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食堂吃饭，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食堂有点拥挤，增加了几个窗口，安排的人手也多了些，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阿姨在指挥打菜的其他阿姨，应该打多少。
那个阿姨有点眼熟，林汐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好像在林禹诚家里看到过，是林禹诚的远房姑妈，专门去找林克勤帮忙介绍孩子工作的。
林禹诚让张明明帮他占着位置，从后面绕过去，上前和她打招呼，那位姑妈见到林禹诚眼睛都亮了，怎么看这孩子怎么顺眼，就跟见到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林汐想起了外婆，她唯一一次这么被人对待过，只有外婆，那段时间上晚自习不能回钟岫家吃晚饭，后面外婆见了她总念叨着她瘦了，要钟叔给她做好吃的，每次临走给她口袋里偷偷塞了不少零食。
好久没有见到外婆了，好想她呀。
“快点快点去吃饭，饿死了。”
军训之后的大家都像饿狼一样，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吃东西，只能冲食堂，排在后面的同学已经有点迫不及待。
感觉到目光的审视，林汐朝林禹诚那边看过去，那个姑妈正抓着林禹诚缠着纱布的手满脸疼惜，还用嘴给他吹了吹，林禹诚有点嫌弃但不敢表现出来，尴尬地收回手，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她愤怒地盯着林汐。
无所谓，她是林禹诚的姑妈，又不是林汐的姑妈，林汐并不在乎被人讨厌。
除了钟岫一家人，她不害怕被任何人讨厌。
轮到林汐打饭的时候，里面的阿姨看了她一眼，又拿着她的饭票看了一眼，和旁边的阿姨说了一句什么，林汐听不清楚。
等她拿到盘子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饭菜分量只有别人的三分之一，林汐脑袋伸进去问里面的阿姨怎么回事。
“我们领导说的，只能给你这么多，”阿姨摇摇头表示不懂，她只听上级安排。
她的上级就是林禹诚的那位姑妈，明显是刻意报复。
林汐没说什么，端着盘子找座位。
“林汐！这里有座位，”侯帅那边占了几个位置，都是金融一班的Alpha同学。
朝那边走过去，林汐坐在侯帅对面，旁边是上次叫她打牌的Alpha女生，班长。
“你的饭为什么这么少，这能吃饱吗？”谁都看得出来，分量少得太明显。
“得罪了人，”林汐和他们简要解释，与林禹诚的恩怨纠葛。
“你把饭票给我，我去帮你打，”侯帅朝她伸手。
“她们认名字的，”林汐没有动，饭票数量是固定的，为了防止偷拿别人饭票的事情出现，上面印了学生名字和学号，学校的校园卡在这里刷不了。
“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针对我的，”林汐轻描淡写，“你们不要帮我打饭，否则会被拉入黑名单。”
论坛“不幸”事件的翻版可能再度发生，林禹诚手段就只是这些了，不在J城，他没有老爸护着，经过那次更衣室周总的暴击，有些事情他不敢再做。
中午和晚上的饭量都减少，训练强度不变，到了晚上，林汐明显感觉到饿，她本来吃得就比别人多，平时的量才正好填饱肚子。
寝室没有一点吃的，训练场平时封锁，她也没办法跑出去，投诉也不行，负责管理食堂的工作人员在学校那边，现在已经放假了，电话打不通，教官只管训练。
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吃不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可是林汐一时间也想不出办法，饭票都是按照每餐数量给的，她如果借别的同学饭票，别人后面就吃不上了。
还有一个办法，每次多用几张饭票，不过这样很快就会坚持不住，这真是个巨大的Bug，过来的时候辅导员就千叮万嘱一定要管好自己的饭票。
W山不比学校，很多事情不方便。
先睡吧，睡着之后可能会好一些，和钟岫道了晚安，消息还没发过去，灰色的圈圈一直在打转，林汐准备脱衣服上床，门突然被人敲响。
“谁？”这么晚敲门，林汐提高警惕。
“我，侯帅。”
他来干什么？林汐开门。
好几个同学站在门口，手里抱着方便面，袋装和桶装的都有，还有一些速食，花花绿绿。
“我们只有这些了，上次家里人送过来的，你先吃着，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看着这些，林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有两个字可以表达。
“谢谢。”
“不用谢，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嘛，”班长笑着说。
楼道尽头就有开水装置，快要十一点，林汐去那边泡了两碗面，她确实饿了。
泡面她其实不爱吃，说不出为什么，后街那些烧烤小吃她都特别爱，就是不爱吃泡面，总觉得里面有股味道。
但是今晚这泡面，她是觉得好吃的。
大概因为这里面有，友情的味道吧。
掀开纸盖，滚烫的热气随即上升，让寒冷的黑夜多了一丝温暖，这种食物真是神奇，大概就是靠着这一点席卷了全国所有的火车站。
林汐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在火车站流浪的农民工，顶级农民工，她挑起一把面，透过朦胧热气想着：
好想赚钱告白啊。
这样就有女朋友，不用再到处流浪。
日子持续了一周，林汐宿舍的泡面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隔壁Omega和Bea同学也把自己带的速食全给她了。
在她宿舍的一个墙角，林汐把这些泡面和火腿堆成了一座小山，不知道一个月后，她会不会因为营养不良进医院。
“林汐，你吃不吃肉？”裴子豪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件事，下训以后专门过来本部的寝室这边找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兔子的笼子，还有一把小刀。
那只小白兔，明显是被精心喂养的宠物，毛发雪白，特别可爱，手里还抱着叶子在啃。
他们过来那天，林汐就听说有个Omega女生喜欢裴子豪，养了一只兔子，她还假设了一下，夏洛克也过来会怎么样。
它明显是被裴子豪要过来的，Omega不一定知道裴子豪是拿来送给她吃的，可能还以为是他喜欢。
裴家的人，似乎都格外冷血。
钟岫和她说，上次班里选积极分子，石震带着Alpha反对裴妍，可能还想找人报复她，结果那天晚上石震被人打了，满身是血，在医院躺了三天，以后看到裴妍都绕着走。
网球比赛也是，沈佑康把钟岫带走一定也有裴子豪的手笔，这个外表俊朗阳光的Alpha，内心是深不可测的阴冷。
“吃吗？寝室每层楼道都有火炉，可以烤熟，”裴子豪不慌不忙地把笼子放在地上，蹲下准备去捉里头那只兔子宰掉。
第77章
林汐用手按住笼子, 里面的兔子已经受了惊吓，有点不安分。
“这是什么意思，”裴子豪抬头看着她, 目光仍然没有什么起伏，“你吃不吃？”
没理他，林汐把兔笼提起来, 准备放到寝室, 明天还给人家Omega。
养过宠物的人，是无法接受宠物这种死法的。
如果有人敢吃夏洛克，林汐会把他的胃倒出来。
“等等, ”裴子豪也伸手去抓兔笼，手里那把小刀却不小心弹出来, 把林汐羽绒服的衣袖弄了个口子, 有鹅绒从里面飘出来。
兔笼被扔在一边，林汐抓了一把鹅绒, 看见衣服上那道口子，这衣服是钟岫给她买的，钟岫和她有一件一模一样的情侣装。
“不好意思, 我不是故意的, 衣服我可以赔你, 那只兔子——”
话音刚落, 他手里的小刀就被林汐一脚踢开, 滑到了水龙头那边好远，林汐拽住他的衣领, 狠狠揍了他一拳。
目标明确，又快又准，裴子豪毫不意外地流了鼻血。
转眼间, 两个人已经打起来，Alpha个子差不多，林汐没有释放信息素，这是违规的，可能会被取消军训资格记过。
“干嘛呢！别打了！”
好多同学看见，过来拉架，主要是本部这边的Alpha，附属学院寝室不在这一栋。
很快教官就过来了，非常生气，“为什么打架！”
“报告教官，他把我衣服划烂了，”林汐冷冷地说。
“我说了会赔给你，”裴子豪按着左侧还在流血的鼻孔，紧紧盯着她，她目的不单纯。
“一件衣服，不至于打人，”教官看着林汐，有点不理解，按理说本部这边同学不爱惹事。
“教官，这件衣服，是我未婚妻给我买的。”
未婚妻？教官眉毛动了一下，好像有点可以理解了。
“你未婚妻？”裴子豪低低地说，原来还是因为钟岫，“Bea算什么未婚妻？”
“教官，你听到了，我该不该打他？”林汐准备脱羽绒服，动真格的。
Bea未婚妻，和顶级Alpha？教官愣了一下。
“Bea为什么不算？”侯帅在一旁说。
“我看他活该被打，要是我我也打。”
本部的Alpha同学都帮林汐说话，教官反应过来，指着裴子豪，“你，道歉！”
“对不起，”裴子豪低着头，一点抱歉的语气也没有，跟刚才要杀那只兔子口吻差不多。
在教官面前，林汐没说什么，反正给钟岫的仇已经报了，别的，慢慢再讨。
“行了，不准再动手，每人跑十圈！明天交书面检讨！”
十圈，不太轻松，跑完林汐出了一身汗，在这十二月寒冬里，全身散发着热气，腿有点不受控制。
“林汐，没事吧？”同学们还在宿舍下面等她。
“没事，”林汐心情不太好，衣服坏了是真的心疼。
“这只兔子是谁的啊？”侯帅拎着笼子，里面的兔子早就把叶子啃光，现在里面瑟瑟发抖。
“一个Omega的，”林汐和他们说了裴子豪要杀兔子给她吃的事情。
“他有病吧，这是宠物兔好不好，”侯帅见里面的兔子可怜，伸手在里面给它顺毛。
“先放你这照顾吧，明天物归原主。”看见他挺喜欢这兔子，林汐决定请他帮忙照顾，她是没心情去逗兔子的，她只喜欢逗夏洛克。
“行，你跑了这么久，一会儿会不会饿啊？”
“我还有吃的呢，”林汐笑着说。
“你真的喜欢Bea？”
“嗯。”
“那我们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啊。”
“是的，不和你们抢Omega。”
林汐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也可以用这样轻松的语气和别人开玩笑。
如果没有遇到钟岫，她现在也许还和那次在实验中学一样，自我封闭，被所有人孤立。
钟岫不仅仅孤身来到她身边，还给她带来了整个新世界。
第二天，她和侯帅准备去把兔子还给附属学院的Omega。
“你检讨写了吗？”侯帅问她。
“写了，五百字，”林汐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
“这辈子没写过检讨吧？”
按照高考成绩录取的Q大学生，写检讨对他们而言是一件非常遥远的事情，因为高中班主任普遍对尖子生有偏爱。
像林汐这种，那次送高岚也逃过课，在外面罚站听过课，但是也没到写检讨的地步。
“嗯，学生生涯完整了。”
正当他们确定是哪个Omega的兔子时，看见一个Omega给了裴子豪一张纸，裴子豪看也没看地塞进了裤子口袋。
“不会是情书吧，”侯帅说。
“应该是检讨，”他那种人不会接情书的，林汐看着那个Omega，对方的眼神像极了暗恋。
小心翼翼，卑微，哪怕只是帮人写个检讨。
裴子豪个子很高，平时打扮偏向成熟，喜欢穿西装和皮鞋，气质高冷疏离，五官立体像混血，这种类型很受Omega的欢迎。
但是这副皮囊之下的心十分冷漠，以及丑陋。
本来只打算还兔子的林汐突然改了主意，她跟侯帅小声说了几句话，侯帅点点头，拎着兔笼子和那把水果刀走到裴子豪身后。
侯帅除了消瘦一点，没什么比不过他的，至少他会温柔对待一只毫无攻击性的小兔子，笑容比裴子豪那张脸好看得多。
“林汐这几天拉肚子，吃不下烤肉，还你，”侯帅把笼子放在地上，“哦，这把刀也帮你洗过了。”
那个Omega露出难以置信的受伤表情，“你不是说……喜欢绵绵吗？”
绵绵大概就是这只兔子的名字。
“他只是喜欢吃绵绵，”侯帅补刀，“不对，他喜欢宰绵绵，宰了让林汐自己烤。”
裴子豪扫了眼那只兔子，以及远处的林汐，很快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你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那你就错了，”林汐穿着作训服，语气比他还要冷淡几分。
裴子豪转身，没多看那个哭得伤心欲绝的Omega一眼。
当两个人同时把检讨交给总教官的时候，林汐站着军姿，突然出列大声说：
“报告教官，我举报裴子豪的检讨是他威胁Omega帮他写的。”
裴子豪实在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来，一向冷漠的脸上出现了冰川裂缝，她怎么会管这种事？妍妍说她性格清冷，一个字都吝啬和陌生人说。
“报告教官，我作证！”侯帅也出列。
那个Omega女生仍然魂不守舍的，可能是太难过了，没有反应，但是她的Omega朋友们，已经知道裴子豪要把她心爱的兔子宰了送给别人吃，有几个看不下去，也站出来支持林汐。
裴子豪实在过分，骗了她的兔子，还接受她帮忙写的检讨，属于渣A中的极品，不拒绝，不主动，不负责。
“你检讨到底是谁写的？”总教官厉声问裴子豪。
“Omega写的，”裴子豪调整了一下表情，淡淡地说。
“明天，一万字手写，写不出来就滚回学校，不要再过来了，”总教官收起愤怒，同样轻描淡写地说。
这种冷漠至极的人，不配得到别人的情绪。
林汐的检讨被收进总教官口袋，裴子豪那张，被他扔在地上，还是侯帅捡起来还给Omega的。
“昨天，你打我流鼻血，钟岫的事情已经还清了，为什么？”
裴子豪原本以为她是同类，毕竟裴妍的眼光很高，家里不缺钱，那么多Alpha她从来没有哪个看得上眼。
“不为什么，纯粹看你不爽而已。”
他们永远不会是同路人，因为林汐从来不会把别人的感情，随意践踏。
“哈哈哈哈，他还想拉拢林汐，”林禹诚听说这件事，简直笑麻了，“林汐可是能拒绝顶级Omega发情期的Alpha，他一只兔子就想拉拢，哪里来的自信？”
而且这个他应该叫堂姐的女人，特别记仇，尤其是和她那个Bea未婚妻有关的仇。
就因为那次在钟岫身上释放信息素，至今林汐看见薄荷味的东西，都要有意无意在他面前说一句难闻，林禹诚敢怒不敢言。
不过他有点好奇，食堂给她饭菜分量缺斤少两，这段时间她是怎么过来的？
快要元旦的时候，下雪了。
J城下雪比C城常见，几乎年年都有雪。
终于熬到第二个开放日前夕，下训以后，钟岫没有过来，林汐准备明天上午一大早就下山囤一些吃的回来，再吃下去泡面，她要吐了。
钟岫上次说过这段时间很忙，可能不会来，林汐收回目光，把心收回来，准备先回寝室洗个澡，再吃两桶泡面，她把晚上的饭票中午用掉了，至少保证一天能吃一餐米饭。
整栋宿舍差不多是空的，大家都在训练场上和家人朋友团聚，不在J城本地的，像林禹诚，林克勤也特地请了人给他送东西。
上楼的时候，看到窗外茫茫的白雪，林汐还是觉得有点孤独。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坐在钟岫的家里吃钟叔做的热乎乎的晚餐，钟岫给她织的围巾现在就放在她的行李箱里，质量比她自己动手的要好太多。
Alpha就地坐在楼道的窗边，训练手套也懒得摘下来，作训服的扣子解开，里面的无袖背心散发着热气，一只腿垂在窗外轻晃，百无聊赖。
雪地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全身上下都裹着棉袄，像个粽子似的，不知道是哪个Omega这么怕冷，林汐轻笑一声。
不过这小粽子走路的姿势，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林汐抬手戳了戳太阳穴，是不是想钟岫想疯了。
安静的楼道里传来了噔噔的脚步声，林汐没在意。
直到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不好意思，今天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给你带吃的，”钟岫脱下帽子和口罩。
她的头发有一点乱，眼底有淡淡青色，化妆也掩盖不住的疲惫，说话的时候嘴里吐着白气，随着冷风飘散。
林汐眨了眨眼睛，有种中了五十亿大奖的感觉。
“是不是有点失望，”钟岫看她这样，好像很不开心，“下次一定——”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Alpha拉过去抱得严严实实。
第78章
“怎么了, ”钟岫发现她头发还是湿的，“这么容易感冒。”
“Alpha没那么容易感冒。”
声音从她的胸口发出来，钟岫有点局促, 心跳得厉害，怕她从窗口摔下去，保持着身体不敢乱动。
“钟岫, 我易感期到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跟钟岫说过易感期了, 钟岫也就让自己不去过多地关注，毕竟生理书上明明白白写着，Alpha易感期, 真正想要的是信息素的安抚。
但是这一次，她又妥协了。
“你想要我怎么做。”
是不是又要咬……她, 钟岫有点难受, 不是说信息素紊乱已经快好了吗？
“不用做什么。”
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Alpha的怀里热乎乎的, 显然是刚刚训练没多久，钟岫的手放在她外套的两侧，低头就能看见圆领的无袖背心, 两根清晰分明的锁骨, 以及在夜幕之下, 隐约的肤色。
地上的积雪疏松柔软, 给人一种掉下去也不会受伤的错觉。
可是谁都知道, 雪的底下，是坚硬嶙峋的石块。
“有点冷, ”钟岫感受着她皮肤的湿热，再不拉开一点距离，她就不晓得要怎么收回自己的心。
林汐没说话, 把她的手放进了外套里面，贴在自己的腰侧，又抱紧了她些。
“夏沐今天没送你？”
“嗯，我打车过来的，她还在写字楼忙，说晚点过来接我。”
现在天色很晚了，出租车最多送到山下，林汐想像着她以刚才那个速度在到处都是山的小路一个人走，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一会儿我送你下去。”
“好呀，不过我还没吃饭，你也没有吃吧，带我去你们食堂看看呗。”
听说W山平时是真正练兵的地方，Q大只租寒假两个月，正好每年的这两个月士兵们要去别的地方出任务，爸爸以前在军队里当过厨师，总说部队里的饭最好吃。
说到这个，林汐突然想起宿舍里堆积的方便面，不太方便被她看见，免得她又担心自己吃不饱。
“那我先去洗个澡，”林汐松开她。
“嗯，”热源从手心退出，钟岫觉得好像哪里有点空。
走到林汐宿舍门口，Alpha拿出钥匙，有点心虚。
“我房间里没收拾，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
钟岫有点不相信，她从来没有乱放过东西，同桌的时候钟岫想给她整理书本都没有找到过机会。
“很乱，”门开之后，林汐用手臂撑在门框边上，不想让她进去。
“你不会……”钟岫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别人，”林汐看懂她眼里的怀疑，立马收起手臂解释。
“那为什么……”刚才脑袋出现那个猜想的时候，钟岫眼前有点发朦。
明明也不是没有想过她会有Omega，但是真正要发生的时候，钟岫才发现自己接受起来这么困难。
“别乱想，”林汐没办法，只能拉着她进宿舍。
宿舍里面很整洁，被子也是叠得方方正正，不存在“很乱”这个说法，钟岫一眼就看见靠着墙角堆成小山丘的桶装方便面，五颜六色的。
是因为这些吗，钟岫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还好不是藏了一个Omega什么的。
“怎么弄这么多泡面。”
“最近……想吃。”
“你不是不爱吃泡面吗，”钟岫过去拿起一桶海鲜味的泡面，“还是你最不爱吃的K师傅。”
林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低头背着手在身后。
“干嘛怕我知道，我又不会怎么样你，”钟岫笑笑，她又不是林汐的什么人，未婚妻只是个名头罢了，现在Alpha已经不需要她做什么。
“以后会有人管你的。”
她说完这句话，林汐的眼神微微一变。
“管教要从分化就开始抓起，长大了养不熟，不会听话的。”
别人管不了，只有她可以。
钟岫不知道听懂了没，一直没说话，蹲在墙边玩她的泡面。
“我去洗澡，你要是累了可以在我床上睡会儿。”
“你去吧，我不睡。”
某人逞强这么说着，可是林汐出来的时候，她又睡着了，靠在墙角的泡面堆上，跟夏洛克似的。
林汐拿她没办法，正好，趁着她睡觉，自己去食堂把饭打回来吃，免得她走一趟。
刚把她抱到床上，人就醒了。
“我说了不睡。”Bea还很大的情绪，推了一把Alpha，“去食堂吃饭。”
“去，”林汐点头答应着，心里不太愿意带她去食堂，“可是食堂的饭不好吃。”
“是吗，我怎么记得爸爸和我说，军队里的大锅饭都是找的水平不错的大厨师，一般人还不要呢。”
林汐无言以对，默默地穿鞋子和她准备出门。
这个时间外面的天应该已经黑透了，但是天空却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积云，云层还在逐渐向中间靠拢翻滚，就像地上的雪倒映在天上一样，照得夜空发白。
这样的风景并不常见，钟岫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们两个人，哪怕冷风都在往脖子里灌，像来到了没有太阳升起的世界末日。
“一会儿食堂应该会暖和，”她搓搓手，吐了一口热气，有些期待的样子。
暖和吗，林汐看着她，Alpha其实一点儿也不怕冷，但是她说的暖和，在寂静的冬夜里又显得那么吸引人。总感觉有她的地方，异常地热闹、温暖，就像城市里最繁华的那些万家灯火。
“这里好多山啊，打雪仗应该会很好玩，”钟岫想起高三的那个平安夜，语气有些怀念。
她不知道Alpha已经偷偷给她报了“鼻血”的仇。
“下次，跟我一边吧。”林汐把她的耳朵塞进帽子里。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钟岫抬起头，朝她一笑。
这些天在这里发生的不愉快、积压的不满和沮丧，随着她的笑容似乎全部消散殆尽。
边上连绵的小山丘，厚厚的积雪没有被人踏足过，钟岫在上面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和一个一个拳头大小的雪人。
林汐喜欢看她这么活泼的样子。
“那是什么，雪鸭吗？”
“什么呀，是小狗。”钟岫指着它倒映在雪里亮晶晶的影子，是一只伏在地上等待的小狗。
“为什么不是大狗。”
有些Alpha对大狗和小狗很介意，钟岫有点无奈。
“小狗长大了不就是大狗。”
“不是每只小狗都能变成大狗。”Alpha执着地坚持。
“可是每只大狗都是小狗长大的。”
她还要说什么，钟岫从地上抓起一捧雪揉成小雪球，扔在她身上。
这是……发脾气了？还是……来姨妈了？
林汐不敢说，也不敢问，只能点头，“是小狗。”
早点妥协不就好了，钟岫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刚刚开始Alpha不想让自己进宿舍，心情就有点不太好。
这个小山坡特别陡，钟岫从上面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差点摔下来。
“还玩吗？”林汐接住她，被她两只胳膊环住了脖子。
“玩啊。”钟岫眼睛里倒映着路灯的亮光，和Alpha近在咫尺的脸庞。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在林汐的记忆里，有两件事情最为遗憾。
第一件事，是高考结束那天，没有在大街上吻她。
第二件事，就是现在，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爱上她。
否则，林汐想，自己应该可以提前很久，品尝到幸福的滋味。
其实也没有很久，但是幸福的滋味，每多一天，都让人心驰神往不是吗？
从大老远就能看见食堂上空在冒热气。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饭。”
食堂正在做饭，坐在位子上也能看见那边的炊烟升起，钟岫点点头。
走到打饭的地方，林汐回头看她乖乖坐在原地，心稍稍放下了些。
天气不好，同学们和家人团聚之后应该都会回寝室，不会过来食堂吃饭，现在食堂里没什么人，显得有点空荡。
“要五份。”林汐从口袋里拿出一叠饭票，从里面拿出几张递到窗口。
里面推出来几个碗，不出所料，每一份菜都缺斤少两，还好钟岫吃得不多，林汐拿了两个大碗，把两三份合到一起。
“好香啊，爸爸果然没有骗我。”吃到饭的时候，钟岫露出满意的表情。
“尝尝看，喜欢还可以再打。”林汐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带足了下个月的饭票。
“好吃，跟爸爸做得差不多了，”钟岫有点想家。
“是吗，我觉得好像没有钟叔做的好吃。”
“爸爸都没有在这里，你不用那么捧他。”林汐好像一直喜欢夸爸爸，带着点讨好的感觉，钟岫觉得好笑，果然吃才是Alpha最在乎的事情。
“没有捧。”
死鸭子嘴硬，钟岫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饭和菜。
“你们食堂的伙食分量还挺足的，比学校多多了，我还怕你吃不饱呢，这么一段时间看着瘦了好多。”
她的目光打量林汐的脸，林汐表情有几分不自然，
“嗯。”
“这么多我吃不完，你要不要多吃一点？”钟岫像之前在学校食堂一样把饭菜划出一半。
“好。”
过了一会儿。
“总看着我干什么？”林汐抬起头。
“看着你吃饭觉得比自己吃要香很多，”钟岫吃了几口，又开始数米粒。
就像外公说的，胃只有小麻雀那么大。
“你不是说好吃吗。”
“好吃我也吃不下这么多呀。”
吃完饭之后，林汐还是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去二楼送盘子。
刚才打了五份饭，多出来盘子都暂时放在这边的桌子上，林汐把空盘子叠在一起，拿到二楼的回收处。
一个人坐着有点无聊，钟岫不想原地待着，在食堂随便逛逛，她不知道方向，往后厨那边去了，没想到在厨房外面遇到了爸爸的老朋友。
“张叔叔。”
一个穿着厨师工作服的Bea大叔正蹲在外面抽烟，听见声音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熄灭手里的烟，拍了一巴掌。
“哎哟，你是岫岫吧。”
第79章
“嗯, 爸爸之前还念叨着您。”钟岫笑着和他寒暄。
钟瑞霖是厨师出身，他有个师傅，底下有一堆同门, 师傅很久以前给他们定了个规矩，每隔五年都要聚一次会，交流一下烹饪心得, 钟岫小时候跟他去过两回聚会, 认识不少厨师叔叔阿姨，这个张叔叔和钟瑞霖关系很不错。
“是有几年没见了，他还好吧。”上次见面是在钟卿的葬礼上, 钟瑞霖实在太憔悴，也没有能够和他多说什么话。
想当年, 谁不羡慕钟瑞霖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 处处捧在手心疼着，然而世事难料, 钟卿去世那么早。
“爸爸身体挺好的。”现在的钟岫已经接受妈妈去世的事情，可以平静地和别人谈起这件事情。
“那就好，你怎么来这里了, 在这念书？吃饭了没, 走, 叔叔给你露一手。”张叔叔说着, 就带她往厨房里面走。
“刚才在这里吃的, 我过来看，一个朋友。”钟岫跟着他进去了, 她对食堂和厨房一直挺有兴趣。
爸爸不让她进厨房做饭，但是在厨房里玩，她还是可以的, 小时候没少把厨房里的鱼放生过。
C城有条母亲河，钟岫小时候从家里偷的草鱼鲤鱼鲶鱼，全部放进了那条河里，说不定现在河里还有那些鱼的后代呢。
爸爸常常说她只是皮，不是真的有一颗保护小鱼的心，因为那些鱼煮熟了端到桌子上，她最是爱吃。
跟爸爸的厨房不太一样，食堂里每个工具都是超大号的，锅子尤其大，能藏下一个人，切好的菜也不是放在碗里，都是堆在一个一个的篮子里。
过家家似的，看起来很好玩。
“觉得味道怎么样，和你爸爸的手艺比。”听到她已经吃过饭了，看起来对这里很感兴趣，张叔叔也来了兴致，亲自带她在各个窗口逛了一圈。
看来不管是哪个行业，都喜欢比一比。
“跟爸爸做的一样好吃，”钟岫笑着说道，她是公平的，不像林汐哪个Alpha，总偏向爸爸那边。
“真会说话，来，这是叔叔专门做的烧饼，平时他们那些学生想吃都吃不到的，你拿一些回去吃。”张叔叔乐呵呵地提起旁边装满烧饼的大袋子。
“谢谢张叔叔。”钟岫接过烧饼的时候，看见旁边放着饭票的箱子，里面有一串特别长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怎么有人一顿吃这么多呀。”
“听说是个顶级Alpha，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李姐，李姐交代要给她打折，”旁边一个正在择菜的Bea阿姨随口说道。
“别乱说，李姐知道要骂你，”另一个和她关系好的阿姨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她们只是底层打工的，随便议论别人可能会招惹麻烦。
“你们啊，总是搞这种小心思，”张叔摇摇头，不想参与这种琐事。
对于厨师来说，把饭菜做好才是本职，怎么分配那不是他应该管的事。
顶级Alpha？钟岫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拿起那叠饭票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林汐的名字。
“……”
林汐放好碗，下楼之后没在原来的位置找到钟岫，一颗心立刻悬了起来。
林禹诚和裴子豪还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伤害她，正要去找，后背就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是钟岫。
“你去哪了。”
看见她，林汐的心才放下来。
“随便逛逛，这么紧张干嘛，我这么大个人又不会丢，”钟岫把那袋烧饼塞进她怀里。
“你怎么会有这个？”
在这里军训的每个同学都认识这烧饼，平时拿钱也买不到的美食，林汐上次体能比赛拿了冠军才奖励了两个，她直接给了一袋。
“偷的，”钟岫没有看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怎么不高兴了，林汐顾不得烧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想看出点她的想法来，完全想不到钟瑞霖和这里的厨师会有什么关系。
钟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高兴，林汐本来也没有必要和她说这些事情，因为和她说了似乎也没用，如果不是恰好遇见张叔叔的话。
那个阿姨说，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半个月，每餐只给她三分之一的量，饭票是有限的，用钱也买不到，林汐每天只有中午会去食堂，一次用两张餐票。
所以Alpha晚上，每天都是吃泡面充饥。
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她那么大饭量的人，天天晚上吃泡面……
钟岫根本不能去想象那个画面，心里堵堵的。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林汐抱着烧饼小心翼翼地问。
“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钟岫突然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冷风呼啸着包围了她，一路灌进了心口。
“有，”林汐跟在她后面回忆，“两周前，林禹诚也过来了，还有裴子豪，和我们一起军训。”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在聊天里没有和她说过的事情，除了食堂这一件，林汐全部告诉她了。
“他把我的羽绒服弄坏了，”最后一句话，大概就是这个，林汐心里最在意的事情。
就算裴子豪再赔一件给她，也不是钟岫买的那件了。
衣服坏了可以再买，她不是也把别人打了一顿？钟岫眼中闪过无奈，可是她的身体才是第一位的，吃都吃不好，还说什么其他的？
两个人说着话，已经在往山脚的方向走，那边有车灯闪了几下，车盘很高，十有八.九就是夏沐的越野车。
“还有呢？”钟岫声音有点冷淡。
她一直没回头看过自己，林汐有点慌，在脑袋里迅速过了一遍，食堂的事情钟岫应该不可能知道，这一路上没有别人，吃饭的时候自己也没露出什么破绽。
如果和她说了，她肯定要难过，在这J城无亲无故，按照她的性格，说不定明天开始她就亲自过来给自己送吃的，林汐实在不敢告诉她。
只有一个月了啊，再坚持一下。
“没有了。”
还是不肯说，钟岫觉得她甚至没把自己当朋友，不知道在她心里，自己到底是什么地位，才会要她努力维持这种表面平和的假象。
夏沐的车已经开到门口，钟岫揣着口袋里那一叠从张叔叔那要回来的饭票，积攒了很久的情绪，终于还是没忍住。
把那沓饭票扔在她身上，钟岫眼睛有点红，“我就这么好骗是吗？”
饭票……被她知道了，林汐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已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夏沐看她情绪很差，似乎很想逃离林汐身边，冷冷瞥了一眼外面傻站的Alpha，利落打方向盘掉头，甩了林汐一身尾气。
“钟岫！”
后视镜里，Alpha追着车子跑了很远，可是她再怎么跑，也跑不过火力全开的越野车，钟岫眼前模糊，根本看不见她。
追不上了。
林汐坐在路边的雪地里，脑袋搁在膝盖上，眼睛被难过填满，她好想标记钟岫。
好想永久标记她，让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顶级Alpha的优越，她在钟岫身上，一点办法也没有。
Bea感受不到信息素，想走就走，想离开她就可以离开。
每个人都觉得和她在一起，钟岫会没安全感，因为她是顶级Alpha，随时可能会被Omega吸引。
可是只有林汐知道，最害怕的人，其实是她自己。
钟岫离开她也可以活得好好的，可是她不能没有钟岫。
那样的话，生活还有什么意义呢。
第二天上午的休息日，林汐没有下山去买吃的，她发给钟岫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复，钟岫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不回自己消息过。
哪怕是逃避，以为林汐信息素紊乱的那段时间，也会敷衍着回几个字。
吃了一块烧饼，烧饼已经凉了，但是口感依然不错，林汐抱着那袋烧饼，仍然想不明白钟岫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侯帅他们又给她送了不少吃的过来，林汐没敢告诉他们，自己有烧饼吃。
可能那堆方便面让钟岫怀疑了？Bea真的进厨房偷了一袋烧饼，和她的饭票？
难道又是Magic？
林汐想不通。
中午去食堂吃饭，她照常塞了两张饭票进去。
过了一会儿，餐盘被推出来，她的分量比别人的都要多，那张多余的饭票也被一并退回。
“这是怎么回事？”
里面的阿姨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领导规定又改了。
肯定和钟岫有关，林汐看着满满的饭菜，第一次有点没胃口。
旁边的同学都为她感到高兴，饭菜终于恢复正常了，那些多出来的，算是弥补她之前少的吧。
寝食不安的Alpha在晚上下训以后专门去了一趟食堂，食堂里的阿姨正在搞卫生准备清场。
“你问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给你加饭是我们大厨亲自交代的，李姐没有什么意见。”
“大厨？”
“是啊，他现在应该在后面抽烟，”阿姨指了指后厨的方向。
顺着她指的方向，林汐找到了正在抽烟的厨师。
第80章
“为什么给你加餐？”大叔抽了一口烟, 吞云吐雾。
做他们这一行的多少都有吸烟的习惯，除了钟瑞霖，因为钟卿的原因已经戒烟三年多了。
“嗯, ”林汐也不是很爱闻烟的味道，但是她想知道原因，坚持站在原地。
“你和岫岫是什么关系？”虽然已经从钟岫那里问过一遍, 大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又问一遍，之前没听说钟岫有个顶级Alpha的朋友。
果然和钟岫有关系，这个叔叔叫她名字很亲切, 林汐这才联想到钟瑞霖的职业关系，他们都是厨师。
“她是我的未婚妻。”
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 大叔瞅了她一眼, “岫岫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她怎么说, ”林汐低着头，有点忐忑。
“她说你是她的朋友。”
“……”
女朋友也是朋友的话，就算吧。
可钟岫还不是她的女朋友。
“之前不是给你缺斤少两嘛, 现在算是弥补, 你别想太多, 安心训练, 是岫岫让我帮的忙, 她说回去给我寄C城的茶饼，好久没喝喽, ”大叔笑着，又抽了一口烟。
后面的训练平淡如水，林禹诚没别的法子惹她, 裴子豪也按兵不动，各自相安无事，林汐吃好睡好，除了钟岫不给她回消息，让她度日如年，只能一心全扑在军训上。
第三个开放日，钟岫真的没有过来，但是张叔请林汐吃了一顿饭，在食堂，做了三四个菜，味道很好。
可是，林汐心里空空的，坐在窗台外面等到了十二点。
她的小粽子没有再出现。
“她后天就结束训练了，不多等两天？”
高铁站，夏沐拉着行李箱问钟岫，开车跨省需要太久时间，她一个人开回去，周楠不准，所以两个人还是选择乘坐公共交通工具。
开放日那天，钟岫纠结了很久，虽然没和夏沐说，但是夏沐看得出来，她是想去看林汐的，她给Alpha又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羽绒服，前天晚上也炖了鸡汤。
虽然最终没去，她那天也没做别的事，在寝室发了很久呆。
“我最近，不太想看见她，”钟岫摇头。
林汐骗她这件事只是个导火索，她真正在意的是，林汐到底是怎么看待她们之间的关系。
不像友情，不像爱情，乱七八糟，一塌糊涂！
进一步，看不到希望。
退一步，却又舍不得。
很想问问她，可是自己也很害怕得到答案。
钟岫害怕自己的一厢情愿，终究也逃不过愿赌服输的魔咒。
“那就不见，我们回家喽！”夏沐懂她的心事。
要怪就怪那个蠢Alpha，不肯表白，却又咬了钟岫，如果不是她控制不住自己，钟岫也不至于变得这么敏感，整天想东想西，搞不清自己的定位。
过小年这天，林汐拎着行李从W山回到学校，裴子豪问她要不要一起回C城，她没理人家。
手机信号终于恢复，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钟岫打电话。
“喂，”还好，钟岫没挂她电话，只是声音比较平淡。
“我到学校了，”林汐声音有点哽咽，好久没听见她的声音。
这段时间，她只能把之前和钟岫聊天记录里的语音反复听，聊以慰藉。
“好，”和她说的话，钟岫要在脑子里过三遍，“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
从未有过哪一刻，林汐像现在一样迫不及待，一秒钟都不能再等下去，她好想钟岫。
好想好想她。
道理都没错，最好的表白时机不是现在，可是怎么办呢。
她犯错了，犯了严重的错误，她忍不住了。
再等下去，她要疯了。
尤其，在听到那段语音以后。
回C城的那天晚上，钟岫给夏沐打了一个电话，她说：
“我似乎把所有的喜欢和冲动都用在她身上，如果以后，我还这么喜欢一个人，大概也不会这么用力了。”
她的语气，很难过，很沮丧，很失望。
一个一个字扎在林汐心上。
Alpha拖着行李箱飞奔，准备下了高铁就表白，就告诉钟岫事实，承认自己的错误。
如果钟岫仍然生她的气，她就……
继续追，光明正大的追。
不想再考虑那么多，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比钟岫不要她来得可怕。
林汐特别害怕，她再这么喜欢另一个人，哪怕她不这么用力。
但是当她下了高铁，才发现钟岫没有过来，夏沐开着别克在停车场等着，只有Omega一个人。
在新平台面世以前，她们两个一直在现有的平台上开发APP，几款APP的订阅率很高，销售前景明朗，有了这部分资金，按照两人的规划，这次回C城可以正式落户公司住址，并开始一边着手推出新平台的计划。
研发新的平台软件和硬件需要同步进行，尤其是硬件，很耗成本和人才，林汐在Q大参加的几个电子爱好社团，结识了两个喜欢折腾硬件的同学，对她们的计划很有兴趣。
国产的平台一直赶不上国外，是每一个工程师和程序员的遗憾。
“先回公司看看吧，位置我选好了，明天钟岫也会过去，”夏沐是过来和她商量公司的事情。
这段时间都是Omega一个人在弄，幸好规模尚小，不然夏沐怕是要累得吐血。
想了想，林汐觉得自己现在这样见钟岫也确实有点狼狈，同意先去公司。
C城和J城不一样，在故乡，哪怕是冰冰冷冷的写字楼也显得有温度一些，而且这里物价比J城便宜很多，两人都想把公司建在C城。
J城那边一个小房间的钱，在C城租同样的时间，可以租下一层中等平米的楼，林汐和夏沐拥有了单人的办公室，不用挤在一起写代码，从外面进来直接坐电梯，不需要看见别人，也闻不到烟味。
相对自由很多。
“大概要在这里待好几年，”夏沐说。
她们还有几年大学要读，只有寒暑假会待在这里，但是固定的公司地址是必须要拥有的，而且以后可能会招人，在C城的另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让妈妈帮忙看着。
虽然有点作弊，但是……也不算特别多？
“嗯。”
对于公司，林汐也有感情，这毕竟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以后，还要靠它养家糊口呢。
“明天第一天上班，记得穿正式一点啊，”夏沐笑道，“现在可是真林总了。”
“钟岫会来，是吗？”林汐轻轻说道。
“是的，今天你就别去打扰她了，她最近不开心，不想看见你。”
“我要表白。”林汐坐在沙发上，情绪有点失控。
“表呗，”夏沐无所谓地说，她再磨磨唧唧，钟岫要跟别人跑了，“我认为你上次就该表白了。”
“我想等公司上市。”
“你还等铁树开花呢？”
第二天，林汐穿着西装出现在写字楼。
公司有点冷清，只有她和夏沐两个员工，周晏提了一篮水果过来，钟岫则是买了一束花祝贺她们公司成立。
看见林汐的一瞬间，钟岫眼神有些逃避，立马挪到了夏沐身上。
夏沐今天也穿了西装，看起来非常正式。
“今天好帅气呀，”钟岫笑着和她说。
“嗯，林总呢，”夏沐看了一眼林汐，Alpha今天才是特意打扮，头发专门打理过，喷了香水，还系了一个红蓝相间的领结。
“还行。”
站在一边的林汐有点难过，钟岫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有看她。
“林汐姐姐也很帅，”还好周晏补了一句，“妈咪说穿西装的女孩子，都很帅。”
“好了，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庆祝一下公司正式成立吧，”夏沐微笑着说。
中午约好一起去钟岫家里吃火锅，毕竟外面没有一家店的水平可以超过钟瑞霖，不过为了仪式感，她们决定一起去——奶茶店！
“为什么选这里啊，”钟岫觉得有点不够正式。
谁成立公司的时候喝奶茶庆祝啊，像小朋友一样。
“我们还是孩子，”夏沐摸摸妹妹的脑袋，“对不对迟迟？”
“嗯，姐姐说得对，”周晏第一个被说服。
“就喝这个吧，”林汐也赞同，钟岫爱喝。
“你们孤立我啊，”反倒是她这个最爱喝奶茶的人，站出来反对喝奶茶。
“哪有，要不你想个方法庆祝庆祝？”
钟岫想了想，她们的公司现在像个空壳，没人没钱，什么都没有，公司里也是光秃秃的，只有地板和瓷砖。
“下午去逛逛家具店吧，总不能连张桌子都没有。”
“行，那下午再去，现在先喝奶茶，”林汐说。
四个人进了一家超大的奶茶店，店里除了卖奶茶，还会卖冰淇淋和面包之类的小吃，里面人很多。
正值寒假期间，大学生都回家了，大多是和她们年龄相仿的人。
“喝点什么？”
点餐的小姐姐是个Omega，看起来很像寒假出来打工的大学生，目光很自然停留在里面唯一一个顶级Alpha身上，周晏还没分化呢。
知道钟岫爱喝的口味，林汐先给她点了单，没注意到Omega的眼神。
但是钟岫注意到了，她一直吸引Omega，只不过，现在比以前变本加厉了。
“还有想喝的吗，满一百可以送一个公仔哦？”Omega想找机会和她多说几句话。
对于这种推销手段，林汐一向不感兴趣，可是那个公仔，居然是只黑猫，有点像夏洛克。
“满不了一百。”
四个人，刚好九十九。
“可以办个会员呀，以后来还能积分打折，”Omega声音甜甜的，似乎很想留住她。
办了会员，她以后喝奶茶就会优先考虑这家，可能还有见面的机会，最重要的是，会员需要名字和手机号码。
思考了一下，林汐觉得可行，下次还能带钟岫过来吃，她点点头，“那就办吧。”
“好的，请提供一下你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夏洛克，138xxxx4438。”
“你叫夏洛克吗？”Omega被她逗笑了。
已经回到座位上的钟岫，远远地看着她们相聊甚欢，难受的心情，慢慢溢出来。
Alpha拿着奶茶过来的路上，又被好几个Omega搭讪，等级都不算低。
她长大了，不再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西装笔挺的Alpha，远比青涩的高中时代更受欢迎。
应该是喜欢Omega的，钟岫低着头，她记得林汐之前爱看Omega嫩模，每周的期刊都买，现在呢，反正她买了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梦迟早都要醒来，钟岫想起那天，站在她宿舍外面，怀疑她在宿舍里藏了一个Omega的心情。
那不如趁早醒来。
钟岫觉得，差不多到了和林汐划清界限的时刻。
这次回家爸爸和她说，与林家的债务纠纷已经结束了，林汐在J城读书，林克勤管不到她，她也有自己的收入，已经独立了，不会被束缚。
深深吸了一口气，钟岫推开椅子，往外面走。
“钟岫，你去哪？”林汐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奶茶还没好。
“管什么奶茶，快去追啊，”夏沐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