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楚修现在脑子里满是浆糊, 他浑身发热,脸上也火烧火燎的,血管里流淌的好像已经不再是血液而是烈酒。
他感觉有些害怕, 像刚从水里钻出来的小狗一样摇摇脑袋, 却怎么也挥不散这种恐慌的感觉。
这种害怕与不安,一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如此怪异的燥动, 二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他变成这样了,孩子会不会有事呢。
药的副作用让楚修思维变慢变钝。他想检查孩子,但外套很厚重, 所以他只好把外套脱掉, 将上衣撩起来。他跨坐在她身上, 模样看起来傻傻的,其实是想让她也帮忙检查一下他的肚子, 结果他的动作落到她眼里就变味了。
她用发直的眼神看着他, 像受到邀请般伸出手把玩起他的身体来。他吓了一跳,对她说“帮帮我”, 她反而受到刺激似的更起劲。
几天功夫不见, 女孩略微惊讶地发现她的bea身上又长了点肉。
她还不知道,这具身体因为怀孕已经准备成为莳育果实的果园, 乳酪一样明净的纤肩,无花果的小胸脯上柔嫩晶莹的粉,杨柳一样窄窄的腰胯……他的身体各处, 正在慢慢地,自我滋养成最适合哺育的状态。
他脸上浮起红云,忍不住求饶:
“我好难受……你帮帮我送我去医院好不好。”
原来他说的“帮帮他”是指送他去医院。
她笑了。
苏雅莉停下在他身体上游走的手,抚摸他的额头,轻轻说:“放心, 你没病,不用去医院。”
他没病吗……
她的手微凉,温柔而修长,他只觉被她抚摸的地方凉飕飕地快速降温,同时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当她把手伸回去,他就无可避免地感到十分失落。于是,他更加急不可耐地用胸膛去蹭她,用脸去贴她。
她说得对,他没病。确实不用去医院。她就是他的药,靠着她就会变得舒服的。
他只要贴贴她就好了。
当他紧紧抱住她的时候,她不仅没有推开,而且也抱紧了他,两人就像一对真正热恋的情人亲密无间。
她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好。
又对我这么坏。
楚修被情.欲控制的脑子有些酸涩地想着,然后把头埋进了她的颈窝。
但很快,他发现抱着她好像没用了。
她的体温也在慢慢升高,她的呼吸变得又深又急,好闻的气息一下一下拂着他的耳畔,让他战栗得更厉害。最后就连她的手,也不再是一开始凉凉的舒服温度,而是莫名其妙染上了他的体温,和他一样灼热。
楚修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茫然了一会儿,就开始小心翼翼地亲她的下巴。
但说是亲,其实更像是在舔她,小狗舔主人似的不带一丝情.欲的意思,把她的下巴都舔得湿漉漉的。
他乞求她:“你冷下去好不好?”
她又笑了。
她温柔地伸出手,把他一缕被汗湿的乌发捋到耳后,不紧不慢地问:
“我冷下去了,还怎么帮你呢。”
楚修呆呆地摇头,努力组织语言:“我想要冷的你,不要热的你……”
她指尖在车里的触控屏上点一点,环绕车身的隐私玻璃升起雾化层,将车内与车外的世界隔绝开。
她面色轻松柔和,抚摸着他修长的大腿:
“怎么不想要热的我呢?”
“因为你变热了就会欺负我。”
他模模糊糊地小声说。
苏雅莉无奈又带点宠溺地看着楚修。
虽然她确信林卓冉心里有数,加的那点助兴的“好料”不至于伤到他的身体,但好像让她的bea变成了一只傻傻的鹌鹑。
不过她确实不讨厌这样。
不仅不讨厌,实际上,她对楚修的一切反应都感到耐心与好奇,她继续慢慢地问:
“难道不想被我欺负吗?”
他诚实地摇头:“不想……”
“为什么不想?”
苏雅莉坏心眼地动了动腿。因为跨坐在她腿上,他只能跟着她的节奏调整坐姿。他被她摆弄成一副方便挨打的样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又快又重地在un部拍了几掌。
“说话。”
(段平时间)
“不想就是不想!”他坐在她腿上躲不开,无助地捂着小腹又开始掉眼泪,眸子淹没在泪水底下,好像澄澈的棕色琥珀,他发出细细碎碎、断断续续的呜咽,“你现在不可以欺负我的……”就算到了这时候,他也不忘保守自己怀孕的秘密。
“……”
女孩的坏心思被男人的泪水融化了。
她轻轻叹息一声,捏了一把他潮湿又柔软的鼻头,把自己精致、锋锐的鼻端对着他凑过去。当意识到她想要亲自己,楚修睁大了眼,先抹了抹眼泪,才小心地对着她垂下脸。
“原来不喜欢被我欺负,但喜欢被我亲。”
他重重地点头。
“那我多亲亲你?”
女孩伸出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像在掬一把新雪。她用整齐的牙齿咬上他的嘴唇,虎牙扎得他挺疼,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舌尖。但下一秒,她又恰到好处地开始吮吸他的唇瓣,于是他唇上的痛感又漾出一缕酥麻,舒服得他浑身打颤。
“喜欢吗?”
她一边舔吻他的唇齿一边抽空问他。
他来不及说话,只是更加用心地用舌头迎合她,但听不到他的回答,她就作势要抽离出来,于是他赶紧点头哼哼唧唧地挽留她:“喜欢……”
“那我一边亲哥哥,一边欺负哥哥好不好?”
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话时眼睛里的光像幽黑山洞里的磷火闪烁。但她的语气真诚,就好像她正给出一个无比正当且暖心暖意的帮助提议。
——看着难受的,白嫩嫩的,软软一团的小羊怎么也缓解不了身体里的痒意,浑身上下的绒毛都湿了,大蛇便不紧不慢把尾巴递出去。
楚修混沌的脑子开始思考她话语的含义。
他肚子里有孩子,所以不能跟她做坏事,但被她亲亲又绝对是好事。他真的很喜欢被她亲,因为听说只有一个人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才会愿意亲吻对方的嘴唇……那么坏事和好事叠加在一起会怎样呢。应该至少不会变得更坏吧。
他不安踌躇着。
以至于女孩把他放倒在座椅上,他都还在做一些思想斗争,最后他无可避免地妥协了,黏黏糊糊说:
“那你必须要轻点……”
……
纵使车厢非常宽阔,但封闭了这么久,再加上一些火热事宜行进,车内的温度还是在急剧升高,几乎要蒸腾出白雾了。
苏雅莉长吁一口气。
她想把汗湿的长发扎起来,但每当她的嘴唇离开他的脸,他就开始抓她的手,薄薄的胸膛像鸽子那样,急切地高高挺起。【审核你好请看清楚这是男主在索吻】
“还是要亲吗?”
她都有些无奈了。
她俯身轻轻落下一个吻。【审核你好这是女主吻男主嘴】
得到了这一个吻,他带泪的眼睛弯成月牙,用缱绻的眼神深深凝视她。
她把雾气一样黏在他颈侧的黑色头发拨开,在他耳畔轻声说:
“不亲就要哭的老男人。”
不止不亲就要哭。她心想。
快了也哭。
但慢了也哭。
“……要爆炸了。”
最后关头楚修突然这么不清不楚地说了一句。
“什么要炸了?”
“毛绒熊……”他一边哭哭,一边喘着气回答。
“毛绒熊?”
“毛绒熊充了太多绒了。”
他用带泪的眼睛凝视着车顶,呆呆笨笨的感觉自己就是那只毛绒熊。苏雅莉笑了两声,把他的手拉到嘴唇边亲了两下:“不会的,熊熊很厉害的,吃的又好又努力呢。”
……
苏雅莉难得信守承诺一次,整个过程勉强称得上温柔,不停在给他递送亲吻。
但结束后他有气无力,整个人带着一股倦怠的暧昧,软软躺在她的怀里。苏雅莉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心想这还不是自己的易感期呢……不过说起来她的易感期也快到了。那个时候她是停不下来的,他该怎么办?他是一个bea,没有信息素,身体还这么弱,难道真的要被她给折磨死吗。
药物带来的情潮退去后,楚修的脑子重新活泛起来,回忆起自己刚才蠢笨银荡的模样他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红着脸轻轻推她:“我、我没事了,我要回家了。你快去忙自己的事吧,刚才麻烦你了。”
“在生气?”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没有。”
“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授意她们侮辱你。”苏雅莉长叹一口气,“你不收我的钱,还自找苦吃去干外卖员,一开始我是有点生你的气。但看到她们欺负你,说实话……我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以后还是我自己欺负欺负你得了,我再也受不了看你在别人那里受委屈。”
“但话又说回来,我给你的钱为什么不收?那点钱对我来说就是洒洒水,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就点一下手机的事。何必让我不高兴,也折磨你自己呢。”
她好听的声音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听得楚修晕乎乎的。
“可我没有立场收你的钱,”片刻后,他才回过神来,喏喏地说,“更何况只有我欠你,你不欠我……你不用给我钱。”
“你真是这样想的?”苏雅莉端详着这老实人窘迫的模样,环抱他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那你现在这样光溜溜躺我怀里算什么,难道是因为觉得欠了我,所以任我予取予求?”
他用犹豫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所以他思考了半晌,讪讪地点了点头。
她的视线在他紧张的侧颜上逡睃一番,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耳沿处。
那里变红了。
“胡说八道。”
苏雅莉突然摁住他的肩膀。
楚修下意识地闭紧双眼,身体也在轻轻哆嗦,仿佛在等待受刑一样等待着她的下一个动作。
女孩微睐双眸,盯了他半晌,气鼓鼓地埋到他颈间对着他的脖颈亲吻起来。
她吻得由浅入深,然后这个凶狠的吻游弋到他的嘴唇,吮起他的唇瓣在嘴里亵玩,掠夺着他赖以生存的气息,他因为缺氧开始发抖,痛到眼中都浮起一层极淡的水雾,双手也变得无力。
但他不敢拒绝,任由她摆弄自己。
就当楚修惊恐地以为她兴致又上来了,不得不开口求她时,她停下了亲吻,说:“喜欢我亲你吗。”
他凝眸看她,脸上布满了云霞般的红晕。
他点头。
“你喜欢我吻你,还愿意让我一次次碰你……难道你欠了别人的钱,也会这么对别人?”
“怎么可能!”
“这不就对了。”她颔首,目光炽热地盯着男人,“现在老实再回答我一遍,为什么任我予取予求呢?”
第23章
他又缄默不语了。
“你真可恶。”
女孩恨恨地低声道。
楚修这该死的温吞性格, 好玩的时候是真好玩,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她又一次产生拿他没办法恼羞成怒的无奈感。
她真想把他抓起来再次发泄一通,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算了。”她把自己和他都拾掇干净, 坐到前排驾驶位上, 发动汽车,“闹了这么久, 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楚修感觉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了,缓缓地坐直身体:“你忙么?如果你还有重要的事就别管我了, 我自己回去。”
苏雅莉笑看他一眼:“这几天是挺忙的, 所以都没来得及联系你。不过你放心, 现在我有空了。”
她妈苏开宸不是那么好应付的。这几天苏雅莉忙着拉人攒局投资,就是准备要在面见苏开宸时展现出自己最得力的一面。赚钱是头一位的大事, 所以她一直没来得及管bea, 那天他好像给她打了个电话,她也没回。不过现在主要的事都谈妥了, 就差一点互相招待宴请, 交流感情的收尾工作。
路上苏雅莉问楚修:“你回家了应该还要自己做饭吧,干脆我们在外面吃, 吃完我再送你回家。”
“今天算了,我妈在家,她应该买了菜回来……”楚修勉强地扯出一道浅笑, 生怕拒绝她的晚餐邀请令她不高兴,“下次我做饭,请你在家吃好吗?”
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女孩沉默了片刻。
但她忽然想到什么,笑着点点头:“行, 那我直接送你回去。”
宾利停在了楚修家楼下,漂亮贵气的车身看上去跟这幢老式房屋依旧是这般格格不入。
楚修礼貌地站在原地等待苏雅莉走后,才转身回家。
因为瞒着楚母自己失业的事,所以他还携带了一套换的衣服,白天他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傍晚回到家里,看起来还是一副体面白领的样子。
打开门,楚修就被骤然传入耳孔的爆炸声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从放映着美国战争大片的电视机,挪腾到沙发上两个玩手机的年轻男孩,以及一地的瓜子壳和啤酒罐上。
“表哥回来了?”
李昭迅抬起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楚修怔了几秒后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俩下周才到。”
李昭庭躺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不满地抱怨:“我妈催我们快点过来,说你要给我们找工作。我们坐了两天火车过来累死了,表哥,你这屋子好小,啥时候给我们订一家酒店啊?最好是电竞酒店。”
“电竞酒店算个屁,得让表哥给咱订宝格丽。”李昭迅坏笑着打断李昭庭,对楚修挤眉弄眼地说道,“表哥,姑姑说你现在出息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挺厉害的。”
楚修当然听出来李昭迅话里有话。
他在一旁的沙发坐下,问李昭迅:“什么意思?”
“表哥,你别装了,我刚才都在阳台看见了。你从一辆几百万的豪车上下来的!你傍上富婆了吧?”
楚修一惊,正要反驳,他妈紧跟着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刚从菜场买的新鲜猪肉和蔬菜:
“豪车?”
楚母刚好听见了李昭迅的话。
没有人回答她,她便重复了一句:“什么豪车?”
李昭迅瞥了一眼楚修焦灼的脸色,嗤笑道:“表哥还害羞呢,姑姑,今天表哥的女朋友开豪车送他回家了。”
“女朋友?”楚母警觉地看了一眼楚修,“怎么回事?”
“妈,你别听他们瞎说,就是普通朋友。”
“真的假的还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送你下班回家啊。”李昭迅抱着胳膊嬉皮笑脸,“你就别藏着掖着了,我们又不会笑话你。能傍上这么有钱的女朋友,是你的本事。”
李昭庭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楚母的眉头越皱越紧,刚要追问些什么,大门又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还伴随着一道含笑的女声:“楚修在家吗?”
楚修浑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站起身。
这声音……
她不是走了吗?!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李昭迅眼疾手快,抢在楚修前面跑去开门,嘴里还嚷嚷着:“来了来了,是嫂子吧?”
门被拉开的瞬间,客厅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确实是苏雅莉站在门口。
她手里还拎着两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袋子里装着新鲜的海鲜和时令蔬菜,一看就是刚从超市出来。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狼藉的地面,又落在沙发上两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孩身上,最后定格在楚修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阿姨好。”苏雅莉先对着愣在原地的楚母弯了弯腰,礼数周全落落大方,然后才转向楚修,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得像是来过无数次,“路过超市,看见今天的鱼虾挺新鲜的,就买了点想着给你加个菜。”
楚母看着眼前这个高挑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觉得十分眼熟,仔细一想差点一拍大腿——
这不是涟涟设置成手机屏保的那张照片里的姑娘吗?
但是她看起来怎么和自己的大儿子这么熟?
楚母看了看楚修通红的脸,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却还是连忙侧身让她进来:“哎呀,姑娘你太客气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面冷吧?”
“不冷,阿姨。”苏雅莉走进屋,把购物袋放在门口,又转头看向李昭迅兄弟俩,大大方方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苏雅莉,楚修的……”
“老板。”
楚修赶紧硬着头皮插嘴。
苏雅莉也没反驳,对他露出意味深长的一笑,看得楚修心跳漏了一拍。
李昭迅兄弟俩目瞪口呆,居然有这么年轻的老板啊?
但苏雅莉的气场太强,这两个小县城来的年轻人哪里还敢说刚才那些调侃的话,手忙脚乱地跟她握了握手:“嫂子……哦不是,苏老板你好。”
楚修的家里从来就没这么热闹过——整整六个大活人,几乎把这间小屋子都占满了。
苏雅莉紧挨着楚修坐下,发挥着她谈笑风生、妙语连珠的本领,一会儿功夫很快就把楚母这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和两个二愣子表弟都听得眼睛闪闪发光,心里感叹她怎么这么见多识广,还平易近人。
聊得太投机,楚母都舍不得去做饭,但眼看着饭点到了,她便赶紧挽留苏雅莉留下来吃晚餐,女alpha笑着对大家说:“阿姨,千万别忙活了,我在和平饭店订了位置,咱们今晚去那儿吃吧。”
楚母“哎哟”了一声:“小苏,那多不好意思啊。”
“阿姨,千万别客气,楚哥在我手下干得可好了,帮了我许多忙呢。”苏雅莉云淡风轻地笑着,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用指尖挠着楚修的掌心,“更何况今天还认识了您和两位表弟,咱们必须小聚庆祝一下。”
楚母被她哄得心花怒放,和两个表弟一起坐着苏雅莉叫的商务车,欢天喜地去往和平饭店。
至于楚修,自然是被女孩逮到另一辆车上。
美其名曰——谈工作。
“老板?”一起在后面并排坐下,她好气又好笑地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可真说得出口啊。”
他侧着身子躲了躲:“对不起,我知道这么说挺离谱的……可我一下子也想不到别的说法,但你怎么突然到我家里来了?”
她亲了亲楚修的嘴唇:“你都说我是你老板了,那老板可以慰问她手下最喜欢的员工吗?”
她自问自答:“当然可以。”
说完女孩立刻揽过他的腰,用舌头撬开他的牙关,纠缠他蜷缩在深处僵硬的粉舌,男人被她亲得头晕目眩,忍不住从喉腔里发出一声声带着震动的沙哑性感的呻.吟。
吻了好几分钟后他才被放过。
苏雅莉看着他气息紊乱的脸红模样,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对付楚修这种男人不能慢节奏。就是得自己主动出击,逼他一把,他才会认识并承认自己的内心。
她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只要想做就能做成夜做好,攻陷一个平平无奇的笨男人自然也是不在话下。
暮色下的和平饭店像一座鎏金城堡,进入大堂,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复古气息。挑高的穹顶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透过棱镜洒在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每个人的身影。
“苏小姐,您的预订在北楼八楼的沙逊套房观景厅。”
穿着燕尾服的领班快步上前,引领众人走向专属电梯。
推开观景厅的门,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秋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灯火璀璨,城市的地标建筑明珠塔正与江面上的游船灯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流动的夜景画。
观景台前站着一个与楚修面容有几分相似,精致秀丽的omega。
见到苏雅莉,这个omega眼神倏然一亮,带着不可置信的惊喜。但看到紧跟在女孩身边低眉顺眼的bea时,他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楚母喜笑颜开地忙着拍摄江景照片,一时间都没发觉自己小儿子略微怪异的神情。
拍完照后,她把楚涟拉到怀里,对他说:“涟涟,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你的好同学小苏,现在居然是你哥的老板呢。”
楚涟瞪大眼睛:“什么?”
今天的晚饭是楚母征求了苏雅莉的同意后打电话让楚涟来的,谈话时她只告诉了楚涟哥哥的老板请吃饭——因此omega接到电话时就翻了个白眼,他是一点也没兴趣和自己两个乡下表弟、还有他上不了台面的亲哥一起共进晚餐。之所以捏着鼻子过来,还是因为吃饭的地点是和平饭店。
但他哥的老板是苏雅莉?!
楚涟对着楚修挤出一个假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哥,你怎么没跟我提过这事啊?”
楚修被弟弟质询后,就像一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学生那样,脑子立刻飞快转动起来,思考该怎么圆谎。
而就在这时,苏雅莉直接揽过楚修的肩,手放在他的肩头。
她看着楚涟,表情似笑非笑。
“他是你哥,难不成你哥做什么事都要跟你汇报?”
“不、不是……”
楚涟结结巴巴地否认,对着他哥时那股高涨的气焰萎靡下去。与此同时他抬起了眼帘,眼神愣愣地落在苏雅莉放在楚修肩上的手。
这个包间非常宽阔,桌面也很大,但苏雅莉和楚修却像坐在家里的小桌子一样挨得极近。虽然女孩看起来平易近人,但吃饭的时候她还是流露出了与生俱来、与楚家人截然不同的体面与优雅。而就是这样一个女孩,会非常自然地给她身边平平无奇的bea夹菜。
楚涟阴暗地、默默地数着他的哥哥,和他喜欢的女孩有几次亲密的肘肘相接,同时他很难不注意到,女alpha和bea虽然没有过多的谈笑与闲聊,但他们之间的气场却是这样和谐……
简直像一对恋人?
这个想法令omega慢慢地抓紧了筷子,僵硬地屈起泛白的指节。
这场对楚涟来说无比煎熬苦涩的饭吃到一半,两个表弟叫了白酒。他们非常想知道这种辣辣的、昂贵的酒液和他们平时喜欢的便宜果啤到底有什么大的区别,结果小半杯下去他们就醉倒了。
李昭迅昂着那张嬉笑的醉脸,大着舌头也大着胆子,询问苏雅莉:“苏老板,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兄弟俩这次来A市是想找工作的,您看您能不能给我们安排一下?”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苏雅莉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变,这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当然可……”
“不行。”
说出这两个字的语气极为冷漠急切、甚至是不可置疑。
而打断苏雅莉话语的人居然是楚修。
这下除了苏雅莉,所有人都怔住了。
楚母、两个表弟、楚涟同时用惊诧的目光看着他——当只知道辛勤奉献、逆来顺受的小母羊突然跳起来咬人,确实是会让人惊讶的。
苏雅莉慢慢地瞥了一眼楚修。
“小事一桩,既然是你的表弟,安排一下也没什么。”
李昭迅火气也慢慢冲了上来,都是自家亲戚,楚修怎么突然拆他的台呢。他压着一股不满:“是啊表哥,我跟人苏老板说话呢,人家苏老板都表态了,你咋这样。”
楚母也连连给楚修使眼色:“傻小子,妈知道你要客气,但你老板还在呢,别用这种语气嘛。”
楚修抿着嘴唇。
他当然清楚这么做相当于跟二姨和两个表弟撕破脸,也会让他妈无比失望。他不想这样。但他更不想的是为苏雅莉埋下隐患。
所以,他顶着这股对他来说无比巨大的压力,咬牙重复了一遍:“绝对不行。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别找我老板。”
“楚修你他爹的什么意思啊!”
李昭庭忍无可忍,“嘭”地一声拍案而起。
他当年因为校园霸凌进过少管所,身上那股子阴戾气质此刻猛然爆发,要不是边上的李昭迅死死阻拦他,估计他得一个箭步冲到楚修面前去揍他了。
楚母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远离李昭庭,然后把楚涟护在身后——做完这个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后,她才用担忧的眼光看向楚修。
李昭庭指着楚修的鼻子怒骂:“你他爹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要拿你亲戚当在老板面前表现的垫脚石啊?你有病吧!瞅瞅你这死德行!难怪大家都不把你当回事呢,你知道为什么你妈和我妈都成天夸你老实吗?因为她们心底里都觉得你是个十足的大蠢货!”
楚修一言不发地看着李昭庭。不说话,也不反驳。
“够了。”
苏雅莉不大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原本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李昭庭的挣扎停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她:“不好意思啊,苏老板,我刚刚激动了……”
女孩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没有看李昭庭,而是静静望向楚修,目光里带着楚修从未见过的……一丝失望。
不是因为李昭庭的无礼,而是因为楚修的防备。
她轻轻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楚修,这真的就是小事一桩,我可以帮你,也可以帮任何人,你没有必要这么大压力,更没必要这么防着我。”
楚修脸色一分分苍白下去:“不是的,苏小姐,我没有防着你,我……”
楚母生怕楚修再说什么蠢话,连忙打圆场:“小苏,你别生气,楚修他就是太实诚了。”
“阿姨,我没生气。”苏雅莉重新拿起餐具,却已经失去了夹菜的兴趣,“大家吃饭吧,菜要凉了。”
包间里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楚修低垂着头坐回原位,苏雅莉依旧亲密地紧靠着他,侧对他的剪影优雅美丽,却似乎多了一股淡淡的疏离。
剩下的晚餐自然吃得味同嚼蜡。楚母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都被苏雅莉礼貌的眼神挡了回去。楚涟始终低着头扒饭,只有在苏雅莉不注意时,才会用怨毒的目光扫过楚修低垂的脸孔。李昭庭则被李昭迅按在座位上,满腹怨气。
刚一散场,苏雅莉便让助理安排车送楚母等人回家,自己则独自站在和平饭店门口的廊下,望着秋浦江面上的游船出神。
楚修安置好家人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赶了回来。
天空飘着淡淡的小雨,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有些狼狈。
“苏小姐。”
他站在苏雅莉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声音带着颤意。
苏雅莉听到楚修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来。她静静地看了楚修几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到他面前。
楚修思量着如何向她道歉,向她解释。
他不是想拒绝她的帮助,只是他的表弟不是个好人,不值得她的帮助,会给她惹麻烦……
苏雅莉突然将楚修重重揽入了怀中。
她的怀抱很温暖,而她炙热快速的心跳引起的震动似乎也都透过胸膛传到了他的身上。当苏雅莉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尖,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楚修的心头也涌动起来,让他也变得呼吸微微急促:
“……苏小姐?”
楚修乖乖地伫在原地,他的个子比她稍微矮一些,因此只能被迫埋在女alpha的肩窝处。
向他打来的冷雨与寒风,都被她高挑修长的身躯阻挡在外,美好盛大的秋浦江夜景里,这个安静的拥抱,比楚修预想的要漫长得多,而女alpha吐出的气息变得间歇而悠长,似乎她在欲言又止什么……
苏雅莉慢慢将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腰上,另一手则轻轻抬起他的脸。
正当楚修想抬头揣摩她的脸色时,她忽然冷漠道:
“闭眼。”
楚修被她的语气所震慑,紧紧阖上眼帘,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但他黑暗的视野里,却浮现出了刚才惊鸿一瞥对方脸庞的瞬间。
苏雅莉是他预料中的生气模样……但那份怒气中,似乎又隐含了一些挫败与脆弱。
是他的错觉吧?
她强硬地开口:“没我允许不准睁开眼睛。”
看着bea的纤长的睫毛因为不安而不停抖动着,她用力啃吻上他的嘴唇。
这个霸道、侵占、愤怒、失望汹涌并存的吻,让楚修全身都僵硬了。直到她伸手在他背后按了按,他才微微放松下来,尝试着回应她。
而他的回应是轻柔的、酥麻的。他抬手拥抱着她,双手抚摸着她的背部,肌肤贴近的灼热,让他与她对彼此更加渴望。唇齿分离的下一秒,就是更加凶猛的进攻。女孩的舌在他口腔里扫荡,舌尖在上颚狠狠一抹,男人的身体瞬时一麻,软了下来。【审核您好请注意这里是写男女主角在接吻无违规】
一吻既毕,女孩依旧抱着他,轻轻地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睁开眼睛……”
“看着我。”
夜风扑在楚修脸上,他的眼睛因为长久阖目而有些模糊。
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爱意如江水汹涌,她自己看不见。
而他看不清。
第24章
这场小雨很快就停了, 江风带着雨后的湿润扑面而来,吹散了晚餐时的沉闷。和平饭店门口的霓虹倒映在江面上,与对岸的灯火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两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着, 楚修放慢了脚步, 与她保持着并肩的距离,手臂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每次相触,他的心跳都会颤一颤,又继续往前走。过了一会儿, 她突然问:
“刚才你吃好了吗?要不要再去吃点夜宵。”
这次楚修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倒不是因为他顾及自己, 而是因为他知道苏雅莉在饭桌上的小闹剧后就没怎么动筷子。
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拐进一条老巷, 瞬间从奢华喧嚣跌入烟火市井中,巷子里挂着风灯的小馆子鳞次栉比, 油烟混着食物的香气飘在潮湿的空气, 耳边是老板的吆喝声和食客的谈笑声。
苏雅莉熟门熟路地领着楚修走到巷子深处,一家挂着“阿婆馄饨”木牌的小店映入眼帘。
楚修有些惊讶打量着这家十平米左右的简陋小店。
“怎么, 以为我只会去米其林餐厅和私房菜馆吃饭啊?”
楚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雅莉拉着他坐下:“当年我妈大学毕业, 被分配到了A市的银行工作,她下班后经常来这里吃饭, 说起来这家店的年纪比我还大了……尝尝吧,味道很不错的。”
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飘着翠绿的葱花和鲜红的辣油,荠菜鲜肉馅的香气扑面而来, 馄饨皮薄得透光,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溢出来。
女孩看着他吃得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把自己碗里的虾仁挑出来放进他碗里:“多吃点虾仁。”
邻桌包着馄饨的老婆婆见状, 笑着打趣:“小苏这么体贴男朋友啊。”说着她又把目光移向楚修,“这小伙子长得真好看。”
楚修的脸瞬间涨红,刚要解释,苏雅莉却抢先笑着开口:“我也觉得。”
江风从敞开的店门吹进来,携着白茫茫的水汽和馄饨的香,让这个夜晚变得温暖了。
趁着气氛大好,楚修赶紧向苏雅莉解释了在饭桌上为什么不让她帮忙的原因。
苏雅莉用白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清汤,听完后,忍不住好气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依我看,这事其实最大的问题出在你妈身上,你妈知道维护自己的亲戚,不知道维护自己的儿子?”再想起楚修一开始为了给他妈治病的二十万是怎么被自己逼迫的,以及楚母对楚涟截然不同的态度……苏雅莉忍不住摇了摇头,“你这个老妈,根本没把你当家人。你妈和你弟弟,都是在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没想到这句狠话却没怎么对楚修的表情造成大的震动。
他依旧是温和如静水般看着女孩,轻轻叹了口气。
“苏小姐,也许你说得对吧。可我对我妈,真的很难狠下心……在我弟弟出生以前,她也是对我很好的。”
楚修出生在小县城里的贫穷家庭,他的修车工父亲是一个bea,他的主妇母亲则是一个ega。所以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个毫无意外的bea,生出楚涟如此聪明灵秀的A级omega,那纯粹是惊喜中的惊喜。
bea也曾体会过父母一心一意的呵护,但这一切都随着弟弟的出生而烟消云散。纵然如此,他还是深深记得最初的时候,被母亲时时刻刻放在心上的感觉。
“苏小姐,我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学过一句话,差不多意思是吃得饱,才知道礼仪。有这句话吗?”
“嗯,‘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嘛。管子说的。”
“这句话很对。我们家很穷,还要养两个孩子,我比不过我弟弟,我妈偏心是难免的。从小到大我虽然是挺苦,但我妈她其实更不容易。要不是她吃了这么多苦,也不至于才五十来岁就得了重病,要不是挨穷受苦,谁不愿意做一个体面慈爱的妈妈呢……而且说到底,她受的这些苦,有一部分也是因为我。”
苏雅莉惊呆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就算她不生你养你,生活的苦她不一样得受吗?要我说,正是因为你把她放在心上孝敬她,她吃的苦才不算白费。她凭什么借着你对她的爱,为了你弟弟,甚至为了你家亲戚,一味地逼迫你压榨你?”
楚修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小声说:“苏小姐,我嘴笨说不明白……总之我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我再不体谅她,难道还要跟我爸一样,跟别人一样,对她冷漠无情吗?我真的做不到。”
反驳的话语再次涌上苏雅莉的喉头——但这一次她止住了。
该跟他说什么呢?
告诉他,你理解体谅别人,别人未必会理解体谅你,无论你怎么挣扎着自我欺骗,都改变不了你妈你弟所有人都不爱你的残酷事实?
一个连自己亲妈都不爱的,平平无奇的bea,还哪里有资格来指望这个世界上有人善待他、保护他、珍爱他?
不。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女alpha心中升起。
她想起就在短短的两个多月前,她在心理医生那里说的话。她讨厌猫,因为猫漂亮又蠢。对于漂亮珍贵却又无能为力保护自己的笨生物,她恶劣的本性总是会令她升起厌烦感与凌虐欲。
最初她看到楚修就是这样。
她想欺负他伤害他。
但现在不同了。
她不想让心爱的男人被真相刺伤,她舍不得看他难过。
她想保护他。
甚至为了让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脸庞,她愿意立即付诸行动,为他抽走所有缠在他心头的阴霾。
“你……说得对吧。她毕竟是你妈妈,你也不能真的不管她。”苏雅莉对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脸,“像哥哥这样的好孩子,谁能不爱呢?”
她看见自己的脸,在他凝望向自己的眼中像盈盈月光一样闪烁。
然后他也笑了:“只要苏小姐别生气就好了……”
“那你两个表弟的事就交给我吧,我会给他们安排好的。”
“苏小姐,这不可以。你也看到了李昭庭根本不靠谱,万一他给你惹祸了怎么办。这事你真的别管了,我会带他俩去人才市场找工作的。”
“傻瓜。”苏雅莉摇摇头,“说句实话,对你来说天大的麻烦,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你表弟这种不良青年,我手下有的是人可以让他们服服帖帖。不过你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愿意,我就帮他们,你不想,那我们就不管他们。”
这种说法让楚修呆怔了。
他的心意?
苏雅莉默默地观察着楚修的表情。
这个男人习惯了压抑、奉献、讨好、付出,习惯了被压榨,也习惯了别人压榨他时那种理所应当的态度。
但苏雅莉明白,这并不意味他心底毫无感觉,没人天生下来就是当牛做马的——只是他已经麻木了,麻木到难以表露一丝丝委屈。
那就从现在开始重塑他。
楚修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斩钉截铁地说:“还是不管了。”
苏雅莉笑着点头。
“好。那我们就不管他们,他们爱怎样怎样吧。”
吃完馄饨后,女孩把车开回了自己市中心那幢漂亮的花园大楼里。
狗子毛里球跑下来迎接苏雅莉,身边还跟着一只白白的小猫,毛色光华油亮,肥壮壮的,被养得很好,楚修几乎认不出来了:
“这是我们一起套的那只小猫?”
“你还记得阿修呢。”苏雅莉笑着把猫抱起来,放到他怀里,“来抱抱他,看看他还会不会在你身上乱尿。”
楚修当然还记得猫,但猫现在已经不记得楚修了,只觉得这是一个抢占他在女主人怀里休憩时间的坏人。他从楚修怀里扑腾着跳下去,回到苏雅莉身边,轻轻蹭着她的小腿。
“没办法,阿修现在更喜欢我了!”苏雅莉骄傲地说。
“嗯……”
楚修笑着看她。
只要她愿意对谁好,谁又能忍住不去喜欢她呢。
接下来的事发生得顺理成章。
女孩搂住他的身体,半扶半抱把他带到床上,解开他胸前系得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带,隐秘方寸间气息交融,肌肤相触。
没有了药物加持,楚修又恢复成他惯常时的隐忍模样,但似乎又有什么不同了……他滑丝丝的、雪白的肌肤上很快透出玫瑰般的红色,亮若夜星的眼眸里闪动着难以形容的神采,一个精魅般的勾人影子在他眼底浮现。
她轻轻咬噬着他后颈纤嫩的腺体,鸢尾花的气息依旧是那样馥郁。被她标记后,他发出一声短暂的泣鸣。她以为把他给咬疼了,却发现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的是淡淡满足,甚至是幸福的笑意。
这应该是他与她真正第一次两情共悦的结合。
旖旎的氛围消散后,她疲倦地从背后把他圈在怀里,幽暗的夜色中两人的呼吸几乎同步。
楚修觉得这一切都像个不切实际的美梦。
可越是身处于这样梦幻一般的快乐之中,他就越不敢产生多的渴念,他怕这些美好的渴念最终会变成自取其辱。
他慢慢地,小心地从她怀里挣出来,然后轻轻翻了个身。在享受事后温存的同时,慵懒地欣赏着女孩侧脸的轮廓。
他在想这样的美梦还能持续多久呢。我再多看她一阵,我就睡觉。
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怀孕让他变得嗜睡,睁眼的时候,太阳的光已经洒落在了他的脸上,居然快十一点了。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后,他看见女孩长发披散地趴在枕头上,戴着眼镜,被子盖到腰部以下的位置,拿着触控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时点动。
楚修瞄了一眼,他英文不是很好,这好像是关于什么……遗产继承?
紧接着,二人陡然四目相对。
女孩唇角一扬,把眼镜摘下来一丢,拢住他的后颈就开始和他深吻来。
“懒猪……”她一边吻他一边笑。
在床上腻歪了一阵,苏雅莉才起身收拾,她今天要去和苏开宸吃午饭,所以就不陪楚修了。
男人连忙跟着起身,来不及穿衣服就去帮她整理衣装,光溜溜的身体,既像是银色的清泉,又像施了一层釉彩般白得发亮发光。苏雅莉穿好外套,搂住他的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同时又伸手捏了捏他胸膛上两个珍珠纽扣般的粉点:
“去买件漂亮的……算了,还是朴素一点的睡衣给自己穿吧,下次再这么送我我就出不了家门了。”
她的bea乖巧地点头:“好,知道了。”
女孩挺高兴,把脸凑过去:“亲我一下。”
Bea便搂着她亲了亲她的脸颊,她摸摸他的头发,说:“如果我没回来你就自己吃晚饭吧。”
作为苏开宸的女儿,苏雅莉要见到她妈这个大忙人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这个女人几乎把她的一生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随时在为搏得金钱与名誉而奋斗。
苏开宸,原名苏小玲,出身农村。社会上有一句流传甚广的话叫“改变人生命运的三次机会是出生、读书、结婚”,但对苏开宸这个把裙带关系运用到极致的女人来说,是“结婚、结婚、结婚。”
苏雅莉她妈有一句名人名言是“在村子里你只能见到小花,但在巴黎你就能见到蒙娜丽莎”。作为高考状元,她一毕业就娶了县里首富的儿子,体体面面进入了银行做高管。后来,她辞职创业,立刻抛弃第一任丈夫,娶了省级官员的儿子,建立起了最初的海邦实业。
但她的野心还远不止于此。
在帝都,她在时任帝都大学法学院院长的叶言祖父的引荐下,认识了一位真正的、各种意义上的王子,尚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丢掉了第二任丈夫与他生的两个孩子,转而追求尚尧,并与他结婚生下女儿,也就是苏雅莉。
一点四十三分,苏雅莉终于见到了苏开宸。
一推开苏开宸办公室的大门,苏开宸便对她招招手,露出了和煦慈爱的笑容:“宝贝,坐到妈妈身边来。”
自从她上大学后,苏开宸便没见过她,此刻母亲抚摸着她的头发,用爱怜又骄傲的神色打量着她。先是问了她各种境况,身体好不好、心情怎么样之后,才缓缓步入正题:
“宝贝,你的投资可行性报告我抽空看了,很不错,我会支持你的。”
苏雅莉点点头。
这份投资建议只不过是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开场白,她更重要的目的还不在于此:“妈,今天来我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妈妈也有事跟你商量,我先说吧。”
苏开宸依旧缓和地笑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一件事是关于你父亲留在巴黎的遗产。你爷爷奶奶发话,要把那几套十六区的公馆和他们名下的画廊都正式转到你名下。你父亲的忌辰过后,你亲自去巴黎一趟,把手续办了。”
苏雅莉皱了皱眉。
那几套能俯瞰塞纳河的公馆就不用提了,画廊更是藏着不少印象派大师的真迹,价值连城。她没想到爷爷奶奶会如此干脆地在这么早的时候将一切转交。
“巴黎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管家会全程陪同,你只管过去。”苏开宸按住她的手,“另外还有一件事。”
苏开宸按下办公桌内侧的暗格,一个巨大的丝绒盒子缓缓弹出。
她将盒子推到苏雅莉面前,暗红色的丝绒衬得里面的珠宝愈发璀璨。
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
项链主石是一枚鸽血红宝石,切割成饱满的水滴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钻石。在顶灯的光线折射下,项链红得像燃烧的火焰,戒指亮得似坠落的星辰。
纵使苏雅莉已经见过这世界上所有最名贵的珠宝,此刻她也忍不住微微挑眉。
“上个月南非钻矿集团送妈妈的礼物。”苏开宸随意地说道,“听说你和叶言有点小矛盾,你冷落了人家,拿去送给叶言吧。”
苏雅莉沉默不语。
“我们家和叶家是世交,你和叶言又是青梅竹马。纵使叶家现在不如当年,但归根结底叶老爷子是你爸和我的大媒人。看到你和叶言在一起,你爸在天之灵也会很安慰的。千万不要为了不值一提的人和事,坏了这桩好姻缘。”
苏雅莉笑了笑:“妈,你不会在监视我吧?”
“宝贝,也许你隐瞒得很好,但妈妈是你最亲近的人。而当你的秘密被最亲近的人发现了蹊跷,这就意味着其他人也差不多了。”
苏开宸用深沉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忽而话锋又是一转。
“上个月我去参加商务部峰会,以往这种时候,二把手都会跟我做一次长谈……但这一次没有。”
这种谈话,在苏开宸开来,无比重要且难得。
在这种谈话中,她不仅可以品味出上面的人对大局高瞻远瞩的宏观把控,也能判断出自己的不足,以便及时对企业的业务方向作出调整。这是在公开文件与指示中难以获得的。
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上面的领导信任你,才会跟你“促膝长谈”嘛。
苏开宸不是一个回避问题与矛盾的人,总而言之,这事在她看来其实非同小可。
而苏雅莉也非常清楚母亲在这种问题上的敏感性,脸色也微微凝重起来。
苏开宸缓缓说道:“所以眼下是一个关键时节,你和叶言的订婚礼,不要有任何差错,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市场波动。”
“妈妈要交代的就是这些。你呢?”
“嗯?”苏雅莉跟如梦初醒似的,“我,什么?”
“你刚才说有事情要跟妈妈商量。”
“没……没什么了。”
“行,那我要忙了,你也去干你自己的事吧。”
苏雅莉慢慢地走出了办公大楼,走出来后,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
明明是正中午,到处车水马龙,她却似乎听见了从未听见过的寂静之声。
她该怎么办?
她和楚修该怎么办?
第25章
纠结。不安。这是苏雅莉年轻的生命中一度最为不屑的词汇。
她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面对这种情景, 但此刻却如排山倒海般压在心头。
尚尧的忌日后她依照苏开宸的话前往法国。这一天,她没有跟任何人提及她的具体行程,包括楚修。她只是提了一嘴自己要到国外去办点事。
也许这是一个冷静下来思考一切的好时机……
波音787的庞大机身平稳穿过大西洋上的气流, 经过漫长的二十多个小时的旅程, 落地巴黎刚好是下午一点。难得不见层层叠叠的雨云,温暖的阳光洒在苏雅莉身上, 她舒展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走出机场。
从六岁到十二岁,苏雅莉跟着她的父亲在巴黎度过了绝大部分童年时光。回到这个阔别许久的城市, 旧梦依稀如昨。这个城市对她来说变化不大, 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变化。
来接机的是一位海邦集团国外分公司的亚裔房产经理, 他是新加坡人,非常热衷于和苏雅莉进行中文交流。在车上, 女孩听着他的蹩脚粤语嘴角抽搐, 要不是因为她也懂那么一点广东话,真不知该怎么聊下去了。
最后还是她先换回了法语, 沟通才变得顺畅起来。
“小苏总, 再开个五分钟我们就要到了。”房产经理说道。
车子驶离主路,拐进一条铺着鹅卵石的静谧街巷。两侧的梧桐树影婆娑, 穿着精致风衣的行人牵着修剪整齐的贵宾犬走过,空气中飘着隔壁面包店刚出炉的可颂香气,瞬间将苏雅莉拉回十二岁之前的时光。
五分钟后, 车停在一扇雕花铁艺大门前。
门内的管家早已经遥遥快步迎了出来——那是位头发花白的法国老人,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看到苏雅莉时,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姐,欢迎回家。”
苏雅莉走上前, 轻轻拥抱了他:“皮埃尔叔叔,好久不见。”
父亲去世,她到美国读中学后,绝大部分佣人都被遣散,现在这座无比豪华的公馆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步赏着庭院内的景致,苏雅莉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和国内一样,巴黎也已步入冬季,好在温室培育出来的玫瑰却依旧盛放热烈,庭院东侧的葡萄架下,还摆着一套白色的藤编桌椅。
苏雅莉记得,小时候她总在这里缠着父亲教她下国际象棋。
于是休憩了三个小时调整时差,她就在这里坐下,开始翻看起复杂的继承文件。虽然她已经提前在电脑上大致浏览过一遍,但财产价值巨大,公证的程序又比较复杂,看得久了就连苏雅莉也感到略微头疼。
眼睛疲惫酸涩时,她下意识抬目望向庭院外。
皮埃尔管家过来问她:“小姐,晚饭想吃点什么呢?”
“不用准备了,我自己出去走走,在外面吃。”
塞纳河上波光粼粼,流光溢彩的埃菲尔铁塔倒映河上。世界坠入一片幽暗深渊,街头精致的小店却永远充盈着温柔的灯光。高饱和度的蓝调和橘色的灯火碰撞,仿佛时间停滞。
女孩走在巴黎的街头,漫不经心地打开手机微信,拍下了一张巴黎夜景,然后点开了和楚修的聊天界面,发给了对方。
这么做之后,她忍不住微微哂笑。
巴黎的风景对她来说无比寻常,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干嘛要这么做,意义何在。总之这个举动完全是下意识的。
国内这个时候是凌晨两点左右,他大概也已经睡了……这么想着,她正准备撤回信息,对面就立刻给她回复了过来:
真好看。
与苏雅莉分别已经有一周了。这一周楚修终于碰见了好事:经过他不懈地在人才市场和各种软件里广撒网,他又找着工作,不用去送外卖了。一家规模比他原来公司还大一些的文创公司收了他的简历,他很快面试入职,现在勉勉强强算又成了白领。
他第一时间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苏雅莉,但他又想到她在国外,与他这里有时差。他担心吵到她,所以只能惴惴地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开心。
但开心了一会儿,他就忍不住想,万一她要联系他该怎么办呢。
所以他不敢早早地休息,像一个妃子等待帝王临幸那样,每天都等到凌晨才睡。
直到这一天他终于收到了女孩的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却发现是一张夜景图。
真好看。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许久后,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苏雅莉会给他发一张风景照呢?
女孩在街角的小餐馆坐下,手机震动起来,她点开消息后,眼眸泛出一丝亮光。
Bea回复了“真好看”之后,又问她:这是在哪?
她回:巴黎。
他说:嗯。这座城市真漂亮。
真是一段无趣的对话——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微微扬起嘴唇,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她继续打字:这是我小时候跟我爸一起生活的地方……
但正当要点击发送时,她停下了指尖的动作,苏开宸的警告在心里兀然浮现,令她产生一股淡淡的烦躁与沉郁。
她把对话框里的文字删除,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吃完饭后她回到了公馆,管家提前备好热水,叮嘱她长途飞行后好好休息便退了出去。苏雅莉踢掉鞋,赤着脚走到衣帽间,当年的儿童衣柜早已换为成年的尺码,但最上层的隔架依旧空着。
她记得自己说过,要留着放自己“最重要的宝贝”。
她伸手一摸,触到一个水晶盒子,里面只有一叠泛黄的画纸和一个巴掌大的DV机。画纸上全是她幼时的涂鸦,每一张背面都有父亲的批注:“宝贝第一次画凯旋门,烟囱画得像棉花糖”“今天生日,画了我们一家三口,宝宝把裙子的颜色涂错了”……她笑着摇摇头。
DV机是现在已经老掉牙的磁带机型,她翻箱倒柜许久,才在书房找到适配的播放设备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立刻占据了画面。
镜头里,男人正从门外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雪粒,举止优雅,皮肤白得能看清血管。他穿了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回忆复苏时,她恍惚都能闻到他身上泥土和花草的清香味,如果温柔是一种气味,那就是这个味道。
“好了,开始录了。”一道稚嫩的声音传来,是她自己的声音,“爸爸的生日愿望是什么?”
镜头一阵晃动,接着小小的她被男人珍重地抱进了怀里。虽然窗外大雪纷飞,他的声音却轻柔如三月阳春:“爸爸希望我的公主,我的宝贝能健康、自由地长大,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去爱自己想爱的人,永远能从梦中幸福地笑醒。”
瞬间,苏雅莉感觉她一向冷冷硬硬的两个眼珠子有点热胀冷缩的感觉。
她赶紧把DV给关了,走到阳台上去吹冷风。
半晌,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才恢复平静。
她心中思潮起伏不定,干脆又再次换了衣服出去散心。
经过爱情桥的时候,她发现这里开了一家新的银饰手工店铺。没有繁复装饰,墙面是浅灰色的水泥肌理,沿墙摆着一排胡桃木展柜,深蓝色丝绒的托盘里,各类银饰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亚光。
她悄悄地走进去,只见工作台前一位戴老花镜的老人正低头打磨银片,锉刀划过金属的细微声响,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格外静谧。
“欢迎光临,小姐。”店主微笑着对这位东方面孔的女孩打招呼,然后询问她,“您想要项链,还是戒指?”
苏雅莉的目光扫过展柜里的饰品——这些银饰款式新奇,做工精美,且别具一格,显然店主有老练扎实的手艺。她欣赏了一圈,最后轻轻点中一枚刻着星轨纹路的戒指,询问:“可以做类似这样的对戒吗?”
“当然可以,小姐。请问您需要刻什么字?”
苏雅莉沉默着思忖片刻,缓缓开口说道:“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
这瞬间的永恒。”
老人也用法语将她的话重复一遍,摸着下巴点头微笑,露出赞许的眼光:“‘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你吻了我,我吻了你’。是雅克·普莱维尔《花园》,非常浪漫,小姐。”
因为对方的称赞,苏雅莉也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姐,做好后我会将您定制的饰品送到您的住所。”
……
一千年一万年,也难以诉说尽这瞬间的永恒
你吻了我
我吻了你
我亲爱的鸢尾花
离开饰品店的时候,苏雅莉再次回味了一遍这首浪漫的法语诗歌,嘴角轻轻上扬。
两天后的国内,楚修正坐在格子间里赶设计稿。
部门主管半小时前发来消息,要求把主色调从蓝色换成更“有冲击力”的红色,他正对着色板纠结,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弹出苏雅莉的微信提示。
他的心瞬间漏跳一拍,连忙拿起手机。
苏雅莉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这次是……一枚戒指?
他开始思考该怎么回复,刚打出三个字:很特别。忽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什么东西在蠕动、飘动。
又像是小鱼在他肚子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
他如遭雷击,两秒之后就反应过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胎动。
一个多月过去,这两个孩子在他身体里健健康康稳扎稳打,可现在他已经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该去堕胎了。
楚修忍不住把手抚上自己日渐丰盈的小腹。
夕阳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落进来,在他神色怔愣的脸上涂抹一圈茸茸的金边。在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感到两个孩子在他肚子里,没有棱角,需要保护。
这是他和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