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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个应酬,时溪抱膝在沙发上等人归,迷迷糊糊睡着之际,胸肺呼吸喘不过来,一下子睁开眼,李聿淮正在吻他。

刚要开口说话,舌头便灵动的钻进来,纠缠吮吸,时溪微阖着眼迎合着,直到李聿淮放开他。

“叫你不用等我。”

时溪摇摇头,要他抱着,李聿淮这才发现他澡也没洗,“也是等我一起?”

时溪迷迷瞪瞪的想要点头,倏地反应过来,打他的肩膀:“才不是。”

送了时溪去洗澡,李聿淮出来后,察觉不对劲,过了几分钟,林叔从房间里拿出药膏,看着李聿淮脖子一片红疹:“你抱着小溪过敏了?”

李聿淮低头:“少说风凉话。”

擦完了药膏,李聿淮淡淡地说:“把他的衣服拿过来。”

林叔去拿了一瞧,立刻抖开说:“猫毛。”

许是心理作用,林叔的手背开始泛红发痒了,及时擦上了药膏。

……

时溪也知道时间不多了,他心不在焉,连画画的心思都淡了好多,第二天晚上,时溪也还是回公寓了,迫不得已,李聿淮把工作拿回来,此时他正好在书房视频议事。

最近他回家在画李聿淮的手臂,偶尔没什么灵感,一会儿去画室动几笔,一会儿又在书房门口徘徊。

林叔瞧着他一点都不安分,折腾来折腾去的,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

“我去叫少爷过来?”

时溪叼着画笔摇头,“我等他。”

林叔作罢,叫他起身别做地上,太凉了,时溪低眸便瞧见林叔的手背一片红:“你们怎么啦,昨天叔叔脖子红了,怎么你也红了,是烫伤了吗?”

林叔瞥了他一眼,“不是,过敏了。”

时溪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没敢继续问,一直等到李聿淮结束会议,他才晃晃悠悠的进门,打了腹稿也还是嗫喏:“你觉得家里是不是可以养点什么?”

李聿淮看着他:“比如?”

“就是那种很脆弱的生物,嗯,之类的。”时溪用词谨慎。

“不是养了吗。”

“哪呢。”

“近在眼前,你。”

“…………”时溪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我说的是,猫。”

“你都养了还跟我说什么,先斩后奏,你好大胆。”李聿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

时溪知道他生气了,有些无措,低下头,像个认错的孩子:“我知道你们对猫毛过敏,但是,但是,宿管给我们的期限快到了,要不我租个小房子养他,但是这钱,得你出。”

有理有据的,一副要谈判的模样,李聿淮反倒是笑了:“租了房子还会记得这里吗。”

“你们过敏嘛,我又不能弃养,那是不对的。”时溪很小声,但态度很强硬。

“就养在这里。”

“你们不可以。”

“能克服。”李聿淮掀开眼皮,松了口,“喜欢就养着吧。”

时溪想了想,还是不行,李聿淮一番话安慰他:“林叔的过敏是一时一时的,我也差不多,只是对外会直接说过敏,李闵跟你说的情报不对,以后亲自来问我。”

……

最终小猫有了家,林叔此后叫人清洁还多了一项,清理猫毛,一周过去后观察发现,平时接触得多,反而没那么过敏,非常神奇。

只是时溪愧疚,回了公寓就拿着药膏替林叔,李聿淮擦泛红的地方,一晚上就能消掉,他们过敏情况并不严重,所以还能接受。

擦完了吹吹,时溪柔声说:“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不痒了。”

李聿淮笑他:“哪里学来的。”

“我妈妈就是这么哄我的。”时溪呲牙一笑,梨涡浅浅。

猫的事情安顿下来,宿舍另外三个老父亲潸然泪下,活像看着被拐走的孩子无能为力,最后嚷嚷着周末一起去看孩子。

时溪应下来了。

……

这天时溪去图书馆借书,从门口绕出来,正好是东门那边,他愣了下,盯着那路牌好久,才知道自己走错路了,刚要转身时,看到意料之外的人。

李聿淮放手不瞒着他后,时溪曾经查过,原来期间小姨跟管博远都发了好多信息给他,甚至有些是被屏蔽的,多数都被李聿淮给抹掉了记录。

时溪对于李聿淮监控他手机的事没多大的异议,反而觉得安心不少。

上次聊过后,李聿淮便没有阻止过,所以才有了今天这场,小姨千里迢迢来B市跟他见面的时刻。

时溪把借来的书放进书包里,拉上拉链,又重新背上,跟来来往往的普通学生没什么差别,那么宁静的场景,却让小姨攥紧拳头,心头愤愤不平。

小姨哑了嗓子:“聊聊。”

时溪给李聿淮发了消息,抬头对上她的眼睛:“就附近的咖啡店。”

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绿意掩映的雅座,两人却心事重重。

时溪毫不顾忌的打量着小姨的脸,她瘦了,衣服笼罩着她的身体显得很空,头发也白了几根,脸颊微微凹陷,显得有几分刻薄的模样,与记忆中小姨温润清雅的样子渐行渐远。

同时,小姨也在打量着他。

时溪一点都没变,五官还是跟从前那边光彩照人,甚至圆润了不少,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呵护的模样,巴掌大的小脸,只那双眼睛最出彩,满是喜怒哀乐之色。

小姨咬咬牙,尽量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来找你借钱,两个亿。”

时溪要了杯白开水润嗓子:“不是欠了一个亿?”

“还有一个,博远要读书,我们家庭要重新经营,以前的都没有了,弄成这样,拜你老公所赐,而且这还是我给你找的路。”小姨自嘲地翘了翘唇,“难道你不应该报答我?”

时溪低垂着脸,手机响了一下,李聿淮说,在东门等他回家。

此时此刻,看到家这个字眼,真让人感到滑稽荒谬。

“我养了一只猫,我对他很好,三顿饿不到他,也不用风吹玉色,犯了错了只要用尾巴扫扫我,我就不生气,还抱着他亲。”时溪神情哀怨,一双眼睛含泪的看着她,痛恨地说,“我在你家连猫都不如。”

小姨被那双神似姐姐的眼睛给吓懵了,咬了咬牙:“我本来就不想养你,只是为了贪你的遗产,还想我对你好,我怎么对你好,我也是有儿子的,你那么优秀,还用得着我去培养你吗,供你吃喝,还有地方给住,你赚到了,你只是一个孤儿而已,你算什么东西,要跟我儿子抢吗!”

“你以为我很喜欢你吗,你以为我就很喜欢姐姐吗,她到处都比我强,学习比我好,长得比我高,明明是一母同胞,她还能长得比我漂亮,嫁的比我好,上天垂怜,她遭报应了,留下你给我照顾,你长得多像她啊,我有时候是真的烦你。”

比不上姐姐的孩子,那更是让她眼红不已。

时溪不会忘记中考那年,小姨掐着自己胳膊,恨声控诉,要是你是我的孩子,该多好。

捏红他的脸,说,可惜你不是。

又稍微用点力拍他的脸,说,你可怜,你命不好。

时溪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有些害怕。

时溪不想哭,眼睛却酸疼起来:“你这么讨厌我,还来找我做什么。”

“你又装,李聿淮把我们家弄成这样,我不找你还能找谁,我帮你飞黄腾达,你就这么报复我啊?”小姨歇斯底里的骂他白眼狼。

时溪发泄过后,对上小姨狰狞的眼神,反而平静多,遗产这种诱惑叫人奋进激动也叫人心生贪婪。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说:“许总助找了律师清算过时家留下来的遗产,那一个亿你可以不用还,但遗产必须还给我。”

小姨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惊惶。

时溪皱起眉头:“我十三岁到你家里,十七岁离开,满打满算四年,期间我没有生过大病,一年十五万给你算,别说少……”

时溪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我已经仁至义尽,只是不想做你这种人,我又要我自己的考量,我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小姨嘴张开又被堵回去了。

时溪说:“四年一共六十万,这六十万在遗产里扣除,剩下的钱你必须还给我,也不用写欠条,当初成为我的监护人时,你也是有签字的。”

小姨终于是彻底软弱下来:“我没有那么多钱,遗产那笔钱,我只能还一半,看在我是你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别对小姨这么绝情。”

时溪听着她的哭声,竟然是心软了一瞬,只不过他想起李聿淮的话,你对别人心软善良,那就是自己最大的刽子手。

如果小姨真的知道错了,四年时间还不够吗,但凡对他有一点好……

时溪狠心地抽回手:“那本该是我的东西,不能算了,你得还,多久都行,你还不完就管博远来还,他一点都不无辜,他那四年过得原本是我的生活。”

说到小姨的命根子,她瞬间又狰狞起来:“你好恶心!”

时溪低头,窸窸窣窣的从包里翻开一面小镜子,打开对着她:“反弹,你才恶心。”

没有理会小姨,时溪起身走了,走走停停的,神色还算平静,他这一步是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阴影。

同时,他还跟这世界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斩断一切联系,从此便是真真正正地独自一人漂泊的孤儿。

他选择了建筑这个专业,想要为自己设计一个家,原本的家被他拆了,如今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刚才跟小姨说的那些话,他是真心的,切断联系说不上轻松,反之有些沉重。

人非草木。

时溪不知不觉走到东大门口,这时候车流很少,一眼就认出宾利的标记。

他深呼一口气,上了车,喃喃了一声:“叔叔……”

瞧见李聿淮手里还拿着平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时溪:“你在忙吗,忙怎么来接我了。”

司机下了车,空间留给他们。

李聿淮瞧着他眼眶微红,放下平板:“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接你回家的,糖果在家等你呢。”

糖果是那只猫的名字,是某一次时溪喝中药喝的太苦了,一直喊糖果糖果,小狸花便冲了过来。

时溪心里头涌起一股委屈,藏都藏不住,湿了眼睛,扑进他怀里,哽咽地告状。

“她没喜欢过我,我心里难受……”

眼泪簌簌的一颗接着一颗,发大水似的停不下来,仿佛要把从前受过的所有委屈都要哭出来。

那双眼睛平时就藏不住,情绪爆发出来,更加的令人感同身受。

李聿淮抱着他,轻哄着。

“不哭了,乖宝。”——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39章

时溪的泪更加止不住的流, 把自己蜷缩得更厉害,来寻求安全感。

这个时候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言语,伤害已经造成,别人的安慰多多少少起不到任何作用, 只有陪伴跟怀抱才是最真实的。

何况时溪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实则很有自己的主见, 多数时候的配合与妥协,也都是经过自己的思考过。

李聿淮现在要做的,就是认同他,配合他, 抱着他。只是见他哭了难免动容,这一幕早在他同意让时溪跟他小姨见面,就预料到的。

他希望时溪可以坚强点,不要哭,那不是值得让他流泪的人, 又希望时溪可以依赖他一点,哭吧, 没关系的, 还有我在。

过了许久, 时溪像是哭得太厉害没喘过气来, 李聿淮担心他把自己闷坏了, 轻柔地把人翻过来, 时溪挣了一下, 他现在跟哭脸猫一样,肯定特别丑。

不愿意,眼泪全往李聿淮裤子上抹,抽噎着气喘着起身, 李聿淮抱着他,顺了顺他胸口的气,“深呼吸,吸气呼气,慢慢来,再重复一次。”

李聿淮的手掌捂着他的口鼻,潮湿的水汽在里头氤氲,等到时溪呼吸平缓下来,松开手掌,掌心已然一片湿意。

时溪看着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抽了纸巾帮他擦掉,余光觑了过去,脸红了:“把你衣服弄脏了。”

语气还是低落的,显然只是哭过一场,但心里依旧难过,只是他不想再任性。

时溪还坐在李聿淮的怀里,他细薄一片的,让人禁不住想,这么小的身体竟然这么会落泪。

两方沉默了片刻,时溪陷入复盘:“我处理得不够好,语气也没控制住,差点就在小姨面前哭出来。”

“你也会说差点,这不是没哭吗?”李聿淮贴着他耳朵说话,“你做得很好,比小姨他们都要好,不愧是时家出来的孩子。”

时溪眨了下眼睛:“你认识我父亲?”

“李家跟时家有过合作的生意,只是较为久远,如今这个地产项目暂且被搁置,我前些天翻了出来,你要是感兴趣,以后就交给你来做。”

时溪倒是没听过这些事,“都被搁置,现在翻出来,那是个亏本生意。”

“你放手去做,后面有我。”李聿淮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而且,我也亏得起。”

时溪心下一暖,大概还是想哭,抽泣着不语,又低低地说:“现在还很早……我还没毕业,以后再说吧。”

李聿淮看着他被眼泪沾湿的面颊,低头亲过去,细细的舔吻,时溪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李聿淮这种行为,好像被他啃着了一样。

他面无表情的任由李聿淮亲他,蹙眉问道:“我是不是真的很令人讨厌?”

李聿淮跟着皱眉,挑着他的下巴:“你说这话,我可不高兴了。”

“因为很多人都不喜欢我。”

“那是他们的问题。”李聿淮抱着他,只觉得时溪身体软软的,“这里的人都很喜欢你。”

恍然大悟,时溪的内耗瞬间消散:“也是,我毕业了也有人跟我表白,班长对我也不错……还有很多人……是我糊涂了。”

只是在A市那会儿,喜欢他的人太少了,但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却是……

时溪倏地看向李聿淮,那双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格外明亮的看着他。

李聿淮垂眸对视。

那瞬间时溪很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最终还是咽下去了。

他怕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要遭受一次重击,今天的他,电量告罄了,下回吧,下回有机会的话。

时溪耳朵贴在李聿淮肩颈处,两人缄默片刻后,司机上车,引准备回家的路上。时溪昏昏欲睡,又想到什么,勉力的摸了摸手机,打开一看,群里在讨论明天要准备的材料。

课还是要上的,尽管时溪现在没什么心情,也还是一一记录下来,只在这时,耳边男人的气息侵袭:“明天请个假,带你去个地方。”

明天周五课还挺多的,时溪正要反驳,李聿淮便说:“我让李闵给你请假,就一天,不碍事,有作业我也让他们给你带。”

时溪眼神露出为难的迷茫,似乎不太懂为何李聿淮会突然有这样的决定,便只能傻呆呆地看着他。

“既然心情不好就不要做正事,免得憋在心里憋坏了,叔叔带你去玩玩。”

时溪脱口而出:“我还要上学。”

“少一天上学又不是天塌。”

时溪又呆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李聿淮做的事很不合理,但逻辑又很对。

但时溪不服气,他找了别的茬:“李闵他们又不是我的仆人,你别老叫他们帮我做事。”

“我又没逼他们,说不准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早就报团了。”李聿淮说一不二,就这么定了。

想起他们建的三人宝宝群,时溪一时噎住了。

……

原以为李聿淮说的散散心,是指上次那回拍结婚照那样,结果是回A市。

时溪顿时有些一言难尽,别说是散心了,这不是更憋屈吗?

想是这么想,可当飞机落地A市机场,在车里路过小初中的学校时,心里又是一阵感慨与怀念,到底是从小生活的地方,哪里说能舍弃就能舍弃的。

车子停在龙苑别墅门口,时溪心中说不出感受,只呆呆地望着门口,跟B市完全不同的环境,绿树成荫,清湖雅苑别致,丝丝清凉,刺骨湿冷。

这里是他改变生活的转折点,当时做下决定时也不知是好是坏,反正都豁出去了。

李聿淮下了车,时溪先一步进门,保姆佣人每天都会打扫保持整洁,所以屋内并没有异味。

时溪噔噔噔地上楼,又噔噔噔地下楼,重新熟悉环境后,他搂着抱枕,仰脸问他:“这两天都住在这吗?”

“不一定,看你。”

时溪又看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歪着头看他。

林叔不在这,还少了点什么,时溪又问:“那我们是分开睡?”

“也看你。”

“…………”

跟猜谜一样,次数多了会厌烦,时溪一个抱枕扔过去,眼睛大大的,表情冷冷的:“那就分开吧。”

只是说完时溪就后悔了,他干嘛要发脾气呢,又控制不住了。

时溪睡回当时睡觉的卧室,一个人,黑暗中静悄悄的,家具摆设轮廓模糊一片,他闭着眼睛,被窝里始终凉凉的,小黄鸭也不在身边,实在是孤独寂寞寒冷。

糖果呢,糖果也不在,在他也只会在客厅里,李聿淮不会允许他进房门的。

睡不着,时溪缓慢地呼吸着,他赤脚下了床,书房跟卧室是连通的,悄然打开房门,里面有光线弥漫泄露……时溪一只眼睛往里扫射,倏地被挡住了视线,李聿淮开了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时溪被吓了一跳,跌落在地面,想要爬起来就被李聿淮抱着拽进房间里。

他被抱在床上,李聿淮的身体压下来,也没做什么,就静静看着时溪衣襟微乱,胸膛起伏,气鼓鼓的模样。

“你想跟我睡觉,这句话就这么难言?”

时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两人静静地对视,眼看着李聿淮越靠越近,时溪瑟缩了一下。

男人的气息很重,时溪撇了撇嘴,隐隐有报复的意思,拉起被子盖住脸,闷声闷气:“我今晚不想亲。”

他们之间无数次的亲吻都让时溪窒息,甚至每回都会让他吃掉对方好多口水。

李聿淮无奈的叹息,拉扯着被子:“今晚不跟你闹,乖,给叔叔亲一下。”

来来去去哄了好一会儿,时溪露出眼睛,轻轻的瞪他,没有攻击性,却显得楚楚可怜,时溪只把脸颊凑过去,李聿淮眯了眯眼睛,似有不耐,低头在他面颊狠狠地咬了一口。

时溪痛哼了一声,彻底背着他,不理人了。

李聿淮掰着他的肩头:“好了,是叔叔想跟你睡觉,可以了吗?”

时溪那点委屈便洒出来了,很小声的回应:“我刚才特别冷。”

手被裹住了。

时溪蹭了蹭枕头:“很冷。”

脚也被摸着了。

时溪翻过身抱着他,主动在他唇上一吻:“晚安,叔叔。”

……

第二天起早,时溪是在浅淡的松木沉香里醒来的,他眼睛放空,仰头看着天花板华丽的吊灯,好久才缓过来精神。

他不太习惯这样,每回他醒来时,李聿淮已不在身边,他在自己心里,是个很自律,又很沉稳的男人。

此刻的李聿淮闭眼,睡颜沉静,倒多了几分像是二十多岁的年纪。

时溪心下不禁感慨,李家的重担压在他身上,肯定是很累的,责任跟压力催人老……

时溪的指尖从眉眼滑落到薄唇中间,手指触到了一阵柔软温热,他抽出来,紧紧地压抑住心跳,结果还是把人吵醒了。

李聿淮睁开眼,抱着他,低头啄吻:“醒了,冷不冷?”

时溪摇摇头,小小的一个,在被窝里仰脸看着他:“叔叔,今天我们去哪?”

“你可以猜猜。”

又来?

什么谜题吗?

时溪天马行空,难道是去小姨家里耀武扬威,又觉得这么low的行为,李聿淮大概不会做。

是什么呢,时溪实在太好奇了,但很快被一碗中药给打败了。

时溪:TvT

李聿淮盯着他喝完,喂了糖后把半死不活的时溪拖上车,他懒懒散散的靠在车门边,脑袋搁在那,跟着车身微微震动,给大脑来了一次相当发麻的地震。

“嗯?”

时溪忽然坐直了,脸扒拉在窗口:“这条路有点熟悉,不对,这里好像是拆了,现在改建成大型超市,好久没去过了。”

车子又绕到小学,往右拐,直走,道路越来越僻静,时溪心中微微一颤,直到车子停在别墅门前,他震撼得不敢说话了。

这个地方时溪从前不敢来,就算偶然经过也会落泪的程度。

车子停在门口有好几分钟了,时溪都不敢相信,目的地是在这里。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等待老板指令,李聿淮气息沉沉地靠过去。

“要不要叔叔抱你下车?”

时溪深呼吸,摇摇头,自己开了车门,在冬日的阳光下,他浑身冰凉,瞧着眼前的恢弘的建筑,眼眶瞬间就红了:“这不是我家了。”

别墅里外的枝桠繁茂,一如昨日,昨日已死。

“是你的。”

时溪怔愣的疑惑,泪水蓄在眼底,仰头水汪汪的看着李聿淮,带着哭腔:“什么意思。”

“买下来,重新翻修过,按照以前的资料一比一还原,可能还会有错漏的地方,你去瞧瞧,哪里还需要改?”

时家的别墅曾经那样的豪气,尽管时父去世,母亲也未曾卖掉,是他去了小姨家没多久,抵债缘故才被小姨卖出去的,当时房产是固定资产,何况是这种地段的更好卖。

时溪当时都不懂,等他反应过来,那早就不是他的家,也没有能力要回来。

他忙不迭地确认:“是我的吗?”

“写了你名字,我给你代办的。”李聿淮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有你的名字,是你的,都是你的。”

时溪吸了吸鼻子,像是不敢相信,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后背的手掌轻轻推他,才又往前走了两步。

时溪像是回到了不敢触摸的地方,那只有在梦里才见到的,踏进别墅的一瞬间,竟然还有几分紧张,甚至幻想着爸爸妈妈就坐在里头等他。

还会呵斥道,怎么这么晚回家!

小时溪便会不服气的反驳撒娇,说他课本还没学到看时钟的部分,他不会看时间。

两老也只能气笑了。

A市在南方,一年四季绿植花卉绽放地出差漂亮,花园里芬芳艳丽一片,回忆如同蝴蝶般落在时溪的肩头上。

他走到酒柜面前,“我虽然才十岁,但也记得清楚,这里有我爸妈喜欢喝的酒,我还曾经调皮,打碎过一瓶,但后来补上了,是这个牌子的,我记得是……”

又来到屏风后面的会客室,以前墙壁上有时溪涂涂画画的痕迹,现如今当然是没有的,但角落的盆松,以及一些茶具的摆设,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三楼的房间,时溪哭笑不得:“我好怕打雷,受不了,就会抱着枕头找爸爸妈妈睡觉,就是这间房……”

角落里还有一堆以前玩过的乐高,都是没砌好的,这玩意真的很难,撩起了时溪的记忆,“真是一模一样啊,我当时没弄好,就是这种半成品。”

太多太多的回忆了,时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更是潸然泪下,这完完全全就是他原本心中家的模样。

他终于回家了。

李聿淮走上前擦干他的眼泪,“别哭了……早知如此,我就先提前告诉你。”

时溪明白他不能哭得太厉害,于是很快压制住自己:“你早告诉我,我也还是这样……我以为都要不回来了……”

李聿淮不语,只是擦掉他的眼泪,来到小书桌前,坐在儿童椅子上:“这就是你以前写作业的地方。”

还是儿童版的,时溪傻笑起来,在自己小时候的卧室里,像个受宠长大的小孩:“你怎么连这个也复刻了……可我都长大了啊。”

“你照照镜子,看你现在哭成什么样了。”

时溪啊了一声,抬手抹了抹眼泪,那小孩子举动引得李聿淮把他拉过来坐在大腿上,亲着他的嘴唇,温柔又燥热的撩动着。时溪生涩地回应。

“喜欢吗?”

时溪不住的点头。

“心情有没有好点?”

这房子还原得那么细致,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时溪心中激动难以言喻,眼泪又要止不住的掉下来,捧着李聿淮的脑袋亲吻,他胡乱的亲,也不会,就想着李聿淮平时怎么亲他的眉眼,鼻子与嘴唇。

他学着,小心翼翼的,抱着李聿淮的脑袋,慢慢的往下。

时溪松开了手,只看见男人神色平静,目光更是深沉的看着他,瞧不出喜怒,时溪心情忐忑,一时间没看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不喜欢他主动亲,还是……他亲得不好?

怎么,李聿淮还挑剔这个,正当时溪陷入思索时,李聿淮忽然抱着他要放下来。

时溪心下大惊,双手搂着他:“你干嘛?”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甚至因为姿态太亲密,时溪是双腿岔开坐在他怀里的,贴得严严实实,能感受到青筋勃发时的跳动。

时溪说不出什么感受,只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良善。

跳动发热得让时溪头皮发麻,正想要逃离,李聿淮不给他机会,箍住他的腰,不同下面着火,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轻笑一声。

“我是个正常男人。”

李聿淮垂首过来,时溪紧张的闭上眼睛,只有像风一样的吻拂在他脸颊边:“出去,把门带上。”

时溪微微一怔。

李聿淮就这么算了?

时溪在这方面倒不是完全白痴,只是有些没脑筋,呆呆地发问:“你不难受吗?”

“也就一会儿的事。”李聿淮克制着轻笑,细细一看,他太阳穴青筋微跳,也起了细密的汗珠。

“之前我们接吻,你也不会这样的啊。”

“不会吗?”李聿淮瞥着他轻轻反问,修长微凉的指尖搭在他肩膀上,“是不会,我并没有很用力的亲你。”

时溪傻眼似的微微张唇,这么说来,每一次李聿淮亲他都在克制吗?

这背后的一面的李聿淮,到底是有多么的恐怖?这个认知让时溪指尖发麻,甚至产生了逃离的情绪。

“你先吃点东西,乖,听话。”

时溪的脸颊被抚摸着,干燥又温暖,他咽了咽:“我可以帮你。”

李聿淮不语地盯着他。

时溪伸手用指甲刮了下他锁骨,面红赤耳地重复了一遍。

“可以帮你。”——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关于“叔叔”这个称呼,年龄上确实不至于叫叔叔,李董其实也不喜欢,但时溪一句喜欢年纪大的,他就认了。

时溪也是故意叫的。

当做小情侣情趣就好。

第40章

时溪感觉自己说完这番话后, 坐着的地方好像又……有变化了。

更加的明显,更加的促使他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只是他强忍着了……这也恰恰说明,李聿淮忍得比他更难受……

时溪指尖微微颤抖的摸过去, 低着头被抬起来, 另一只手也被抓住, 李聿淮亲着他的唇角:“不用。”

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时溪其实对这种事没什么概念,他对这方面的需求很低,几乎到了性冷淡的地步, 他身体那个样子,说实话能起来都是奇迹了……

没有欲望没有需求,自然也不会产生谈恋爱的感觉。

但是自从接吻后,他发现自己也不是全无感觉的,至少他可以很投入……

他小声嗫喏:“没关系……我, 我不怕。”

时溪身上的味道像是被煮沸的清茶,甘香甜口, 李聿淮那根弦微微紧绷起来, 何况他现在本就理智不足。

“别把我当小孩子, 叔叔……”时溪按在那个地方, 头皮微微发麻, 真的很大一团。

话还没说完, 时溪的嘴唇被人叼住了, 慢慢的吮吸进入湿润温热的口腔内部,轻轻地含着舌头,嗓子眼一跳一跳的发紧。

李聿淮的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摸上他的喉结, 前后夹击,时溪嘴角的涎液来不及吞咽,被亲得眼神涣散,几乎找不着方向,晕晕乎乎的,连手上的动作都开始慢了。

他压根没有技巧,全凭本能,然而这样生涩又柔软,令根根青筋比先前跳动得更厉害。

时溪都慌了神,无措地看着他,李聿淮带动着他的手,低头亲吻他,从太阳穴,脸颊,再到唇角边,轻轻撩拨着,灼热的气息与之纠缠交换,时溪的呼吸愈发的急促,仿佛被包裹在温水里。

“怎么,怎么还没行。”

时溪急了,手下的动作也用了力,李聿淮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稳住,别燥。”

很重的嗓音,像发酵了十几年浓厚的酒香,钻进耳膜里,那真要让里头烧起来,时溪胸膛紧紧地发热,不知不觉手上也用了劲儿。

那一下真是猝不及防,李聿淮轻微闷哼,脏了时溪的手。

时溪懵了,被液体缓缓落下,从指缝,掌心,只是还未松手,李聿淮稍微喘着气,低头瞧着。

时溪的手指纤细漂亮,会画画,会写字,会弹钢琴,如同精致的艺术品,现在却握着那样狰狞的物品,一点都不合适,一点都……想让人滋生摧毁的心思。

李聿淮掀起眼皮,神色平静,慢条斯理的擦掉时溪手上的东西,还以为他在做什么正经的事情。

擦完了,纸巾扔在地上,时溪倏地被抬起来,他惊叫了一声,反应过来便躺在床上,李聿淮扯着他后衣领,轻轻咬在后颈那块软嫩的皮肉上。

那瞬间时溪像是在猛兽扣下叼着的猎物,正在无力又顺从的承受着啃咬,湿热的舔舐。然而李聿淮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一边亲着他,一边抱着他。

那是很像是激情过后需要的温存,李聿淮几乎压在他身上,那个重量让人喘不过气,下一秒,李聿淮的手来到他小肚子上,在他耳边笑。

“你倒是……”

时溪啊了一声,翻过身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我也是个男人。”

“哦……”

过了许久,李聿淮又问:“要不要再看看?”

时溪埋在枕头摇头蹭脸:“慢慢来就好,你要是像我这样病恹恹的,还未必能……这样呢。”

然而欲望这种东西就是来得莫名其妙,时溪被他气息熏红了脸,发觉后腰的位置有感应了,忍不住的抱怨:“你怎么……”

“别动。”

这声比刚才还要危险,时溪眨着大眼睛跟木头一样,渐渐地红温了。

时溪看着周围,这里是他从小住的卧室,墙壁挂的是他从一岁到十岁的照片,壁画乐高模型也复刻的一模一样。

当时小小的他,大概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天,被另一个男人怀抱着,做这些事……太羞耻了。

好在李聿淮没有进行别的动作,只是单纯的抱一抱,过了会儿就没那么明显了。

潦草的压下去后,李聿淮起身,进了洗手间里,大概有半小时,出来时,李聿淮衣服都穿好了,只有裤子上皱巴巴了一小块,其余看不出端倪,又是那个冷淡稳重的李董。

这两天他们都住在这间别墅里,时溪以为自己会很怀念,或者说很多话要分享,结果大部分时间,他都在花园里待着,偶尔在楼下沙发客厅,对着微弱的冬日阳光晒晒,独自享受美好。

离开前,时溪百般不适应,问了好多次:“这真的是我的?”

回到龙苑别墅,李聿淮拿了房产证给他,挺大一本的,时溪抱在怀里,显得他人都小了一圈,嘴角漾出微笑,不由自主地又落了泪,抱着李聿淮哭:“我以为拿不回来了。”

哭了一晚上还不带停的,第二天眼睛都肿了,睁不开,叫了医生来看,叫他不要再哭,开了眼药水给他滴,时溪眼睛涩得不行,每一次眨眼睛就疼。

索性在家里闭着眼,当瞎子,蔫巴巴地在沙发上,下午的飞机,他还是不动,被李聿淮抱着上飞机的。

时溪偏偏眼睛还畏光,去的路上带着眼罩,vip贵宾室里,认出李董的,还以为他带了个瞎子上飞机。

回到家,给林叔吓得半死,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结果是哭得太厉害,又面无表情的打电话找人备点明目清润的食材。

原本周末看猫的日常就此取消,大家只能在视频里好好解解馋。

聊得不亦乐乎,忘掉时间,还是李聿淮走过去把手机关掉,抱着时溪去洗澡。

这阵子时溪的心情大起大落,舒服日子过惯了,容易疏忽自己身体情况,他骨子里有着人类的懒惰基因,更爱享受,如果没有享受,那就只能更爱自己。

时溪眯着眼睛适应灯光,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李聿淮见状脱掉上衣,时溪看过去,“你要先洗吗?”

“一起。”

“??!”时溪脑袋更晕乎乎了,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啊?真的要一起吗?”

李聿淮的上衣只脱了一半,显得有些流氓本色,时溪看得还是脸红,虽然昨天他们……做了那样出格的事情。

“你可以拒绝。”

时溪胡乱地摇头又点头,最后面色涨红的不行,把人推出浴室外面。

李聿淮站在门口,漫不经心地笑着把衣服披上,林叔手里拿了件长的外套:“穿上吧,免得着凉了。”

把人赶出去后,时溪就后悔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毕竟配合亲密度,也是需要的。

他坐在浴缸里,被温水过了下脑子,李聿淮哪有这么容易就被他赶出去,分明只是想让他能做出选择。

时间久了,他都快忘了协议这件事,时溪猛地摸了下胸口,跳动的心脏,如此的清晰。

对啊,他刚才就不应该把人赶走的,时溪哗啦啦的从水里起来,擦干净身体,乱七八糟的走出去,看见李聿淮一直在客厅里待着,上下打量着时溪,微微蹙眉:“还没擦干怎么出来了?”

“心里着急。”

李聿淮眉头未曾舒展,放下手机,走到他面前,时溪抱着他的腰,湿漉漉的看他:“你帮我擦干,好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聿淮抱着进了浴室,抽掉浴袍,赤条条的站在李聿淮面前,身体微微抖动着。

李聿淮换了条干净的大毛巾,从上到下将他擦拭干净,又给他重新系上浴袍带子,见时溪傻愣愣地看着他,低头俯身吻他的唇角。

“傻孩子,以后擦干再出来,这天气容易着凉。”

时溪一顿,原来李聿淮担心的是这个,心里略微着急,嘴上解释:“下次可以一起洗澡吗?”

“不急。”

李聿淮抚摸着他的脸:“我们还有新婚夜,不要着急。”

刚洗完澡的时溪散发着一股很浓的香味,李聿淮低头再次吻过去,很深,时溪还陷入新婚夜我们要做什么的沉思中,一个没注意唇舌湿软的让他进入,最后弄得憋红了脸。

这回是他被赶出浴室里,时溪站在门口呆呆的,刚才李聿淮贴着他,好清晰的触感。

怎么这么容易就……之前好像不这样的啊,时溪实在是搞不懂什么意思,满脑子只记得昨天那种摸上手的感觉。

他心里一抖,小心翼翼听这里头的动静,自然只有水声,直到林叔出来唤他去喝牛奶,他才落荒而逃。

……

日子过得飞快,时溪的衣服从浅色变成深色,原本只裹着半张脸,在林叔的搭配下,已然变成在校园里穿梭的小圆球,接他放学,都不用走近,远远地就瞧见那颗球滚过来了。

家里两个人,宿舍三个人,时溪一人反对无效,连带着糖果都不站在他这边。

期末周的一次考试是外出写生,地方也不远,全班租了个大巴车过去,半小时就到了。

天晴日丽,除了偶尔阵阵冷风吹过,实则也算是冬日里好天气,只是今年下雪格外缓慢,到现在偶尔也只有几滴雨,没几天又放晴,如此反复不定。

时溪靠在树荫底下,懒懒散散的,看见什么画什么,头顶突然一道斜斜的影子落下来,时溪抬头一看,是李彦。

他跟这人之间纠葛龃龉显然也不少,尽管时溪认为没有他的原因,不过李彦的思想逻辑,并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时溪虽然很少接触李家的事,但李彦跟衡博这事,李聿淮曾给过一句中立的建议。

你们沟通颇少,误会是必然的。

李聿淮又笑着抱他,嗓音低沉:“你是长辈……”

时溪睁着大眼睛,有几分纯稚的无辜:“让着他?”

“无论如何打骂他,他都不能还手。”

时溪当场被噎住,转念一想,又觉得很对,李家的辈分阶级深入人心,岂是他一人就能改变的,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入乡随俗。

所以如今面对李彦,时溪心平气和了不少。

只是还没说几句,李闵那边跟按了警告器似的,立刻冲过去:“你又来干什么,不对啊,你今天不应该来这。”

李彦轻蔑的看着他:“我没课,随便来逛逛,晦气得很,遇到你。”

李闵刚要上去吵吵闹闹一通,时溪坐在下方,不满的皱眉:“别吵了,也不看是什么场合,你们不觉得丢脸?”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时溪瞅着李闵的画板,“你先去画画吧,不用管我。”

李闵瞬间哑火,给了时溪一个面子:“你也不用管他,快点画你的,画完了咱们回去吃火锅。”

“好啊。”时溪笑着说。

李彦看着李闵跑远的背影,不屑之意更明显,时溪也不理他,索性便坐下来,还挺扎屁股的。

时溪笔尖戳戳:“你找我?”

“谁说找你了?”

“那你靠我这么近?”

“这地方写你名字了?”

时溪一阵无语,画了几笔,对上李彦的眼睛:“说起来,你真没礼貌,好歹见了面,也不叫我一声嫂子。”

李彦瞧他脸上盈盈一笑,心里微顿,嗤笑一声:“嫂子,我是直男。”

时溪愣了下,李彦没等他反应,起身就走了。

后知后觉,莫名的,时溪竟然有种被骚扰的感觉,很像以前班里有个男的不停地欺负他,扔他的书包,又弄乱他刚搞好的卫生,结果快毕业的时候,给他塞了情书的那种……

……

快到回程的时间,时溪把画板交给李闵保管,自己去洗手间解手,这片区域没什么人,时溪出来后发现李彦正站在门口。

时溪不知道为何想起下午那件事,对他感官有些复杂,也不理他。

李彦像是在这里等很久了,单手插兜:“我只是单纯来提醒你一句,老太太不会接受你的,等伯父身体痊愈了,估计就要逼着李哥跟你离婚。”

时溪瞥了他一眼,低头洗手没吭声。

“要是整个家族逼迫,李哥也是护不住你的,就因为李哥很重要,所以他们不会接受一个男人。”

时溪转身,把手上的水撒过去:“你很多话,还有,离我远点,以后都是。”

李彦站在原地好久,半晌,才抹掉脸上的水珠,扯了扯唇笑起来。

……

本来就是协议结婚,迟早要离的。

时溪不知为何听了李彦那番话,先是感到惊慌失措,而后又觉得愤怒,最后是有种无力感,大概是……他好像真的在期待这场婚礼的到来,但现实是这都是假的。

每回到公寓,每一处角落都挂满了他跟李聿淮的结婚照,再过个年,等他十八岁,李聿淮要带他去领证了。

时溪拨了拨钥匙扣上的小玉石,手机壳上的珍珠链条,衣服,鞋子,围巾、帽子,加起来都不止几百万。

他看向窗外,眼神迷离。

……

到了年底,公司异常忙碌,时溪吃完火锅回去,李聿淮也没回,但公寓多了几个箱子,他蹲着,一个个过去查看标签,想知道那些是什么。

林叔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站在身后解释:“这都是婚礼要用的,还有部分是珠宝首饰。”

“就这么送过来了?”时溪摸了摸其中一个小盒子。

“这些都是最低等级的备用,等到正式婚礼就不是这一批了,一般要提前准备四五套。”

这是要办个豪华世纪婚礼吗,时溪内心震惊无比,实则心下又有几分惆怅跟迷茫。

搞得他好像真的嫁出去了一样。

就算是该走的流程,也是夸张了,等离婚的时候得多狼狈。

……

李聿淮是在十点回的家,洗了个澡临时接了个电话,又在书房里忙起来,时溪现在可以赶在十一点之前睡觉,不想画画弄脏自己,便去找李聿淮。

时溪没干什么,就站在边上看李聿淮工作,那点密密麻麻的数据跟文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说起来,那份协议说好的互相配合,李聿淮倒是配合得很好。

是他偶尔贪心了点,想得太多,又太内耗,这样不好,不然在婚礼上不好配合对方,更有可能冲撞了李家的规矩。

当成一份工作就好。

时溪眼神逐渐坚定。

“怎么一会儿绷着脸,一会儿又发呆,是不是想给叔叔打工了?”李聿淮疲倦的口吻里带上几分调侃。

时溪天真的摇头:“我不打工,我要当老板。”

“怎么当,你现在只能骑着老板当老板。”

时溪还真瞥了眼他的脖子,不知联想到什么,脸红得扭头,去了沙发那边。

他抱着书来的,穿着厚袜子,难得没有散漫地斜躺着,而是盘着腿看起书来。

李聿淮观察了几分钟,突然起身,坐在他身边,时溪挪了挪位置,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看你的书,叔叔休息会儿。”

他穿了件宽大的毛衣,上面好闻的气息,是冬日温暖,时溪坚持了几秒,放弃抵抗,半趴在他身上。

发丝微乱,时溪眼皮沉重,昏昏欲睡,李聿淮用手指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与好看的眉眼。

“你眼光向来不错,今天的装饰品,有没有想要补充的?”

没有什么好补充的,时溪看着他,敬业起来了,“有是有,不过你们说了算吧,我都可以。”

“还有谁能说了算?”

时溪沉吟,谨慎,“你家里人。”

李聿淮拨弄的手指微顿,低眸看他,淡淡地说:“我们的婚礼,理他们做什么。”

时溪眨了下眼睛,起身,半撑着身子看他,李聿淮敏锐的眯了眯眼睛:“谁跟你说了什么?”

还没等时溪说话,李聿淮不悦地开口:“李彦?”

时溪震惊了,张了张嘴。

李聿淮俯身咬着他下巴:“叫他滚。”——

作者有话说:时溪:工作工作工作[眼镜]

李聿淮:娶老婆娶老婆娶老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