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也彻底参悟透金莲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之时,她对空间之力的理解又上了一个层次。
结合虚空遁术,加上空间法则的理解,此刻的白也很想唱一句:小小的老子脾气爆,谁来惹我我就跑!
不过结合前几次,每次她一发出什么奇怪的动静就被钟九璃撞见的窘境,白也还是把高歌一曲的想法给憋了回去,她拍拍屁股站起身,双手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看着眼前的美景,白也又一次被美得有些窒息了。夕阳西斜,氤氲的灵气在霞光中流转。远处飞瀑溅起的每一颗水珠,都包裹着七彩霞光,似漫天星河坠入了这汪水潭中一般。
就是这空气中,怎么隐隐有一股烤肉的味道?白也鼻尖微动,轻嗅着空气中的烤肉香气。
她举目四望,不远处,柳衔月一袭红衣似火,正蹲在地上,裙摆垂在草地间也不管,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半截玉白的皓腕,专注地转动着眼前的烤架。
钟九璃坐在一旁,身边摆了许多红艳艳的灵果。
白也咽了口唾沫,迈动步子朝着二人走去。
钟九璃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望来,瞧见她两眼直勾勾地看着烤肉,轻笑道:“烤肉还未好,你若饿了就先吃些灵果。”
话罢她抓起一颗红通通的灵果,仔细擦洗过之后,递给了白也。
白也接过果子,塞到嘴边一口咬下,霎时间,一股浓郁的灵气冲入体内,激得她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蓬勃的灵气透体而出,随后才是果子的清甜在嘴里爆开。
她连忙咽下果肉,惊呼道:“哇,这果子灵气好足。”
钟九璃见她爱吃,又捡起一颗果子擦洗后,递到她手边,“慢些吃,我今日采了许多。”
“嗯嗯,明天我也去多摘点,到时候带回去给阿娘还有武婶胖婶她们吃,还有部落里的孩子们。”白也像是点兵点将似的,将部落里的婶子们都点了一遍名。
钟九璃失笑,“好,明日我们再去摘。”
“嗯。”白也点头应下,连啃完两个果子之后,她才想起正事,询问道:“你们今日探查得如何了?”
柳衔月笑骂一句:“小没良心的,现在才想起来问。”
她将那烤得金黄流油的烤肉从篝火上取下,撕下一块腿肉递给白也,“吃吧,吃完再说。这可是你钟姐姐亲手为你猎的五色鹿,就为了带回来烤给你吃。”
白也对于吃的向来是来者不拒,接过那比她大腿还粗壮许多的腿肉送到嘴边就啃。她尚未辟谷,几日没有进食,且经过多番大战,此刻腹中早就饥肠辘辘,两个果子根本填不饱肚子。
这烤鹿肉表皮烤得金黄油亮,一口咬下,酥脆的外皮破开,鲜嫩的肉汁瞬间溢出,香得整个虎都开始迷糊了。
“慢些吃,当心烫着舌头。”钟九璃关心道。
“钟九璃你真的……”柳衔月很无语地翻着白眼,“你看看这小家伙,像是能被一点烤肉烫着的吗?”
“还有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她是一只筑基期的小老虎,没有哪个筑基期修士会被烤肉烫到的,她就是去岩浆池里洗澡,也不会被烫着。”
“吃点烤肉吧,柳衔月。”钟九璃伸手撕下一片烤肉,塞进了她的嘴里。
柳衔月嚼吧嚼吧嘴里的烤肉,两坨红晕爬上了她漂亮脸蛋,她含羞带怯地偷瞟了钟九璃好几眼。
满脸都写着,哎哟,你怎么当着孩子的面喂我吃烤肉,我好害羞啊。
“噗……”白也一个没忍住,嘴里的烤肉喷了一地。
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柳衔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你这副少女怀春的模样,也太可爱了吧。”
“闭嘴吧你。”柳衔月被她笑得恼了,抄起一颗灵果就朝白也嘴里塞去,那果子足有拳头大小,直接把白也的嘴堵成了个圆球。
“唔唔”白也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去抠嘴里的果子,她腮帮子鼓得老高,连咀嚼都做不到。
她这副窘迫的样子,逗得柳衔月“咯咯咯”笑个不停。
就连一向正经的钟九璃,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白也好不容易抠出果子,见到两个女人都笑得那么开心,懒得和柳衔月生气,朋友之间,哪来那么多气生。
她握着进口的果子看了看,反正都是自己的口水,也没得嫌弃自己的道理,重新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咦惹”柳衔月一脸嫌弃地往后仰,“你这臭老虎,好脏啊你。”
“那也不能丢了啊,浪费粮食可耻你不知道啊。”白也很无所谓耸耸肩,说话间她又扯下一大块烤肉啃了起来。
这五色鹿蕴含的灵气极为浓郁,每一口下去都有充沛的灵气化作霞光从她口鼻间溢出,不多时,她整个人都被氤氲的灵气包裹,活像个发光的流萤,只不过她要比那萤虫大上许多倍。
钟九璃瞧她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取出一张帕子递给她,“擦擦嘴。”
白也见她指尖捏着的是一方洁白的帕子,又看了眼自己满手的油污,她直接将双手高举过头顶,俯身朝着钟九璃靠近。
钟九璃以为她要自己帮忙擦嘴,握着帕子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恼意,这小老虎不知晓旁边还有柳衔月看着吗?
做这种亲密动作,叫她着实有些羞恼。
“怎么了?”白也不明所以地问,“钟九璃你发什么呆呢,把帕子塞我怀里,我手上都是油,等下把帕子都搞脏了。”
会错意的钟九璃更恼了,若说方才是羞多一些,那现在就是恼羞交加了。
她将那帕子直接塞进了白也的衣襟里,反手就将架子上还剩下大半的烤肉给收了起来。
白也愣愣地看着,连自己嘴里的烤肉都忘了咽下去,小脑袋上写满了问号。
钟九璃怎么突然生气了?
不对啊,她还没吃饱啊?为什么把肉都收起来了?白也用那聪明的眼神看向柳衔月,试图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柳衔月解释道:“小家伙,这鹿肉虽好吃,但性烈,你吃那一块就足够了,再吃当心灵力过盛,夜里睡不着觉。”
“哦,这样啊。”白也恍然地点点头,捧着手里的烤肉继续嚼了起来,只不过是从刚才的狼吞虎咽变成细嚼慢咽。
即便她再小口吃,一块烤肉也很快吃完了。白也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掌心凝出一团水雾,清澈的水流在她指间穿梭流动,将沾染到的油渍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就当洗干净了。
最终她也没舍得用那块帕子擦手和嘴,那帕子看起来那么干净,还是别弄脏了。
钟九璃瞧着她的动作,并未没多说什么,只是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给白也,言简意赅地说:“喝了。”
柳衔月一眼认出那又是从自己万象阁寻摸走的好东西,当即又开始露出了那副商人本性,“钟九璃,你从我万象阁里拿东西在外头养孩子,还当着我的面养,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白也冲着她做了个鬼脸,美滋滋地接过瓶子,送到嘴边慢慢喝着。
柳衔月没真的和白也计较,她取出一壶美酒,得意地在白也眼前晃了晃,“比你手中的百花酿还要香,不给你喝!”
“真幼稚。”白也小声咕哝,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柳衔月听见。
夜色渐深,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将她们的身影投在草地上,随着夜风轻扬。
钟九璃抿完杯中酒,这才说起白日里的发现。
白日里,她与柳衔月在这山谷中走了一圈,这幽谷看似不大,但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飞行,都触摸不到边界。
看似不大的幽谷,实则无边无际。
便是那瀑布深潭看着离她们不过几里地,但今日俩人往前飞出了数千里地,两者之间的距离丝毫没有变化,看起来那潭水还是在她们几里之外。
且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二人都不敢再强行靠近,便退了回来。
白也想了想说道:“难道说,潭水是假的,其实是幻影。”
钟九璃说:“或许是上古大能布下的空间法阵,我们一时还未察觉。不过此地灵气极为浓郁,倒是适合你在此巩固境界,不必急于离开。”
白也点头应下:“嗯,我先去练功了,感觉要被撑爆了。”
柳衔月看着她浑身冒光的样子,调侃道:“现在知道你钟姐姐为啥不让你多吃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白也说着站起身,离开篝火堆,纵身跃上了一株古木,在粗壮的枝干上盘腿坐下,闭眼运转大造化经,吸收体内过盛的灵力。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绿吃完蚀灵妖之后,就陷入了沉睡当中。如若不然,就白也吃进去的那些鹿肉,都还不够它吸收的。
一夜时间悄然而过。
白也从修炼中醒来,睁开眼的瞬间,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
山间晨风拂过,带着灵草灵花的幽香。深吸一口,只觉五脏六腑都被这股灵气浸透,灵台清明,通体舒泰。
抬眼望去,幽谷中雾霭缭绕,灵气蒸腾,远山如黛,近处泉水叮咚,恍若世外桃源。
“难怪古人都喜欢隐居,换我在这样的地方,我也愿意隐居一辈子啊”白也小声咕哝。
忽地,她脸上的陶醉神色一僵,抬手一掌拍在脑门上,“糟糕!”——
作者有话说:白也:今天调情!明天亲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钟九璃:[摆手]我这一巴掌下去,你可能会有点逝!
第29章 想亲她
钟九璃在她出声的第一时间, 就已经飞身到树干上,关切道:“怎么了?发生何事了?”
“小家伙,你怎么刚打坐醒来就鬼叫,昨夜走火入魔了?”柳衔月的声音也从树下传来。
白也哭丧着脸, 小脸上写满了心痛, 她痛心疾首地说:“我昨日斩杀了那个司马家的人, 忘记摸他身上的储物袋了。”
都怪她昨天第一次杀人, 心绪起伏过大, 连摸尸这种大事都给搞忘了。白也现在就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 心痛到无法言喻。
那人一看就是顶顶有钱的世家公子, 肯定比小胡子的储物袋里好东西多,可她就这么错过了。
可惜, 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在这里暗自神伤呢, 钟九璃没好气地拧了一把她的小脸,语气嫌弃中又带着几分宠溺:“出息!才跟柳衔月混了几天,就学得这般财迷心窍了?”
柳衔月听见这话不服了,大声抗议:“钟九璃, 你不要什么黑锅都往我身上扣, 你家这小老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用跟我学?”
白也讪笑,这倒确实不怪柳衔月,毕竟摸尸捡漏这种事情, 她确实无师自通。
“算了!”白也故作洒脱地摆摆手,“尸体估计已经被别人摸走了,现在心痛也无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装作不经意地抓住钟九璃的手腕,带着她一起纵身落回地面。
刚落地, 白也目光便被树下的重剑吸引。
原本无鞘的重剑此刻多了一层剑鞘,剑鞘同样是黑色的,像是木质,但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剑鞘上铭刻了几道简单的花纹,简约大气,很是好看。
剑柄处贴心地缠上了暗红色的绸布,这抹暗红为这通体乌黑的重剑增添了一抹亮色。
白也提起重剑,抱在了怀中,转身满脸惊喜地看着钟九璃,“这是你帮我弄的吗?”
“嗯,昨夜无事,瞧见你的剑没有鞘,便帮你炼制了一个。”钟九璃状若随意地说,丝毫不提自己为此忙碌了一整夜的事情,也不提自己又从柳衔月那里薅了多少材料之事。
她被白也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转移话题道:“哦,对了,我瞧你这剑身上铭刻有一个‘藏’字,许是前任主人刻下的字吧!”
白也闻言,抽出重剑查看,果然在剑柄下方瞧见了一个阴刻的古朴大字,不过她没认出来那是藏字。
白术虽然有教她读书识字,但这字迹显然更为古老,带着一股古朴苍凉的气息,不在她的学习范围内。
“原来你叫藏剑啊?”白也小声嘀咕,“不过我不太喜欢转风车,你通体漆黑,要不就叫小黑吧!”
“噗嗤……”柳衔月听到她的话音,顿时笑得花枝乱颤。
钟九璃也有些好笑,这小家伙怎地如此喜欢小黑这个名字?
白也见她们笑得开怀,这才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胡诌的名字,她有些尴尬地将重剑背在肩头,扯着嘴角说:“那就叫大黑吧,我是小黑,它是大黑!”
“噗哈哈哈哈你是小黑,你的剑是大黑,那还是它比你大呢?这剑若是有灵,就该让你唤她姐姐了。”柳衔月边说边笑。
“喂喂喂柳衔月你够了,这有什么好笑的啊?”白也不懂,不就是个名字嘛,至于笑成这样?
钟九璃见她小脸涨红,替她解围:“名字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只要你喜欢,唤它任何名字都不奇怪。”
“嗯。”白也重重点头,她也觉得,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叫起来顺口就行。
“我们去摘灵果吧,钟九璃?”
柳衔月对于跟她们去采摘灵果没什么兴趣,她朝俩人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这山谷里探探,指不定能找到点前辈大能留下的传承什么的。”
“那你当心些。”钟九璃叮嘱了一句。
柳衔月指尖勾起一缕长发,娇笑着说:“钟九璃你担心我啊,你担心我就陪我一起啊,让你的小老虎自己一个人去摘灵果便是,反正昨日我们都探过了,这幽谷里很是安全。”
听她这么说,白也连忙伸手握住钟九璃的手腕。
钟九璃抬手在她手上轻拍了拍,朝柳衔月道:“小白不知道灵果在哪,我带着她好一些,你自己去吧。”
白也得意地冲柳衔月挤眉弄眼,气得她甩袖便走。
“你啊。”钟九璃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她往林子走。
山林中雾霭缭绕,灵气蒸腾,参天古木高耸入云,晨光穿透枝叶缝隙,在薄雾中投下道道朦胧的七彩光柱。
俩人一前一后在林子里穿行,白也看着前方那道曼妙的身影,目光不自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手上。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就算是一只手,也好看得不得了。
可惜不让牵!
刚才一进入林子,钟九璃就将手腕抽了回去。
白也有些怅然,昨天不还熬夜替她炼制剑鞘吗?怎么今天就不牵手了?
难道是自己不可爱了吗?之前钟九璃可喜欢抱着她了。
“咳咳钟九璃,这林子里,雾还挺大的!”白也开始暗示。
钟九璃转头看向她,说:“那你还不跟紧些,一会走丢了,我还得去寻你。”
白也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快走两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她挨得有些近,走动间,俩人的衣衫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摩擦,偶尔肩头相触,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走着走着钟九璃忽地驻足,转头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腕。
“可是想要牵手?”钟九璃眼尾微挑,含笑问道。
白也的耳尖腾地烧了起来,心脏砰砰乱跳。钟九璃突然的直球,打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我没有这么说哦。”白也别扭地别过脸,嘴硬了一句。
钟九璃了然地点头,以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说:“是我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应当习惯了被阿娘牵着手走路,方才让你一个人在这山林中行走,可是不习惯了?”
她说完还故意晃了晃俩人交握的手,“你阿娘可是这样牵的?”
听她这么说,白也瞬间瞪圆了眼睛,什么旖旎心思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了。
“算了,山路难行,还是不牵了。”白也垂着脑袋抽回胳膊,自顾自往前走。
笑死,什么雾能挡住筑基期修士的神识啊,她根本不会迷路好嘛!她也没有很想和钟九璃谈恋爱啊!哪有人穿到修真世界还谈恋爱的啊。
主角不是在努力修炼就是在努力修炼的路上,然后大杀四方才对的嘛!
白也脑海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脚下步子也是越走越快。
【也崽,你破防的样子,有点好笑哦,我给你放一段录音。】
小王贱兮兮地将之前与白也的对话录音放了出来。
“我可以不要老婆吗?我可以不要老婆吗”这句话不断在白也脑海中循环播放。
“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白也咬牙切齿地说。
【嘿嘿,我就是想逗逗你嘛?不要生气了,我把录音关了。】
白也还未说什么,后脖颈忽地一紧。
钟九璃闪身追上了那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捏住她的后衣领,像是小时候那般,拎着她的后颈,把人给扯住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钟九璃放软声线,指尖顺势在她后颈轻挠,像顺毛那般。
“我们小黑少侠怎地这般不经逗?嗯?”
最后一个尾音轻扬,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白也浑身一颤。那只作乱的手,也在轻柔地拨弄着她后脖颈上的皮肤,力道恰到好处地介于痒与痛之间。
白也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她猛地转身,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触到钟九璃的额头,“钟九璃,你好好看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觉得,有这么高这么大的孩子吗?”白也的声音有些低,向来明亮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多了几分侵略性。
钟九璃仰起脸,眸光流转在眼前人清晰的轮廓上,她莞尔一笑,点头道:“是呢,确实不是先前那个小家伙了,比我要高出小半个头了。”
她的语气满是宠溺:“我们小黑少侠,已经是个能独闯秘境的大人了。”
白也视线久久定格在近在咫尺的红唇上,最终还是泄气似的退后一步,“算了,你怎么想都行吧。”
说完她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身就走。
【也崽,我还以为你想亲她。】
“有一点点不敢。”白也怂怂地说。
【你那一点点,是很多很多点吧?我劝你最好不要,她要是生气了,随便揍你一下,你估计就东一块西一块的了,到时候就是我,都不一定能帮你拼起来。】
“闭嘴吧你。”白也单方面切断了和小王的聊天。
钟九璃眸光微凝,落在前方那道颀长的身影上。少年背着重剑,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蔫头耷脑地往前走。
就连束发的红绸都不似往日那般飞扬,隐在发丝间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她眼底浮上一丝笑意,足尖轻点,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
幽谷中灵气极为浓郁,便是外界寻常的果蔬,长在此地,也被滋养出了灵气,果实清甜,个头饱满,极为美味。
俩人在山林里转悠了一整天,采摘了许多灵果。
一直到夕阳西沉,暮色四合之时,白也和钟九璃才回到先前的那片山林。
柳衔月也是刚回来不久,她的脸上满是笑意,显然收获颇丰。
她瞧见二人的身影,笑着招呼道:“钟九璃,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当你们迷路了呢。”
“小白喜欢吃这些灵果,我们便多摘了些。”钟九璃回道。
柳衔月瞥了她们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我今日找到了一片药田,那些灵药,年份最低都有万年以上。”
“在哪里在哪里?还有嘛?”白也追问,眼底冒着小星星。
柳衔月轻笑着伸出手,示意她看自己手上的储物戒,“全都在姐姐的储物戒里呢?小家伙,想要吗?”
白也闻言双眼一亮,点头如捣蒜。
“想得美!”柳衔月收回手,捂住自己的储物戒,一脸肉痛地说:“你钟姐姐从我这搜罗多少好东西花在你身上了,你还惦记姐姐手上这点灵药呢?”
白也摇头晃脑地说:“一看你这人就不喜欢分享!你不知道吧?好东西就要和好朋友一起分享。
“你把灵药分我一半,我开心了。然后呢,钟九璃也不需要去你那拿东西,你也开心了,她也开心,我们这样可以得到三倍开心,是不是很赚,你说?”
“歪理!”柳衔月轻嗤一声,作势要拧她的耳朵。
白也连忙往钟九璃身后躲。
钟九璃无奈地拦住还要扑上来的柳衔月,三人顿时笑闹成一团,欢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得林中栖息的飞鸟扑扇着翅膀腾空而起。
……
谷中宁静,环境清幽,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日,白也夜间或是打坐修炼,或是与柳衔月对战练手,或是修行一些修真界常用的小术法。
短短几日下来,修为进展极为迅速,可说是一日千里。
现在再让她和那司马家的人对打,肯定不需要钟九璃出手帮忙,她应该也能将对方斩于剑下了。
白天时她和钟九璃一起在幽谷中到处采摘灵药灵草,以及探查幽谷。
除了那处水潭还没去之外,别的地方都已经走过了。
这处幽谷实在是蹊跷,即便她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行,也会在不知不觉之间绕回来。
换句话说,她们似乎,一不小心被困住了。
白也曾带着俩人施展过虚空遁术,可刚遁入虚空,在触及到幽谷边缘之时,就被一道无形的禁制给挡住了。
这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那日进来的时候也没什么奇怪的,直接就掉进来了,现在却出不去了。
虽然白也觉得这地方很好,想隐居在此,但那是自愿的情况下,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被困。
这不免让她有些焦虑,万一这破谷困她个百八十年的,等她能出去的时候,那阿娘还能在吗?
即便她与白术生活了十几年,对方的容颜一直未改,应该是有些修为在身,但肯定不高,如若不然,她们也不会被豺狼部落的人欺负了。
她脑海里琢磨着事情,一根啃完的骨头叼在嘴里,被咬得“嘎吱”作响。
“想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钟九璃伸手从她嘴里抽出那根被啃得一干二净的骨头。
白也回过神来,看向俩人说:“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探一探那处水潭。”
“那便去吧。”钟九璃做了决定,总不能被困死在这处地方。
柳衔月没理由反对,有了决断,三人当即就准备出发。
她们抹去了在此生活过的痕迹,开始朝着水潭深处进发。
之前她们试图从空中飞过去,怎么都靠近不了,且越是靠近越是感受到了莫名的威压。
那股威压极其可怕,便是钟九璃与柳衔月二人,在那股威压之下,仍旧有种直觉,她们若是强行靠近,将会被那威压碾成齑粉。
故而这次她们选择从地面走。
白也背着重剑,走在最前头,口中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不时还拽一颗红通通的灵果抛进嘴里,姿态轻松又悠闲。
那处水潭肉眼看去,距离她们不过四五里地,以三人的脚程,不出半个时辰就可到达。
然而她们走了许久,从天黑走到天亮,又从天亮走到天色将黑,也未曾靠近。
夜里,钟九璃再次点燃了篝火,取出一大块灵兽肉架在火上烤,她专注地盯着火候,不时往肉上洒些香料。
这是为白也准备的,孩子还在长身体,不能饿着肚子。
不多时,空气中便满是烤肉的香气。白也迫不及待地接过烤肉,双手捧着烤得金黄油亮的灵兽肉啃得满嘴流油。
钟九璃与柳衔月对烤肉没什么兴趣,她们手中端着酒杯,不时互相碰个杯,倒也惬意。
几人虽说想要离开此地,但并不急迫。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从头顶传来,三人几乎同时抬头,瞧见一道黑影如流星般急速坠落。
白也眼尖,一眼认出那人身上的衣衫是百花谷的弟子服饰。
先前那百花谷的大弟子花今禾曾在秘境外出言相助,当时白也就多观察了几眼。
此刻也顾不上吃烤肉了,她飞身而起,一手拎着还剩下一小半的烤肉,另一手接住了那名百花谷弟子。
俩人在空中旋转数圈,卸去那股下坠的冲势之后,缓缓落回地面。
钟九璃与柳衔月立刻围了上来,观察那人的情况。
那名百花谷弟子衣衫染血,就连脸颊上也沾满了血污,此刻气息微弱,已是虚弱到了极点。
柳衔月难得大方了一回,主动掏出疗伤丹药喂给了她。
丹药入口便化作精纯的药力流往全身,那名弟子涣散的眼神开始聚焦,待看清围在身边的三人后,她有些激动地拽着白也的袖子说:“那些人在找你们。”
“古州那群修士,在秘境里追杀我们落单的人都被他们围杀,当日在秘境外,曾与他们作对的宗门弟子,都在秘境里遭遇了围剿。”
“他们放言,若是你们一直不出现,就一直追杀到底,凡是与你们有过接触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些人为何敢这么霸道,这么肆意杀人?”白也咬牙说道,眼底有怒火闪过。
钟九璃朝那名百花谷弟子说:“你且放心,先打坐调息,之后的事情有我们处理。”
百花谷弟子闻言,紧绷的神情瞬间松懈下来,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灵力流转,开始炼化药力。
钟九璃眸光微动,瞧出白也的神色不太对,她朝柳衔月递了个眼色,柳衔月会意,朝俩人摆了摆手。
白也还在发着怔,手腕突然被人牵起,钟九璃带着她,朝远处走去。
夜风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两人一路无言,直到走出几百米之后,钟九璃才带着她纵身跃上了一块巨石。
夜空浩瀚,银月如盘,月华如水。
钟九璃抬眸望向白也,她的轮廓在月光下格外分明,浓密的睫毛低垂,眉头紧锁,一张小脸皱成了个小老太太。
她轻声唤道:“小白。”
“嗯?”
“你在想什么?”
白也仰头望向星空,声音里带着几分迷茫,“我在想,古州那些人,为什么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人?”
“也在想,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越久,我会不会有一天,也变成那般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
钟九璃平静的声音从身侧响起:“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昆虚大陆浩瀚无垠,九州之间相隔数百万里。而在九州之外,更有无数不为人知的生死险境。”
白也转头望向她,像是有些疑惑,怎么钟老师又开始上课了。
钟九璃嗓音低沉地说:“你可知为何蛮荒州被称为蛮荒州?”
见白也摇头,她解释道:“它原本不叫这个名字。数万年前,这里被称为黎州,便是黎国的黎。”
“那时的黎州,道统昌盛,灵气如潮,并不是此时的灵气枯竭模样。”说到这里,钟九璃似是有些惋惜,她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其实她也不曾见过鼎盛时期的黎州,但在她的记忆中,确实有这样的画面存在。
“当年的黎州,真真是气运鼎盛。每一代都有绝世天骄横空出世,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往往一出世便镇压当代天骄,以横扫之态,横推其余天骄。”
“每百年一度的九州大战,黎州曾独占魁首万年之久。当时便流传着那样一句话:‘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各领风骚,唯有黎州天骄现世,万星皆黯。’”
白也听得有些热血沸腾,没想到蛮荒州竟然还有那么辉煌的过去吗?难道说,自己拿的剧本其实是重振黎州辉煌过去?
钟九璃的声音再次响起,“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灭世浩劫降临,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蛮荒州的道统几乎尽数断绝,所有高端战力尽数陨落。”
“自此之后,蛮荒州便沦为九州最底端的存在,所有人都知晓,此地没有强者坐镇,可肆意欺凌。”
白也呼吸一窒,这才明白,钟九璃前面说了那么多,其实就为了铺垫最后四个字。
为何古州的人敢在此地大开杀戒?
因为蛮荒州无人。
一群无人庇护的蝼蚁,杀了便杀了,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白也:天塌了,亏了一个亿![小丑]
钟九璃:不许跟柳老板乱学![抱抱]
第30章 套娃
这一夜, 俩人谈了许多,白也从钟九璃口中,得知了许多以往不曾知晓的大陆秘闻。
她愈发坚定了信念,一定要努力修炼, 即便不是为了破碎虚空回家, 也要重振蛮荒州辉煌。
天亮之后, 三人带着那名百花谷弟子开始日夜兼程地赶路。
一连半个多月过去, 直到这一日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 白也像往常一样走在最前方, 她脚下步子迈出之时,忽然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阻力, 就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四周的场景骤然变化, 幽静的山谷消失无踪,眼前出现的是一片巍峨宏伟的宫殿群。原先的瀑布水潭,白莲,还有那么多的珍禽异兽, 灵草奇花, 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这苍凉古朴的巨殿,不知在此矗立了多少年月。
白也没敢乱动,第一时间转身往后瞧,还好, 钟九璃和柳衔月她们的身影也相继出现在她身后。
几人见到眼前的场景,眼底同样写满了惊诧。
柳衔月仰望着眼前这座巨殿,惊叹道:“这般高大的宫殿,莫非是那些上古神人居住的不成?”
“可能以前有巨人族?”白也胡乱猜测道,“走吧, 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全速朝着前方飞去,这座宫殿远比她们想像的大,一直飞了大半日,才堪堪接近宫殿前那片宽得没边的广场上。
广场由一块块青色巨石铺就,再往上,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石阶,石阶每一级都有半人高,这石阶明显不是为人族修建的。
不过此刻不是研究石阶的时候。
广场中央,近百名蛮荒州的修士与黑袍人在此地对战。
那群黑袍人结成剑阵,剑锋一致对外。反观蛮荒州这边,看似齐心合力一致对外,但彼此之间并无太多信任,许多人都有着小心思,哪怕人数比对方多,此刻也落在了下风。
下方激战正酣,一时还未有人发现白也几人的到来。
见到这一幕,白也当即飞身而出,站在众人头顶上方,朝下方吹了声口哨。
突兀响起的口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混战的人群全都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蛮荒州的修士都一脸诧异地打量着头顶上方之人。
来人瞧着十五六岁模样,一身红衣,满头银发高高束起,发带随风飞扬,背着一柄通体乌黑的重剑踏空而立,嘴角微扬,双眸明亮似朗星,端得是意气风发少年剑客的模样。
白也扯起嘴角,龇着一口看似无害的小白牙说:“听说你们在找我?现在我来了。”
“是她,是那个杀了六少爷的人。”有黑袍人认出了白也,惊呼出声。
“对,是我。”白也大声回道,话落,她抽剑出鞘,当空斩下。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朝那群黑袍修士横扫而出。
“轰隆”一声,地面炸裂,碎石飞溅,数名黑袍修士被剑气扫中,横飞而出。
剑阵瞬间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结阵,杀了她,替六少爷报仇,取她首级者,赏化婴丹一瓶。”为首的黑袍人大喝道。
化婴丹对这群处在筑基、金丹的黑袍修士来说,诱惑极大。
霎时间,所有黑袍修士调转剑锋,剑尖寒芒闪动,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朝着白也攻去。
面对这群人的反击,白也丝毫不惧,她拖着重剑俯冲而下。
身动之时,重剑已经挥出。
两道剑气撞在了一处,比爆炸声先来的,是撞击中心处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向四方,将方圆百丈内的石板尽数掀飞。
众人皆大惊,有上次见过白也的黑袍修士,更是心中震颤不已。短短时日不见,此子竟又强了许多,当真是天赋惊人,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茫茫烟尘中,白也俯冲而下的身形终于到了。她挥舞着重剑,对着为首的黑袍人挥剑斩下。
黑袍人举剑横挡。重剑携万钧之力猛劈而下,又岂是一柄普通的玄铁剑能挡住的。
只听“咔嚓”一声,黑袍人手中的玄铁剑在与重剑接触的瞬间,便寸寸崩裂。
他大惊,掌心符文一闪,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他这一闪,便将同伴的后背暴露了出来。
那人惊诧地转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白也的重剑已然落下。
这一击之下,那人直接被重剑给砸成了肉泥。
一瞬间,血肉碎骨齐飞。
白也连忙旋身躲避,她可不想被血肉浇了满身。转身的同时手中重剑再度挥出,又是一名黑袍人被连人带剑一起拦腰斩断。
血肉与肠子“哗啦啦”流了一地,一股热烘烘的腥臭气息涌入鼻腔。
“呕~”白也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这一松懈,立即就有数十柄长剑朝她攻来。
白也连忙提剑再战,在人群中杀得天翻地覆。
她的剑道,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不时就有修士躲闪不及,被重剑碾碎,血肉横飞。
白也越战越勇,招式越发凌厉。重剑九式看似简单粗暴,实则大道至简,一力破万法,任你千般技巧,万种剑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都是虚妄。
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换作寻常修士只怕打不了几招就要力竭。但白也的体魄经过数次淬炼,又吃了无数天材地宝,与钟九璃在一起那半年多,不知被投喂了多少好东西。
她的体魄之强,早已远超常人想象。即便不动用半分灵力,单凭肉身之力也足以碾压在场绝大多数修士。
高空之上,钟九璃默默关注着,看着场中那个持剑的身影。
属于白虎一族的好战血脉,正在白也体内苏醒。小小少年初长成,便已初具无敌之姿。
沉寂万载的黎州大地,或许终将在这个小老虎手中重现昔日横扫八州的无上荣光。
战场另一端,诸多蛮荒州修士终于醒过神来,许多人祭出法宝,加入了这场大混战之中。
而更多人,则趁着众人混战之际,仓皇奔向远处那蜿蜒而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石阶。
随着蛮荒州修士们的加入,原本胶着的战况瞬间倾斜。
黑袍修士们节节败退,瞬间溃不成军,仓皇败退,各施手段,四散而逃。
毕竟他们的统领老大,早在不敌白也之时,就已经遁逃出数里之外了。
转眼间,偌大的殿前广场上,只余下白也和一众蛮荒州的宗门弟子。
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早在混战最激烈之时遁逃了,他们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高空之上的钟九璃轻笑一声。
柳衔月知晓她在笑什么,便也跟着笑道:“这在外历练啊,就得跟着这些散修们学习,古往今来,那些惊才绝艳的名门子弟,总爱把行侠仗义挂在嘴边,最后多半在阴沟里翻船。”
“可你看这些散修,将这‘明哲保身’给刻在了骨子里,往往就这些人命最长!”
柳衔月话锋一转,又说道:“不过我瞧着你家这小老虎,似乎有些莽撞呀。”
“她可不是那些只知晓‘行侠仗义’的正道修士,她聪明着呢。”钟九璃袒护了一句,便朝下方飞去。
其余两人见状,也跟着落下。
下方,那群人已经混在了一起。一大群修士把白也围在中间一顿乱夸,夸得她小脸红扑扑。
高帽子一顶接一顶往头上戴,戴得白也都不好意思去摸地上的尸体了。
她怀疑这些人就是想用这个办法架住她,这样等她走了,她们就可以分储物袋了。
“二师姐~”一声清脆的呼唤从人群外传来。
围在白也身边的几名百花谷弟子闻声回头,瞧见从天上落下的女孩,她们脸上立即绽出笑容,迎了上去。
那名与白也同行半月有余的百花谷弟子拉着她的师姐们,激动地说道:“二师姐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们了。”
几名重聚的师姐妹顿时好一阵亲热,互相说着在秘境里的见闻。
其余修士纷纷向白也道谢,道完谢之后众人便朝着地上的尸体摸去,摸完储物袋之后众人相继朝石阶上跑去。
临走之前那些人还让白也几人也快些上去。
据说,此地许是有大传承在,故而那些古州的黑袍修士才会在此堵人,不让蛮荒州的修士靠近。
对于这个消息白也一点都不意外,但她意外的是,为什么那些人都急着去夺宝了,还不忘记摸储物袋。
她刚才本打算等那些人走了,自己再悄悄去摸尸体。现在这个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就在她皱着小脸一脸怨念的时候,那名百花谷弟子领着她的几位师姐们前来道谢。
为首的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长得极为温婉,眉间一点朱砂格外醒目,她便是方才被唤作二师姐的那人。
此刻她朝白也几人躬身行礼,唇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白道友,多谢你救了我们小师妹,此番恩情,百花谷定会铭记于心。”
白也慌忙摆手:“没事没事,你们本来就是因为我才被牵连的,不用谢的。”
“白道友此言差矣,古州那群修士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即便没有你,他们也会寻个别的由头为难我等。”
“正是如此,还是要感谢白道友的救命之恩。”她身后那几名百花谷弟子齐声应和。
这些修为不俗的年轻女修们此刻都目光灼灼地望着白也,一双双秋水般的眸子含着盈盈笑意。
面对这群仙子般的姐姐们直白的注视,白也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微微垂着,只敢盯着地上的石板猛瞧,似乎脚下的石板上刻着什么大道符文似的。
也不知道百花谷收弟子是不是还要看颜值,这些小姐姐们个个都长得如花似玉,眉目如画,朱唇皓齿;也有如那二师姐那般温婉动人的,这么一群仙子一般的女孩站在一起齐刷刷盯着你看,真是叫小老虎害羞。
“白道友怎地这么害羞?”一名百花谷弟子掩唇轻笑。
她这一开口,其她百花谷弟子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莺声燕语,笑声如珠落玉盘,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回荡。
白也被笑得更加无措,她悄悄抬眼朝钟九璃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活像只独自在外溜达,然后被街坊姐姐们围着逗弄的小奶狗,可怜巴巴地找自家主人求救。
钟九璃见状,唇角微扬,上前一步挡在白也身前,含笑说道:“既然你已经与同门团聚,我们便在此别过,秘境机缘稍纵即逝,诸位莫要耽误了寻宝的良机。”
百花谷二师姐闻言微微颔首,素手轻抬,带着众师妹盈盈一礼。她抬眸时,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又在白也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笑道:“那便在此别过,我们还需去寻大师姐,就不去争那秘境传承了,诸位,后会有期!”
“再会。”白也连忙拱手回礼。
两方人马就此分别,白也目送着那一众莺莺燕燕的身影走远。
“啧啧”柳衔月突然凑了过来,语气极为嫌弃地说:“方才人家在时,你连头都不敢抬,现在倒敢偷看人家的背影了,怎么?舍不得那群如花似玉的姐姐们?要不要姐姐帮你追上去?”
白也闻言顿时炸毛,“柳衔月你不要乱说啊,我什么时候说我舍不得了,我这是礼貌你懂吗?”
她说话间,小眼神不住往钟九璃身上瞟,像是生怕她误会。
结果抬眸就见到,钟九璃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白也有些慌乱地解释:“钟九璃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舍不得她们。”
“嗯,知道了。”钟九璃低低应了一声,嗓音慵懒,带着几分醉人的沙哑。
她伸手,微凉的指尖捏住白也发烫的耳垂,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柔软的耳垂,“这地方血腥气太重,别在这站着了。”
白也被捏得浑身一个激灵。
她觉得钟九璃好过分,她想凑近的时候就会被推开。可这人倒好,动不动就捏她的耳朵,揉她脸颊。
太不公平了!
白也咬牙瞪她,却在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时泄了气。罢了,谁能拒绝一个仙女姐姐的亲近呢?即便对方把你当成小狗一样玩、弄。
“走了,别腻歪了。”
柳衔月的声音从石阶上方传来,她都已经上了台阶,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两人还站在原地没动,只好回头喊道。
“来了。”白也如蒙大赦,慌忙应声,转身就跑,将自己红通通的耳垂从钟九璃的手中解救出来。
钟九璃收回手,看着那道仓皇跑走的身影,指腹摩挲间,似是还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她摇头失笑,觉得自己真是有些奇怪,总是忍不住想与这小老虎亲近。
许是一个人孤单太久,纵身容易贪恋这一抹鲜活的颜色。
绵延无尽的巨石台阶上,三人一步跨出便是数个台阶,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地飞奔着。
两个时辰之后,她们终于抵达了巨殿门前。
巍峨的殿门高耸入云,青铜铸就的门扉上镌刻着古老的图腾,曾在外界见过的上古生灵,此刻都能在门上瞧见。
殿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近百名修士。有蛮荒州的修士,也有古州的修士,两方人马泾渭分明地立在青铜门两侧,互相防备着。
看起来已经在此多时了,可现在都守在了门外,应当是被这紧闭的青铜门给挡住了去路。
三人甫一现身,立时打破了这微妙的平静气氛。
“当真是好胆!”司马家阵营中,一名身着蓝色锦袍的青年猛然踏出一步,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死死定在白也身上,“杀了我的六弟,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本公子面前,我看你是找死!”
几乎同一时刻,一道清越的女声从另一边传来,“小家伙,这边~~”
白也连眼角余光都未给司马家,径直望向声音传来处。
只见天剑宗弟子一袭白衣胜雪,在人群中很是显眼,为首的李乘风更是笑吟吟地招手。
白也转头看了眼钟九璃,见她颔首,这才迈步往天剑宗那边走去。
区区一个筑基期修士,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慢于他。且还是一个蛮荒州出身的小修士,他堂堂司马家公子,还不是随手镇压。
“给我站住!”蓝袍青年大喝一声,袖中飞出一道赤色长鞭,那长鞭飞出的瞬间就在空中化为一条狰狞血蟒,直取白也后心。
白也脚步未停,彷佛浑然不觉身后袭来的杀机。
就在血蟒即将触及她的刹那,她这才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了那道攻击。
血蟒擦着她的衣角飞过,重重砸在殿前石板上,顿时碎石飞溅,在地上轰出一个尺许深的小坑。
“啧。”白也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角,抬眸望向那名蓝跑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弄的笑意,“你们家的人,怎么都这么”
“又菜又爱跳呢?”
她拖长了音调,慢慢将最后几个字说完。
“你!放肆!”蓝袍青年大怒,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咬破指尖,将精血抹在长鞭之上。
霎时间,他手中的长鞭绽放出耀目的红光,蓝袍青年手持长鞭,攻到了白也身前。
围观人群顿时响起一阵哗然。
“怎么又打!”
“这司马家也太不讲究了,先前都已经说了不打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虽说是私语,但那嗓音大的,在场之人就没谁听不见的。
就在一个时辰前,两方人马还在此地大战,不过双方混战许久,各有损失却未分胜负,这才勉强维持住了平衡。
此刻司马家的人又率先发难,不少蛮荒州修士都皱起了眉头。要知道这是蛮荒州的地盘,却让一群外州之人在此地作威作福,反而是她们本州之人在一步步退让。
如此隐忍,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天剑宗阵营中,李乘风已经按住了剑柄,随时准备出手营救。
不过似乎不需要就是了。
场中,白也在那名青年近身的瞬间,便已经抽剑出鞘。
她反手抽出背后重剑,乌黑的剑身在空中划过,带起一阵沉闷的呜咽声。
“重剑九式,第一剑,破阵。”白也口中喝道,手中的重剑已经劈下。
第一剑劈下时,蓝袍青年举鞭相迎,但二者兵器碰撞的一瞬间,他面色立即一变,这哪是剑势,分明是一座山岳当头压下!
“咔嚓”一声,他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
不等他喘息,白也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比先前那剑还要快上三分,剑锋激荡间隐隐传出虎啸龙吟之声。
蓝袍青年仓促间布下数道防御结界皆应声而碎,他抬臂格挡,戴在腕间的护腕亮起一阵灵光,这才将将挡住了这第二剑。
他双目圆睁,眼底写满了不可置信,一个筑基期修士,怎会有如此骇人的肉身之力。
要知道白也这两剑,并未有灵力波动,只是单纯的剑招,就已经将他揍得如此狼狈。
“等”他张嘴想要说话。
然而白也岂会让他求饶,在他话音出口的瞬间,第三剑已经落下。
青年腕间的护具在这一剑之下,瞬间破碎,他架在身前的双臂顷刻间骨骼尽碎,他本人更是被这一剑震得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深坑,蛛网般的裂纹从深坑向四周蔓延。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瞠目,这个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以纯粹的肉身之力,三剑碾压了一位金丹中期修士。
白也收剑回鞘,偏头看向从深坑中爬出的青年,露出一嘴洁白的牙齿,笑得无害极了,“看吧,说你菜你还急,菜就多练啊。”
“噗!”蓝袍青年气得又喷出一口鲜血,整张脸由红转青。
钟九璃莞尔一笑,这家伙,一开口说话就如此气人,但也真的,很可爱呢!
柳衔月更是毫不客气,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头珠翠晃得叮当作响。
有了第一人开头,哄笑声瞬间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就在这哄笑声达到顶峰之时,天际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紫色流光划破长空,携漫天威势从天而降。
待到他敛去周身光华之后,众人才看清,来人是一名身着紫金长袍的青年。
“大哥。”蓝袍青年如见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紫袍青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冰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了白也。
“辱我司马家者,当诛,过来受死!”他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的气魄。
白也撇了撇嘴,默默在心底吐槽:“果然小说诚不欺我,打了小的来大的,打了大的来老的,搁这套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