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低笑着称不敢,俯身凑近白二爷耳边低语几句。
“此话当真?”白二爷的话音中有抑制不住的惊诧。
“属下愿以项上人头作保。”暗卫的声音斩钉截铁。
白二爷抛下手中的棋子,缓缓道:“看来,我得走一趟蛮荒州了。”
……
无尽海,迷雾岛,无名山谷。
晚霞落满山谷,漫山遍野的鲜花在晚风中摇曳,花瓣翻飞,似一场色彩缤纷的雪。
花海中央,一座有些歪扭的小木屋静静矗立,屋顶上覆盖的枝丫,叶片早已脱落,晚霞透过那稀疏的枝干,直接落进了屋内。
床榻上,锦被凌乱,两具修长白皙的身子紧密纠缠。
白也睡梦中觉得鼻尖有些发痒,无论她往哪里躲,那抹痒意都如影随形。
“别闹了。”她晃着脑袋小声咕哝,脸颊好似枕在一处柔软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天都黑了,还不醒?”带着几分哑意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醒了醒了,你怎么醒这么早?”白也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眼睛,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眼前的光景就让她呼吸一滞。
钟九璃侧卧在她身旁,单手至着下颌,墨发如瀑般散落,衬得那一身雪肤愈发白皙。
她眼尾泛着未褪的红晕,唇瓣微扬,餍足又慵懒,好似刚饱餐一顿的小狐狸,诱人至极。
晚霞从屋顶缝隙漏下,金色光影在她身上游走,颈间,锁骨,以及那半掩在锦被下的肌肤,皆缀着点点红痕。
白也怔怔地望着她,心跳如擂鼓。
“怎么,刚睡醒就傻了?”钟九璃凑近了些,微凉的指尖捏住小老虎圆圆的虎耳朵,不轻不重地揉捻。
似她先前做过的那般,只不过那时白也捻的可不是耳朵。
白也摇头,目光仍凝在她身上,半晌才哑声道:“没有,我只是在想,天黑了,我们是不是该继续了?”
话音未落,钟九璃便低笑出声,锦被随着她肩颈的颤动而缓缓滑落,露出大片雪色的肌肤,红痕如梅,一路蜿蜒至腰腹之下。
白也看得眼热,晕晕乎乎地就往上扑。还未靠近,就被纤长的手指抵住额头,轻轻推了回去。
“小色虎。”钟九璃嗓音低哑,带着未尽的笑意,“想做什么?”
“想做!”白也回得斩钉截铁,琥珀色的眸子亮得能灼伤人。
“啪~”
一记脑瓜崩落下。不等白也抱怨,眼前又是一暗,素白的衣衫兜头罩下,带着钟九璃身上特有的冷香。
“小混蛋,姐姐是在让你做选择吗?”钟九璃笑着起身,绸缎般的乌发垂落至腰际,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带,雪白的里衣遮住一身旖旎红痕,却挡不住颈侧上那格外鲜艳的咬痕。
白也把衣衫扒拉开的时候,钟九璃已经在背对着她梳理长发了。
她不情不愿地嘟囔道:“天都黑了,这个时候穿衣服干嘛。”
“不想回去见娇娇吗?”钟九璃回眸瞥向她,“我们失去踪迹的这些时日,她们怕是要急坏了。”
“昂。”白也闷闷应声,慢吞吞系着衣带。
钟九璃瞧她穿得不情不愿的样子,不免好笑,上手替她整理着衣襟,“乖一些,好不好?”
白也被这样温柔地哄着,哪里还能说得出一个不字,满脑子只有老婆真好看,老婆好温柔。
钟九璃避开她灼热的目光,整理衣襟的手缓缓上移,落在了白也的脖颈上。
那里,还有她情难自抑时咬出来的痕迹。白日里那些叫人失控的画面浮上心头,叫她心尖有些发烫。
“痒~”白也缩了缩脖子,像只撒娇大猫似的,在她掌心轻蹭。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们穿戴整齐的小王欢呼雀跃地上线了。
【也崽你真棒,我们的任务完成啦!】
“嗯?”钟九璃指尖微顿,诧异地看了白也一眼,她方才听到的那道声音似乎是从小老虎身上传来的。
“昂,任务奖励是什么啊?”白也随口问道,完全没注意到钟九璃有些怪异的神情。
【是大造化经功法残篇啊!】小王欢快道,【这个任务完成,功法的问题也暂时解决了。我们赶紧去攻略下一个女主,集齐剩下的残篇吧。】
听到这里,钟九璃眼底有了几分明悟。
小老虎的脑海中似乎有一个奇怪的东西在与她对话,那东西给小老虎发布任务,让她来攻略自己,得到奖励?
想到这里,钟九璃的面色不免冷了下来。那么,那些炽热的告白,先前的缠绵亲热,还有受伤时的照顾,都只是为了任务?
钟九璃面色越来越沉,指尖力道不受控地加重。
白也颈间的肌肤在她掌下泛起潮红,青筋显现。她现在完全顾不得什么攻略别的女主的事情,她快要被钟九璃掐死了。
“咳咳钟九璃你怎么了?”白也的嗓音因窒息而沙哑,却舍不得用力挣脱,只是轻轻拍打着她的手腕,眼眸中满是无辜之色。
钟九璃回过神来。
她看着白也涨红的脸,胸腔里翻涌的杀意与怒意快要冲昏了头脑,但更多的,却是满腔的不舍。
白也不过是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她就不舍地松开了手,完全下不了手。
“无事。”钟九璃收回手,伸手替白也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指尖掠过那些红痕时微顿了顿。
“既然要走了,去和小火苗告个别吧。”
白也大口喘息着,完全跟不上钟九璃的思路,怎么一会掐脖子,一会又温柔的。
她有些茫然地想,果然不能在俩人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关系吧,好好的老婆都给整变态了。
“你”白也刚吐出一个音节,就被打断了。
“去吧,听话。”钟九璃恢复了原先的温和语气,“对了,把柳衔月放出来吧,饿了一整天,该喂真火了。”
白也听话地召出朱雀,小家伙蔫头耷脑地落在钟九璃掌心,赤红的羽毛略显暗淡,对于今日莫名被关起来这事,她还有些伤心,不想搭理这两个人。
“那你喂她,我很快就回来啦。”白也没心没肺地在钟九璃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朝山谷深处的湖泊飞去。
钟九璃望着白也远去的背影,指尖摩挲着方才小老虎亲过的位置,有些恼怒地发现,被亲了一口,她居然有些开心。
“啾啾?”小朱雀在她掌心昂起脑袋,赤红的小翅膀轻轻煽动,黑豆般的大眼睛里映着钟九璃复杂的神情。
“你说我该拿这只小老虎怎么办呢?”她轻声呢喃,似在与柳衔月闲聊,“此地荒无人烟,若我在此了结她我与她之间的事情,将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晓。”
“啾啾?”小朱雀配合地回应。
“可是,那些期盼着她回家的人,若是等不到她的归来,会难过的吧?”
“柳衔月,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呢?”
“啾啾~”小朱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钟九璃摇头失笑,“明明就是我被骗了,罢了,这一场露水姻缘,权当偿还她的救命之恩。”
霞光渐渐隐于天际,她缓步踏出木屋,衣袂在晚风中翻飞。
迈出几步之后,钟九璃驻足回望,满山花海依旧,那座歪斜的木屋静静伫立在暮色里,白日里发生的一切,恍若一场旖旎的幻梦。
“啾?”小朱雀不解地仰头,这人怎么走两步就停了。
“走了。”钟九璃淡淡道,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消失在了这苍茫夜色中。
另一边,白也屁颠颠地跑到湖边,和小火苗唠唠叨叨地聊着天。
她今日刚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情绪高涨,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我跟你说啊,东州的海鲜真的非常好吃,那银鱼羹,还有烤虾,真的,你什么都没吃过,一直呆在这小岛上,太亏了。”
“不光是东洲,我们蛮荒州也有许多好吃的。”
小火苗在湖面上欢快地跳动着,哪怕她从来没吃过那些东西,但光听白也的描述,也馋得不行了,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馋。
“当然这一切的关键是,得是我老婆做的,我跟你讲,我老婆不管是烤肉,还是烤海鲜,都超绝的。”白也说到钟九璃,更是喋喋不休个没完。
直到天色越来越黑,白也才止住话头,拍拍屁股站起身,“我走了,小火苗,等你什么时候想离开这里了,就去蛮荒州找我,我请你吃烤肉。”
“你们要走了吗?”小火苗有些恋恋不舍地问,这两个人走了,就没人会来找她玩了。
“嗯,我要走了,我老婆还在等我呢。”白也说到老婆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媚了许多,声音柔和,可见她有多开心。
暮色中的湖水倒映着一人一火苗的身影,下一秒,那人的身影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簇小火苗在湖面微微晃动。
“钟九璃,我回来啦。”白也兴冲冲的声音在木屋前响起。
回应她的是满室孤寂——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香香的饭来了。
第69章 迷路
“钟九璃?”
白也的声音在暮色中回荡, 无人应答。不用进木屋,她也知道,屋里空无一人。
神识探出,覆盖了整片山谷, 没有钟九璃的身影。
“你去哪了啊……”白也笑不出来了。
她好像被抛弃了。
“呜呜呜, 钟九璃。”白也蹲下身, 抱住自己的膝盖, 茫然失措。
她有些想不明白, 明明刚才还在温存, 怎么一转眼就不要她了?
白也吸了吸鼻子, 努力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是她表现的不好吗?可钟九璃明明, 明明很舒服的啊。
亲她的时候, 抱她的时候,甚至咬她的时候,钟九璃都没有推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 像是要与她融为一体, 看起来很喜欢才对啊。
怎么突然就不辞而别了呢?
【也崽,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剧情作祟?】小王胡乱猜测。
“什么意思啊?”白也红着眼眶抬起头来,泪珠挂在睫毛上, 要掉不掉,看起来可怜极了。
【就是,你不是已经和钟九璃负距离交流了吗?可能在剧情的安排中,每一个任务结束,女主就会自动下线, 或者不喜欢你了?然后你可以顺势去攻略别的女主?】
“我不要,我才不要别的女主,我就要钟九璃。”白也气鼓鼓地站起身,“我才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可是……】小王弱弱补刀。
【现在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是她不要你了诶。】
“王翠花!”白也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放完狠话的小老虎,哭唧唧地回到小木屋,一脑袋栽进还带着钟九璃气息的被褥里,把脸深深埋进去,无声哭泣。
【也崽,你要听歌吗?我唱歌给你听。】
沉默。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会找到更好的~】欢快的歌声在白也的脑海里回荡。
“……”
白也缓缓抬起头,眼中有火光在闪动。
“王翠花,你信不信我等下就一脑袋撞墙上,把自己脑浆摇匀了和你同归于尽。”
【嘤嘤嘤,你凶我,我不跟你说了。】
小王哭唧唧下线了。
白也重新把自己砸进床褥里,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惨了。
钟九璃就像那诱骗无知少女的渣女,刚把她睡了,就翻脸不认人。
她明明才是第一次啊,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和人家亲亲,什么便宜都被她占了,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呜呜呜,钟九璃你这个渣女,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要打你屁股。”白也一边在心底放狠话,一边呜呜哭泣。
迷雾岛上空,钟九璃的身形从云雾中显出。
她原本已经离开了,但飞出一段距离之后,还是有些放不下,怕自己一走了之,白也一个人没法安全离开无尽海,所以就折返了回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离开这么远的距离,白也和那名叫王翠花的女子谈话,她居然还能听到。
听她二人的意思,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离去。不过,小老虎那番坚定发言,让她的怒意消退了些许。
“倒还算你有点良心。”钟九璃低声喃喃,目光穿透层层云雾,落在了那只正抱着被子哭得打嗝的小老虎上。
她并不打算现身。
既然白也要去勾搭别的女子,她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绝色,值得她费尽心机去勾搭。
木屋内,白也哭得很投入。
“你怎么了?”小火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也回头,看向站在木屋外的火焰小人,小人儿大约两三岁模样,通体由蓝白火焰组成,歪着脑袋看她,看起来有点可爱。
“我,我老婆不要我了。”白也鼻尖通红,像个在外头受了欺负,只能找自己窝囊朋友告状的窝囊孩子,“她睡完我就跑,是个渣女。”
小火苗不知道什么叫睡完就跑,但她知道白也肯定很难过。方才还在神采飞扬描绘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的小老虎,转眼就哭这么惨。
火焰小人迈步进入木屋,寒气以她为中心迅速扩散,屋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她伸出的小手又默默收了回来,悄悄背在身后。
小火苗无措地看着自己脚下不断扩散的冰晶,干巴巴地说:“那你别哭了。”
白也胡乱抹了把脸,强撑起个笑容,“没事的,不用安慰我,来抱抱!”
她注意到了小火苗刚才的动作。
“不行,会冻伤你。”小火苗略显慌张地后退了两步。
白也翻身下床,将那想要逃跑的火焰小人搂进怀中。
“嘶~你是不是没有被人抱过,感觉怎么样?”白也龇牙咧嘴地抱着火焰小人,这温度确实难以承受。
但对方还是个宝宝,她想让小火苗知道,朋友就是用来互相温暖的。
小火苗呆呆地缩在她怀中。
这是她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拥抱的温度。虽然白也整个人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霜,但这种被人抱在怀中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温暖。
明明,她自己就是个小火苗。
“我喜欢被人抱抱。”小火苗很诚实地说。
“是吧,这才是安慰朋友该有的样子。”白也摸着她的小脑袋说,“但你不能随便跟人家抱抱,不然很容易被骗走的,知道吗?离开这迷雾岛,外面可全都是坏人,特别是我老婆那样的渣女!”
小火苗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你还是要走吗?”
白也望向门外,夜色正浓,“嗯,天亮我就走。朋友们还在等我回去,我不能在这里多待。”
小火苗看了眼白也结冰的脸颊,“你要回家,我也要回家了。”
说罢,她重新化作一簇跳动的火苗,似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嘶嘶”怀中空了下来,白也捂住自己冻僵的双手,对着手心哈了半天的热气,才勉强找回点知觉。
小木屋重归寂静,白也垂头丧气地倒在床上,透过屋顶缝隙望着星空,浮云掠过,星光时明时暗。
破星星,一点都不亮,不好看。
白也气恼地翻了个身,面朝里,看向身侧的枕头小声嘀咕,“渣女,明天就把你的枕头给丢了,让你以后都没枕头睡。”
云层之上,钟九璃险些没忍住,冲下去将那个没良心的小老虎暴揍一顿。
不过分开片刻功夫,就到处宣扬她是渣女。只怕再过几日,整个修真界都要传遍她钟九璃始乱终弃的名声了。
她冷着脸看向下方辗转反侧的小老虎,觉得自己守在这里简直太傻了。
不守了,她也找个地儿休息去。
第二天,天边刚露鱼肚白,白也就醒了过来。
其实她昨晚也没睡着,哪有人刚失恋的第一天晚上能睡着的,不都得辗转反侧许久的嘛。
【你睡着了,你还在梦里骂钟九璃来着。】
“你胡说。”白也大声反驳,“我昨晚都没做梦。”
小王不与她辩解,直接放出了录音。
“呜呜,钟九璃,下次打你屁屁,打五十下,渣女渣女”
【后面都是渣女,我懒得录了。】
白也磨牙,“王翠花,你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就不能去找个夜班上嘛?非要盯着我睡觉?”
【可是人家担心嘛~】小王的声音委屈巴巴。
【钟九璃没在,这里就你一只小老虎,到时候你被野兽叼走了怎么办,我肯定要替你守夜的哇。】
“算了算了,你下回别录我说梦话了,有点丢人。”白也小声咕哝。
【好哒,那我们去攻略下一个女主吗?】
“不攻略,我要回去找娇娇,先把她们送回白虎部落,再去中州找钟九璃讨个说法。”白也将百兽床收起,迈步出了小木屋。
【那你要去找小火苗吗?】
“不找了。”白也摇头,“道别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她展开双翼,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空中飞去。
那片山谷,那片花海,那座歪斜的小木屋都被她抛在了身后。
“等一下。”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追着白也的身影而来。
白也悬停在空中,看向追来的小火苗,“舍不得我啊?”
“嗯。”小火苗用力点头,“我昨天晚上想了很久,我还是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你又说坏人很多,所以我就决定,跟你一起出去流浪好了。”
白也失笑,伸出手,“那走吧,你要我抱吗?”
小火苗摇晃着小脑袋说:“我可以幻化形态,你希望我变成什么?”
“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白也收起笑意,目光很温柔,带着几分师长的模样。
“这是你的人生,或者说火生,你想以什么模样去面对这个世界,就是什么模样,不是作为谁的附属品。”
“我想和你一样。”小火苗重重答道,她说完,蓝白火焰开始涌动,在晨光中勾勒出一道小小的人形轮廓。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赤足悬空而立,小脸圆嘟嘟,智能地幻化出了一身蓝白相间的小裙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白也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小脸蛋,触手温软,似人类的温度,“你还真能变成人呀?”
小女孩骄傲地挺起胸膛,火焰化作的裙摆随风轻扬,“对呀,我说了,我能变幻万千模样。”
奶声奶气的小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你叫什么名字?”
“太阴真火呀~”
白也忍俊不禁,“我总不能管你叫太阴或者真火吧,这样太奇怪了,没人会叫这样的名字。”
“那你叫什么名字呀?”小女孩问。
“我叫白也,不过我朋友们都叫我大白或者阿也。”
“那我就叫白火!”小女孩果断做了决定。
“啊这,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啊?”白也挠头,“这名字不太可爱啊,我帮你想一个。”
她冥思苦想半晌,双手击掌,一脸我想了个超绝好名字的模样,“不然叫白太火,听起来又酷又霸气十足。”
“噗~”钟九璃没忍住笑出了声,险些露出身形。
她揉着额头,脑海中闪过这小老虎起过的名字,小黑,大黑,小绿,就没一个正经名字。
白也疑惑抬头,望向天空,“你有没有听到笑声?”
小丫头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哇,没听到声音。”
“行吧,可能是我幻听了。”白也嘀咕着一把抱起小姑娘,“那我们出发吧。”
“出发!白太火要出发啦!”小丫头跟着高呼一声。
白也放眼远眺,信心十足地选定了方向,“走这边。”
钟九璃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傻乎乎地飞向了无尽海深处。
她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到底要怎么才能,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去提醒那傻老虎,她跑错了方向?
望着下方汹涌的海浪,钟九璃认命地跟了上去,她有些后悔,昨日就该把她掐死在床上,也免得现在还得跟在这只傻老虎屁股后头跑。
白也飞了大半日,发现四周海域愈发空旷,隐隐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空旷的海面上连个礁石都看不到,她记得逃亡的时候,明明还能见到零星几座岛屿。
皱眉思索了片刻,白也觉得自己可能跑错了方向。
“小王,帮我开个导航。”
【也崽,我的导航距离只有一千公里的范围,你煽几下翅膀就到了,我开了也没用哇,这里四处都是海水,连参照物都没有。】
“糟了,我该不会迷路了吧?”白也小声嘀咕。
钟九璃见她们终于发现走错了路,原以为能回头是岸,结果那叫小王的女子也不靠谱。
“大白,你迷路了吗?”怀中的小丫头仰头问道。
“没有,我没有找不到路,我就是在想,去哪里挖点灵药呢。”白也死鸭子嘴硬,她怎么会在小姑娘面前承认自己不认路。
“你想要灵药呀?等着,我帮你找找。”白太火说完闭起了眼睛,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
“往那边飞,那里有座海岛,岛上灵药很多。”白太火睁开眼睛,指着东南方向说。
钟九璃看到她们回到了正确的方向,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随即她又有些懊恼,明明打定主意不想理会这个小骗子了,却还隐匿身形,跟在她身后,关注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白也和白太火完全没发现,从离开迷雾岛开始,她们就一直被人跟着。
调转方向飞了大半日,白也望着天边将沉的落日,以及暮色中熟悉的迷雾岛,有些哭笑不得,“所以我们,今天在这海域上瞎转悠了一天吗?”
白太火兴致高昂地说:“我们还看到了很多风景呀,还见到了你说的大海鲜。”
“那不是大海鲜,那是能要咱们命的大妖。”白也扶额叹息。
俩人返程的时候,运气不好,遇上了一只到海面透气的十阶大妖,差点就被那大妖给卷进海底深处了。
幸好白也的速度够快,很快就将那大妖给甩开了。
其实她要是不把大妖甩开,钟九璃肯定会忍不住出来救人,当时她差一些就现身了。
怪只怪白也保命天赋点太满。
“那我们回岛上睡觉,等明天再出发吗?”白太火问。
白也摇头,“我们去摘灵药,我想快点回去。”
“好哦,那出发吧。”
有了小丫头导航,白也没有再迷路。到了第二天,天光微亮的时候,俩人终于赶到了那座满是灵药的海岛。
“就是这里。”白太火从她怀里跳下来,赤足踩在沙滩上,兴奋地蹦跳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有很浓的药香。”
白也抬眸望去,整座海岛被霞光笼罩,灵气氤氲,参天古木盘根错节,灵草灵药遍地都是。
她并未急着进入,而是先用破妄金瞳仔细观察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她一把拎起小丫头的衣领,带着她往里走。
“为什么把我提起来?”小丫头扑腾着抗议,小短腿在空中乱蹬,却始终无法着地。
“因为你太矮了,我怕你等下被草挡住,就找不到了。”白也从储物戒中取出个小铲子递给小丫头,“等下看到灵药就帮我挖。”
“我感觉不太对。”白太火抓着小铲子,肉乎乎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你这样说话,好像是在骂人的样子。”
“没有的事,你出去打听打听,十里八村哪个邻居婶子见了我不夸一声好孩子?我就差把好人两字写脸上了。”白也说完随手将小丫头抛了出去。
“那一片都是灵药,快挖,一会我来收。”她说完自己也取出了小铲子开始挖起灵药来。
俩道身影一大一小,蹲在林子里,吭哧吭哧挖着灵药。
不远处,一株参天古木上。
钟九璃的身形隐在树丛中,透过枝叶缝隙看着认真干活的小老虎。
倒是她怀中的朱雀,急不可耐地扑棱着翅膀,一脸着急地看着满地的灵药。
“你想去偷她们的灵药?”钟九璃问。
“啾啾啾~”小朱雀兴奋地昂着脑袋,不住点头。
“那你要小心些,别被她们发现了,只准偷那小丫头挖出来的灵药。”钟九璃说完指尖弹出一抹灵光,掩盖住了小朱雀的身形。
林间,白太火卖力地挥舞着小铲子,每挖出一株灵药,就在自己的小裙子上擦干净泥土,然后再整整齐齐地码在身后。
她的身后,全都是清理得干干净净,一点泥土都不沾的灵药。
一阵微风拂过,白太火身后堆成小山似的灵药凭空消失,留一根叶片都没有留下。
“啾啾~”小朱雀啾啾了两声,飞回到钟九璃身边的时候,噎得直抻脖子。
钟九璃无奈地帮她炼化那些药力,指尖点在她嫩黄的鸟喙上,“让你贪心,你把灵药全都偷了,一会那小丫头该哭了。”
“啾啾~”小朱雀一脸得意地晃着脑袋。
白太火对此毫不知情,她挖出来一小堆,小朱雀就来偷一次。
直到日头西斜,白也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收工咯。”她朝灌木丛后的白太火招呼道,“小丫头,挖够了没,我们该回家了。”
“大白你快来。”白太火的声音从灌木丛后传来。
小丫头像只泥猴子似的从草丛中钻出,圆嘟嘟的脸蛋上东一道西一道全是泥痕,发丝上挂着草叶。
她兴冲冲地挥舞着小手,“你看我挖的灵药,都堆在这……”
白太火瞪圆了黑宝石似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可眼前还是只有空荡荡的地面。
“咦?”小丫头困惑地歪着脑袋,原地转了个圈,“大白你等等,我好像记错地方了。”
白也看着那小丫头迈着小短腿溜溜达达地在周围跑来跑去,甚至连草丛缝隙都扒开看了,活像是被偷了存粮的小松鼠,找不到自己储备粮的模样。
“我的药药呢?”小丫头哭唧唧地抓起一把泥土,“大白,我们把这里挖开,这地下肯定藏着偷药贼。”
白也强忍着笑意蹲下身,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再仔细擦掉她脸上沾到的泥土,“没事哒,我挖了好多药药,够用了。”
“不行,我要找到这个偷药的小贼。”小丫头抽了抽鼻子,将她掌心上握着的赤红羽毛递到白也跟前,“肯定是这坏鸟偷的。”
白也见到这羽毛,同样瞪大了眼睛,她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羽毛。
羽毛入手,炽热的气息传来,这温度,这气息,不用怀疑,一定是柳衔月的羽毛。
心脏剧烈跳动起来,白也猛地站起身,破妄金瞳运转,目光穿透了整座岛屿,可就算如此,依旧寻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钟九璃!!!”
“我知道你在!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白也紧紧攥着那根赤红羽毛,努力仰着头,不让自己没出息地哭出来。
就像被抛弃的小狗,拼尽全力找到了回家的路,明明满身是伤,见到主人的第一眼还是会欢快地摇起尾巴。
固执地证明着,自己其实很有用,不要再把小狗丢掉了哇。
“你这个人真的很不礼貌,就算要走,至少也要道别,这样悄无声息地走掉,真的会让人很难过的啊。”白也的声音很委屈。
哪有人这样的嘛,走就走了嘛,又悄无声息地跟在自己身后,像个偷窥狂似的。
林间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无人回应。
树梢上,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偷药贼,有些心虚地将脑袋缩进了钟九璃怀中,她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被灵药撑到了,不小心把自己的毛毛给撑掉了一根。
钟九璃看着林间那个单薄的身影,心底有不忍,可她白也既然还要去与别的女子纠缠,那还惦记着自己做什么。
她闭了眼,终究还是没有现身。她钟九璃,从来不会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停留——
作者有话说:白也:群众里有好多坏人,说我老婆走了的,我全都记住了![白眼][白眼][白眼]
第70章 再见
夕阳坠入海面, 黑暗吞没天地。
斑驳的树影在夜色中渐显狰狞,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站在林中,连位置都不曾挪动过。
白也固执地望向密林深处,好似那里随时会走出那人熟悉的身影。
“大白~”白太火拽了拽白也的衣袖, “天黑了, 我们要不别找药药了?”
白也知道她不会出来见自己, 要出来早就出来了, 她只是有些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莫名其妙被抛弃。
“走吧。”白也弯腰将小丫头抱起, 垂头丧气地往林外走。俩人的背影在夜色中, 略显孤寂。
钟九璃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注视着她们远去。
白也站了多久, 她就看了多久。她想起这一路来, 俩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想起小老虎那明亮如星的眼眸,或许,这片星河注定要流向没有她的远方。
“啾啾?”小朱雀从衣襟中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看向钟九璃。
“我没怪你。”钟九璃揉了揉她的脑袋, 语带笑意,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
“啾啾~”小朱雀开心地扑棱着翅膀飞了出来,她看向飞身远去的白也二人,像是在问,我们还不追上去吗?
钟九璃摇头, “该放手了,她有自保之力,我们也有自己该做的事情。”
“啾啾!”小朱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吧。”钟九璃叹息一声,朝着与白也截然相反的方向飞去,身影很快融进夜色中。
明月孤悬, 清辉如霜,两道流光划破夜色,背道而驰,各自远去。
海天之间,她们的轨迹如同两道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或许因意外有过短暂的交集,拨乱反正之后,两道平行的直线回到了各自的轨迹,奔向没有交集的远方。
这一次,是真的再见了。
……
一年后。
海天相接处,青色飓风龙卷遮天蔽日,将身后的岛屿牢牢护住。
白也悬停在飓风屏障外,破烂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露出下方被晒深了几个色的肌肤。
“大白,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白太火趴在她背上,抱着一只比她脑袋还大的琉璃虾大快朵颐,小嘴被虾肉塞得满满当当,口齿不清地咕哝。
“这里不是我们的家,但这里有我要接的人。”白也的声音很是感慨。
这一年来,白也和小太火就像是两个小野人,在这无尽海域上迷路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小太火虽然能帮忙定位,但她只知道找些灵气浓郁的岛屿。这就导致,俩人的前进路线那叫一个蜿蜒曲折。
不过收获倒也颇为丰厚,她的储物戒里堆满了天材地宝。
“嗷呜,那还等什么!”白太火把剩下的虾肉一股脑塞进嘴里,脏兮兮的小手在白也肩头蹭了蹭,留下几道明显的污渍。
“又往我身上擦手,等下就打你小屁屁。”白也笑骂一句,抱着小家伙纵身跃入飓风之中,狂暴的气流瞬间将她们撕扯得东倒西歪。
白太火颈间戴着的青色小珠子亮起柔光,化作蛋壳般的护罩将她们包裹其中。
这是之前俩人在海底时,白太火捡到的避风珠,小丫头很喜欢这颗小珠子。
白也就去宰了条蛟龙,抽出蛟筋给这小丫头编了根绳子挂在脖子上。
穿过风墙,白也抱着小丫头悬在半空,傻呆呆地看着下方大变模样的风暴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找错地方了。
原先光秃秃的岛屿似乎变大了许多,围屋化为了一座真正的巨城,城外多了许多房屋,码头上满是来来往往的渔船,以及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穿梭其中。
人声鼎沸的风暴岛,与她记忆中的岛屿相去甚远。
白也抱着小丫头混入人群,顺着吵嚷人群往城池方向走,小丫头趴在她肩头,大眼睛睁得溜圆,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好多和大白一样的人呀。”白太火小声咕哝。
“话接上回,三清宗那位可真是了不得啊”码头边的茶摊上,一名身着鹅黄纱衣的说书人轻摇折扇,脆生生的声音穿过人群,清晰地传入白也耳中。
听到三清宗三个字,她不自觉地顿住步子,看向了那说书人。
“听说那位三清宗首席,一人一剑独闯古州,横推八大世家的少主,将那些世家的颜面放在了脚底上踩呐~~~”
“那一日,古州天穹之上有银龙飞过,大家都说,那三清宗首席拥有神龙血脉呢。”说书人说到这里顿了顿,看向众人。
“快说啊,卖什么关子。”有那急性子的修士,立刻往说书人站的茶摊上抛去一枚灵石。
“多谢道友打赏。”说书人先是怪模怪样地行了个礼,这才继续说道,“也是那一日之后,古州那些闭关修炼的老妖怪们都消失无踪。现在古州各大世家联合起来,要去三清宗讨说法,求那位钟宗主高抬贵手,放过自家老祖呢。”
听到这里,白也便没再听了,穿过人群,往城门方向走。其实她隐隐有猜到,那天之后,钟九璃应该就离开了。
不过她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海上迷了一年的路,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大白~”小丫头用她那脏手摸了摸白也的下巴,“你又不开心了哦?”
白也回过神来,笑道:“胡说,我哪里不开心了,我在想事情。”
“大白~~”
人群中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呼唤声,引起了白也的注意,她循声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城门口的俩人。
宝宝踮着脚尖欢快地挥舞着小手,迈着小短腿冲着白也而来,但在看清她怀中多了个陌生的小姑娘,又止住了步子。
“宝宝,来。”白也冲她招手。
小丫头立刻如倦鸟归巢般,直直扑进了白也怀中,她顺势将人抱起。
两个小姑娘一左一右趴在白也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对方。
白也抱着两个小姑娘笑呵呵地走向林婉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婉娘腼腆地笑:“宝宝整日闲不住,想往外跑,我就带她出来走走。”
“不是哦,我是出来等大白的。”宝宝大声反驳,“我想让大白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看到我。”
白也笑着说:“嘴这么甜,看来没少吃糖,等下回去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蛀牙。”
“我们快回去吧,娇娇也每天都想你,她看到你回来了,肯定很开心。”宝宝小声说。
她在小太火面前,莫名有了些当姐姐的包袱,不想在这么可爱的小妹妹面前表现得太幼稚。
小太火同样在看着宝宝,她第一次见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类幼崽。
“呐~这个送你。”小太火从怀里掏出一个湛蓝浑圆的珍珠,“这是我和大白在一个大海蚌肚子里挖出来的,漂亮吧?”
宝宝双手接过这颗比她掌心还大的珍珠,有些无措地说:“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没有关系呀,等下到你家了,你请我吃饭就好了。”
“嗯!”宝宝用力点头,“我阿娘昨日给我买了点心,待会到家了我拿给你吃。”
两个小丫头一见如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白也没有打扰她们,就这么一手一个地抱着和林婉娘往城内走。
穿过城门,街道上人流如织。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支着许多小摊子,卖海货的老妪手脚麻利地给客人捆扎螃蟹,卖糖人的小贩前围着一大群孩童。
空气里飘散着烤鱼和各种海货的咸香气息。
“这,变化是不是太大了点?”白也有些咋舌。
“岛主回来后,先是肃清了那些帮派,后又接收了天枢岛搬迁过来的民众……”林婉娘轻声解释着。
白也听到天枢岛,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了那个清风明月般的海蛟帮少帮主,难怪当初在潜龙渊的时候没见到她,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回家做准备了吗?
想想也对,要是换自己得罪了人,肯定也是第一时间回家带着一家老小跑路,哪里还能傻乎乎地待在家里,等着仇人杀上门来。
谈话间,一行人转过街角,一栋白墙黛瓦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墙上爬满了浅蓝色的星灵花。
与她当初摘给钟九璃的那捧星灵花一样好看,她以后再也不会傻乎乎地给那坏女人摘花了,哼,臭渣女。
“到了,我们都住在这里。”林婉娘上前一步,推开了院门。
“吱呀”一声,木门推动的声响惊动了院里的人。
白也迈步进入小院,与院中回头望来的少女四目相对。下一瞬,那少女如离弦之箭般扑来,强行挤开了两个小丫头,撞进了白也怀中。
“哎哟~”白也闷哼一声,“这是谁家的小孩啊,力气怎么这么大。”
“呜呜呜,也崽你不认识我了吗?”娇娇哭唧唧地仰着脑袋望向白也,圆润的小脸上浸满了泪痕。
“哈哈,我逗你呢,就是有些没想到。”白也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脸,上下打量着这个刚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没想到我们娇娇化形后,居然才这么点大。”
她这话倒没瞎说,娇娇化形后,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还是个半大少女,穿一身金色纱衣,脸颊圆滚滚的,倒还挺可爱。
“呜呜呜,也崽,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娇娇含糊不清地呜咽着。
“呃”白也尴尬地抬头望天,正想着找个什么合适的理由糊弄过去。
白太火拆台道:“我们迷路啦,在海上飞了一年才找到回家的路呢。”
“嗝~”娇娇连哭都忘了,抽噎着看向白也。
“咳咳,是有一点点迷路,但不是完全迷路,我们主要是为了去找点灵药回来。”白也死鸭子嘴硬道。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三个小丫头齐刷刷仰头望着她,六只眼睛里都写满了骗人二字。
林婉娘出来打破了沉默,“宝宝,快从大白身上下来,让她先去洗漱,一会再出来陪你玩好不好?”
“好的,阿娘。”宝宝乖乖从白也怀中下来。
娇娇也松开了抱着白也的手,有些嫌弃地说:“也崽你好脏哦,是个小脏虎了。”
“嘿,你等我一会收拾你。”白也放了句狠话,就跟着林婉娘去洗漱了。
等她洗干净,换了一身干净衣衫出来的时候,小院中又多了几道人影。
楚家姐妹和娇娇还有林氏母女二人在往石桌上布着饭菜,阿涟懒懒地斜倚在廊柱边,双手抱臂,望着热闹的人群。
见白也出来,她抬眸望了过来,眼底漾着明媚的笑意,“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你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短命的人。”
“那是自然,这么多人等着我回来呢。”
“也崽。”娇娇的声音从石桌那头传来,“快来开饭了,再不来菜就被那两个小屁孩吃光了。”
“来了。”白也应了一声,转身往众人走去。
阿涟快走几步跟上,侧目看向白也,“你的主人姐姐呢?”
白也脚步微顿,故作自然地说:“她有事,先走了。”
“呵~”阿涟轻笑一声,抬手勾起白也的下巴,笑得极其明媚动人,“要不要留在风暴岛?姐姐带你看遍这东州海域风光。”
“别闹,她们都等着开饭呢。”白也拍开她的手,快走几步甩开了她。
俩人先后落座,大家都还没动筷,在等她们。
石桌上摆了许多吃食,有小孩们爱吃的虾饺,清蒸的海鱼上淋着鲜美的酱汁,还有那些个头极大新鲜捕捞上来的海产。
“大白你能安全回来真是太好了。”楚三娘举杯说道。
“当浮一大白。”阿涟举杯轻笑。
“干杯。”娇娇站起来,杯子高高举起,“祝也崽以后平平安安,岁岁无忧。”
两个小丫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杯子,白也望着这一幕,众人充满笑意的脸,以及她们手中高举的杯子,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其实远比她想像的多。
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小院里响起,白也仰头喝干了杯中酒。
饭桌上,白也和众人大致聊了聊这一年来的经历,小太火时不时补充几句,拆拆白也的台,逗得众人前仰后合,小院里满是欢声笑语。
林婉娘看着众人笑闹,不时给两个孩子夹菜,或是替她们拆蟹剥虾。
白也摆手道:“别管她们,她们自己能吃的,婉娘你也自己吃。”
“嗯。”林婉娘轻应一声,但余光还是落在孩子们身上。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人都有了醉意。
白也仰头望着夜空中高挂的明月,傻笑着说:“人人都爱这月亮,却不知明月最是薄情,宁可高悬九天,也不肯为谁停留。”
娇娇学着她的样子抬头,金色发带从肩头垂落,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也崽,我就不爱看月亮,月亮又不能吃,我更喜欢看海里游动的鱼虾。”
“你是傻孩子,你不懂,你家也崽看的哪里是什么月亮。”阿涟轻笑着揉了揉娇娇的脑袋,转而看向白也,“你们什么时候走?”
白也收回视线,醉眼朦胧地说:“明天,明天就走,我出来快两年了,阿娘该想我了。”
“对了,我得去和婉娘说一声。”她说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林氏母女所居的小院走去。
林婉娘刚给两个小丫头洗过澡,陪着她们在床上,讲着小故事哄孩子们睡觉。
两个小丫头并排躺在一起,白太火一脸认真地听林婉娘讲故事,宝宝倒是已经睡眼朦胧,不住揉着眼睛了,但她又舍不得睡觉,今天难得有朋友来一起睡。
白也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林婉娘的睡前小故事。
她起身前去开门,见是白也,连忙将人让进屋内,“来接太火的吗?”
白也摇头道:“我是来问问你,明天我和娇娇就要走了,你们想和我一起回白虎部落,还是在这里待着。”
林婉娘闻言有些迟疑,这一年多来在风暴岛,她和宝宝都已经习惯了此地的生活。宝宝的小伙伴们也都来到了风暴岛,她担心宝宝去到蛮荒州还需重新适应。
白也看出了她的为难,宽慰道:“没关系,我就是想到你们可能已经在这住习惯了,所以才征询下你的看法。”
“我觉得你们在这里住着挺好的,阿涟可以看照你们,你考虑一下,反正我明天才走。”
宝宝迷迷糊糊间听到白也的声音,从床上探出脑袋说:“大白,太火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你可以给我也取个名字吗?”
白也:“你不是已经有名字了吗?”
宝宝摇晃着小脑袋说:“我也想要一个大白取的名字。”
白也有些为难地看向林婉娘,她不能剥夺人家当娘的命名权啊。
林婉娘解释道:“宝宝是小名,她出生的时候,因为是女儿,那人并未给她取名字。”
“这样啊,你等等,我想想。”白也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许久后说,“那就叫林夏吧,其实我也不太会取名字,不过还是希望你往后的人生充满阳光。”
“好耶~以后我就叫林夏了!”宝宝转过头,对着躺在身边的太火说,“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夏,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白太火咯咯笑着,“好,好朋友,我叫白太火。”
“那你们休息,我先走了。”白也压低声音说,以免引起两个小孩的注意,不让她走。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没有回房,而是纵身跃上了房顶。
瓦片上残留着白日的余温,硌在背上的触感,让她想起某个同样布满星光的夜晚。
那时俩人在迷雾岛,每每都是靠坐在嶙峋的岩壁上,也是这般硌在后背。
不过那个时候自己满心只有身边的女人,倒是没有觉察到,背后的岩壁硌人。
白也抬手遮住眼睛,指缝间漏下的月光化作了那人清冷的眉眼,在她眼前得意地晃来晃去。
“烦死了,谁要惦记你这个臭渣女啊。”她小声嘟囔,像是恨极了那个抛弃她的女人。
【也崽,你不要惦记她了,我们马上就要遇到第二位女主,到时候你就会有新的老婆了。】
白也嗤笑,“我堂堂凤傲天升级流大女主,怎么能天天就想着情情爱爱,我是要征服大陆的女人。”
【算了,懒得和你这个喝多了的醉鬼说。】
“切,我才懒得和你说呢。”白也嘟囔着翻了个身。
“一个人赏月啊?”阿涟的声音伴着酒香飘来,她一手捧着一个酒坛子,在白也身边落座。
“我一看就知道你睡不着,起来喝点。”
“谁说我睡不着的,我马上就睡着了。”白也有些恼怒地翻身坐起,从她手中接过酒坛,“不是,我们要这么豪气地端着坛子喝吗?会喝醉的吧?”
阿涟白了她一眼,“堂堂金丹大圆满修士,一小坛子酒,能拿你如何?”
“喝,我还能被一小坛子酒放倒不成。”白也拍开封泥,往自己嘴里灌着酒液。
“酒香四溢,入口绵长,这什么酒啊?怎么这么晕人。”白也口齿不清地问。
阿涟轻笑,“神仙醉啊。”
“哦糟糕。”白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真是,酒量差啊。”阿涟嘀咕一声,一口喝干自己手中的酒,又取出一坛酒捧在手心慢慢喝着。
……
翌日,天光微亮,薄雾氤氲。
白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脑袋枕着酒坛子,晨露沾湿了衣衫,带着潮湿的凉意。
“醒了?”
阿涟嗓音里噙着几分未散的酒意,她逆光坐在屋脊上,指尖勾着空酒坛。朝霞从她身后落下,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肩头,美得好似海中女神。
“昂?”白也懵懵地撑着瓦片坐起身,宿醉让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不是要离开吗?天亮了,该走了吧。”阿涟随手抛过来一个小物件,“送你的礼物。”
白也抬手接住,掌心里的东西是一艘核桃大小的灵舟,她握紧灵舟,喉头微动,还未开口就被阿涟截断。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不过是一个小礼物而已,走的时候不用告诉我了,我不会去送你。”阿涟说罢撑起身子,转身就走。
“阿涟。”白也还是喊住了她,“谢谢你。”
阿涟顿住脚步,回眸看向她,“认识这么久,还从未正式介绍过我的名字,记住了,我叫江涟。”
白也咽了咽干渴的嗓子,哑声说:“我叫白也。”
“走了,陪你熬了这一夜,人都要变丑了。”阿涟洒脱地摆了摆手,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晨雾般消散。
白也望着空荡荡的屋顶,有些愣神。
【她昨天晚上,就坐在屋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你。我好几次都担心,她是不是要胃口大开,拿你这只小老虎下酒了。】
【不过我觉得,她可能是想把你留下。】
“你不要瞎说,我们只是朋友。”白也否认道。
“还有你这个人什么毛病,老是偷看别人睡觉,下回偷看我睡觉的时候,不用告诉我了。”
【那好吧,下次我不告诉你了,但我还是会帮你守夜的。】
“随你吧。”白也懒得和她争辩,纵身跃下了房顶。
……
中州,三清宗,云雾峰。
云雾峰终年灵雾缭绕,整座山峰在缥缈的灵气中若隐若现,似泼墨山水画。
空中仙鹤振翅,清鸣回荡,霞光流转,宛如真正的仙境。
峰顶有着一座农家小院。
小院很寻常,茅草屋顶,竹篱院墙,院中一株桃树,枝干如虬龙,满树粉白花瓣终年绽放。风过时,花瓣簌簌而落,石桌上便盛满了粉白相间的落花。
篱笆外几畦菜地,地里种着些万界千金难求的天地宝药,每一株都笼罩着霞光,药香凝而不散。仅是溢散而出的灵气,便足以让寻常修士受益无穷。
“吱呀”一声,院门轻启,一道白色身影缓步而出。
女子未束发,乌黑长发如瀑垂落,肌肤如玉,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睡意,似刚从梦中醒来。
钟九璃拂袖,满桌落花随风而起,纷纷扬扬散入晨雾中,她侧身坐在石桌旁,纤长如玉的手指轻按在太阳穴上,缓缓揉动着。
一大早,脑海中的声音便开始喋喋不休,吵得她心烦。
【她肯定想和你在一起,你要不考虑一下阿涟吧。】
“我才不要,我就要钟九璃。”
也不知是何原因,即便相隔百万里之遥,这两个家伙的谈话声,依旧能清晰传入她的脑海。
这一年来,她数次想要闭关静修,每每都被她们的谈话声给搅乱心神,不得清静。
“当初,就该把你掐死,也免得你整日扰我。”钟九璃低声呢喃,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细听又能察觉到其中的无可奈何——
作者有话说:白也:[白眼][白眼][白眼]你们满意了,我老婆真的走了![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