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1 / 2)

降谷先生和我们是不同的。

即使我在成为他的下属之后生平第一次开始酗咖啡,即使他面对我的失败几乎从不安慰,也无法掩盖他是位优秀人才的事实。

透过社会无情的锻炼,在短时间内取得极高成就的人会被称为天才,长期努力取得了成就的人会被称为人才,如果把降谷先生放入这个语境的话,他大概是天才和人才的结合体,即使是我也能想象到,像降谷先生这样的人在全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数量稀缺。

从警察学校毕业后接受公安的招揽,一直以来处理文书工作的我,有一天成为了正在犯罪组织内潜伏的降谷先生的联络人。

最开始接下这项工作时,我并不知道即将经历的职场生活会是什么样。

老实说……其实到现在,我也不能说自己已经完全了解降谷先生。尽管长时间的工作和生活的接触让我见到了他的许多面孔,但没有哪一张脸是让我从心底觉得是属于降谷先生的。

倒不如说,滴水不漏地穿戴着三副面孔的降谷先生,根本不可能对外展露出本真的模样。

降谷先生和我们是不同的。

……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主角和普通人的区别。

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看起来就那么完美无缺,没人见过他狼狈,难堪,失败,乃至痛苦的样子。

像降谷先生这样的人也曾有过呱呱坠地的婴儿时期吗,也会因为弄丢了塑料玩具,打翻冰淇淋而哭泣吗?有过被女生拦下告白的青春期,会和朋友们冒傻气地泡在操场打球吗?

承担不同的角色看似很简单,对普通人而言,需要做到的角色转换也不过是从妈妈的孩子到老师的学生这种程度。但降谷先生的角色切换大概要比这难上一百倍。

偶尔,大概两三个月才会有一次机会,前往波洛咖啡厅传递情报时,降谷……不,安室先生会为我准备一份三明治,配黑咖啡。

慢慢地咀嚼着温热而柔软的生菜时,我会想,他是怎样做到这一切的。

我是说,看起来,这世界上好像没有降谷先生做不到的事情。

在公安时以正直冷酷的形象示人,在黑衣组织则游刃有余地玩弄人心,在此基础上却还是能抛却一切扮演天真可爱的服务生。

这样的人,即使是作为己方……有时也会让人发自内心感叹,真可怕啊。

这样的降谷先生,是我尊敬,崇拜,下定决心供其驱使,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拼尽全力帮助的对象。

某天,降谷先生向我下达了一个奇怪的任务。

在监控录像里看起来模糊不已的女性怎么看也不觉得有可疑的地方,本以为很快就能调查出结果,查到的履历书却是一片空白。

拿到资料的降谷先生表情阴沉得可怕,我站在他租住的公寓里,战战兢兢地道歉。

“不,我想这不是你的问题。”降谷先生说,眉毛深深地折起来。

我把头埋得更低了:“真的非常抱歉!”

谜一样的女性的秘密在不久之后就被降谷先生所揭开,在监控镜头里,她大声宣告着我曾经听过一两次姓名的人没有死去的事实,试图迷惑降谷先生。

但那可是降谷先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软弱或是动摇的样子,仅仅只是一个人名……

从那块小小的监视器上看去,再令人紧张的胶着中,还在对峙中的女性突然像被某种东西击中了那样倒下,降谷先生想要拉住她,却还是慢了一步,她就那样直直地往地板坠落。

空气似乎扭动了一瞬间,由监视器的像素点集结而成的模糊影子接住了她的身体,又在下一秒钟消失不见。

降谷先生惊疑不定地观察着周围。

事后……我和其他同僚查看了很多次那天的录像。

什么也没有出现,她看起来就像是在坠落的途中被一双无形的手而搂住,而后被安全地放置在靠墙的角落。

关于这一点,无论找多少技术专家也分析不出结果。

我想这也是应当的。

不可能有人会相信有幽灵存在这回事,即使是降谷先生也……

“风见……对幽灵这东西,你怎么看?”

又一次拜访降谷先生的公寓,他坐在办公桌前喝咖啡,不经意地问我。

“呃……这个……”

“不用太认真,就随便说说吧。”

“就算您这么说……幽灵这种莫须有的东西……”

“果然连你也看得出来是骗局吗?”

……

我很想说,世界上不可能会有幽灵存在。

即使是录像里的异常,也可以解释成体质或者专门作出的假象,或者干脆是监控失灵什么的,人想要蒙骗自己时总是有万般借口。

但始终在我心里挥之不去的景象,从来都不是那个扭曲的影子。

而是降谷先生露出的表情。

就像是有谁把那张假面撕了下来,他方才从一个刻板的英雄人物变成了真实的人类。

和我一样会哭会笑,有过快乐也经历了痛苦,大步向未来前行的同时也在遗憾里挣扎,会在深夜回忆过去也会在清晨吐出浊气,在发誓要达成目标的同时也深知自己失去的事物,即使如此也奋力地向前迈步。

……原来是这样啊,我之前到底把降谷先生当作什么了。

那个叫诸伏景光的男人,似乎也是毕业于警察学院的学生,只不过现在已经查不到那个人的档案了……这么说起来,他似乎和降谷先生是同一届入学的。

我尝试思考了他们的关系。

然后深深地意识到,降谷先生选择的是一条严苛到无法回头的道路。

……只是假设的话就不算公安失格。

所以我觉得。

如果真的存在幽灵就好了。

如果那个女性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所以,面对降谷先生的问题,我说的是……

“也许……世界上真有幽灵存在呢,很多电影都是这么演的吧。”

“……是吗。”

他淡淡地回答,我又一次看不出他的态度。

降谷先生的情绪似乎总是消散得很快,得到了我的答案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重新开始处理工作。

我想,我也该回到自己的岗位去了。

离开公寓的时候,似乎听见了很低的说话声。

“如果是苏格兰的话……应该做得到吧。”

他说的是地区,酒名,还是人名?

在下楼梯的时候,这个疑问渐渐地被我抛在脑后。

冲矢哥哥的厨艺精进了一些。

也许是因为他交了女友吧。

早晨来到学校之后,元太正在大呼小叫地说着什么。

“……所以我真的看见了冲矢哥哥身边有一个女生!看起来既温柔又漂亮,呜哇哇……!”

光彦很鄙夷地拍了他一下:“喂,你不要看见漂亮姐姐就想歪好吗?”

“我才没有,因为他们的举止很亲密我才会觉得是情侣好吗?”

元太气呼呼地说。

“所以那是什么样的女生啊?”步美好奇地问。

“就是温柔,很漂亮,笑起来……”

他抓耳挠腮了一会,然后眼睛一亮,指着刚走进教室的小哀。

“啊,笑起来和灰原同学有点像呢。”

灰原冲这边瞥了一眼,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我感到有些好笑。

“……喂,柯南你在笑什么啊?”

步美斜眼看过来。

“啊,啊?没什么啊,哈哈哈。”

“说谎,柯南君就是喜欢漂亮姐姐吧,我早就看出来了。”

“诶……”

还没等我否认,她又亲热地转头去找灰原说话。

“小哀,我们在说冲矢哥哥交了女朋友的事呢,你听说了吗?”

灰原的嘴角翘起来了一会,又重重地压下去,看起来心情徘徊在好和坏之间,轻轻哼了一声。

“会被甩的。”

“啊?”小学生们傻眼了。

“我说啊,冲矢昴那家伙就长了一副会被甩的脸,过不了几天就会被女友抛弃吧。”

我眼角抽了抽。

“……小哀,好可怕……”

不过她这样也算情有可原。

几天前才得知姐姐是在fbi的协助下假死,感动之余又气恼赤井秀一让她们姐妹陷入危险的境地,不给冲矢昴好脸色倒也正常。

不过,如果横在他们之间最深刻的矛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的话,大概终有一天能够走向圆满的结局。

尤其是在组织已经不复存在的今天。

现在想来也还是觉得像一场梦。

让自己变小的罪魁祸首,隐藏在无数人内心的噩梦根源,看似庞大到无法撼动的那个黑衣组织,在公安和fbi的联合行动下,溃败得就像雪崩那样快。

听说行动的起因是收获了大量机密资料,因此决策人员认为已经具备了发动总攻的条件。

无论怎么说,这次的行动成功了。

大批成员被捕,即使有核心成员仍然不知所踪,抓捕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