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上报
负责接引的三清宗弟子们天不亮便已经抵达迎客峰, 引着这支由各州天才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去往此次擂台赛的举办地,论剑峰。
作为主办方,三清宗考虑得很是周到, 特意准备了许多体型庞大的共享仙鹤, 用于搭载众人前往论剑峰。
白也顺着人流跃上仙鹤, 待到搭载的人数足够后, 负责驾鹤的三清宗弟子轻拍了拍仙鹤的大脑袋, 仙鹤立时引颈长鸣, 振翅而起, 带着众人飞向高空。
白日里从高处俯瞰三清宗,又是另一番景象。
下方一座座灵秀的山峰隐在灵雾中若隐若现, 瀑布从峰顶垂落而下, 如九天银河坠落,七彩霞光氤氲。
郁郁葱葱的山林中,无数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隐在其中。
隐约可见许多身着天青色宗服的三清宗弟子在其间活动,有的手捧书卷于廊下静读, 有的在临水的平台上焚香抚琴, 还有的则在林中空地练剑,衣袂飘飘,动作行云流水。
山林中,许多外界罕见的珍禽异兽被空中这支庞大的观光队伍吸引, 纷纷仰头张望。胆大的金灵猿在树梢间追逐跳跃,跟着共享仙鹤前行。
“哇,阿羽你看,那些猴子在跟着我们跑。”大月扯着阿羽的袖子,压着声音咕哝。
“还有那边, 整片山坡都是凤尾花!天呐,这外界一株难求的灵花,在这里居然长了这么多。”阿花指着下方流光溢彩的花海啧啧称奇。
蛮荒州众人如同进了大观园,目不暇接,啧啧称奇,眼中满是对顶级宗门深厚底蕴的羡慕。
负责引路的三清宗弟子见众人好奇,便笑着开口介绍:“道友误会了,那片凤尾花乃是我宗医修师姐们精心培育的,那片山峰名为‘仙女峰’,你们瞧那座山峰,远远看去,像不像一位侧坐的女子,那片花海,则是仙女的裙摆。”
众人闻言,皆将目光投向了那座仙女峰。果然,在晨光与云雾下,整座山峰的线条柔和曼妙,峰顶似云鬓,延伸的山脉走势恰如女子侧身而坐时的优雅曲线。
白也跟着多看了几眼,心中暗忖,不愧是她老婆的宗门,连山峰都长得比别人家的有仙气。
不光她们,几乎每只仙鹤背上的年轻天才们,眼中都写满了惊叹。
这惊叹中,既有对三清宗磅礴气象的敬仰,更有对那些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依旧能气定神闲抚琴练剑的弟子们的佩服。
就在仙鹤载着这群年轻天才浩浩荡荡飞过这片山头,身影消失在云雾中的下一秒。
方才还一片岁月静好仙风道骨的美好画面瞬间破碎。读书的、抚琴的、练剑的弟子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丢下手中的书和琴。
下一刻,一道道御剑的身影冲天而起,如同冲向食堂的学子,乌泱泱地朝着论剑峰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漫天都是残影。
要不是为了在各州道友面前维持一下三清宗弟子的形象,她们早就冲去擂台边等着看热闹了,谁还有心思在这读书练剑。
这些日常功课什么时候不能做,九州大比的巅峰对决,错过了可是要等下一个百年。
对此,仙鹤上的众人是不知道的,这些年轻天才们被带着参观了一圈三清宗,最终才落在那座极其雄伟的论剑峰上。
论剑峰顶,矗立着十座巨型擂台,每一座擂台边缘皆设有层层升起的看台,此刻早已经挤满了人,其中不光有三清宗的弟子,还有许多与三清宗交好的外宗弟子,如天机阁,万象阁等。
最高处则是专为各州领队及宗门长老设立的席位,钟九璃以及柳衔月等人都已入座,俯瞰全场。
早已开启的照天镜悬浮在论剑峰上空,十个擂台都被笼罩在光幕之下。光幕被分为了十个区域,方便九州各地通过光幕观看的修士能同时关注所有战局。
峰顶广场上,各州天才修士分区站立。众人沉默而立,衣袂迎风,神色坚毅,昂扬的战意冲天而起。
眼看人已经到齐,柳衔月飞身上前,落在了最高的那座主擂台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直接宣布:“九州大比,第二场,擂台战,开启!所有参赛者,抽签。”
她话落的瞬间,袖袍一扬,一个散发着温润宝光的白玉签筒被抛至半空,滴溜溜地旋转起来。
白也仰头看着那个签筒,正想着是不是得上去摇一摇,就见周围那些人抬起手,将自己的灵力打入签筒之中。
她有样学样,弹出一缕灵力汇入灵力流,一起没入签筒。
签筒吸收了无数灵力,宝光大盛,转得愈发快了起来,下一刻,无数道细小灵光自签筒内激射而出,飞向每一位参赛者。
白也接住飞到面前的一道灵光,光芒散去,掌心只剩下一根温润的玉签,签上浮现出甲六二字。
她偏头看向黎守墨,问:“你的是什么?”
黎守墨摊开手掌,玉签上写着乙十八。
“你们呢?”白也又看向蛮荒州其余修士问道。
“丙九!”
“丁一百九十!”
众人纷纷报出编号,白也暗自思忖,看来这签筒是将所有参赛者分成了甲乙丙丁四组,就是不知道这分组是随机分配,还是考虑了修为境界。
“都拿到签了吧?”柳衔月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也和众人一起仰头,望着高台上那一身红衣,明媚张扬如烈焰的柳老板。
“大家肯定不爱听我多说,我就不啰嗦了。”柳衔月嘴角带笑,干脆利落地说,“个人擂台战的规则只有一条,不许故意伤人性命!好了,话不多说,现在……开战!”
话落,她身形一晃,回到了高台上。与此同时,悬浮在半空的签筒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幕,上面无数编号开始飞速滚动,匹配。
片刻后,第一轮对战的二十人名单出炉。各州皆有修士被抽中,蛮荒州这边,被抽中的是一位来自百花谷的弟子,名叫花影。
花影不过金丹后期修为,见自己第一轮就被抽中,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她不自觉就将目光投向了白也。
白也迎上到她的目光,朝她扬起一个鼓励的笑,传音道:“放轻松,打得过咱就狠狠打,打不过就潇洒退出,有我给你们兜底呢!”
“嗯!”花影重重一点头,眼底战意昂扬,纵身跃上了九号擂台。
蛮荒州众人都将目光投注在了九号擂台上,许多人眼底都有着紧张神色,毕竟这是蛮荒州在擂台赛上的第一战。
花影的对手,是来自南疆州的一名女修,修为已达元婴初期。她穿一身墨蓝色衣衫,周身彩蝶环绕,面容白皙秀丽,见花影上台,她率先拱手见礼,花影同样抱拳回礼。
下一刻,擂台上亮起一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防护阵法开启,比试正式开始。
南疆女修率先发难,她手持骨笛,单手掐诀,那群彩蝶化作一道道彩色流光,袭向花影。
花影反应不慢,双手在胸前结印,无数花瓣凭空浮现,每一片花瓣边缘都闪着锐利寒光,如漫天飞刃,迎向蝶群。
一时间,擂台上花瓣与彩蝶碰撞,灵光四溅,场面颇为绚丽。
白也仰头看着这一幕,嘀咕道:“她们这架打得,还挺有观赏性。”
“嗯,花影与那南疆女修皆为医修,攻击手段更侧重于控制和消耗,而非一击制敌的刚猛路子。这般缠斗,就是在拼灵力了。”黎守墨说道。
不光九号擂台,其余擂台上也进行着激烈对决,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不过比起那些刀光剑影的对决,九号擂台上的花蝶飞舞显然更具吸引力,一时间,论剑峰上的大半目光,都被吸引到了九号擂台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花影已经与南疆女修过了数百招,时间一长,修为上的差距就显现了出来,花影灵力开始不继,环绕在周身的花瓣防御圈,开始出现了空缺。
就这么电光石火间的一丝破绽,被对手捕捉到了。
几只色彩艳丽的蝴蝶,突破那丝缝隙,直扑花影面门。
花影心中一惊,急忙闪身后撤,同时召出一面花盾格挡。
可惜这临时召出的花盾终究是有些薄弱,彩蝶轻而易举洞穿了这面花盾,同时也洞穿了花影的肩头。
“唔!”花影闷哼一声,剧痛传来,她踉跄后退,勉强支撑的防御瞬间崩溃。
南疆女修乘胜追击,身形如鬼魅般飘近,趁花影中门大开之际,一掌击在花影胸口。
“砰!”
花影胸口中招,直接被这一掌拍得倒飞而出,落下了擂台。
“九号擂台,南疆州,蓝蝶胜!”负责维持阵法的三清宗长老兼裁判高声宣布结果。
花影身在半空之时,花今禾已经飞身上前,将受伤的师妹接入怀中。
“大师姐,我输了,给宗门丢脸了。”花影脸色苍白,肩头鲜血淋漓,眼圈微微泛红。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你已经尽力了,输给元婴修士不丢人,我先替你疗伤。”花今禾安慰道,她抱起花影,快步去到一旁僻静的角落处,仔细为她处理伤势。
首战失利,蛮荒州众人虽有些气馁,但这个结果也在预料之中,尚能接受。大家对于己方的整体实力,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除了白也、黎守墨等少数几个顶尖战力,能与别州天才一较高下,其余人都很清楚,自己登上擂台,也难逃一轮游的结局。
不过,能站上这个万众瞩目的擂台上,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要知道,看台上可坐了无数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年轻天才,他们那些人同样不弱,此刻却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九号擂台刚一空出,悬浮的签筒便再次滚动起来,很快,两道身影跃上擂台,新的对决即刻展开。
擂台战进行得很快,尤其是初期,匹配到的选手实力有些相差悬殊的,时常出现一方刚上台,还没来得及施展手段,就被对手一招干脆利落地轰下擂台,胜负仅在瞬息之间。
白也在台下观摩许久,渐渐察觉出一些门道,她发现前期被抽中的选手都是些金丹元婴的修士,那些修为较高名声在外,实力强横的各州顶尖天才,如明无双北千雪等人,则一个都还未上场。
直到临近下午时分,白也终于听到了自己的编号。
她身形一晃,直接落在了六号擂台上。
同一时间登上擂台的那人,瞧见白也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顿时脸色一僵,心底暗骂一声:“真是倒霉,怎么第一轮就遇到这个煞星。”
白也抬眸望向来人,对方一身火红劲装,发丝与眉毛都如同燃烧的烈焰般,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看来是个玩火的,那运气有些差了,遇上她,什么火也不管用。她拱手道:“蛮荒州,白也,请赐教。”
对面那火红修士硬着头皮回礼:“西州,孙炎,请赐教!”
两人通报姓名的功夫,看台下,以及九州各地通过光幕观看直播的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到了六号擂台上。
白也如今的名声实在响亮,无论是好还是坏,都足以让她成为全场最受关注的几人之一。
“这孙炎何许人也?看着有些怂啊?”有不太了解西州情况的修士好奇问道。
旁边有西州修士立刻解释道:“切莫小瞧此人,他乃是西州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天才,天生火灵体,一手控火术已臻化境,据说全力施为时,足以焚毁一座巨山,在西州年轻一辈中,绝对是佼佼者。”
这番解释,顿时让众人对这场对决的期待值又高了几分。一方是凶名在外的搞事王白也,另一方是西州声名赫赫的年轻天才,这种较量,才是大家想看的。
不过,擂台上发生的一幕,与众人想看的巅峰对决没有一毛钱关系。
几乎是对决开始的一瞬间,白也的身形便闪至孙炎前方,她一拳挥出,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孙炎引以为傲的护体火盾。
孙炎满脸惊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袭来,击溃了他周身的灵火。
“砰”地一声闷响,这位西州赫赫有名的火灵体天才,就像一只被踹飞的沙包,从众人头顶飞过,直接摔下了擂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整个论剑峰,都安静了一瞬。
台下的观众们面面相觑,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刚才那位信誓旦旦介绍孙炎如何厉害的西州修士身上。
彷佛在无声质问:“说好的西州天才呢?说好的火灵体呢?怎么一个照面,就摔下台了?”
那位西州修士被众人看得面红耳赤,他缩了缩脖子,悄悄后退几步,试图藏进人群中,避开众人的目光。
六号擂台上的长老似乎也被这电光石火间就结束的对决弄得怔了一瞬,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她高声宣布:“六号擂台,蛮荒州,白也胜!”
声音落下的瞬间,台下蛮荒州修士所在的区域顿时爆出热烈的欢呼。
白也心情颇佳地朝着欢呼的众人挥了挥手,接着不经意地转过头,抬眸望向高处主看台。
在那里,人群中的钟九璃一身银白宗主服饰,墨发高束,皎洁如九天明月。
两人的目光隔着喧嚣的人群,隔着数个看台的距离,在人群中交汇。
白也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好似在说:“看,我是不是很厉害?”
钟九璃的目光,从白也登台开始,就一直落在六号擂台上。自然也看到了她干脆利落地击败对手,以及那嘚瑟的小模样。
她只得传音道:“真棒!”
得了夸奖,虽然有些简短,但白也还是心满意足地跳下台,她那高高束起的银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每一根发丝都在阳光下飞扬,毫不掩饰主人此刻的好心情。
两人这番隔着人海的无声互动,看似隐秘,落在有心人眼里,还是颇为明显的。
例如坐在钟九璃旁边的柳衔月,就将她们的眉来眼去看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传音:“钟九璃,你现在这样,可一点都不像你了。”
钟九璃不动声色地睨她一眼,传音回问:“我该是什么样?”
“你就该是那种对谁都爱答不理才对!你看看你把这小老虎宠成啥样了,这样下去,她的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不可。”柳衔月酸溜溜地说。
“她不会。”简简单单三个字,透出绝对的信任。
柳衔月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嘴狗粮,她悻悻地闭上了嘴,默默将目光重新投向擂台。
接下来的比试,明无双、北千雪等声名在外的顶尖天才相继登场。
她们的比试过程与白也如出一辙,往往对手还未看清动作,便已被干净利落地打下擂台。
观看了这几场“碾压局”后,观众们再看那些势均力敌的对决,看着那些人你来我往刀光剑影的,不知为何,众人总觉得看出了几分菜鸡互啄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的战斗水平与自己相差不大,许多人便觉得有些无聊了,往往只有顶尖天才上场,才能调动大家的情绪。
擂台战就这么持续不断地进行了三日,经过层层淘汰,只剩下了最后一百人。
这一百人,也代表了九州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战力。
其中大部分人,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天之骄子,但也有几匹黑马在此次大比中横空出世,引人瞩目。
除了蛮荒州的白也、黎守墨李乘风等人,还有几位女修的表现堪称惊艳。
其中,来自东州的散修苏澜,据传是东海某座隐秘仙岛的传人。她施展的幻术犹如镜花水月,玄妙无比,与她对战的天才往往连她的衣角都摸不到,便被迷得找不着北。三日来,还没人能勘破她的幻术。
另一位则是来自西州的体修石蛮蛮,此女身材高挑健美,一身充满野性力量的蜜色肌肉。她专修肉身,一身怪力惊世骇俗,防御更是达到了变态级别。
与她对战的剑修,全力一击之下,结果只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白痕,反手就被她折了本命剑,一拳打下了擂台,其实力之强横,令人咋舌。
除此之外,来自南疆州的方有容同样不容小觑。她出身蛊术世家,一手诡谲邪门的控蛊之术已臻化境。更重要的是,她手中还培育着一只虫王级别的本命蛊。
据说完全长成的虫王蛊,凶悍无比,便是连大乘修士也能杀死,堪称修真界一大凶物。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方有容手中这只虫王,尚处于幼年期,威力远未达到那毁天灭地的程度。
看完黎守墨收集来的几位黑马选手资料,白也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招呼道:“走,赚点灵石去。”
“哎?下一轮就到你上擂台了,你这会儿要去哪儿?”李乘风见她要走,急忙喊道。
“押注。”白也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身影一闪就钻入了人群。
她绕过几个擂台,直奔论剑峰一侧人群最密集的区域,在那里,有中州各大商会联合开设的临时盘口。
白也挤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仰头看向那块悬空的光幕,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一百进五十的对决名单以及实时变动的赔率。
许多人如她一样,仰头看着光幕,显然是想挑出其中的黑马选手下注。
白也不在意自己是多少赔率,反正她必赢的,无脑押自己就是。她从储物戒中摸出一袋沉甸甸的上品灵石,扔在桌上,说:“全押,白也赢。”
她这豪迈的架势,加上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以及背后那柄乌突突的重剑,即便没看到脸,众人也认出了她的身份。
“是白也,她自己也来押注了?”
“居然这么自信,全押自己赢?”
“废话,她能不自信吗,你看她打人出过第二招吗?”
“有道理,跟了跟了,这简直是白捡的灵石!就是她的赔率怎么这么低啊?”
人群中传来七嘴八舌的讨论声,许多还在观望的修士,纷纷掏出灵石押在白也的名字上,生怕慢一步就收盘不让下注了。
不少人下完注后,目光灼灼地看向白也,也有人半开玩笑地鼓励道:“搞事王,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你身上了,你要是输了,我哭给你看哦!”
白也闻言,循声望去,发现喊话的是个穿着三清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小姑娘。
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脸蛋白皙圆润,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副鬼精灵的模样,看着就……很好欺负!
白也故意板起脸,朝那小弟子勾了勾手指,“喂,那个圆脸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峰的弟子?”
她这声音一出,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许多道好奇的目光全都朝她们看了过来,想看看白也又搞什么事情。
被当众点名的小姑娘非但没露怯,反而冲着白也挤眉弄眼,笑嘻嘻地回:“嘿,搞事王你想干什么,随便打听姑娘家的名字,难不成是看上我了?”
她骄傲地挺着小胸脯,一脸我可不是你能高攀得上的架势,“我承认你实力是还不错,但你肯定是打不过我师姐的,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白也被她这胡搅蛮缠的抢白弄得一愣,有些心虚地瞥了眼高台上的钟九璃,生怕这小家伙那些口无遮拦的话被她听了去。
她轻咳一声,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姿态,义正言辞地说:“小小年纪不潜心修炼,居然跑来赌博,最重要的是,还敢公然怂恿参赛选手,企图影响比试公正!”
“这事儿大着呢,我必须上报给你们钟宗主。”
第117章 别折腾
圆脸小姑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告状给唬住了, 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她委屈巴巴地嘟起嘴,小声抱怨:“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爱告状的搞事王,我看错你了。”
围观众人哪里不知道白也是在逗小孩玩, 见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吃瘪了, 顿时大笑出声。
白也跟着摇头失笑, 不再逗她, 闪身钻出了人群。她得赶紧去一号擂台, 刚才好像已经听到在喊她了。
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人群, 白也一个箭步跃上擂台, 抬头看向对面的对手。
这人瞧着似乎有些面熟,可名字到了嘴边又想不起来, 她有些迟疑地问:“你是剑州的人是吧?之前在天空战场好像打过, 抱歉,之前揍的人有点多,没记住你叫什么名字。”
对面那位剑州剑修的脸色由白转青又转红转紫,像是变色龙似的一个劲变幻, 看得白也有些傻眼。
他咬牙抱拳道:“剑州, 李四,请赐教!”
“赐教,必须得赐。”白也点头应道,她抽剑出鞘, 手中重剑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李四面门。
李四能闯入前百,自然不是庸手,面对白也,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身剑意瞬间攀至巅峰,剑光一闪,已迎身而上。
“轰!”
双剑交击,气浪翻飞,撞得擂台周围的防护光罩剧烈震颤。
白也有些惊讶,这人之前交手的时候,似乎并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李四瞥见白也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狞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一个多月来,我可没闲着。”
“说得好像我闲着了似的。”白也回怼。
“哼。”李四眼底黑光一闪而过,出剑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他的剑极快,剑影层层叠叠,朝白也笼罩而去。
九州各地,通过照天镜观战的修士们,几乎都将目光投注在了一号擂台上。
到了这个级别的对决,许多低阶修士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两人的具体动作,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快速闪动。
在观众的视野中,擂台上彷佛同时出现了数十个白也和李四的身影,每一道残影都在对决,令人眼花缭乱。
两人以快打快,硬碰硬地对了近百招,白也大致摸清了对方如今的实力,能打进前一百的,确实都有些真才实学,这李四不论是剑法还是灵力,都很扎实,确实有点实力。
“实力不错。”白也夸了一句,“不过,你该下去了。”
她不再留手,体内灵力瞬间奔腾,迎着对方刺来的长剑,提剑横斩。
这一剑看似朴实无华,斩出的剑光却极为可怖,一剑出,李四身前的剑影层层崩溃,而他,也被这道剑光轰出了擂台。
擂台之上,剑光敛去,只剩白也一人持剑而立。疾风拂过,吹得她衣袍猎猎作响,束在银发间的红色发带在风中肆意飞扬。
“一号擂台,蛮荒州,白也胜!”裁判长老的声音及时响起。
“哇哦哇哦~~~王白也,你超棒的!!!”擂台下传来一阵清脆的嚎叫声。
白也循声望去,瞧见果然又是那圆脸小姑娘。她嘴角微勾,恶趣味又上来了,作势要朝高台上的钟九璃飞去,“还起哄,我现在真的去告状了!”
圆脸小姑娘气鼓鼓地瞪她一眼,接着身子一矮,缩着脖子像个小兔子般钻入人群消失不见。
白也好笑地摇摇头,飞身回到台下。
黎守墨和李乘风等人立刻迎了上来,关切道:“感觉如何?”
白也传音给俩人,鼓励道:“实力扎实,和你们应当在伯仲之间,只要不是提前与那几个黑马遇上,绝对有得打,胜负犹未可知。”
两人一听这话,提起的心顿时落下许多,脸上重新焕发出自信的神采。回想往届九州大比,蛮荒州在擂台战上取得的最好成绩,也仅仅是闯入前五十名,至于更高一些的前十席位,那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白也几人在这边商量的时候,论剑峰另一侧,那圆脸小姑娘哭丧着脸,找到了自家师姐。
她哭唧唧地拽着师姐的衣袖,委屈巴巴地说:“萧师姐,那个王白也可讨厌了,下一轮你要是抽签遇到她,一定要狠狠揍她一顿,替我出气。”
被她称为萧师姐的女子闻言,不禁莞尔,伸手揉了揉自家这可爱师妹的脑袋,柔声哄她:“好好好,若是师姐运气好,真在擂台上遇见了她,一定好好招呼她,替我们小师妹出口恶气。”
她顿了顿,转了话锋道:“不过,她先前说的话倒也并非全无道理,小赌怡情,体验一次便够了,接下来可不许再偷偷跑去押注了,知道吗?”
“哦~”小师妹嘟着小脸,怏怏不乐地应了一声。
“不许这副模样,嘴角都能挂油壶了。”萧师姐失笑,牵起她的手,“走,去看师姐打擂台。”
两人来到三号擂台旁,恰好上一轮已经结束,轮到萧师姐登场,她捏了捏小师妹的手,叮嘱道:“乖乖待在这里,不许乱跑,听到没?”
“知道啦,萧师姐你快上去吧。”小师妹连连摆手,催促她赶紧上台。
擂台上,李乘风已等了片刻,见对手登台,且身着三清宗内门弟子服饰,她心底有些发沉,面上倒也没有露出怯意,只抱拳行礼,战意昂扬,声音清亮,“蛮荒州,天剑宗,李乘风。”
“中州,三清宗,萧自在!”萧自在抱拳回礼,气度沉稳。
两人分立擂台两侧,目光隔空交汇。下一刻,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
李乘风深知三清宗弟子实力强悍,一出手便毫无保留,长剑出鞘,直接使出了自己最强的剑招,剑光冲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冲向前。
面对这凌厉攻势,萧自在温和一笑,手腕一翻,一对造型古朴,通体闪着暗金色泽的黄金锏出现在她掌心。
她手臂微抬,双锏交叉于身前,轻而易举地架住了李乘风这石破惊天的一剑。
“叮”地一声,火星四溅。
兵刃交击的刹那,李乘风面色微变,心中暗惊。她没想到,这位气质娴静如水的萧道友,所用的兵器竟如此沉重刚猛,那对黄金锏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如排山倒海。
她这一剑非但没能撼动对方,反被传回来的巨力震得虎口发麻,气血剧烈翻腾,身形不受控地倒飞而出。
好在李乘风战斗经验丰富,临危不乱,身形如风中飘絮,在空中连续翻转数圈卸去那股力道后,稳稳落在擂台边缘。
她面色微白,但还是由衷赞叹:“萧道友实力果然强悍,险些连你一招都没能接下。”
萧自在莞尔一笑,“李道友过谦了,你的剑意同样不凡。”
“好,再来!”李乘风低喝一声,全力催动体内剑骨,银白剑光自她身后冲天而起,气势陡增。
她身形再动,剑出如龙,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攻向萧自在,试图以极致速度压制对方的黄金锏。
萧自在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快攻,面色依旧从容。一对沉重的黄金锏在她手中好似没有重量,舞动起来又带着风雷之势,任凭李乘风的剑影如何刁钻,总会被黄金锏挡住。
转眼间,俩人过了近百招,李乘风久攻不下,灵力消耗巨大,额角开始有冷汗流出,疲态渐显。
“道友可是灵力不继了?那该换我来了。”萧自在低喝一声,气势一变,由守转攻。
她左锏猛地一震,荡开袭来的长剑,右锏如潜龙出渊,直点李乘风胸口。
这一击快若闪电,时机也捕捉得恰到好处。
李乘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手中长剑被引开,回防已是不及!
危急关头,她只得猛提一口灵气,强行侧身以手臂格挡,同时体内灵力尽数涌向手臂,以期挡住这一锏。
黄金锏直戳李乘风格挡的手臂,闷响传来,李乘风仓促布下的灵气护盾碎裂开来。
巨力透体入骨,清脆的骨裂声传出,她整条手臂的骨骼瞬间崩碎,软软垂下!
她整个人更是被这股力道震得踉跄后退数十步,才勉强站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
萧自在并未乘胜追击,而是收锏而立,关切道:“李道友可需下台疗伤?”
李乘风脸色苍白,强撑着收剑回鞘,压下翻涌的气血,坦然道:“萧道友修为高深,乘风佩服,这一场是我输了。”
“承让!”萧自在拱手回礼,面上神情淡定从容,举止间尽显宗门大派弟子的从容气度。
李乘风转身下台,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守在一旁的黎守墨立刻上前,一把扶住她,关心道:“怎么样,伤得很重吗?”
“先别动,疗伤要紧。”花今禾快步上前,掌心握着一个白玉小瓶,倒出一粒疗伤丹药,喂进李乘风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受伤的手臂,李乘风这才缓过一口气,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看向围在身边的同伴们,眼中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让大家失望了,我输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白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打擂台嘛,不是输就是赢,概率各占一半,很公平。”
“你看上头,不光你在输,别人不也输了嘛?放心,有姐姐在后头给你们兜底呢!”
“就你臭屁,你当谁姐姐呢?”李乘风笑骂一句,脸上的沮丧神情一扫而空,只有对于白也自称姐姐这件事的气愤。
“就是就是,你当谁姐姐呢!”黎守墨和花今禾也笑骂道。
这小老虎可以说是众人看着长大的,如今倒是在几人面前装起姐姐来了。
蛮荒州修士们都笑了起来,虽然李乘风输了,但队伍的气氛并不低迷,相反,众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众人笑闹一阵,很快轮到黎守墨上台。
大家伙都收拢心神,齐刷刷涌向黎守墨所在的一号擂台旁,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上。
黎守墨的对手,是来自古州八大世家之一的古家少主。
此子身材魁梧,血气旺盛,功法路数走的亦是刚猛霸道的路子,与黎守墨的风格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战斗刚一开始,两人就如同两头人形凶兽,猛地碰撞在一起。
黎守墨一手托着人皇印,源源不断的人皇之力加持于身,另一手提着重锤,一锤接一锤地砸在那人身上,砸出沉闷的“咚咚”声。
古家少主全身都附着一层土黄色罡气,坚硬无比,不知是何种护身法宝,尤其他双拳之上,那黄色罡气凝练如实质,每一拳挥出,空间都在震颤,险些撕裂空间。
擂台上轰鸣声不绝于耳,重拳与铁锤的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强劲的气浪,冲击着擂台上的防护罩。
看守擂台的长老不得不出手加固防护罩,以免被这两人打碎了护罩,伤及看台边的观众。
“这黎国帝姬有些了不得呀,竟能与这古家少主斗得旗鼓相当。”看台上惊呼四起。
“人皇印加持太过逆天,若她修为再高些,古家少主必败无疑。”另一人回道。
钟九璃等人同样在关注这场战斗,以她的眼力都有些不好判断,那俩人究竟谁胜谁负。
擂台上的两人斗得不可开交,古家少主确实占了些修为上的便宜,灵力更为雄厚,几次都将黎守墨逼得险象环生。
好在黎守墨手中的人皇印玄妙无比,每每关键时刻,她口含天宪,一声“定”字真言喝出,便能将对手禁锢在原地。
虽只能禁锢对方刹那,但也足以叫她扭转战局,转危为安的同时,还能抽空给那古家少主几锤。
这场鏖战持续了数个时辰,从正午时分一直打到暮色四合,算是连日来,打得最为持久的一场。别的擂台都已经空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持久的血战。
擂台上的两人都已经浑身浴血,黎守墨虎口崩裂,重锤上布满了凹痕,细看便能瞧出,那凹痕上是一个个硕大的拳印。
那古家少主更惨,双拳皮开肉绽,白骨隐现,脸上青紫交加,头顶更是隆起数个大包。
两人隔空相望,气息粗重,热血混着汗水从脸颊淌下,她们都顾不上去擦。两人都很清楚,胜负就在这最后一击中。
下一刻,两人再次冲在了一起,迎着对方挥来的拳头,黎守墨不闪不避,低声厉喝:“跪!”
人皇印上金光暴涨,将古家少主尽数笼罩,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挥出的拳头也落了空。
黎守墨出声的瞬间,手中重锤已经挥出。
“砰”地一声,古家少主倒飞而出,落在了擂台外,溅起一片尘土。
他本就布满青紫和肿包的脑袋上,又多了一个硕大的红艳艳的鼓包,看起来凄惨至极。
“赢了!!!我们赢啦!!!”
蛮荒州阵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声,大月和阿羽等人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紧紧抱在一起。
女孩们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夜色,响彻在论剑峰上空。
柳衔月飞身上前,看向众人说道:“一连打了这么多天,你们肯定累了,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一晚,受伤的也好好疗伤,明天清晨,再决高下。”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告退,乘坐来时的仙鹤,返回迎客峰休息。
……
蛮荒州修士居住的院落内,除了受伤的黎守墨和李乘风在房间里休息养伤,其余人都聚集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众人围坐在成圈,人手一坛灵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以及少年们欢快的笑闹声。
云舒笑道:“这一次,我们有两人进入了前五十名,确实值得庆祝,不过不许多喝,一人一坛子酒,喝完就回屋休息。”
“是,云前辈!”众人齐声回应。
白也坐在人群中,陪着大家喝了几碗酒,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充满笑意的脸庞,她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她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快速喝完手中酒,她起身与众人道别,借口准备明日大战,先回房休息了。
与众人分开后,她身形一闪,融入夜色中,熟门熟路地朝着云雾峰所在的方向潜去。
……
云雾峰顶,满树粉白桃花在夜色下,绽着莹莹微光。
钟九璃与娇娇,还有柳衔月姜知命几人坐在亭中赏月饮酒,桌上摆了些灵膳,娇娇吃得发出了哼哼唧唧的声音,跟一头小猪仔似的。
白也刚偷偷摸摸露出个头来,便被眼尖的柳衔月逮了个正着。
她脸上浮起促狭的笑意,一把捞起正在啃着灵兽肉的娇娇,另一手拽着姜知命的衣袖,十分识趣地说:“哎呀,我突然想起来,姜知命你不是说要夜观天象吗?今夜这夜色不错,我们去观星台转转。”
钟九璃原本不知道柳衔月为何演这么一出,直到余光瞥见白也从草丛里钻出,她的眼底顿时浮上一丝笑意。
“嗨,柳老板这么巧,我刚来你们就要走呀。”白也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柳衔月白她一眼,“哼,你这只臭老虎,最好给我安分点,明天还得打擂台呢,别折腾太晚,耽误了正事!”
她说完不给白也反驳的机会,也不给她和娇娇打招呼的机会,拽着姜知命就走。
姜知命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柳衔月拽住的衣袖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抬眸看向白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任由柳衔月拉着,一同离开了小院,将这处空间留给了白也二人。
被柳衔月这么直白地戳破,白也顿时有些脸红,她本来只是想来看看钟九璃来着。
她走到钟九璃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钟九璃,你想我了没。”
“别傻站着。”钟九璃唇角微弯,朝她伸手,“过来坐。”
白也听话地挨着她坐下,嗅着熟悉的清香,心底那点小紧张顿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放松身体,将脑袋搁在钟九璃肩头,小声嘟囔:“你前几天晚上偷偷去给我送衣服,怎么不把我叫醒呀?”
钟九璃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紧,紧到能感受到彼此的曲线与温度。
静静抱了一会后,她低声回道:“我瞧你睡得挺沉,便不忍心吵醒你了。”
“可是我想见你的嘛,这样算起来,我是不是少见了你一面,很亏的。”白也软着声音撒娇,脸颊贴在钟九璃颈窝轻蹭,出口的话很是不要脸,“而且我睡着了,你可以把我亲醒的呀,我又不会怪你打扰我睡觉。”
这话果然超过了钟九璃的承受极限,她耳根微热,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她有些招架不住地推了推白也越来越过分的脑袋,警告道:“好了,不许胡闹,现在还在院子里呢,柳衔月指不定就躲在暗处偷看呢。”
“啊???她能干这种事情?”白也回头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探查,没瞧见她的身影。
“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白也点点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钟九璃,“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得回房间去,免得被她看到了。”
她拉起钟九璃微凉的手,带着她快步穿过庭院,回到了她们精心布置的房间里。
房门合拢,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淌进屋内,在地面上留下几道朦胧的光影,勉强照亮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
白也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其实她们这几天每天都能见到,只不过在人山人海中,连片刻的目光交汇都有些困难。
此刻,她的目光可以肆无忌惮地落在钟九璃身上,从她漂亮的眉骨,到高挺的鼻梁,以及那微微抿起的红唇上。
黑暗总能将所有感官放大,不论是恐惧,还是欲望。
钟九璃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白也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的身上,几乎将她点燃。
她微微仰头,声音低哑地警告:“不许胡闹,明日你还要登台。”
“不胡闹,你亲我一口就行。”
钟九璃无奈,只得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口。
白也不满地摇摇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你得亲这里才可以。”
钟九璃拗不过她,轻叹一声,只得再次仰头,衔住了那两片微微湿润,从刚才起就一直肆意勾她的薄唇。
她本想一触即分,奈何刚一贴上去,白也就扣住了她的脖颈,将人牢牢锁在身前,不让她离去。
月华如水,两道身影在朦胧的月光中紧密纠缠,暧昧的水声在漆黑的房间里回荡。
两人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跌跌撞撞相拥着倒入了那柔软的床榻中——
作者有话说:[托腮]这几天快忙死了,存稿岌岌可危~叹气~
第118章 信任
“白也”钟九璃嗓音微哑, 手臂无力地环住身上之人的脖颈。
“嗯,我在。”白也百忙之中抽空回应,揽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挪动,想趁主人不注意, 悄悄挑开里衣带子。
“别先等等……”钟九璃用残存的理智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怎么了?”白也抬头, 看向满面潮红的钟九璃。
“等此战落幕, 可好?”
“你在担心这个啊?我现在很强的。”白也像是讨要罐罐的小猫, 用她湿热的鼻尖在钟九璃脖颈上轻蹭, “别说打几场擂台, 就是连战三天三夜, 我也可以的。”
听到三天三夜这个词,钟九璃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上一次的画面, 她有些羞赧地咬了咬下唇, 摇头拒绝道:“听话,好不好?”
“不可掉以轻心,天才榜上的排名都是虚的,那些未被记录在册的天才, 同样不可小觑, 更何况嗯~白也!!!”钟九璃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浪潮,羽睫轻颤,瞪向埋头趴在她胸前忙碌的那人。
“哎~我在。”白也笑嘻嘻地抬头,放过了那颗水灵灵的红果。
“更何况你阿娘也晋级了, 若下一轮与你相遇,你待如何?”
“擂台就是擂台,就算是阿娘,遇见了肯定是要全力以赴的。”白也嘴上话说得硬气,动作倒是真的停了下来。
“不止是你阿娘。”钟九璃趁机撑起身子, 与她拉出一个安全距离,正色道,“还有石蛮蛮等人,她们绝非等闲之辈,是你和无双的劲敌。”
“昂,知道啦。”白也乖乖点点头。
她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衣衫半解,满脸绯红,又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的钟九璃,“我说你这人,就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吗?你哪次让我听话,我没听的?”
钟九璃拢紧自己散开的衣襟,睨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嗔怒,更添风情。
她很想反问,你这家伙何时有过半点自知之明?
每次都是,她越是气息不稳地喊停,这人反倒变本加厉,非要逼得她眼尾泛红,嗓音破碎,退无可退之时,这人才肯勉强罢休。
“好啦好啦,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嘛!”白也耍赖似的抱着人往床上躺,“我在你这里休息一会,天亮前就回去。”
钟九璃被她紧紧抱在怀中,方才拢紧的里衣又散了开来,裸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白也没注意这个,她扯过被子盖在俩人身上,嘟囔道:“好啦,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话,谁先说话谁是小狗。”
钟九璃将要出口的话被堵了回去,她气愤地闭上嘴巴,恨恨地盯着白也。
锦被下,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轮廓,温暖又柔软。
白也原本只是想赖在钟九璃身边闭目养神,许是连日征战确实疲惫,又许是被窝太过温暖,不过片刻功夫,她的呼吸就逐渐绵长均匀,显然是真的睡去了。
钟九璃听着白也渐沉的呼吸声,知晓她睡熟了,她侧过身子,一手撑在下颌,在朦胧的月光下凝视着白也恬静的睡颜。
看到她这副模样,方才的气愤瞬间烟消云散,她的心中只剩下一片柔软。
钟九璃忍不住倾身上前,在白也脸颊上落下一吻,唇瓣微动,无声地说:“好好睡吧,我的小老虎。”
……
次日清晨,论剑峰再次人声鼎沸。
经过一夜休整,各州修士们个个精神焕发,早早齐聚于看台与擂台周围。
成功闯入前五十强的年轻天才们,所到之处更是如同众星拱月,吸引着无数道或羡慕或崇拜的目光。
其中,又以明无双等早已声名在外的天才最为引人瞩目。
论剑峰一侧,由各大商会联合开设的盘口前,早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气氛比昨日更加狂热。
新一轮赌局已然开启,这一次不再是谁胜谁负,而是直接指向了最终的结果,谁能拔得头筹,夺得本届擂台赛的魁首。
光幕之上,最热门的几个人选名字被加大加粗地展示在众人眼前,以及每人的赔率也标注得一清二楚。
“我觉得魁首必定是我们明首席。”一名年轻的三清宗弟子信心满满地将一袋上品灵石丢在长桌上,“押明无双师姐,一百上品灵石。”
旁边另一位年长些的三清宗弟子连忙拉住她,分析道:“师妹,别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位蛮荒州的王白也势头同样很猛,潜力巨大。你不如两边都押一点,这样无论最后是明师姐还是她夺魁,你都能保本,说不定还能赚点。”
先前那弟子琢磨着自家师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她又爽快地掏出一百上品灵石,押在了白也身上。
白也恰好就站在这两名弟子身后,将两人这番谈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轻笑一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两位道友,算盘打得很好,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比较倒霉的情况?”
那两人被这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个激灵,回头瞧见是白也,又吓了一激灵。
白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吐出的话犹如恶魔低语:“要是万一,我和你们家明首席,最后谁都没赢,双双败北了呢?那你们这两篮子鸡蛋,岂不是一起翻了?”
“啊啊啊,王白也你快闭嘴!”两名弟子顿时惨嚎起来,伸手想去捂她的嘴,但又不敢碰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种不吉利的话不要说出来啊,快收回去!”
“好好好,我收回,这就收回。”白也忍俊不禁,配合地做了个把话塞回嘴里的动作。
那两个小弟子顿时喜笑颜开地给她加油打气,“王白也你要加油啊,我们都看好你。”
“给我加油可以,但是能不能别叫我王白也了。”白也无奈地摊手。
“哈哈,不能,不是你自己说的自己是王家人嘛!”
“行吧,你们开心就好。”白也说完转身挤出人群,回到了蛮荒州队伍所在的区域。
擂台这边要安静许多,众人都紧张地或站或坐,目光紧盯着高空,等着新一轮的抽签出来。
天空中,那白玉签筒滴溜溜地旋转着,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许多人都在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在此时就抽到那几个如日中天的顶尖天才。
片刻之后,签筒停止旋转,对决名单终于出炉。
白也迅速扫过光幕,看清自己对手的那一刻,她的脸色微变,抬头看向高台上的钟九璃。
钟九璃也在看她,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遥遥相望,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哭笑不得。
“好吧,我承认,你昨天晚上说得有道理,没想到居然真的遇见我阿娘了。”白也传音给她。
“无妨,放手一搏便是。你阿娘的实力,可远比你想的要深厚。”钟九璃同样传音回道。
另一边的白术同样看到了匹配结果,她先是一愣,后又摇头失笑。
她侧过头,对身旁的白清霁说道:“阿霁,待会记得好好看着,姑姑要好好揍那小崽子一顿。”
“好的,姑姑。”白清霁点头应下,眼底满是幸灾乐祸之色。
白也与白术的相遇不算什么,打到如今只剩下最后五十人,抽到哪个对手都有可能。
倒是黎守墨,她抽到的对手是叶如歌,以白也对叶如歌的实力了解,黎守墨此战,胜算渺茫。
结果正如白也所料,擂台上,黎守墨拼尽全力,与叶如歌激战近百回合,最终还是棋差一着,被对方一击轰下了擂台。
黎守墨落地后稳住身形,也只是无奈地轻叹一声,她心底也清楚,对方已经留手,若不然,她此刻定然是无法站着的。
她看向白也,目光中满是信任:“接下来,蛮荒州的大旗,就只能由你来扛了。”
“放心吧!”
白也拍了拍胸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区区一个白术,我还没放在眼里,保管给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几人见她这般大言不惭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乘风作势要走,话音中带着几分调侃:“我得去和白族长好好说道说道,这里有个小老虎说不把她放在眼里。”
“哎哎哎!”白也连忙拽住她,谴责道,“你看你这人,说两句话你就急,玩笑话怎么还能当真呢。”
众人被她这副怂包样逗得大笑不止,引得其余各州的修士纷纷投来目光,大家都有些奇怪,怎么蛮荒州的人输了擂台,还能笑那么开心?
不过这好奇只维持了一瞬,众人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聚集在擂台上,毕竟眼下擂台比试,才是最要紧之事。
其余几个擂台的战斗还在继续,首轮上场的二十人,除了黎守墨与叶如歌这组结束的比较快,别的擂台上打得正激烈着呢。
其中最受关注的就是石蛮蛮与古州楚家少主的对决,楚家以阵法之术冠绝九州,这位少主更是深得真传,甫一登场就引来众多目光。
战斗刚一开始,楚家少主便祭出一方古朴阵盘,掌心灵力流转,阵纹亮起的刹那,整座擂台当即化为了困阵,浓雾弥漫,遮掩了二人的身形。
擂台上,土黄光芒一闪即逝,石蛮蛮察觉脚下坚硬的地面化作了翻涌的泥沼。
泥沼中伸出许多大手,拽着她的脚踝与小腿,想要将她拽入泥沼深处。
“雕虫小技,这也想困住我?”石蛮蛮低喝一声,被无数双大手攥着的双腿爆出一阵红光,气血之力从她体内喷涌而出。
缠绕在她身上的泥手被震碎,化为泥点落回泥沼中,她眼眸微眯,单手握拳,猛锤地面。
“轰!”
铁拳落下,泥浆翻涌着冲天而起,狂暴的巨力轰碎了这层困阵。
困阵刚破,紧随其后的就是杀阵,无数风刃呼啸着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