷紧,闻言没忍住侧了侧脸,知道等会自己要做什么后,他心里很快打起了退堂鼓。

不过想起自己三个月不用洗衣服,又瞬间有勇气了。

沈遇吐出气息,屏住呼吸,终于发挥毕生的演技,把脸给憋红了。

周水很快注意到他的反应。

青年人头顶上翘起一根呆毛,眼睑低垂,如冷玉般的脸颊显露出一点浅浅的红色。

周水眨眨眼,她记得当时沈遇进天遇基地的时候,好像是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起的,既然能一路相伴到基地,那关系肯定不简单。

周水越想,越感觉霍云冕要没戏了。

她抿抿唇,试探地开口:“基地里有人等着?”

沈遇没说话,也没否认,留给了周水足够的想象空间。

周水:“是喜欢的人吗?”

沈遇不置可否,深呼吸一口气,脸上的红色跟着慢慢消退,脸颊不红的时候,又恢复平日里的酷哥模样。

他偏头看向周水,唇角微微上扬:“那周医生呢,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周水被问得愣了一下。

她伸手撩了撩耳边的发丝,也不矫情,对上沈遇的视线,非常直白道:“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遇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还真不是当情场老手的料,在此之前,他完全没有察觉出来周医生对谁有什么不同。

周水想起什么,勾勾唇角:“不过某个人五大三粗的,整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围在我身边,估计还没开窍。”

这几乎是直接把是谁给点出来了,沈遇眼前一亮,心中顿时燃烧起八卦之心,正打算开口时,一道浑厚低沉的嗓音忽然在沈遇身后响起。

“聊完了吗?”

沈遇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夜色浓稠,霍云冕完全与黑暗融在一起,正双手抱臂倚靠在车身上,他眉骨下压,锋利的浓眉紧紧皱在一起,气质深深沉沉,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男人上身穿得是一件军装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左臂上还层层叠叠缠着白色绷带,中间依稀可以看见红色的血迹。

沈遇皱了皱眉。

按理来说,按照霍云冕的自愈能力,现在应该不会再流血了。

周水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朝沈遇解释:“等会我要给霍大哥拆线。”

沈遇点点头,指指自己:“需要我帮忙吗?”

周水摇头:“没事,你先去忙自己的事。”

等沈遇离开后,周水帮霍云冕拆开绷带。

缝合线像是细小的银色丝带,将伤口紧紧地缝合在一起。

缝合线下,本来已经愈合的伤口被压开了几个细小的口子,不规则的边缘微微翻起,正在往皮肤外面慢慢渗着鲜血,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牙疼。

鲜血的气味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铁锈的味道。

显然,这刚愈合不久的伤口是受到了外力挤压才变成了这样。

周水没忍住揉揉眉心,问道:“刚才我和小沈的对话,你听了多少?”

霍云冕大拇指贴合着迷彩裤的边缘,没忍住摩擦两下,他烦躁地抿抿唇,眸底一片晦涩与深沉。

周水沉默地看着他。

最后,霍云冕没有回答周水的问题,只随意地扫一眼手臂处的伤口,果断道:“拆线吧。”

得,现在不用人回答,只看霍云冕的反应,周水就知道,这人十有八九是全部都听见了。

好不容易老房子着火一回,结果人早就有心动对象了。

周水叹息一声,拿起拆线剪夹住第一根线头剪断,然后用镊子将线头抽出,低垂着眼眸,开始一根根拆线,然后给人缠上绷带。

第135章

沈遇发现这几天霍云冕很不对劲。

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荤话越来越过界,从头到尾,都把沈遇给意-淫了一遍,言语之露骨,用词之黄暴,就像是恨不得把沈遇从头到脚生吞活剥一样。

沈遇无论做什么事,都能感受到身后有一道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宛如两柄烧红的钉枪一样牢牢钉在他身上,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堪称露骨的目光,一寸一寸,如火舌一样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肌肤。

然而,这并不是让沈遇觉得霍云冕不对劲的主要原因。

最主要的一点是,沈遇发现,霍云冕好像在躲着他?

不对,也不能用躲来形容,更准确地来说,两人之间的相处状态更像是回到了一开始的时候,带着分寸感与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过界的心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骚,皮带缠那么紧干什么,等着人掐上去操吗?」

……

「手指……」

「这手铐适合,一边铐在床头上,一边铐在手腕上,怎么挣扎也跑不掉,被逼迫到窒息想逃跑的时候,就可以一把狠狠拽回来——」

……

越来越惹火的心声次次入耳,一次次突破着沈遇的羞耻心,可每当沈遇红着耳朵去寻找那道迫人的目光时,却只看到霍云冕没有表情的冷硬侧脸。

去陵城的途中,他们遇到了专门抢劫物资的团伙,对面看起来是有雇佣兵在,武器库非常充足,双方很快爆发了一场小火拼。

一阵枪林弹雨的火拼后,霍云冕很快带着人直接把对面端了,带回来一大批物资。

火拼过程中,有人受了枪伤,周水接过伤患,对着沈遇吩咐道:“沈遇,从车里拿一下医药箱!”

“行。”

沈遇答了一声,眼眸眯起,收回看向霍云冕的视线,去车里拿医疗箱。

等沈遇移开视线,霍云冕转动眼珠,再次看过去,看着沈遇一只手扶着车顶,探了半条身子进车里,显露出一截狭窄而充满韧性的腰肢。

青年人身高腿长,一条长腿支在车外面,另一条屈起跪在漆黑皮面的车座上,弯腰进车里拿东西,腰身,臀部与长腿形成的弧度非常勾人。

霍云冕舔舔干燥的唇瓣,舌尖重重顶住后牙槽,眼神不由变得幽暗起来。

沈遇伸出手,很快从车里找出标着红色小十字架的医药箱。

别看这箱子小小的一个,救过不少命,也算是雷霆的老战友了。

沈遇起身从车里出来,走到周水旁边,把手里的医药箱递过去。

雷霆一行人本来就是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只要不是被丧尸咬到,其他枪伤,刀伤之类的,对于他们而言,就跟家常便饭差不多。

周水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接过医药箱,动作熟稔地给人止血。

一番折腾后,所幸只是有惊无险。

夜色很快降临,众人搭起篝火。

夜半时,这次轮到沈遇和霍云冕守夜。

沈遇手里拿着水壶喝了一口,霍云冕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坐在他的旁边,深邃的面部轮廓被火焰勾勒得更加棱角分明。

两人沉默着,都没有说话,看起来都没什么交谈的想法。

沈遇握着水壶,一边喝水一边观察霍云冕,霍云冕就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样,半阖着眼眸闭目养神。

可一旦沈遇移开目光,就能感受到霍云冕灼热的视线立马跟着舔-舐上来。

那视线像是燎着火,比跳动的火焰更加滚烫,只是这样被看着,沈遇都觉得脖颈处的皮肤像是被烫了一下。

「……下午的时候,趁着他弯腰在车里找医药箱的时候,应该从后面上去,从背后剪住他的双手……」

「……」

那些在光天化日之下意淫的画面瞬间飘进沈遇脑海里。

沈遇耳朵瞬间爆红,身体僵在原处,端着水壶的手抖了又抖,水面荡漾开一层层涟漪。

他握住水壶的手不自觉慢慢收紧,手背上青筋绷起,气得想杀人,但又好像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遇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现在真是一点都看不懂霍云冕在想什么,脑子里玩得飞起,实际上两人最越界的行为都只不过是一个拥抱而已。

难道霍云冕这人只是单纯以意-淫他为乐趣吗?

沈遇眯了眯眼睛,心下有些不爽,开口道:“霍云冕。”

霍云冕视线一顿,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从胸腔里振出一声醇厚的疑问:“怎么?”

沈遇忽然起身,走到霍云冕身边。

霍云冕双眸微眯,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的动作。

沈遇忽然弯下腰,锐利张扬的眉眼下压,缓缓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锋锐的侵-略性,瞬也不瞬地盯住霍云冕的眼睛。

沈遇启唇:“霍云冕,你这几天躲着我干什么?”

两人间的气息瞬间交涌在一起。

霍云冕听到他的询问,没忍住眉头一皱,在那天知道沈遇其实有喜欢的人后,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

明明有喜欢的人了,还来和他暧昧什么?

绑头发那么熟练,估计就是给基地里那小女朋友绑的。

霍云冕克制了很久,才忍住把面前这人绑起来独占的冲动,他深知这种行为是多么得惹人唾弃,可是在一瞬间,他居然产生了这样的冲动。

绑起来,锁起来。

现在沈遇偏偏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无辜地问他为什么躲着他。

操,真等这人被拐上床了,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招人。

霍云冕想骂人,他压压眉骨,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沈遇私生活混乱,所以才会提出当炮-友的建议。

但是霍云冕并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尤其是知道沈遇其实有对象之后。

也是,一男一女能从陵城一路相伴到天遇基地的,关系怎么会简单?

大学校园,学长学妹,俊男美女,简直叠满相恋BUFF。

操了。

霍云冕咬咬牙,感觉心里那团火气又烧了起来,要不是理智压着他,估计会忍不住,直接将沈遇压倒在身下。

霍云冕薄唇轻抿,磁沉浑厚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嘶哑:“沈遇,既然你已经有对象了,现在没必要这样。”

沈遇动作一顿,眉心慢慢蹙在一起。

对象?

什么对象?

他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沈遇敏锐地抓住霍云冕话里不对劲的地方,轻轻地抿了抿唇,试探地问道:“什么对象?”

霍云冕压着眉头,闻言不由低低嗤笑一声:“你在基地的小女友不是吗?之前我看过你们的资料,名字是叫周食书对吗?我看照片上面,你们还挺配的。”

沈遇:“……”

那“还挺配”三个字,怎么听都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沈遇沉默了片刻,接着没忍住,直接噗呲一声笑出了声,他现在总算是对霍云冕想象力丰富这件事有实感了。

他没忍住骂道:“霍云冕,你特么有病啊?”

霍云冕眉头一皱。

“周食书什么时候成我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凭空多了个对象?”

霍云冕眉头一皱:“那你那天,为什么和周医生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霍云冕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遇的侧脸上,刚才差点被霍云冕气死,现在火气降下去,沈遇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多暧昧。

沈遇不自然地侧了侧脸,身体往后撤了撤:“我当时是帮李朔哥打听周医生的情况。”

霍云冕眸底一片幽深,他猛地伸出手,手指如铁钳般一把抓住沈遇的手腕。

沈遇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看向霍云冕,以一种得胜者的姿态,低低笑道:“霍云冕,原来这几天,你都在吃醋吗?”

他的眸光亮晶晶的,似一簇撕破黑暗的火焰,看得霍云冕心里发痒。

两人的距离再一次凑得很近,灼热的呼吸交叠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们之间悄然生长。

在吃醋吗?

霍云冕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反复咀嚼,企图尝出什么味道来,忽然,他擒住沈遇手腕的手猛地往下一拽。

沈遇顿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背部结结实实撞上草地。

霍云冕欺身而上,手扣住沈遇的手腕狠狠压在旁边,滚烫的指腹带着茧,贴着腕心处细腻而柔韧的皮肤,慢而轻地摩挲着,带来一阵战栗感。

沈遇没忍住挣了挣。

霍云冕压制住他的动作,非常强势地将沈遇压在身下,反问的语调上扬:“吃醋?”

“沈遇,我确实吃醋了。”

沈遇瞳孔微微紧缩,完全没料到霍云冕会这么直白地承认,那股嚣张的气焰就像是小火苗一样,不由得被吹灭不少。

霍云冕哑着声音继续道:“沈遇,我不可以吃醋吗?”

沈遇被霍云冕直白而灼热的视线烫了一下,耳根泛红,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夜色浓稠,四周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两人之外。

只听得见微风轻拂树叶发出的沙沙声,远处的虫鸣,篝火燃烧的声音,以及彼此胸膛里紊乱而喧嚣的心跳声。

篝火在夜风中晃动,两人的影子亲密无间地交叠在一起,若有若无的电流在空气中轻轻地颤动着。

霍云冕视线落在沈遇的红润的唇瓣上。

形状优美的唇瓣此刻因为呼吸,开了一条湿润的水线,柔软的呼吸自其中轻盈地溢出。

在柔软的下唇处,穿刺着一枚小小的银黑色唇钉,与沈遇鲜艳柔软的唇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非常色气。

吻上去的时候,唇会先压住冷金属的边缘,银色的圆环会在唇瓣碾磨间露出来,一下出现,一下又消失在令人窒息的吻里。

霍云冕眼底顿时翻涌起一阵暗色,他抓住沈遇的手腕,慢慢俯下身,一点点凑近沈遇。

沈遇动了动手腕。

在这片暧昧的氛围中,沈遇能感受到霍云冕身上的温度正在攀升,呼吸急促,心率很快。

神奇的是,自己的心跳竟然也开始加快跳动起来。

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按在鼓面上,咚咚咚地敲打着。

或许是两人之间的氧气实在是太稀少,让人产生类似高原反应般晕晕乎乎的缺氧状态,又或许是此刻的氛围实在太好——

两人理智散了个一干二净,距离越来越近,直到鼻尖抵着鼻尖,摩擦出一丝汗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