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快就说自己愿意试试，还是假装矜持一下，想想再说愿意。
但听着顾重珉的声音，时析感觉浑身温度都在升高，随后蒸腾。
太近了。
顾重珉离他太近了。
气息，味道，温度，光滑的皮肤依旧还能彼此相触。
如果顾重珉是alpha，大概率这次已经将自己标记，无论他们是否真心相爱，从此都会被信息素绑定。
时析也没想到，顾重珉明明不是alpha，体力居然恐怖到跟alpha一样，不仅能满足发情期中的omega，还能让omega有种被折腾到了的感觉。
……算不算另一种天赋异禀？
但不管怎么想，事情都已经真实发生了，只能面对。
“你有想吃的吗，我点些家常菜好吗……你想喝什么吗，奶茶还是水果茶？”
时析闭了闭眼，深呼吸换口气。
没有转头看向顾重珉，还是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轻声清了清嗓子，开口问：“……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
顾重珉一顿。
很奇妙的感觉。
时析这么一问，明明也是十分正常的一问，但突然就让顾重珉有种“清醒”的感觉。
原本他沉溺在过去四天的余温里，泡在时析还喜欢自己的得意自满里，缓解着极度激情后的尴尬，等待着时析的再次告白，准备好了跨过关系的转变。
可时析这么一问，时间仿佛倒回四天前，顾重珉回想起来——哦，其实一切源于意外，而且是他主动寻来的意外，实际时析本人并没有要求他过来。
丰富满溢的情感迅速减半。
顾重珉有种被泼了盆冷水的落差，冷静许多。
偏偏这种情绪上的落差无法言说，顾重珉只能照实回答：“我们准备回去了，你不在，我问了行政，她才说你是发烧了。”
顾重珉还有种在解释什么错误的慌张：“她说你叫了亲戚来照顾你，但你哪……我怕你是一个人硬撑，想想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你。”
时析声音哑哑的，但问得很坚定：“……你怎么会有我房间的密码？”
顾重珉更有种在解释坏事的诡异感觉了，忙道：“你在群里问过行政，我看到群里有……当时比较着急，我就直接进来了。”
“原来是这样。”
好在时析没有要指责的意思，这才让莫名心虚的顾重珉松了口气。
“嗯……我也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情况，当时我也……”
时析沉默片刻：“以前我跟你说过，我的身体构造，跟别人不一样……我会有发情期，像动物一样，但对我来说，是正常的生理周期……”
顾重珉忙应：“嗯，我记得，当时我……现在我相信了。”
提到当时，自然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顾重珉心里又多了几分愧疚。
跨越五年光阴，他才给了时析这份迟到已久的信任。
“那时我真的——”
然而时析猛地打断，自顾自说：“这是我的身体本能，没有办法控制的……当时不管谁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会这样的。”
“……”
要说刚才顾重珉像被泼了盆冷水，那现在就真是被冷水从头淋到脚了。
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场景不太一样？
顾重珉竟觉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时析依旧背对着顾重珉，纤细的肩膀还露着，上面还留有顾重珉留下的新鲜痕迹。
可出口的话堪称绝情：“……意思就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
“……好吧，可能你会觉得不公平，但我，不知道你会过来，也不知道，你真能进来……我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时析低哑的语气透出些委屈，仿佛自己吃了大亏。
但没说。
只说：“那我们就，各承担一半责任……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吧……”
“……”
顾重珉呼吸快停滞。
幻想中的场景何止零星半点没发生，时析这话更是堪称绝情。
怎么可能当作没发生过。
谁能在经历四天这样的沉沦后，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呢。
顾重珉心中一急，张口就来：“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会负责的。”
幻想中是时析再次向他告白，没想到真实的结果是他上赶着想要负责。
但无所谓了。
总之顾重珉绝不答应时析的说法。
然而时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啊？你要负什么责？”
“……”
时析还不要！
顾重珉感觉胸口真堵住了：“……你不是说过，你可能会怀孕吗？”
“……”
“那我肯定会负责。”
虽然真说出口的时候，顾重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此时放在这里，是最合情合理的借口了。
时析安静了一会儿，就在顾重珉觉得这个说法有戏时，时析又道：“你放心，如果真发生这种意外，我自己能够处理，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的。”
一句话，又让顾重珉心再度堵上。
难道他是在担心时析会给自己添麻烦吗。
“你怎么处理？”顾重珉真急了，“万一真怀孕了，你能处理？”
时析平静地接上：“我当然能处理，你不用担心。”
顾重珉真的很想问问自己要担心什么，又在放心什么——可话已经到嘴边了，嘴唇都张开了，却一个字吐不出来。
因为时析的意思显而易见，万一真怀孕了，他会处理掉这个孩子，这样才能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自己追问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是想阻止时析这么做，让他把孩子留下来吗？
他能吗？
顾重珉不知道。
气氛因此陷入诡异的沉默。
大概两分钟后，时析有了动静：“……好了，我们该起来了，该回去了。”
顾重珉狠狠咬着嘴唇，跟着有了反应：“……不着急，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我这样算旷工了，得赶紧回去，人事肯定找过我。”
顾重珉也是没想到，眼下两人这样的局面，时析更在意的会是工作没请假。
顾重珉说：“放心，我跟人事说过了，你回去补个请假程序就行，不用着急。”
“……那也得回去了，还有好多工作要处理，现在休息了，回去一样头疼。”
“……”
但顾重珉觉得，时析更像不能接受现实，不想承认跟自己睡了，也不愿意面对自己。
哪怕迷迷糊糊的时候，时析仍会像过去那般叫他的名字，叫他重珉。
时析说了想他。
明明时析亲口说了一直在想他。
顾重珉分不清哪边真哪边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