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搭车(2 / 2)

婚后余生 一枚柚 3356 字 2个月前

方楚奕手落在车门,不走,还是控制不住好奇心:“说真的,去哪?”

其实他也就是嘴嗨,心里也不觉得这男人会对谁真的上心。

“被叫家长,不顺路。”

男人只留下随意一句,越野大g嚣张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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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组办公室隔壁,待客室内,时舒没想到等的家长,竟然就是盛冬迟。

自此上次别墅底下的那条消息后,那个突然冒出的对话框,变得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已经压到了底下。

可能时间确实是成年人最有效的良药,几天过后,再次见到了面,远远没有之前别墅聚会那次的尴尬。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身处学校,周围是熟悉的环境,她是主,男人是客。

“请在这里签名。”

男人垂着眸,浓密眼睫半挡住,这双深情眼里的轻佻多情,衬衫顶上纽扣被解开了两颗,冷白喉结锋利,身形修长,矜贵又散漫。

水笔在登记表上洇开黑墨,日光下折射着腕表的冷光。

盛冬迟签好名,从登记表上抬眼。

眼前姑娘打扮很清爽利落,薄款打底毛衣配a字直筒长裙,黑白灰的经典配色,乌黑的长直发垂落到身后,那股知性冲淡了点五官生就的冷感气质。

“时小姐。”

盛冬迟把水笔和签字表归还:“哦,现在该叫时老师才对。”

“我是这小子的哥哥,他妈是我小姨。”

时舒垂眸,看了眼签字表,上面笔迹微草,像竹,很有风骨的瘦削嶙峋。

谁来看,都会暗叹是一手好字。

林琛原介绍起来:“哥哥,这是我们英语老师,小时老师,目前兼任代班主任。”

盛冬迟瞥他:“你还挺嬉皮笑脸。”

时舒心想,他们的关系应该极其好,怪不得少年在见到来人的瞬间,就松了一大口气。

“盛先生,这次叫林琛原同学的家长来,是谈一下部分学科的学习态度问题。”

上课铃声响起。

林琛原屁.股还黏着椅子,装作没听到,试图蒙混过关。

时舒还没开口让他回去。

林琛原脸上笑容刚堆起,半大的少年,正是皮猴又讨打的年纪,被一道随意散漫的眼刀刮来,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个干净,只能老老实实去上课。

“时老师,请说。”

林琛原一步三回头,没人看他,在心里哀嚎:“……”

完了,最大的帮手叛变了。

之后,时舒尽职尽责地跟家长聊了四十来分钟。

盛冬迟瞥了眼:“规定的时间,不是四十五分钟?”

时舒顺着目光,在指导手册上看到那行黑字——学生家长的沟通时间应当单次控制在四十五分钟。

这人坐在了对面,眼还挺尖。

她反手盖住,握笔,在家长沟通册上的用时栏,写下清清楚楚“四十五分钟”的五个大字。

又听到声懒散低笑:“时老师,你这工作做得不到位,不会被扣绩效么。”

时舒收笔:“……?”

还是第一次还是见,这么当学校是自己家的自来熟家长。

忍不住心下纳闷,他到底是家长,被老师叫来学校沟通学生的学习情况,还是领导来视察监督工作的?

手册被大致整理好,十几秒。

时舒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提醒了句:“盛先生,现在距离下课铃响还有三分钟。”

盛冬迟说:“倒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们学校的老师灵活工作,还流行跟人报幕。”

时舒:“……”

这嘴不捐,实在是暴殄天物。

出了待客室,时舒拿着拎包走出来,看到从语文组办公室门口,特别不经意走出的人影,她径直走开。

“帅哥,你是学生家长吗?”

明晃晃的搭讪。

几秒后。

身后传来:“时老师。”

时舒没停脚步。

心想她刚刚提醒过不领情,这会神佛来了都挡不住她准时下班。

“时舒。”

“小时老师。”

一遍还能解释没听到,两遍三遍了,时舒也只能回头,从目光礼貌询问。

盛冬迟问:“琛原在学习上还有些事儿,时老师,方便再给我点时间细谈么?”

问得合情合理,很充分的正当理由,甚至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顶着特意来搭讪的女老师那道看电灯泡的视线,时舒说:“嗯,可以。”

成功下了教学楼,远离即将面临的丧尸潮后,时舒在心里送了口气。

时舒要去赴约:“盛先生,是打算等会你的弟弟?”

“刚打铃就准备跑了。”

盛冬迟了如指掌:“怕被我抽。”

时舒看他也不像会打人的性格,还是很有教师职业道德地提了嘴:“盛先生,体罚并不是正确的教育方式。”

身侧传来声沉沉的低笑,裹着成年男人的磁性动听,竟听出几分明朗的少年气。

似是自黄昏晚霞落下的树梢,撒下一地的光亮斑驳,那个蹁跹逃走的瞬间夏日。

笑她的一本正经。

“小时老师。”

男人咬字混着几分笑,透着股散漫的坏劲儿:“你性子挺有趣。”

有趣。

几乎是跟她绝缘的一个词。

时舒心想,就照男人这副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这句不走心的褒义句,怪不得从高中那会朋友就多得不像话,人缘好。

就连随口批发的一句话,也说得过于动听,如假似真的。

盛冬迟问:“要出学校?”

“嗯。”

时舒说:“盛先生,再见。”

男人口吻听着随意:“嗯,再见,小时老师。”

时舒走到门口,避开人群,走到对面的街道,打了辆车去商圈,她今晚去陪一直在国外的室友,这次在临北中转航班,很想见她一次。

几年没见,一聊就是两小时的时间。

分别,朋友去机场赶航班,时舒打算去外婆店里一趟。

时舒顺路到了学校外的寄存点,半小时前刚到,刚好把给外婆买的按摩仪取上。

手机振动的同时,她看清来电人,眉毛很轻地微皱。

更没想到,就在旁边街道的两步之外,男人竟然就站在那里。

“尹先生。”

时舒的口吻很疏淡,带着几分被打扰的冷意。

尹文生开口:“是打算去外婆那吗?我送你。”

时舒说:“不用了,谢谢。”

“时舒,我们谈谈。”

在错身时,时舒避开男人伸来拉她手腕的手。

尹文生下意识做了拦人的动作,见她回避的意思明显,讪讪收手。

时舒说:“我想我们要谈的,那天我已经发消息说得很明白了。”

尹文生说:“那是你单方面的意思,你不回消息,也不接我电话,我只能来找你,时舒,给我个机会,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时舒最不喜欢这种死缠烂打,在她明确表明今后不要继续联系的情况下,还动用电话和短信的手段,甚至蹲点她。

正在对峙间。

突然的鸣笛声,就在身侧传来。

这阵动静,顿时引起两人的注意力。

大g的车窗摇下,男人手肘就随意撑在窗沿,懒撩眼眸,侧脸深邃又痞气。

“小时老师,怎么转眼不见人了?说好要细谈我弟弟的学习沟通,上车继续聊么。”

浅色眼瞳似浸着几分笑,忽而挪了点视线,这才是像是看清她身侧还有个男人。

“哦,原来小时老师,这是有约了?”

“之前跟你约好了,这是我的工作,没有临时变卦的道理。”

时舒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可也没犹豫可以趁机脱身的机会,走上前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车窗已经被摇上,车内不闷,很好闻,混着股冷调气味。

“现在下车,说几句还来得及。”

听到身侧这话,拉起安全带的纤白手指微顿,时舒扭头看去。

冷白修长的指骨,慢条斯理地解下价值不菲的腕表,随意抛到中控台面上。

“啪嗒”声,银色表盘折射着冷光。

男人微掀了掀眼眸,几分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这么搭高中同学的车走,不担心男朋友心里有意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