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皇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腹部直接发出的,“修士,好大的胆子!!!”
然而,洞口处的俩人,注意力都落在了铺天盖地的蛛丝上。
白也双眼放光地看着满地蛛丝,“好多好多的蛛皇丝,这得值多少灵石啊,火兰,我们发财啦!”
“财迷。”火兰颇有些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脑袋,“不要大意,蛛皇丝极为锋利,收的时候要小心些。”
俩人这旁若无人的互动彻底激怒了蛛皇。
“你们竟敢无视我?”蛛皇低低地嘶吼,可怖的精神攻击如浪潮般袭来。
“没有没有,哪儿能无视你这么大一个丑东西。”火兰朗声回应,“同样的招数,只有第一次好用哦。”
话音未落,她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磅礴的太阴之力倾泻而出,瞬间在她和白也身前构建出一道半透明的精神屏障。
袭来的精神攻击撞在屏障上,只能激起一层层涟漪,再无法寸进。
同一时刻,她手中双刀交错斩出。太阴之力附着在十字刀芒上,刀芒所过,那些坚韧无比的蛛丝纷纷碎裂。
与刀芒一同爆射而出的,是火兰本人,她的身影几乎与刀光融为一体,化为一道离弦的利箭,直指蛛皇那双巨大的复眼。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的冲击波掀翻了无数蛛丝。
白也扫了眼战斗中心处的火兰,见她和蛛皇你来我往打的还算热闹,便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她在洞口处蹲下,双眼放光地收割起那些价值连城的蛛丝。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白也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往储物戒里收着蛛丝。
“啧啧,这么多极品蛛皇丝,完全够炼制几套防御法衣了,就是不知道百炼宗还接不接我的单子。”白也在心底琢磨着,之前好像把人家少主得罪的有点狠。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了,百炼宗不接单,大不了就换别人,反正又不止百炼宗一家有炼器师。
白也这边沉浸在发财了的快乐中,巢穴中心的战况愈发激烈起来。
爆炸声与金铁交击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火兰与蛛皇的缠斗,看似势均力敌,实则不然。
她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刀芒落在蛛皇厚重的甲壳上,除了砍出一连串火花外,几乎难以留下实质性的伤害,根本无法破防。
蛛皇似乎也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它庞大的身躯始终没有挪动过地方,一直牢牢盘踞在最初的位置。
仅仅只是用那八根战矛般的利爪进行着被动防御。
火兰察觉到了这丝异常之处,闪身后退,朝后方快乐捡蛛丝的白也喊道:“小财迷,别捡了,放火烧它。”
“诶?就来!”白也抬头看了眼远处虎视眈眈的蛛皇,掌心向上虚托,一颗拳头大小,璀璨得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星辰瞬间凝聚成型。
炽烈狂暴的太阳真火在星辰内涌动,极致的高温逸散而出,使得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变形。
白也瞄准大蜘蛛,用尽全力甩出了掌心的金色星辰,如同烈日划破长空,金色星辰以极快的速度轰向蛛皇庞大的身躯。
就在金色星辰出手的一刹,火兰也动了,她双刀之上太阴之力涌动,化作两道银白月弧,狠狠斩下。
这一击迫得蛛皇不得不抬爪格挡,就在这时,那轮金色星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蛛皇身上。
“轰!”
太阳真火瞬间爆发,金色烈焰吞没了蛛皇庞大的身躯,热浪席卷向四周,那些坚韧的蛛丝在太阳真火的灼烧之下,慢慢开始扭曲变形。
火光中,蛛皇小山般庞大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彷佛真的被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彻底焚毁了一般。
见到这一幕,白也有些期待地问:“成了吗?”
火兰摇头,声音带着丝不确定,“应当没有,十一阶大妖的防御远超你我的想像。”
好似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话音落下的瞬间,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骤然褪去,蛛皇的身形显现在俩人眼前。
它的体型确实缩小了,但不是因为被焚毁,而是升级了。
蛛皇的甲壳不复先前的乌黑,而是一种被高温淬炼后的,如同熔岩冷却般的暗红色,其上布满了暗金纹路,散发出极其凶悍的威压。
在这足以焚毁一切的太阳真火面前,蛛皇非但毫发无损,反而跨过了十一阶,来到了十二阶。
一直被它死死护住的东西,终于暴露在俩人眼前。那是一株不过尺余高、通体彷佛由亿万颗星辰汇聚而成的仙草。
柔和而磅礴的星辰之力在草叶间流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护罩,将其庇护在内。
白也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星辰草,这鬼东西一直守着星辰草吸收。”
火兰的眼底也多出了一丝凝重之色,十二阶,除非本尊过来,不然以她如今的状态,恐怖也难以抗衡。
“吱吱,两个讨厌的小虫子,吃掉,把你们都吃掉。”完成进阶的蛛皇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它那缩小后更显凶悍的身形猛地动了。
快!
快到超出了视觉与神识的捕捉!好似直接扭曲了空间,无视了距离,直接出现在白也身前。
白也只觉眼前一花,连对方的残影都没捕捉到,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扑面而来。
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战斗本能抬起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凝出雷霆护盾,以及取出那枚从百炼宗少主抢来的玉佩。
但也仅此而已了。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血肉与骨骼的声响传出。
在这声音传出的瞬间,时间好似被慢放了。
白也能清晰地看到,那暗红色的利爪是如何轻易地洞穿雷霆护盾,再穿透了玉佩散发出的光盾,以及小绿仓促布下的光盾。
三层护盾尽数碎裂,她听见了玉佩碎裂的“咔嚓”声。
利爪势不可挡地穿过她那堪比金精的血肉与骨骼,继而刺入她的胸膛,飞溅的血珠缓缓漂浮在空中。
也是在这定格的瞬间,那两柄雪白的长刀,携带着火兰所有的愤怒与力量,以开天辟地之势狠狠斩下。
咔嚓一声,暗红色的利爪应声断裂。
火兰闪电般出手,揽住白也软塌的腰身,足尖猛跺蛛皇复眼,借着这股反冲之力如流星般倒射而出,瞬间与蛛皇拉开了近千丈的距离。
直到这时,那被无限慢放的时间好似才恢复了运转,被延缓的剧痛也如潮水般袭来。
白也身体猛地一颤,张嘴便呕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时间”白也的视线锁定在火兰脸上,眼底闪着明亮的光。
终于,还是让她找到破绽了。
这女人,果然是钟九璃。
火兰的手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白也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那抹鲜红刺激得她要发狂。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根洞穿了白也双臂与胸膛的暗红色利爪上,眼底猩红一片。
“我没事我没事”白也艰难地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火兰不断起伏的胸口,轻蹭了蹭,抖着嗓子说,“你别急,你知道的,我有小绿保护,死不了的。”
她反复念叨,安慰着火兰,“我两只手都被它定住了,动不了,但是我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
火兰眼底的猩红逐渐褪去,她看着白也强忍剧痛安慰自己的模样,泪珠终于从眼眶中坠落。
“别哭,我真没事,你帮我把爪子拔出来,这种小伤一会就好了。”
火兰伸出的手刚握住利爪,被她踹退的蛛皇再次杀到了两人身前。
破空声呼啸而来,尖利的爪矛割裂空气,冲着俩人的脑袋扎下。
火兰连头都没回。
“也崽,我来了!”
耀目的金光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亘在俩人与蛛皇之间。
“铛!”
蛛皇的利爪落在龟甲上,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金色龟甲硬抗了这一击,纹丝不动。
叶如歌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在洞窟内响起,“先替她疗伤。”
火兰没有回应,她握在利爪上的手猛地发力,向外拔出。
“呃啊”白也浑身剧颤,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
那根利爪离体的瞬间,显露出的伤口极其触目惊心。
白也的两条手臂几乎被利爪切断,透过狰狞的伤口能看清她内部受损的脏器以及骨骼。
蛛皇利爪上残留的毒素正在疯狂侵蚀着白也的身躯,那个伤口还在持续扩大。
“真是欠你的。”
小绿暗骂一句,充满生机的翠绿能量不要钱般涌向伤口处,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肌肉和骨骼。
火兰掌心出现了一瓶疗伤圣药,她打开瓶塞,全部灌入白也嘴里。
双重药效下,那可怖的伤口几乎是瞬间就停止了流血,肉芽蠕动生长,开始飞速愈合。
洞窟内,悠扬婉转的乐声响起,每一个音符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这玄妙的乐声笼罩下,原本狂暴凶戾,杀气腾腾的蛛皇,也渐渐安静下来。
它那巨大的复眼逐渐变得迷离恍惚,不再疯狂进攻,而是收拢利爪,匍匐在蛛网之上,如痴如醉地聆听着洞窟内回荡的天籁之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等她看清,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血腥味的怀抱。
火兰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背,将她整个人都拢进了自己怀中。
“也崽你怎么样?”娇娇焦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她挤不进去,只能落在白也的肩头,用自己的小脑袋蹭她的脸颊。
“没事,死不了。”白也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缓缓抬起手,落在了火兰的后背上,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也崽,她真的是钟九璃吗?】小王按捺不住八卦的心,上线开启八卦模式。
“嗯,刚才我被蛛皇攻击的时候,她动用了时间法则。”
【那我们狠狠揭穿她的真面目,谴责她!】
“不,她既然想要玩,那就陪她玩吧。”白也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老婆喜欢玩角色扮演怎么办,那当然是配合她了。
俩人的这番对话,火兰听得一清二楚,她抱着白也的手臂一僵,刚才一时情急,确实动用了时间法则。
但她并不后悔,只恨自己没有早一些做好防备,害得小老虎受了重伤。
她们紧紧相拥之时,洞穴内负责伴奏的叶如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看向那两人喊道:“两位,你们再抱下去,这蛛皇我可就控不住了。”
第84章 璀璨
白也轻拍了拍火兰的后背, 柔声说:“放开我好不好?”
火兰松开了紧紧搂在白也腰肢上的手,她有些莫名的脸热。之前白也不知晓她的身份,她可以肆无忌惮地调戏,如今回想起来, 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她低垂着视线, 眼睫沾着水痕, 眸中水光氤氲, 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与先前张扬的样子反差极大。
白也看得心头一软, 她现在大概知道, 钟九璃这性格是学的谁了。
她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地说:“咳~我有办法杀掉这大蜘蛛了, 想不想听听?”
“什么办法?”
“单一的进攻, 谁也破不开十二阶蛛皇的防御,所以,需要我们两个配合……”白也凑到火兰耳边,嘀嘀咕咕一阵。
火兰若有所思地点头, “可以试一试。”
“那走吧。”
俩人带着娇娇悄无声息地闪到叶如歌身边。
她就站在蛛皇身前十丈处, 身姿挺拔,怀抱琵琶,纤指拨弄琴弦,看起来很是轻松写意。唯有那苍白了几分的面色, 证明她控制蛛皇并不轻松。
“近距离看这鬼东西,更丑了。”白也视线落在蛛皇身上,颇有些嫌弃地说。
叶如歌闲话家常般说道:“再有十息,蛛皇就要醒了。”
“足够了。”白也话音平静,右手虚抬, 掌心星云流转,无数金色光点流入星云,凝成一颗璀璨夺目的金色星辰。
火兰双手结印,周身泛起皎洁如月的清辉,精纯浩瀚的太阴之力倾泻而出,似乳燕归巢,尽数没入了白也掌心的金色星辰中。
至阴至阳两股力量在星辰内部激烈交锋,彼此缠绕、碰撞、融合,最终突破临界点。
金色星辰坍塌,化作一颗灰蒙蒙毫不起眼的混沌能量球,静静悬浮于白也掌心,球体表面流转着鸿蒙雾气,偶尔泄出一丝毁灭的气息。
“时间到!”叶如歌指尖猛地顿住,琵琶曲戛然而止。
乐声刚停,蛛皇便缓缓抬起了脑袋,睁开复眼望向前方。
“醒得刚刚好,请你吃点心。”白也低喝一声,那颗混沌能量球悄无声息地飞出。
它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过视觉捕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坍塌。
蛛皇睁大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八足齐退,试图闪身避开,但能量球的速度比它闪避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白也抛出球的一瞬间,身形便爆退而出,火兰和叶如歌紧随其后,一起闪出洞窟。
三人掠出洞窟的刹那,混沌能量球无声爆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好似能吞噬一切的灰蒙蒙雾气极速扩张。
蛛皇凄厉的尖啸声响彻整片裂谷。
裂谷被这声尖啸点燃,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密集得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有多少沙蛛在朝她们靠近。
片刻之后,洞窟内的尖啸声渐停,只余下一片死寂。
三人一龟紧贴着狭窄小道的岩壁,小心翼翼探头向内望去。
“这下应该死了吧?”白也压低声音问。
娇娇站在她的肩头,学着她的样子,努力伸长脖子往里瞧,“我只闻到了死亡的气息,也崽,你们搓的这个球,好恐怖哦。”
“里面没有动静了,就算不死,也该失去战力了。”叶如歌判断道。
火兰回头看着身后幽暗的通道,“聚集而来的沙蛛越来越多,蛛皇陨落,它们必定会蜂拥而至,抢夺蛛皇的身躯。”
“此处通道狭窄,最多能容纳两三只沙蛛同时进入,便于我们防守。我们不如借此地利,尽快调息,恢复灵力,之后再以全盛状态杀出重围。”
“我觉得可以。”白也第一个赞成,她觉得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那你们快快恢复,我先去前面帮你们堵路。”娇娇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先前她一直没机会出手,此刻是在场之人中状态最好的那个。
白也不放心地叮嘱:“要小心啊,娇娇,挡不住就往后退,我们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恢复灵力。”
“知道啦,别说半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娇娇我也能扛得住。”她说罢,小小的身影已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掠向小道深处。
“别担心,娇娇好歹是十阶妖兽,且是最擅长防御的龙龟,在这裂谷深处,除了蛛皇,其余沙蛛破不开她的防御。”火兰轻声宽慰道。
白也点头:“我们先进去看看,蛛皇死了没,死了就去摘星辰草。”
三人再次迈步踏入地下洞窟,弥漫的灰雾渐散,蛛皇残破的躯体显了出来。
原先那身刀枪不入的甲壳,此刻布满了裂痕,露出下面焦黑的血肉,战矛般的利爪断裂扭曲,耷拉在地面上。
她们没有贸然靠近,而是在距离蛛皇十丈左右的位置停住了脚步。
“我试试看,它是不是真的死了。”白也随手搓了个雷球,朝着蛛皇抛了过去。
雷球触及蛛皇的刹那,原本安静匍匐在地的蛛皇瞬间暴起,直扑三人而来。
“小心!”火兰惊呼一声,时间法则再度控制了这片空间,飞跃至半空的蛛皇身形微微凝滞。
尽管只有一瞬,但已经足够。
刀光如练,音波震荡,雷球轰鸣,三道攻击几乎同时爆发,击中蛛皇残破的身躯。
爆炸声中,本就是强弩之末的蛛皇再难支撑,在漫天的雷光中缓缓坠地,彻底失了生机。
待到烟尘散去,叶如歌迈步上前,砍下了蛛皇的利爪,随后破开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灵光四溢的妖丹。
“虽然此次任务的凶险远超预期,不过还好有白道友和火道友鼎力相助,也算是完美完成。”叶如歌说完便将妖丹抛向了白也。
白也抬手接住,掂了掂十二阶大妖的妖丹,她反手抛了回去,笑道:“不必了,叶道友自己留着吧,我和火道友此行,只取那株星辰草。”
“既如此,那就多谢两位道友了。”叶如歌见状,也不假意推辞,她嫣然一笑,大大方方地将妖丹收进储物戒。
白也则拉着火兰的手来到那株星辰草前,“不愧是仙草,连蛛皇都被炸死了,这小草居然毫发无损。”
火兰注视着这株仙草,沉声道,“蛛皇不过是常年汲取它自然逸散出的些许气息,便得以突破十二阶,若真能被它破开这星辰之力自然凝结的屏障,彻底吞噬仙草。”
“只怕你我三人,今日都要葬生于此。”
“幸好,它没有这个机缘,没有星辰之力,可破不开这星辰屏障。”白也轻笑着接话。
她手中出现了一柄白玉小铲,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沿着星辰草周围挖掘。待到整株仙草被完整取出,她将星辰草递到火兰面前,“你收着。”
“你留着升级星辰体用吧。”火兰摆手拒绝。
白也摇头,极为坦然地说:“以我如今的修为,用这星辰草修炼,不过是暴殄天物。不如火道友用了,尽快提升修为才是正理。”
不等火兰回答,白也俯身凑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再说了,修炼星辰体,不是还有火道友你吗?那位前辈可是说了,星辰之道,需相辅相成。”
这话颇有些没脸没皮,听得火兰耳根子发热。
若按她先前的性子,此刻就该用更加孟浪的话语反调戏回去,可如今这臭老虎知晓她的身份,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火兰面颊微热,伸手将那颗凑得过近的脑袋推开了些,“不要打扰我,我要调息恢复灵力了。”
白也顺势退开,挨着她一屁股坐下,也阖上眼眸开始调息。
洞窟内安静下来,她得以梳理如今的情况。
可以确定的是,火兰就是钟九璃。但叶如歌的身份依旧猜不透,唯一知晓的是,钟九璃必然与她相识。
不然的话,依着钟九璃的性子,不可能按着她和别的女人同床共枕,哪怕三人衣服穿的整整齐齐。
【你之前不是在叶如歌身上也察觉到了太阴之力吗?要不发散思维一下?】
白也闻言有些愣神,在心底回道:“你这思维发散得也太离谱了吧?”
【万一呢?】
“那钟九璃得多精分呀?搞好几个分身来和我玩?”
【可能她就好这一口,喜欢角色扮演,你看她当火兰的时候多放得开,和钟九璃简直判若两人,不然你也不会花这么久才确定她的身份。】
“你不觉得火兰的性格很像一个人吗?”
【柳老板?】
一旁调息中的火兰,眉心渐渐蹙起,这两个家伙的对话,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叶如歌率先站起身,看向几人说道:“白道友,火道友,时辰差不多到了,再耽搁下去,只怕娇娇一个人难以抵挡。”
白也缓缓收功,睁眼就对上了火兰略带薄怒的眼神,她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
“哼!”火兰冷哼一声,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在那张嫩滑的小脸上轻拧了一把。
“干嘛呀?”白也满眼无辜,口齿不清地问,“怎么调息一会的功夫,就掐我了?”
火兰在心底忿忿道:因为你和那小王同学在脑子里肆意编排我!我很生气!
“算了,你爱掐就掐吧。”白也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
叶如歌瞥了两人一眼,迈步走到白也身前,伸手,掐住了她另一边脸颊。
白也瞪大眼睛,满脸的问号?
“白道友,不是让我来掐脸吗?”叶如歌歪了歪头,脸上出现了困惑之色,虽困惑,手上力道丝毫不松。
“不是啊!我没让你掐啊!”白也一脸委屈地看着火兰,“你不管管她吗?”
火兰唇角微扬,溢出一声低笑,“该!”
她说罢,转身往小道走去。叶如歌见状也松开了手,紧随其后。
白也看着这两个说走就走的女人,只得留下收拾残局,她收起了蛛皇的残骸,这东西可不能留着,保不齐有沙蛛吃了蛛皇的身躯,就升级成新的蛛皇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好东西要留给娇娇吃。
做完这一切,白也才转身快步跟上,那两人并未走远,就在小道口等着。
三人沿着小道前行不过数里,前方就已经传来了密集的撞击声和嘶鸣声。她们不由加快脚步,转过几个弯道之后,就瞧见了那只金光璀璨的龙龟。
娇娇身形变大了数倍,金灿灿的龟壳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整个通道,无数沙蛛疯狂撞击着龟甲,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而处于沙蛛包围圈的娇娇则百无聊赖地耷拉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截蛛腿慢慢嚼着,她见到三人的身影,顿时眼前一亮,“也崽!你们可算来了!”
白也笑骂一句,“我再不来,你就吃撑了是吧?”
娇娇得意地嘿嘿一笑,“娇娇怎么会吃撑,我能把这儿所有的沙蛛都吃光!”
“吃你个头,到时候你也长出八条腿,看你怎么办。”白也拍了拍她的脑壳,“不用堵了,我们杀出去。”
“好哦。”娇娇欢快地应了一声,庞大的身形瞬间缩成巴掌大小,落在白也肩头。
通道前方,疯狂拍打龟壳的沙蛛发现金色墙壁消失了,它们怔愣了一瞬,随即如潮水般朝三人一龟涌来。
白也起手便祭出太阳真火。
金色星辰自她掌心飞出,咆哮着落入沙蛛群中。烈焰熊熊燃烧,被火焰包裹的沙蛛发出凄厉的嘶鸣声,空气中充满了蛋白质烧焦的糊味。
娇娇站在白也肩头,小鼻子轻嗅了嗅,舔着小舌头说:“好像,烤熟了闻起来更香呢!”
“不许再吃了!”白也按住她要去叼沙蛛的嘴巴,“我帮你打包了蛛皇的残骸,出去了给你吃,现在先别吃了。”
“真哒?好哦。”娇娇一听有蛛皇吃,小眼睛里写满了开心和期待,眼前这些沙蛛瞬间不入她的眼了。
“站稳了!我要冲了。”白也低喝一声,左手大盾,右手灵剑,一马当先,如一颗燃烧的大日,冲进了汹涌而来的蛛群中。
冲上来的蛛群都被大盾挡住,太阳真火附着在长剑之上,每一剑落下,都有熊熊烈焰腾起。
火兰与叶如歌紧随其后,俩人都不惧怕太阳真火的灼烧,她们步履轻盈,踏火而行,手中短刀与琴弦,收割着那些冲出火海的漏网之鱼。
三人一龟组成了尖锥阵型,白也为箭头,如同一支燃烧的利箭,以摧枯拉朽之势扎入蛛潮中。
她们推进速度极快,转眼间便从狭窄的通道中杀出。
身处开阔的裂谷中,前后左右,甚至是头顶上方,都是疯狂扑来的沙蛛,这个时候,白也这个箭头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去后面,我来开路。”
火兰的喝声响起的一瞬,她的身影已经闪到了最前方,瞬间与白也交换了身位。
白也顺势退到后方,此刻的火兰犹如最顶级的芭蕾舞演员,身形在蛛群中疯狂旋转。
数百道弧形刀芒如同瞬间绽放的死亡莲华,向着四面八方溅射而去。
刀芒所过,沙蛛群好似被收割的水稻一般,成片成片倒下,瞬间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她真的好美啊!又美又飒,也崽,你有这样的老婆好像还挺赚的。】小王的声音充满感慨。
“嗯,她真的很美。”白也深感赞同。
“别发呆。”叶如歌低喝一声,手中拨弄琴弦的动作骤然急促,乐声变得高昂了许多。
白也瞬间切断了和小王的闲谈,她收起大盾,一手持着长剑,另一手掌心虚握,雷霆小球瞬间出现在她手心。
“清理蛛卵。”火兰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我知道。”白也扬声回应,她本就没打算用雷球攻击这些沙蛛。
此刻围在几人身边的都是高阶沙蛛,她的雷球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家伙造不成致命伤害,但是用来炸蛛卵刚刚好。
逸散的雷电一炸就是数以万计的蛛卵。
三人配合默契,如推土机般往前推进。火兰化身为了人形兵器,叶如歌则是最强辅助,白也变为雷电法王,给那些尚未孵化的蛛卵做电疗。
裂谷深处变成了绞肉场,就算是这些疯狂得近乎没有理智的沙蛛也会本能地感到恐惧。
它们前冲的势头明显缓了下来,复眼中闪烁着畏惧的光芒,三人周围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火兰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转头朝两人低喝道:“走,冲出去。”
三人同时飞身而起,化作流光朝着裂谷上方激射而去。
“吱吱!”
沙蛛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声,原本因恐惧而稍有退却的攻势再次发动,以更加疯狂的姿态汹涌而上。
它们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许多本就攀附在岩壁上的沙蛛张开口器,喷吐出粘稠的蛛丝。
一张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瞬间成型,层层叠叠,将裂谷出口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数不清的沙蛛借助岩壁弹跳而起,从四面八方扑向那三道流光,试图将她们拽回裂谷深处。
头顶的亮光被蛛网和蜂拥而至的沙蛛遮蔽,前路彻底断绝。
白也眸光微凝,背后双翼一展,速度瞬间飙升,飞速掠至火兰身侧,揽住了她的腰身。
接着身形一闪,来到叶如歌身边,拽住她的胳膊,下一刻,虚空遁术发动,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无数利爪即将落在她们身上的刹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裂谷中,只余下扑空了的沙蛛们相互撞击,如同下饺子般纷纷坠向深谷。
失了目标的蛛群,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在了裂谷上方。
数不清的沙蛛化为一股股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从裂谷中涌出。
上方,白也三人的身影刚一出现,便朝着灵舟上严阵以待的众人大喊,“快,启动大阵。”
“启阵!”
提前布置在裂谷周围的阵旗爆发出冲天光柱,在高空之上交汇,最终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碗,将整片裂谷及其周边区域完全封锁。
下一刻,天罚降临。
无数燃烧着的巨大火球凭空出现,如同天罚般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从天而降,轰击在刚刚涌出裂谷,尚未散开的蛛群身上。
这仅仅只是开始,大阵不断变化,冰锥,雷蛇,土刺,无数攻击从上方坠落,砸进裂谷深处。
从天际俯瞰,下方那条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再也不复原本模样。
它化作了一条熊熊燃烧的,蜿蜒的火蛇,好似在对这个世界愤怒地咆哮。
热浪冲天而起,悬停在半空的三人,衣袂与发丝在热浪中飞舞。
白也沉默地看着下方那犹如炼狱般的场景,这个场面于她而言实在有些震撼。
每一道攻击落下,都有无数生命被收割。
“可是觉得残忍了?”叶如歌的声音穿过爆炸的轰鸣声,清晰地落入了白也耳中。
白也缓缓摇头,视线并未从下方燃烧的火海中移开,声音平静地说:“没有什么残不残忍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它们今日被灭,是因为它们不够强大,若是今日我们心慈手软,放任它们继续成长,待到蛛群泛滥,缺少食物,便是它们冲出拉玛沙漠,捕猎人族,生灵涂炭之时……”
“不错。”叶如歌颔首,“在这拉玛沙漠外,共有八座巨城,它们矗立在沙漠外围,几乎每隔几年,就会遭遇一次大规模的兽潮,每一次兽潮,都需无数人族修士用命去填,去镇压,才能保得一时平安。”
“西州的环境,对于人族而言确实不太好生存,还有无处不在的火毒侵袭。”白也望着这片无垠荒漠,语气中带着不解,“这里的人为何不迁往别的州居住?”
“笨蛋。”火兰轻笑一声,“你以为蛮荒州便适合了?”
白也认真思索片刻,点头道:“我觉得挺适合的,有山有水,也可以种地,妖兽虽然多,但也不会像西州这般,有无尽兽潮侵袭。”
“但没有灵气!”叶如歌说,“修士失了灵气,便如鱼离水,大道断绝。凡人失了修士庇护,便是俎上鱼肉。弱者,无论躲在何处,最终也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九州虽大,但从不曾有一片安宁之地。人族修士争的是一条登天仙路,妖兽争的是血肉之食,百姓争的不过是一餐温饱。”火兰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振聋发聩。
“天地为炉,众生皆苦。”
这一刻,白也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小了。
自她踏入修炼之途开始,所求不过是保护阿娘不被欺负,守护族人,找到回家的路。
还有一个钟九璃,这便是她的全部。
可她们不一样,她们是璀璨的、闪闪发光的。
她们心里装着山川大地,江河湖海,装着众生,装着整个人间——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抱抱]小白要被钟姐迷死!
第85章 好演员
火兰看着白也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情, 轻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我们先回灵舟上休息。”
“嗯。”白也重重点头,伸手揽住她, 闪身回到灵舟。
她们都不再关注下方的战场, 结局早已经注定。
三人进入船舱, 各自去洗漱换衣。历经一场厮杀, 每个人身上都沾了些血污。
尤其是白也和火兰, 衣衫都被血污浸透了。
白也找了个空房间, 换上干净的衣衫, 施了个除尘诀,把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
她取出一截蛛皇残骸丢给娇娇, “你自己在这吃东西, 我出去一会。”
娇娇抱着蛛皇残骸问:“你干嘛去呀?”
“我去找火兰。”白也说完脚步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她推门进入的时候,火兰刚换好衣衫,正坐在铜镜前梳理长发。见她进来,也只是从镜中淡淡瞥了她一眼, 并未作声。
俩人现在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目前的情况是你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
白也凑到火兰身边,紧挨着她坐下,一手托着下巴, 目不转睛地看她梳理长发。
火兰斜睨她一眼,语气凉凉:“白道友,如今倒是不介意与我这般亲近了?”
“我这些日子思想来去,觉得先前的我做错了。”白也一本正经地说,“火道友对我如此痴心, 我实在不该辜负你的一片深情。”
火兰放下手中的木梳,转头与她四目相对,“那你是打算抛弃你那家位道侣,与我双宿双飞?”
白也笑得合不拢嘴,她快要演不下去了,但是好演员的自我修养就是哪怕笑场了,也要接住戏。
她收敛了笑容,一腔深情:“如果是火道友你的话,我想她应当不会介意。”
火兰收回视线,站起身便要朝外走,如今这小老虎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她身上,再同处一室,只怕要出事。
她才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人扣住。
白也仰起脸看她,眼底漾着明媚的笑意,“去哪儿?”
“我去看看外面情况如何,别拽着我了。”
白也手上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自己怀中。
火兰没有防备,身形不稳,跌入她的怀中。腰肢被人紧紧揽住,独属于小老虎的阳光般气息笼罩而来,将她牢牢困住。
“方才恶战一场,火道友不该好好歇息一会才对?”
“别闹。”
“我没闹。我是在想,我们该好好亲近才对。”白也贴着她耳边说,“如此才不枉前辈传下的星辰大道,你说,是不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火兰浑身一颤,强自镇定道:“现在还在别人的灵舟上。”
白也看着她紧张的神情,嘴角的笑容愈发肆意,先前火兰是怎么调戏自己的,她可都一一记着呢。
她凑得更近了些,鼻尖抵住白皙的脖颈,轻蹭着,“火道友是在害羞吗?原先可不会这般躲我。”
“白也!”
“嗯,我在呢。”
火兰偏头躲开她愈发凑近的唇,声音里带了几分恼意,“别胡闹。”
白也顺势停下,可环在她腰间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衣衫源源不断地传来,险些要将人烫化。那只手紧贴在她腰际,让她浑身发软,近乎难以自持。
船舱内静谧无声,在这般安静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
白也看着她泛起红晕的脸颊,手下的力道略微松了几分,“不闹也行,那你先告诉我,你和叶如歌,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陪她来清理蛛巢?”
“朋友。”火兰答得简短,试图蒙混过关。
“我不信!你告诉我,有人会带着自己的心仪之人,和朋友同床共枕吗?”
火兰一时语塞,心头又羞又恼,这傻老虎平日也不见多有脑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反倒聪明了起来。
“嗯?不说的话,我们就这样抱着。”白也作势将人抱得更紧。
“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
叶如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火道友,换好衣衫了吗?”
“换好了。”火兰急忙应声,偏头瞪向白也,“快放开我,叶道友就在门口,莫要叫人看了笑话。”
白也听话地松了手,松开之时还替她抚了抚凌乱的衣襟,将她收拾齐整后,她这才站起身,握着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门打开,叶如歌看见房间里并肩而立的两人,略显诧异地问:“白道友也在?原来二位是一同换的衣衫,怎么不叫我一声?”
“叫你干嘛?”白也接话道。
“当然是与你们一道啊!”叶如歌神色坦然,一脸理直气壮的模样,“身为队长,自当与队员们共同进退,你二人在一处换衣,怎能少得了我?”
火兰点头赞同:“叶道友说得在理,队友之间自当共同进退,往后我们便住在一处吧。”
白也满头黑线,在心底吐槽:“这叶如歌是天然黑?还是故意来搅局的啊?”
【可能是女主光环作祟?你看很多书里的女主,不都常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可能叶如歌脑袋上的光环主打一个降智?】
“啊,那是不是不太好啊?人家好好一个少谷主,被套上了降智光环,以后还怎么继承家业。”白也的话音中满是担忧。
【没关系哒,你完成任务,她的剧情走完,应该就能恢复正常了。】
白也全神贯注地与小王在脑海中交谈,完全没注意到走在前面两人,不知何时就停下了脚步。
直到她撞在了火兰的后背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一抬头,就迎上两道愠怒的目光,火兰和叶如歌齐齐盯着她,表情凶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她一口。
“小王,她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因为也崽超级可爱啊!她们喜欢你。】
“不能吧,她们看起来想要咬我的样子啊。”
火兰磨了磨牙。
叶如歌也跟着磨了磨牙。
她们现在非常,非常想要咬死这只臭老虎。整日就知道在脑子里和那个王翠花一起编排她们。
“你们……是肚子饿了?”白也小声问。
火兰莞尔一笑,偏头看向身旁的叶如歌,笑得极其意味深长,“说起来,确实有些饿了。不知叶道友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我曾偶得一本古籍,上面倒是详细记载了一道虎骨汤的烹制方法呢。”
叶如歌配合地颔首,眸光似有若无地掠过白也,“虎骨汤确实是大补之物,尤其适合大战后食用,可以快速补充元气,只不过,不知该去哪里寻一副新鲜完整的虎骨?”
白也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这两人什么意思,一唱一和的,难不成真要炖了她?
“不许炖也崽!”娇娇这个小傻子嘴里叼着还没吃完的蛛皇肉,就急急忙忙冲了出来,张开四只小爪子拦在白也身前,一脸紧张地瞪着两人。
小太火也现身,气鼓鼓地拦在娇娇前面,奶凶奶凶地喊:“你们是坏人,不许吃大白。”
“噗”火兰没忍住,笑弯了腰。
叶如歌同样忍俊不禁,她柔和了眉眼,看着两个如临大敌的小家伙,温声道:“傻孩子,我们只是在同白道友说笑呢。”
“对,姐姐们在和我开玩笑呢,别紧张。”白也笑呵呵地俯身,一手一个抱起小太火和娇娇,“走咯,我们去甲板上玩。”
“她们真的不会吃你吗?”小太火趴在白也肩头,悄咪咪地问。
“嗯,不会吃哒,放心。”白也保证道。
小太火这才长舒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几人来到甲板上,大阵的攻势已经停歇,蜿蜒的火蛇还在燃烧,照这情形,怕是还要烧上几日才能熄灭。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气息,娇娇咂了咂小嘴,嘟囔道:“到处都是烤蜘蛛的味道。”
“你刚吃饱,小吃货。”白也轻声应着,视线落在了火海边缘。
在那里,许多浑身浴火的高阶沙蛛,在疯狂冲击着大阵,除了维持大阵的修士,其余人皆守在大阵边缘,与那些试图冲破防线的沙蛛厮杀在一处。
白也静静看了一会儿,心底忽地涌上一股难言的烦躁,她甩了甩脑袋,没有在意,收回目光带着两个小家伙回船舱内修炼。
一晃数日过去,沙蛛巢穴中熊熊燃烧的烈火终于燃尽,只余下一片焦黑龟裂的废墟。
焚天谷弟子率队深入裂缝底部,展开地毯式搜查,确认再无漏网之蛛后,此次清剿任务终于宣告完成。
“接下来是不是该回烈火城了?”白也询问道。
这几日修炼之时,她已经感觉到了火毒对身体的影响,整个人都很烦躁。
叶如歌摇头道:“沙猎为期一年,我们还有多处妖兽巢穴需要清理。”
“在外面这么久,火毒入体怎么办?”
“我倒是忘了,白道友还未服用过清火丹。”叶如歌说着取出一个白玉小瓶递过去,“这清火丹可暂时压制火毒,待回到烈火城后,我请白道友去清凉居泡澡。”
白也瞥了眼火兰,连忙摆手拒绝,“不必了不必了,泡澡这种事情还是私人一点比较好,叶道友自己享受便是。”
叶如歌同样将目光投向火兰,轻笑道:“白道友不必担心,火道友也去。”
白也暗暗翻了个白眼,这个死腹黑,一定是故意的。
“别翻白眼,快把清火丹吃了。”火兰夺过她手中的药瓶,打开瓶塞,倒出一颗寒气缭绕的丹药,送到白也唇边。
这几日白也一直躲在房间里修炼,她没注意到这个家伙的状况。今日才发现,她的眼底已经有红光流转。
也亏得她能忍到现在,换作寻常修士,只怕早已经陷入狂躁,难以自持。
火毒入体,越是到了后期,便如同置身熔炉之中,每一寸血肉都好似被烈火灼烧。修士往往会性情大变,充满暴虐,嗜杀的情绪。
白也就着她的手吞下丹药,清火丹入体,一股清冽的寒意迅速蔓延开来。
整个人好似浸入了冰泉,透骨的凉意让白也打了个寒颤,瞬间精神了许多。
“既难受,为何不与我说?”火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
白也俯身,将下巴搁在她掌心,像是讨好主人的大猫般轻蹭,“其实没觉得太难受,可能是小太火一直护着我,就是有些烦躁。”
“下次不许再瞒着我,知道吗?”火兰指尖在她下巴上轻挠。
“你可知沙漠中为何会有那么多迷失者?许多人都是在火毒入体之初,如你这般不曾在意,待到彻底失了神智,就永远困在这片沙海中了。”
白也乖巧点头,一脸老婆说什么都对的模样,应道:“知道啦~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叶如歌闻言展开一幅地图,指尖点在拉玛沙漠一处标记为赤红色的山地区域,“下一处是火炎山,那里是鬼面鸟的巢穴。”
白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看那鲜红的标记就知道,又是一处高危区域。
几人在船舱里闲聊之时,灵舟已飞掠过了那片巨大的裂谷,朝着火炎山的方向飞去。
此次行程并不匆忙,叶如歌的计划是一路上,边赶路边清剿遇见的妖兽巢穴。
待到日落之时,灵舟缓缓降落,一行人下了灵舟,在沙海中安营扎寨。
白也扫了眼四周,拽着火兰的衣袖,带她脱离了人群。
“你要带我去哪里?”火兰疑惑地问,却还是跟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沙丘上爬。
“带你去没人的地方,到了,就是这里,我刚才观察过了,这里看日落最合适。”白也说完一屁股坐在了沙丘上,她侧身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意思很明显,你也坐。
火兰无奈地挨着她坐下,甫一坐定,白也的脑袋就挨了过来,毫不见外地枕着她的肩头。
“我在想啊,之前都是火道友在创造机会与我相处,我不能当个不知好歹的人。”白也的声音中带着笑意,“所以,现在火道友可以尽情调戏我了。”
火兰心说,你都知道我的身份了,调戏起来还有什么意义。
“怎么?”白也直起身子,转过脸来正对着火兰,双眸明亮如星,“火道友不喜欢我创造的机会吗?”
“还是说,火道友希望,我主动一些?”
火兰定定看着俯身凑近的小老虎,晚霞落在她的侧脸,眼睫似染上了火光,带着灼人的温度。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她一时忘记了回话。
“不说话,那就是希望我主动了对吗?”白也低笑一声,不再犹豫,俯身在那微张的唇上,落下一吻。
直到温软的触感传来,火兰才回过神来。
她气恼地在对方唇上轻咬了一口,换来白也一声吃痛的轻哼。
“放开我。”火兰喘息着别开脸。
“我不放!这不是火道友想要的吗?”白也收紧了手臂,将人牢牢圈住。
她贴着火兰唇角低语,“况且……之前在绿洲,将我灌醉,趁我睡着偷亲我的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我何曾灌你酒了!当时我让你慢些喝,你可没听。”火兰气恼地反驳,就算真灌了,她也不能承认。
她堂堂三清宗宗主,也是要面子的!
“只说没灌酒,却不提偷亲,看来火道友是承认了对吧?”
火兰缄默不语。
“那现在,是不是该连本带利地还回来了?”白也说罢,再度覆上那柔软的唇瓣,这次不同于之前的浅尝即止,而是带着些灼人的温度,深入辗转。
沙海尽头的红日缓缓沉入地平线,俩人的身影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
沉浸在亲吻中的俩人没有察觉到身后脚步声的靠近。
叶如歌轻咳一声,明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她们,“两位道友,为何总喜欢背着我独自行动?”
白也有些尴尬地放开火兰,将她护在身后,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叶道友有事?”
“我现在没事哦,白道友是要邀请我一起吗?”叶如歌笑吟吟地朝俩人靠近。
白也彻底被打败了,这位少谷主可能真的被降智光环影响了,行事作风总有种不顾她人死活的美。
火兰轻笑着从白也身后探出头,接话道:“叶道友是特地来寻我们的吧?”
“嗯。天黑了,我担心两位道友在外遇见危险。”叶如歌立刻笑起来,亲昵地挽住火兰的胳膊。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并肩朝坡下营地的方向走去。
白也默默跟在俩人身后,看着她们亲密无间的背影,她暗自磨了磨牙,“这个叶如歌,上辈子一定是个灯泡,我每次和钟九璃单独待一会,她就跳出来打岔。”
【有没有可能,她是在吃醋啊。】小王理性分析道。
“吃醋?”白也一怔,“吃我的醋,还是钟九璃的醋?”
【肯定是吃你的醋啊!】
“不可能吧,我们才刚认识,她就能喜欢上我了?”
白也有些不太确信,自己的魅力没有这么大吧?如果说对方喜欢钟九璃,那倒是有可能。
毕竟,她老婆真的很吸引人。
【也崽你要自信点,喜欢你的女人多着呢,阿娘喜欢你,武婶喜欢你,小娇娇也喜欢你,翠花也喜欢你,太火也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
“停停停”白也打断小王的点名行为,“这个喜欢是不一样的,她们都是我的亲人,长辈,朋友。和钟九璃的那种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
【反正也崽有好多女人喜欢哒~】
三人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营地中心处燃着篝火,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浓郁香气。
众人都围在火堆旁,见到三人回来,那名很热情的圆脸小姑娘便站起身招呼,“少谷主,队长,白道友,这里,给你们留了位置。”
“来了。”白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第一个跑到篝火边,和这群年轻人坐在一处。
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年轻修士们的笑脸,大家一边享用着外焦里嫩的烤肉,一边畅谈着沙猎中的见闻,言谈间尽是豪情与跃跃欲试。
对于这些年轻弟子们来说,这是她们人生中,第一次直面如此凶险的战斗。
“我跟你们说,今天我下到裂谷深处的时候,腿都差点吓软了,那岩壁上都是爆开的蛛卵,可真吓人。”不远处传来一名年轻弟子的声音。
那姑娘在绘声绘色地和同伴们讲述着,自己在裂谷下的见闻。
“我也是,不过我装的不害怕!哈哈哈!”另一名年轻弟子低笑着说道。
白也一边啃着烤肉,一边听大家闲聊,在心底感叹,年轻真好啊,她已经没有这种兴奋劲了。
此时若是有人站在高处,高到足以俯瞰整片广袤的拉玛沙漠,那么这人便会望见,在这无边的夜色中,缀满了无数如星辰般闪烁的篝火。
这些微光散落在连绵起伏的沙海间,好似夜空中不甚明亮的星子,光芒虽微弱,却在拼尽全力地点亮漫漫长夜。
大家并未饮酒,简单用过晚饭后,除了值守弟子轮班警戒,其余人都陆续回到帐篷休息。
刚才吃饭时,白也就凑叶如歌身边,与她商量好了,今夜她要和火兰一个帐篷。
叶如歌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一吃完饭,白也迫不及待地说:“娇娇太火,你们和姐姐们去睡觉。”
不等两个小家伙回话,她牵起火兰的手,带着人回了帐篷。
帐内一盏暖色灵灯微微摇曳,将火兰清丽的面容映得格外温柔。白也望着灯下的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明媚起来,“火道友,天色已晚,该休息了吧?”
火兰含笑点头,语气如常,“确实该休息了,白道友先更衣上床吧,我换身衣衫便来。”
她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白也,指尖一勾便挑开了腰带。
那身沾染着烤肉香气的衣衫簌簌滑落,堆叠在脚边。
白也看了眼地上的衣服,默默帮她捡起,火兰对此似是浑然不觉,褪了外衫,又松开了里衣的系带。
细薄的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一片光滑白皙的脊背。那微微起伏的蝴蝶骨,在摇曳的灯火下,好似即将展翅欲飞的蝶。
一身雪肤细腻得好似泛着莹光,直看得人目眩神迷。
至少白也看晕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她没想到火兰会脱得这么干净,不是,脱衣服睡觉,她脱里衣干什么?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