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清看看它,又转头看向洞口,神色凝重起来。
他不让报官……
不过,就官府那德行,他这反应也说得通。
但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过了一会儿,粥煮好了,王清盛到碗里,端着走到洞口。
“哎!饭好了,我给你送进去!”
里边没动静。
“不作声我就进去啦!”
王清端着碗走进去,见床上的男人把自己裹得跟蛹一样。
她莫名想笑,但忍住了:“我把粥给你放床边了,记得吃。”
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又被叫住。
“你是汉人?”男人问道。
“是。”
“一个女儿家,为何孤身一人住在这荒郊野外,你家人呢?”
王清:“你都没回答我,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男人顿了顿,说:“我是从广州来的商人,姓马,单名也。”
王清:“马……也?!”
“怎么了?”
“……好名字,一听就很惊人。”
马也接着道:“我们商队来邕州做生意,路遇强盗劫货,我被他们所伤,倒在路旁。”
王清:“那你的同伴呢?”
“不知道,失散了。”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生意的?”
“……药材。”
似曾相识的情景,王清不禁脱口而出:“是跟西边的舍炎部?”
刹那间,男人眼中杀机毕现,但随即被压下去了。
“不是。”他说,“该你了。”
王清:“啊?哦。我叫王大丫,是柳州人。家乡被蛮人入侵了,蛮人到处杀人放火,连衙门都烧了。我和家人一路南逃,投奔邕州的亲戚,半路上失散了。
“我好不容易来到邕州,没找到亲戚,还差点被人贩子抓住了,呜呜,他要把我卖到窑子里……最后我逃到这里,暂作栖身。”
她边说边吸鼻子,同时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
可不知是这番根据水生小桃真实经历改编的身世有漏洞,还是眼前人天生凉薄。
面对王清的卖惨,他非但未表现出半分恻然,反而关注点是——
“你入过娼门?”
难怪如此轻佻,果然不是良家。
淡漠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如此不加掩饰的轻蔑,顿时激怒了王清。
她冷笑道:“你问这个干嘛?哦,你不会是瓢虫吧?”
马也:“什么?”
王清:“烂瓢虫,一天不嫖-娼就难受!”
男人脸色一黑:“我才不嫖,脏!”
“脏?”王清反问,“你说的是拿妓女泄欲的嫖客,还是拿妓女挣钱的老鸨,或是某些自恃清高的伪君子?”
马也:“你说什么?”
“我说,伪君子,真小人!”王清翻了个白眼,“踩受害者一脚,来标榜自己的高洁,yue——”
马也:“你……你竟敢……”
王清:“你竟敢对救命恩人无礼,知恩图报不懂吗?”
马也:“我何时说过不报答你?我给你的,凭你几辈子都够不着。”
王清:“哦哟~照你这么说,救你是我的福气,我得好好供着你喽?”
马也:“你知道就好。”
王清:“我……”
去你大爷的!
这是继冯老三之后,她见过的第二不要脸的人。
“这福气,我配不上!”王清朝他伸手,“被子给我。”
马也抓紧被子,冷斥:“不知羞耻!”
“哈?”王清气笑了,“这是我的被子,你霸占着不给我,到底谁不知羞耻!”
两人互相瞪视片刻,还是男人妥协:“那把我衣裳给我。”
王清:“在外面,自己去拿。”
马也:“莫要欺人太甚!”
王清:“这句话送给你更合适,我能救你一命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还指望我伺候你?现在你也醒了,赶紧走!”
然而对方却是裹紧被子,一动不动。
忽然,他动了,裹着被子躺回去,两眼一闭。
王清:“……”
好不要脸!她真是脑子抽了才会救他。
王清无能狂怒道:“想当爹你就硬气点儿,想占便宜你就得装孙子,又想占便宜又想当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对方占了便宜,却不装孙子。
他装死。
而那张脸,肉眼可见的,拉得跟驴一样。
王清看得血压飙升,气鼓鼓地往外走,走到一半,又退回来,端走了床边那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