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几缕发丝从她耳畔垂落,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金。
这一刻的晨风似乎格外温柔。
“钟九璃你醒了呀,喝粥吗?”白也眉眼弯弯,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钟九璃迈步,在俩人身边坐下,执起帕子替小丫头擦掉嘴角沾到的米粒,“跟个小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呢。”
白也嘿嘿傻笑两声,“事实就是这样的嘛。”
“那姐姐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嘛?”刘宝宝扒着钟九璃的袖子问。
“嗯,姐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钟九璃回答道。
得到肯定的回答,刘宝宝很是开心,哧溜一下滑下石凳,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不一会儿,所有的小伙伴都听到了她的嚷嚷声,“我家的仙人姐姐说了,她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白也搅着碗里的粥,小声咕哝,“钟九璃,你这样会扭曲孩子的三观,对她的成长不好。”
“哦?你觉得我在骗她?”
“不是吗?”白也反问。
钟九璃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喝粥吧,莫要浪费主人家一番心意。”
俩人用完早餐,白也将碗筷洗净,出去和小伙伴们炫耀了一圈的刘宝宝也回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俩人面前,小脸红扑扑的,头顶上两根冲天而起的羊角辫跑得松散了些。
白也冲她招手,“宝宝过来。”
“干嘛呀~”
“这里面装着能换糖葫芦的漂亮石头,等娘亲回来才能打开交给她,知道吗?”白也将一小袋子下品灵石塞进小丫头的怀中。
她本想给些金银之物,这些东西对母女俩最实用。但不巧的是,俩人都没带,身上最不值钱的,便是这下品灵石了。
倒不是舍不得给些好的,白也只是担心自己给的多了,会给这母女俩招来祸端。
“哦!”小丫头低垂下脑袋,有些怏怏不乐,她还以为姐姐们可以在家中住几天,她想跟姐姐们学些仙术,这样再有坏人欺负阿娘,她就可以将坏人打跑了。
可是现在姐姐们要走了,她学不到仙术了。
“乖,姐姐们还有事情,等忙完了再回来看你好不好?”白也揉着她的脑袋安慰道。
“那你们一定要来哦。”小丫头扑上来,抱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脸颊上轻蹭着。
“拉钩好不好?”白也伸出小拇指,勾住了小屁孩的小胖手轻晃。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家伙奶呼呼地念着,最后用大拇指重重按在了白也的拇指上,“盖过章了,神仙姐姐作证,反悔的是小狗!”
“好,不变。”白也笑着揉了揉她有些耷拉下来的羊角辫。
离开渔村后,俩人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御风而行,钟九璃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们小白少侠倒是很会哄小姑娘呢。”
白也侧目望去,海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遮住了半边眉眼,瞧不真切。
她笑着答:“我啊~更想讨大姑娘欢心呢。”
“贪心!”钟九璃轻哼一声,长袖一挥骤然加速,留给白也一个翩然远去的背影。
“等等我啊!”白也急忙催动灵力追赶。
俩人沿着天枢岛的海岸线飞行,每经过一个渔村便落下打听楚家姐妹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走访了十几个渔村后,终于有位在村中晒鱼干的老奶奶给出了方位,“沿着这片山林再飞六十里,有个楚家坳,我听说过,那边出了个天仙似的姑娘,不知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白也顿时精神一振,谢过老奶奶之后,拉着钟九璃就往楚家坳所在的方向飞去。
然而当她们赶到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焦黑的废墟。这个依山傍水的小渔村彷佛经历了一场浩劫,焦黑的房梁横七竖八地倒塌,几处未燃尽的残垣断臂间,隐约可见焦糊的人形轮廓。
“这是,被屠村了?”白也的声音沉了下来。
“小王,帮我看看书里这段有没有描写。”
【我看看啊,按照书里的时间线,现在应该到两百章了,你现在应该在,哦,你应该在万古城历练,然后和城主姐姐你侬我侬呢。】
“?什么鬼?我都有钟九璃了,为什么还要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白也有些疑惑。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除了开头,你不是一直都没有在走书中的剧情线嘛?】
“算了,没事了,你跪安吧。”
白也搓了搓胳膊,作为修士,她能感知到这片土地下缠绕着不散的怨气。
若是放任不管,不出百年,此地便会孕育出噬人的恶鬼,届时若是无修士前来处理,只怕附近几十个渔村都会遭殃。
“钟九璃,这里的亡魂需要超度的吧?”
“嗯。”钟九璃一挥袖袍,素手掐诀,指尖流转的灵光如水波般荡漾而出。
“天地清明,魂归太虚!”
清越的喝声一出,那些蛰伏在焦土下的黑气如沸水般翻涌而出,又在触及到灵光的瞬间化作缕缕青烟。
白也看见无数模糊的身影从废墟中升起,那些身影在灵光的涤荡下化作了点点萤火,缓缓升向了暮色渐深的天穹之上。
做完这些之后,钟九璃取出传讯玉符,指尖在玉符上轻轻一点,玉符泛起微光,柳衔月带着几分慵懒的嗓音便传了出来。
“我正要寻你们呢,消息打听到了,海蛟帮的那位少帮主几日前就带着人马前往了风暴岛,与我们算是完美错过了。”
“不过这海蛟帮在城中风评颇佳,据说海蛟帮众时常接济贫苦百姓,且那位少帮主是个女子,想来做不出强抢民女这等事。”
白也说:“柳姐姐,那你带着娇娇回来吧,我们回风暴岛去。”
“你以为我不想回啊,你家这小猪龟已经吃了两个时辰了,等她吃饱我就带她回先前那片林子,你们可以先去等我。”
钟九璃收起泛着微光的玉符,俩人踏着暮色御风飞行。没了沿途打听的耽搁,返程快了许多。
飞掠过刘家所在的小渔村时,白也看着村中星星点点的烛火,觉得既然答应了小姑娘,还是应当再去见一面。
这一走,此生怕是就再也没有相见之日了。
“想去便去吧,既然得了主人家的热情招待,合该当面道谢才是。”钟九璃带着她落入了村中。
与昨日不同,此刻村口空空荡荡的,不见那些捧着海碗嬉闹的孩童。
夜风送来渔村深处的哭喊声,白也放出神识一扫,顿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刘家小院里,五六个彪形大汉正围着那对母女。为首的黄牙汉子一脚踹在妇人后背,狞笑道:“贱骨头,不打不听话,要不是我兄弟告知,我竟不知你在家中藏了这种好东西。”
妇人蜷缩着身子,将刘宝宝死死护在身下,后背的粗布衣裳早已在打斗中破裂,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找死!”白也的怒喝划破夜空,与钟九璃瞬间出现在小院中。
凛冽的杀气席卷整个院落。
那黄牙汉子还未来得及回头,就觉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离地而起,撞塌了夯土院墙,像断线风筝般消失在夜色中。
许久之后,才听见那沉闷落地的撞击声——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烟花]睡了睡了!
第49章 宠物
白也含怒出手, 这一脚足以将这汉子踹成肉泥。
最后一刻,她硬生生收回了几成力道。并不是心慈手软,只是不想让小姑娘瞧见这等血腥画面。
小院中的几名汉子见到俩人的到来,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一个个没骨头似的瘫在地上, 不住磕头求饶, “仙人饶命啊, 都是刘大那混账动的手, 我们就是跟着来看看的。”
“对啊对啊, 仙人饶命啊, 我等什么都没做。”
白也还未发问,混子们就开始痛哭流涕地解释着事情经过, 生怕丢了性命。
原来, 晨间她们离开不久,渔村里几个游手好闲的混子,就盯上了刘家。
他们觉得白也二人都是仙人,肯定不会白吃刘家的东西, 既然借宿了, 一定会留下好东西。
但是这几人碍于同村之人的关系,不好直接入室抢劫,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妇人的丈夫刘大身上。
这刘大是村里出了名的混账,整日里不是酗酒就是赌钱, 输了钱就拿妻女撒气,前些日子因为欠了赌债,险些将那母女二人都给拿去抵债了。
最后还是村中族老给拦了下来,他只好逃出渔村,进城中躲着去了。
这几个混子一合计, 最后派出了一人去往城中,寻找刘大的身影。
待到天色擦黑时,寻人的那名混子与一名身形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一起进了村。
刘家小院,妇人刚回到家中,刘宝宝就屁颠颠捧着白也给的布兜迎了上来。
“阿娘~这是仙人姐姐给的东西。”
妇人接过布兜,打开瞧见里头的灵石,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她知晓,这是仙人们用的灵石,一颗灵石,可以换一千两银子。
有了这袋子灵石,她就可以带宝宝离开这个小渔村,去寻那仙人居住的城池,往后,她的宝宝也可以当个仙人,再也不必受人欺负,如那两位姑娘一般。
“阿娘,姐姐离开时说,这个可以用来换糖葫芦~”刘宝宝奶声奶气地重复着白也交代的话。
“嗯,阿娘的宝宝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妇人抱着孩子,眼中蓄满了泪花。
母女俩正抱在一起看着怀中的灵石之时,下一瞬,小院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俩人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之后,皆吓得面如土色。
“贱货,果然想背着我偷人!”刘大咆哮着冲进小院,一把抢过布兜,看清袋子里装着的灵石时,一双浑浊的牛眼顿时瞪得滚圆,“哈哈哈,居然有这么多灵石,够老子翻本了!”
妇人慌忙去抢,“这是仙人给宝宝的,你不能拿走。”
“啪!”
刘大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打翻在地。
不等妇人站起身,他随手抄起棍子就往妇人身上抽,“反了你了,敢跟老子顶嘴!”
刘宝宝吓得大哭,上去抱住刘大的腿,大哭着喊道:“别打阿娘,爹,别打阿娘!”
“滚。”刘大怒吼一声,抬脚就踹。
小小的人儿被踹得飞起,直直撞在墙角,连哼唧声都发不出来,面色青紫,没了声息。
而那些引来刘大的混子,根本不管刘家母女死活,他们全都盯着刘大手中的灵石双眼泛光。
听完这些人的讲述之后,白也脸色铁青,原以为自己给的已经够少了,没想到还是给那母女俩引来了祸端。
“一群畜生!”白也声音里压着怒意,“你们与那刘大都该死!”
“饶命啊仙人。”几人的求饶声刚发出,白也就动了。
拳风呼啸,小院中接连响起“咔嚓”声,那几个混子的手脚尽数被折断。他们甚至来不及惨叫,就像是垃圾般被白也一个个甩出院子。
“仙人仙人!”妇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艰难地出声。
钟九璃将她扶起,掌心出现一颗疗伤丹药,“先别说话,将药吃了。”
妇人摇头拒绝丹药,双手捧着脸色青紫的刘宝宝,“看看孩子,她她没声了。”
“别急,她无大碍,你先将疗伤丹药吃了。”钟九璃淡声道。
声音虽轻,却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似乎只要有她在,一切困难都可迎刃而解。
“好,我吃。”妇人紧绷的神经有了稍许松懈,她握住丹药塞进嘴里,一口咽下。
钟九璃从她怀中接过孩子,指尖凝出一缕灵力点在宝宝胸口,小丫头面色青紫,嘴角挂着一丝血丝,软绵绵的身子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孩子太小,哪怕是最低阶的疗伤丹药于她而言,药力也太过凶猛了,只能以灵力梳理她胸口堆积的淤血。
几息之后,“哇”地一声,刘宝宝吐出一大滩淤血。
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哭声划破夜空,小丫头憋得青紫的脸恢复了血色,她挥舞着藕节般的手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本该有些聒噪的哭声,却让妇人彻底松了一口气。她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颤抖着嘴唇贴在宝宝额头,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宝宝不怕,阿娘在呢!不怕的不怕的”
白也拎着刘大,像拖一条死狗般地将他拖回了小院,“砰”地一声摔在妇人身前。
“你想怎么处置他?我都可以帮你。”白也轻声问道。
她不会越疽代苞,替对方做决定。只要妇人愿意,她可以替她将人杀了,也可以带着她们母女二人回到白虎部落,给她们一个安身之地。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妇人愿意,而不是她一厢情愿地将人杀了,最后反倒结下仇怨。
妇人搂着仍在抽噎的刘宝宝,目光落在刘大身上。这个曾经让她见之颤栗的身影,此刻正像是一条蛆虫一般蜷缩着求饶,“我错了娘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孩子不能没有爹。”
她低头看着孩子嘴角沾染的血渍,脑海中想起这个男人,曾经做过的恶事。
“仙人”妇人抬眼,月光映照着她还有些青紫的脸庞。她的眼神,让白也想起山林中被围猎的母狼,那种被人抢夺幼崽,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近乎绝望的狠厉。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保你无后顾之忧。”白也立即应道。
妇人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的眼神在地上的男人与怀中的孩子间游移不定。
白也知道她在思考,并不催促,与钟九璃站在一旁,等着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我要他死!”妇人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要他死!!!”
妇人大喊,声音愈发坚定,她嘶吼着,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屈辱与痛苦统统倾泻而出。
“好!”白也手腕轻转,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凭空出现,“要我代劳吗?”
“不,我要自己来。”妇人将孩子交给白也,从她手中接过长剑,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握住了剑柄。
她有些笨拙地抽剑出鞘,剑刃出鞘的声音,让瘫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刘大剧烈抽搐起来。
“贱人贱人你敢,你杀了我,族老们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将你发卖。”刘大有气无力地威胁,他想躲,但白也方才那一脚将他的脊椎踹断了。
折断的脊椎让他只能像条蛆虫般扭动。
“原来,你也会害怕啊。”妇人低低笑了,提着长剑一步步走近。
看着刘大眼底的恐惧,她想起了许多,月子里因为生了女儿挨的毒打,以及宝宝生病发热时,男人抢走家中所有的银钱。
“你早就该死了。”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这一剑,是为我女儿砍的。”
寒光闪过,鲜血飞溅,小院里响起撕心裂肺的惨嚎声。
宝宝被这惨嚎声吓得浑身一哆嗦,白也安抚地揉揉她的发顶,将她按在胸口,以免她瞧见院中的血腥场景,“没事的,阿娘在教训坏人呢。”
“你一定在想,我不敢杀你吧?”妇人蹲下身,染血的剑尖缓缓插入刘大的脸颊,直视着他的眼睛问,“是不是?”
刘大疼得面目扭曲,鲜血从他断腿处汩汩流出。便是如此情况,他依旧觉得妇人心慈手软不敢杀他。
妇人站起身,眼底闪过厌恶之色,“我只是在想,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生出蛆虫,看着那些白花花的小东西一点点啃食你的身体这样的死法,才是你这样的人该得的!让你痛快死去,反倒便宜你了。”
似是被妇人描述的画面吓到了,刘大的瞳孔收缩,他疯狂扭动起来,“贱人,你就是不敢,有人撑腰也不敢!”
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你永远都是那个跪着挨打的贱货!”
妇人直起身,将染血的长剑在刘大的衣襟上慢慢擦拭干净。月光下,她的衣衫依旧褴褛,先前一直低垂着的脑袋,此刻终于挺了起来。
“我会每天带女儿来看你,我们要看着你,一点一点烂掉。”她转身从白也怀中接过女儿,声音温柔得可怕。
“既如此,那倒是得叫你活得时间长些了。”钟九璃说着,手中出现了一瓶丹药。
白也见她要去给刘大喂药,眉头微蹙,连忙从她手中抢了过来,她才不想让钟九璃去碰那恶心的男人。
“张嘴!”白也冷喝一声。
刘大烂泥般瘫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他死死咬紧牙关,任白也如何威胁也不肯张嘴吃下丹药。
白也懒得与他多言,抬脚就踹,“卡吧”一声骨骼脆响传出,刘大的下巴应声而断。
他的嘴无力地张开,露出满口黄黑相间的烂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白也将丹药抛入那张血盆大口,丹药甫一入口,刘大腿上一直汩汩流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了下来,他苍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
刘大感觉到自己痛到发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浑身每一处疼痛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刘大惊恐嘶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能让你一个月不吃饭也饿不死的东西。”白也低笑。
“我说怎么树林里找不到你们,原来你们在这呢?”柳衔月的声音从上空飘来,她靠在船栏上,俯视着小院中的几人。
“你再等等。”白也朝柳衔月摆了摆手,转身走向那对母女,放低了声音问:“你们是想现在就随我们离开,还是等我办完事回来接你们?”
“跟姐姐走……”宝宝小声嘟囔,她望向被众人挡住的方向,知道那里躺着那个讨厌的男人。
她年岁虽小,却早已无数次见过这个男人如何欺辱娘亲,那些拳脚相加的画面,刻薄谩骂,都深深刻在她的记忆里。
正因如此,瞧见白也与钟九璃进入渔村之时,她才会鼓起勇气找上俩人,想学些仙术,好让自己能保护娘亲。
现在,这个噩梦般的男人终于倒下了,再也不能伤害她们。宝宝不想让娘亲继续留在这里,哪怕要和小伙伴们分别,宝宝也是愿意的。
“行,既然宝宝想跟姐姐走,那咱们就走。”白也眉眼舒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揽住母女二人,带着她们飞身上了灵舟。
“呀!”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母女俩同时惊呼出声,妇人下意识搂紧了怀中的孩子,待站稳后,母女俩不约而同地低头望去,方才还宽敞的小院已缩成磨盘大小,刘大那瘫软的黑影更是成了模糊的黑点。
“那那个人怎么办?”妇人迟疑开口。
“无碍,我布个防御法阵即可,无人能入你家院子,他会如你心中所想,躺在那小院中,腐烂生蛆。”钟九璃挥手,一道无形光幕倾泻而下,转瞬间便将整座小院笼罩在内。
母女俩再次望向那座承载了许多欢乐与痛苦的小院,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妇人抱着孩子深深福了一礼,声音哽咽。
钟九璃伸手将人托起,语气依旧平淡,细听却能听出,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度,“不必言谢,既尝了你亲手烹制的佳肴,这便权当是回礼了。”
白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从她怀中接过小姑娘抱在怀中,“对,不用谢,相逢即是缘,既然得了你的热情招待,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嗯!”妇人低低应着,目光却无聚焦地望向了虚空之中,此刻灵舟在云层之中极速飞行,天穹上的星星近得像是触手可得。
她知道自己接触到了全新的世界,可此刻,心头也涌上了新的迷茫。
往后该去哪儿?如何谋生?如何将宝宝养大?种种忧虑同时涌上心头。
几人都察觉到了她的忧虑,但见她神色疲惫,便都没再多言。有些事,急不得。
“天色已晚,您先带宝宝去休息吧。”白也温声开口,“有什么事情,明日再慢慢商量。”
妇人跟着白也进了船舱,她有些好奇地瞧着灵舟内部,没想到这外头瞧着不大的船舱进入之后竟如此宽敞。
白也推开一间空置的房间,指尖轻点,嵌于墙面上的夜明珠便幽幽亮起,映照出一方温暖的空间。
“安心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白也叮嘱了一句,将孩子还给妇人。
她转身合上房门,重新回到甲板上。
刚踏出舱门,就听到了柳衔月和娇娇叽叽喳喳的声音,俩人都在缠着钟九璃问发生了什么事。
钟九璃被俩人缠得眉头微蹙,见白也出来,她抬手一招,“过来。”
白也眸光定格在钟九璃脸上,月光为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微微蹙起的眉头,也美得不可思议。
“怎么啦?”她凑近,刻意放柔了嗓音,尾音还带着几分甜腻。
“咦??”娇娇歪头,狐疑地打量着她,“也崽,你嗓子不舒服吗,怎么说话这个调调?”
白也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她就是想在老婆面前当个温柔的夹子,这臭乌龟,怎么跑出来拆台了。
“没有,我嗓子很舒服!”白也恶声恶气地说。
钟九璃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你给她们好好说说事情经过。”
她说完便越过几人,飘然离去。
白也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她不想讲八卦,想和老婆一起回去睡觉来着。
无奈俩人抓着她不让走,白也只好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讲。
柳衔月听完之后,沉吟道:“那你要如何安置她们?”
“自然是带回白虎部落去啊!”白也答得干脆。
她想起部落里那些勤劳的婶子们,有那险些被赌鬼丈夫卖进青楼的,也有成亲多年无所出被赶出家门的,还有因为生了女儿,被婆家赶出来的。
总之,皆是些走投无路的女子。
白也轻声感叹,“这个世道啊,对女人总是不公的,女子嫁错人,便是半生劫难。”
即便到了现代社会,家暴之事依旧屡见不鲜。
但好在,这是没有法纪的修真界。不需法律制裁,拳头大的人,就是法!而她,可以暴力执法。
柳衔月摇着团扇,轻笑,“说起来你们白虎部落倒是成了个女儿国了。”
“怎么,柳老板也想去吗?”白也挑眉,“那我这个当少族长的,可得好好安排一下,给你盖个最大的房子!”
“小家伙胃口不小啊!”柳衔月抄起娇娇朝白也砸去,“拐了三清宗的宗主还不够,还想将老娘也拐去做个压寨夫人不成?”
白也手忙脚乱地接住娇娇,闻言不自觉打了个寒颤,“你这人不要乱说话占我便宜啊!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进来!”钟九璃的声音忽地在脑海中响起,白也来不及思考她喊自己什么事,就屁颠屁颠地进了船舱,活像个被主人召唤的小狗。
“钟九璃,你是不是一个人待着无聊想我了!”白也蹭到她身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打坐,修炼。”钟九璃闭目不动,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也乖乖盘腿坐下,与钟九璃肩并着肩。
窗外云海翻涌,屋内溢满冷香,白也没什么修炼的心思,她有些无聊地左顾右盼。
“如此坐立难安,可是还想出去与柳衔月玩闹?”钟九璃睁眼看向身侧的白也,琉璃般的眸子里暗流涌动。
“我干嘛要想和柳衔月玩,我又玩不过她。”白也有些惊讶,不知道钟九璃怎么看起来似乎有点生气的样子。
钟九璃看着小老虎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心头那股莫名生起的无名火似乎又平息了下来。
四目相对,白也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回过味来!
“钟九璃。”白也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了些,近到呼吸可闻,“你在吃好朋友的醋哦。”
“胡言乱语!”钟九璃神色平静地别过脸去,“不修炼,便出去吧。”
“你就是把我当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宠物了是不是?”白也有些生气地鼓起脸颊。
钟九璃回眸瞥来,不等她发作,白也立刻给自己找台阶下,“对,没错,老虎就是用来当宠物的,我不打扰你修炼了。”
话落,她又如来时那般,屁颠颠地走了,就连关门的声音,都放轻了几度。
“也崽,你好怂的哦。”娇娇从她衣襟里钻出来,压着声音小声吐槽。
“那下回钟九璃生气的时候,你出来哄她呀~”白也丝毫不怂地回怼。
开玩笑,她堂堂白虎部落少族长,说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身份,怎么能认怂。
娇娇甚至都懒得接白也的话,直接一出溜滑进了衣襟里。
“切,还说我怂,你比我怂多了。”白也小声嘀咕一句,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第二日清晨,朝阳刚从海平面升起,妇人便早早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替宝宝掖好被角出了房间,在船舱里搜寻一圈之后,寻到了厨房的位置。
虽与乡间农家用的灶台有些不同,但妇人研究了一下,也学会了使用。
厨房里还剩了些之前没用完的食材,妇人手脚麻利地整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白也醒来后,嗅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食物香味,推门而出,看到圆桌上摆的食物,以及有些局促地站在圆桌旁的妇人。
她连忙上前招呼:“怎么起这么早,昨夜休息得可好?”
“多谢仙人挂念,这是民妇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妇人声音很轻,话音中却透着一股难言的轻松。
白也拉着她在凳子上坐下,“不用叫我仙人,叫我阿也吧,我朋友都这么叫,对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民妇姓林,闺名婉娘。”妇人轻声答道,说出这个名字时,嗓音里带着几分生疏,似乎这个名字于她而言,已经很久不曾被提起了。
嫁与刘大之后,她就失去了自己的名讳,村人们只会喊她刘大家的。
白也点点头,斟酌着开口:“我来自蛮荒州,若是你愿意,可跟我回蛮荒州,我族中还有许多和宝宝年龄相仿的孩童,去了那里之后,自有人可陪她玩耍。”
“若是觉得太远,也可就近将你们安顿在风暴岛,不过那里鱼龙混杂,不太适合小孩子成长。”
林婉娘几乎是想也没想就选了蛮荒州,不为别的,就为了让孩子有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她也不会选择风暴岛。
“行,我也觉得白虎部落比较好,那就这样说定了。”白也笑呵呵地端起桌上的餐点,“吃东西吧,你起那么早该饿了。”
“仙人慢用,我去看看宝宝,她该醒了。”林婉娘匆匆起身,朝白也行了一礼,便快步往舱房走去。
白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林婉娘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她也和这个女人一样,勤劳朴实,永远闲不下来。
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早已无需进食,但林婉娘天未亮就起身熬粥煮羹,这份心意不能辜负。
她能理解对方的心思,受了帮助,总想做些利索能力的事情回报回来。
所以白也不会阻止对方,这样能让她心安一些,也是好的。
接下来几日,灵舟在海域上空的航行变得惊险了许多。
不知为何,海域中的大妖变得异常狂躁,时常掀起滔天巨浪,甚至跃出海面攻击空中飞行的灵舟。
有几次,灵舟都被海域中突然激射而出的巨大海蛇给卷住了。
宝宝和林婉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母女俩吓得跟个鹌鹑似的,抱在一起呆呆地看着那毁天灭地的场景。
最后还是钟九璃出手震慑,才将那大妖击退。
经过数日提心吊胆的飞行,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抵达风暴岛。
同一时刻,海天阁。
紧闭的雕花木门在一声声巨响中剧烈震颤,门上的防御禁制忽明忽暗,彷佛随时都会崩碎。
“再不开门,休怪我等强闯了。”门外传来阴沉的男声。
“你们若是敢强闯,等大白和她的主人回来,定会收拾你们的。”阿涟冲着门外喊道。
“呵”门外传来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低笑,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森然杀意,“小丫头片子好大的口气,你以为老子是白沙帮那群废物吗?等破开这禁制,第一个先收拾你。”
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门上的攻击又强了许多,不断有法术攻击落在门上。
楚家姐妹看着摇摇欲坠的木门,眼中写满了紧张之色。
“要不我们从窗外跳出去逃吧?这群人已经堵了我们好多天了,我们要是抓住了,岂不是要连累大白她们。”楚二娘提议道。
阿涟安抚着楚家姐妹,“别担心,围屋上有岛主布下的禁制,只要我们不开门,没有任何人能”
“咔嚓”一声脆响,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音。
三人惊恐地看着被长刀贯穿的雕花木门,“轰隆”一声巨响,雕花木门四分五裂。
漫天碎屑中,数十道身影如饿狼般扑进屋内。
时间流速似乎在这一瞬间放慢了,她们甚至能清晰看到那群人脸上的狰狞表情,以及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大大刀。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乌黑的重剑携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作者有话说:[小丑]白有自知之明宠物也
第50章 赖上人家
烟尘四起。
白也单手抱着宝宝, 从虚空中踏出。
“找死吗?”清越的嗓音在众人耳畔响起。
摔倒在地的修士闻言,皆抬头望向房间中央衣袂飘飞的颀长身影。
众人不由一愣,来人是个过分年轻的修士,怀中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组合有些怪异, 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实在有些迫人。
“大白!”阿涟带着哭腔喊道。
白也头也不回地将宝宝往后一抛, “别怕, 接好了。”
小姑娘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被阿涟手忙脚乱地接住。
被这么随手抛出, 她一点也不怕, 反而瞪大眼睛,小嘴张成“o”形, 一脸兴奋之色。
白也拔出插在地板上的重剑, 剑锋离地的刹那,狂暴的剑气席卷而出。
浩瀚剑意如泰山压顶,逼得众人双膝一软,险些跪伏于地。
为首的阴沉男子面色骤变, 果断开口求和, “且慢,道友何必动怒!我等来此并无恶意,寻你乃是有要事相商。”
“下辈子吧。”白也淡淡地说。
尾音还未消散,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了数道残影, 重剑挥击而出的剑气如大日升空,叫人不敢直视。
“好多大白啊。”宝宝瞪着黑亮的大眼睛,满脸新奇地看着满屋残影。
阿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眼睛,轻声道:“别看, 一会就好了。”
宝宝看不见,却仍能听见重剑破空的闷响,以及那群修士骨骼碎裂的脆声。
她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问,“姐姐可以放开我的眼睛吗,我想看大白打人。”
阿涟还未回话,白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行。小孩子看这个会做噩梦。”
方才她们一行人进入围屋之后,宝宝被这奇特的房子吸引,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动,写满了好奇之色。
白也便从林婉娘怀中将她接了过来,带她凑近去看那些机关兽。
结果还未细看,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瞧见是海天阁传来的声音,白也一着急,甚至都没来得及把孩子放下,直接抱着孩子使用虚空遁术赶了上来。
于是就有了她抱着孩子出场的画面。
白也觉得这孩子从小就在家暴中长大,如果看多了杀人场面,难免会留下一些心理阴影。
想到这里,她手下剑招愈发凌厉了几分,想要尽快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一群人像是臭鱼烂虾一般被拍飞而出,不多时,屋内便安静了下来,唯有木屑簌簌飘落。
白也收剑回鞘,衣袂未染纤尘,她这边结束了战斗,另一边姗姗来迟的几人终于抵达了房间门口。
钟九璃先是细细打量了抱剑而立的白也,确认她毫发无损后,视线才转向抱着宝宝的阿涟,“发生了何事?”
阿涟抱着宝宝往前蹭了半步,小声说:“是十六区的赤练真人派来的人,他们从你们走后,就一直堵在海天阁门口。”
楚家姐妹见状连忙上前补充,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的原委道了个明白。
原来这一切的祸端,都源于那块神秘的骨头。
事情要从白沙帮得到那块骨头说起,原本几方势力已经达成了共识,要联手前往探索潜龙渊秘境。
结果半路杀出白也这个程咬金,抢了骨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那些人原想着换人合作也无妨,偏偏到处寻不着白也一行人的踪影,这才前来海天阁。
本想把阿涟三人绑了,等白也回来时好以人质要挟换取骨头,可惜海天阁的防御禁制太强,这些人花了好几天才破开。
结果点太背,刚好赶上了白也回来,这才被暴打了一顿。
“阿涟你不是说,这房门破不开的嘛?”白也有些疑惑,按理说这么强的法器,以这些杂鱼的修为,应该破不开才对。
阿涟同样困惑不解,胡乱猜测道:“或许可能是因为岛主多年不曾现身的缘故?这禁制之力似乎大不如前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恍然地点头,“难怪那些帮派行事越来越嚣张,原来他们也察觉到了。”
“先换个房间吧,一会应该还有人会找来,先去安顿下来再说。”白也从阿涟怀中接过了宝宝,“走吧,阿涟,给我们找个大一些的房间。”
阿涟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在前引路。三十五层空置的房间比比皆是,许多逃到此地的修士,都是常年在此居住,能负担这般高昂房费的,终究是少数。
“到了,这是锦鲤阁。比海天阁宽敞些,正好够大家住下。”阿涟介绍着新房间,她这房产中介的工作倒是干得挺尽职尽责。
一行人在新房间入住,白也把宝宝还给了林婉娘。
林婉娘知晓她们有事情要商量,接过宝宝朝众人点头,便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几人落座,白也和楚家姐妹谈了谈在天枢岛上的发现,俩姐妹听到楚家坳被灭,神情恍惚地回房去消化这个消息了。
柳衔月有些闲不住,在这里干等着那些人找来有些无聊,她拿出一副白玉棋盘,“小家伙,下棋会吗?”
“会啊,我可是高手,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呢。”白也自信发言。
“哟~”柳衔月红唇微扬,将黑子推了过去,“那陪姐姐玩两把,让我看看白少主的实力。”
白也捏住一枚黑子,直接落在了天元上。柳衔月眉头挑了挑,有些莫名,搞不懂这是什么野路子。
钟九璃眸光落在棋盘上,旁观二人下棋。
“看我干啥,下棋啊。”白也催促道。
柳衔月半信半疑地落子,五手过后,白也把墨玉棋子一扔,有些无趣地说:“没意思,我赢了,柳二红你太菜了,一点都不好玩,不陪你玩了。”
“什么就赢了?”柳衔月低头一看,棋盘中央歪歪扭扭摆着五颗黑子。
“好你个小老虎!”柳衔月一掌拍在棋盘上,震得棋子乱跳,“耍我是吧,姐姐跟你下围棋,你搁这儿玩五子棋?”
说着一个闪身揪住了白也的耳朵,“今天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能修士一怒之下的怒了一下!”
“疼疼疼!”白也龇牙咧嘴地往钟九璃身后躲,“钟大丫救命啊,你这个朋友不能交啊,她输不起啊!输不起就算了,她还动手打人啊,还有没有天理了。”
“活该!”钟九璃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屋里正闹腾的时候,房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白也连忙喊道,“柳二红你松手,来客人了,我去开门。”
柳衔月:……她实在不想认领这个名字,但眼下不是胡闹的时候,她无奈地松开手,放过了这只臭老虎。
白也揉了揉被拧得通红的耳朵,迈步往门口走,拉开了紧闭的房门。
“找我?”
“道友有礼了,在下”来人拱手行礼,话还未说完就被白也摆手打断了。
“打住,我不需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白也嫌弃地打量了眼来人。
这人瞧着年纪不大,穿着人模狗样的,长着一张过分好看的小白脸,剑眉星目,唇红齿白,连衣服上都熏着一股难闻的香,刻意装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该不会是那帮子人,觉得她们这里都是一群女修士,所以派个小白脸来搞美男计了吧?
短短一瞬间,白也心底闪过许多念头,她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小白脸身前,不让他看到屋内的几人。
最主要是,不能让钟九璃看到这小白脸,万一这小白脸把她老婆勾搭走了可怎么办。
小白脸被打断了话头也不生气,只轻笑道:“在下来此,是与道友有要事相商。”
“别墨迹,有话就说。”白也的声音冷了下来。
“呃此地人多眼杂,事关重大,可否入内相商?”小白脸压低声音说道。
“不说就滚!”白也作势要关门,什么秘境不秘境的,她又不稀罕。
“且慢!”小白脸急忙伸手抵住房门,“在下是代表几大势力来邀请道友共探潜龙渊的。”
白也眼眸微眯,“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一个时辰前,你们的人还在堵我的朋友,怎么,打不过就改谈合作了?”
小白脸轻笑一声,“道友何必与那些莽夫计较?不过是些不懂事的小喽啰,道友不是已经教训过了吗?若还觉得不解气,我再将那些人送到道友跟前来?”
“我还就偏要计较了,那什么潜龙渊,我没兴趣。”白也说完直接关上了门,不再搭理外头的人。
“道友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只要愿意合作一起前往潜龙渊,我们必当竭力满足。”门外传来小白脸急促的喊声。
“滚!”一声怒斥隔着门板传出。
小白脸看着紧闭的房门,那张俊俏的脸庞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只能悻悻离去。
“啧啧啧~”柳衔月一手托腮,眼中闪着促狭的光,“我们小老虎出息了啊,都学会待价而沽了。”
“谁跟他们玩这套,我只是单纯不想和他们一起闯秘境而已,而且我觉得,他们肯定隐着什么消息没告诉我们,这些人表现得太急躁了,一看就有小秘密。”
白也说着话锋一转,看向阿涟问道:“那潜龙渊到底什么来头?”
阿涟正给几人添茶,闻言放下茶壶,说道:“这个传说,打我记事起就有了,都说那里是上古真龙陨落之地,藏着龙族传承”
钟九璃接过了话头,“大约两万年前,曾有一批寿元将近的高阶修士去往潜龙渊,最终无一人回来,渐渐地,也就没人再提了,如今倒是又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白也突然发问,“你们岛主呢?”
这跳跃的思维让阿涟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愣了一瞬,回道:“岛主上一次出现,似乎是在百年之前?”
阿涟话音不是很确定,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混乱,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白也闻言有些惊讶,“啊,所以她一百年没出现了?你们这地方居然没乱成一锅粥?”
她确实很惊讶,要知道这种鱼龙混杂之地,没了镇场子的老大,能维持百年的秩序倒真是稀奇。
“别瞎猜了,等姐姐让人查一查,这地方究竟藏着什么猫腻。”柳衔月说罢站起身,伸着懒腰往房间走。
轻薄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如流水般滑动,她双臂高举过头顶,纤细的腰肢在轻纱下若隐若现,宛如敦煌壁画上正欲飞天的神女,美得惊心动魄。
等她的身形消失之后,白也转向阿涟说道:“你也去休息吧,这几日吓坏了吧?”
阿涟摇摇头,“我不怕的。”
“那也休息,大家都累了,我们回来这一路上可是过得相当惊心动魄。”白也笑呵呵站起身,拉着钟九璃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钟九璃看着赖在自己房里的某人,“你累了不回房间休息,与我挤在一起作何?”
“我这不是在休息吗?你睡床,我在一旁打坐就行。”白也自顾自地往榻上走,坐下之后,真的开始闭眼修炼起来。
她刚突破到金丹境没有多久,如今正是需要抓紧修炼之时。每一缕被吸纳入丹田的灵气,都在为她夯实根基,提升当前的战斗力。
修炼无岁月,一晃眼两日时间就过去了。
这两日里,那小白脸又数次登门。不过每次都被打发走了,两天时间过去,对方愈发着急了起来。
不过柳衔月都没搭理他们,这日傍晚,她终于收到了下属传回来的消息。
待众人齐聚,柳衔月才将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潜龙渊确实出现了,这个秘境百年前曾经短暂出现过一次,后来莫名消失了。
据说,风暴岛的岛主很有可能百年前进入之后,就一直被困在里面。
岛上这些帮派势力着急进入,一个是为了抢到秘境里的真龙传承,另一个就是想要找到岛主的遗体,寻到控制围屋的秘钥。
白也有些恍然,“这帮鳖孙居然瞒着这么重要的消息,难怪他们这么着急。”
“要是我们毫无察觉地跟着去了,等回来的时候,一进到围屋里,岂不是被关门打狗了。”
“呸!”柳衔月一拍桌子,瞪了她一眼,“你这臭老虎,自己当狗就算了,怎么还要带上老娘一起。”
龙龟从白也怀中探出头来,跟着附和,“对啊对啊,娇娇也不想当狗。”
“这就是一个比喻,比喻你们懂吗?”白也扶额。
钟九璃抬手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声音不大却让吵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潜龙渊,我们就必须得去闯上一闯了,不论岛主是否陨落在秘境中,我们都得去抢到秘钥。此地,绝不能落入那些恶徒手中。”
白也一听就明白钟九璃在想什么,风暴岛上有许多如楚家姐妹这般走投无路逃亡到此的女修,若是这地方被那些恶人把控,那这些女修的下场,必定凄惨。
原来的岛主虽然也没限制那些帮派势力,但在此地,最起码像阿涟这样的小姑娘,也能自力更生,养活自己。
阿涟犹豫了片刻之后,腾地站起身,对着几人躬身行礼,“大白,主人姐姐,我想和你们一起去,我想去把岛主救回来。”
“我们也想去。”楚家姐妹同时出声,她们目光灼灼地看着白也几人,“钟前辈,柳前辈,大白前辈,我们也想去秘境中寻一份机缘,若是有幸,来日修炼有成,也能为族人报仇雪恨。”
白也好言相劝,“你们的修为太低了,许多秘境踏入之后,就会被随机传送分开,到时候若是我没办法及时找到你们,那你们就危险了。”
“我们不怕。”三人异口同声地答道,话音很是坚定。
钟九璃轻声道:“想去就去吧,既踏入修行之途,便是在与天争,与人争,一味躲避,可寻不到大道。”
几人正谈着话,外头那小白脸又一次来敲门了。
柳衔月给了个眼神,白也会意,起身前去开门。
紧闭了两天的房门终于打开,小白脸立刻扬起精心练习过的笑容,黏黏腻腻地看着白也,刻意压低声音夹着嗓子说:“道友终于愿意出来见我了。”
白也蹙眉,抬脚就踹。小白脸面色一变,仓促间抬臂格挡。
俩人瞬息间过了数招,白也招式势大力沉,每一击都带着雷霆之势,小白脸倒也真有几分本事,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我让你闪!”白也掌心出现一小团黑色雷球,她握拳,一拳锤在了小白脸的腹部。
这一下,小白脸整个人如遭雷击,哦不对,是已经被雷击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浑身冒出股股黑烟。
趁对方浑身僵直的间隙,白也旋身飞踢,一整个靴底全都印在了小白脸那张用来勾引人的脸蛋上。
小白脸被踹翻在地,白也闪身落在他身前,一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道友这是何意,为何突然动手?”小白脸趴在地上,侧脸贴着地面,那张好看的小白脸,此刻也变成了黑脸。
“呵!”白也冷笑,脚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你有几条命啊,就敢跟我玩美男计?你看我像是能被美色勾引的人?”
小黑脸被踩得龇牙咧嘴,嘴硬道:“道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不过是两日没见到道友”
“还恶心我!”白也从怀中抓出娇娇就往他脸上砸。
伴随着娇娇“哎哟哎哟”的惨叫声,小黑脸又变成了猪头脸。
这场单方面的施暴进行得如火如荼之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群穿着统一的修士急匆匆而来,为首的年轻女修看到这一幕,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在下海蛟帮少帮主,海清月。”女修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如珠落玉盘,“见过道友。”
白也闻言停手,将娇娇重新塞回怀中,仔细打量来人。
这海清月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色长裙纤尘不染,腰间悬着一枚刻有海蛟印记的青玉令牌。
只一眼白也就知道,这海清月肯定是被冤枉的。这人的气质太干净了,清冷如霜,皎洁如月,眼神澄澈见底,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强抢民女之人。
“你认识楚三娘吗?”白也突然问道。
这名字一出,海清月皎洁的面容瞬间阴云密布,眼中燃起压抑的怒火,“认识,她是我天枢岛楚家坳的渔家女。”
“嗯?打听得这么清楚?你还真是那个抢女人的少帮主啊?”白也怀疑自己的看脸方法错误了,指不定这海清月长得人面兽心呢。
海清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眼下并不适宜详谈。”
“那你找我干嘛?”白也双手抱胸,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脚下的力道一点都没松。
“在下是来寻张道友的。”海清月说完顿了顿,抬手指向白也脚下的猪头脸,“就是你脚下那位。”
“哦~”白也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抬脚踹出,将猪头脸踹飞出去,“还你吧。”
“呃!”猪头脸闷哼一声,在地上滚了数圈,直到“砰”的一声撞在墙面上,这才止住了冲势。
不用海清月吩咐,她身后立即窜出两名帮众,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那猪头脸早就被打成了一个发面满头,此刻浑身瘫软地任由人架着,连哼唧的力气都没了。
白也踹完人,转身往屋里走。
“道友且慢。”海清月出声阻拦
“还有事?”
海清月上前一步,出声劝道:“潜龙渊要出世了,道友难道真的不想去一探究竟吗?”
白也听明白了,这人也是来当说客的。看来是她揍人的时候就被人看到了,这才喊来了海清月来劝她。
这帮子人,莫非是觉得男色不行,就改用女色了?笑话,她可不是什么好色之人!
“哦,那就去吧。”白也无所谓地说,“什么时候出发?”
海清月没料到她会答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道友当真?现在就可出发。”
“真,直接到潜龙渊集合吧。”白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说完,她径直推门回了房间。
屋内,几人都听完了全程。见白也进来,柳衔月立刻一拍手,招呼道:“走走走,现在就出发,还能赶上看日落呢。”
楚家姐妹则有些沉默,方才她们听得真切,那海清月的声音明明是女子,先前她们遇见的少帮主,是个男子。
“你们先准备一下,我去和宝宝道个别。”白也转身走向林婉娘母女俩的房间。
宝宝原本正坐在床榻边无聊地晃着小短腿,一见到白也进来,立刻双眼一亮,蹦跳着扑了过来。
白也将她抱起,小声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让宝宝乖乖跟阿娘在此地待着,肚子饿了就叫机关兽送饭上来,房费她们已经续上了。
“那姐姐要尽快回来哦,宝宝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好无聊。”宝宝小大人似的叹息。
“嗯,我会很快回来的,到时候带你回家,就有人陪你玩了。”白也保证道。
林婉娘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她只是一个凡人,不懂什么秘境、修士,只知道这些仙人要去的地方肯定危险重重。
等那一大一小约定好,这才上前接过宝宝,轻声说:“仙人要注意安全。”
白也捏了捏宝宝的脸颊,无奈地笑,“说了叫我名字就行,走了。”
待她回到前厅,几人都已经收拾妥当,就等着她了,“抱歉抱歉,和宝宝多聊了一会,小家伙有些粘人。”
柳衔月站起身,随口说:“莫非你们小家伙的天性就是互相吸引?”
钟九璃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白也笑嘻嘻地凑过去,趁人不注意悄悄勾住她的手指,“等无聊了吧?”
“走吧。”钟九璃不着痕迹地反扣住她的手腕,率先迈步往外走去。
晚霞如火,映照在狂暴的海面上,就连那肆虐的青色飓风也染上了一层绯色,远远望去,宛如一条条火龙在天地间狂舞。
柳衔月祭出灵舟,众人依次登上甲板,白也最后一个登船,海风扬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真漂亮啊~感觉在东州定居也不错,天天有吃不完的海鲜。”白也轻声感叹。
“那我也住在东州。”娇娇第一个响应。
柳衔月调侃道:“那等忙完这一出,你们两个小家伙就在东州待着,别跟我们回去了。”
“那不行!”白也摇头拒绝,“我要跟着钟大丫,她去哪我就去哪!”
“嘿,你还赖上人家了?你要认她当娘亲啊?”
钟九璃蹙眉,嗓音里带着几分警告,“柳二红,休得胡言。”话音虽平静,但那素白如玉的耳尖,却微微有些泛红。
白也嘿嘿直乐,“当妈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