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平行宇宙1(2 / 2)

力道不大,但陈豫川退开了。

沈河嘴角扯出一个笑,转瞬即逝,带着点冷淡的嘲讽,嘴里不带感情地吐出一句:

“滚。别来烦我。”

陈豫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

沈河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工作人员要过来了。陈豫川站在消防门旁边,盯着沈河的背影,眼神里的愤怒慢慢退去,沉淀成某种类似想念的东西。

他没追上去。

只是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回到基地,第一次复盘会就不太友善,教练对着沈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有一种他必须背锅的架势,还扬言要扣工资。沈河懒得搭理他,踢开凳子起身走了出去。

基地附近有个小公园,人不多,沈河坐在长椅上,随意捋起袖子,手腕上露出一条金色的手链。

然后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烟盒是很特殊的款式,是他们老家才有的一种,也是以前他特意给陈豫川买过的,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

第二天,半梦半醒间,沈河的手机不停响,是辅助给他发的信息。

他拿起手机,发现自己上了热搜,#styx深夜抽烟#已经有了很高的讨论度。

点进去,是一组偷拍照片。照片里他坐在花园长椅上,叼着烟,袖子挽起,侧脸对着镜头。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晰,眉眼冷淡,带着点颓废的疏离感。

评论区已经讨论开了:

“我靠,这颜值也太绝了吧。”

“和赛场上完全两个人,赛场上是高岭之花,私底下居然是颓废男神。”

“感觉他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不会那场比赛强行让他背锅了吧?”

“他手上那条手链好好看。”

于是有人很快扒出了手链的来历——四年前某个知名设计师退圈前留下的最后一件孤品,价格炒得很离谱,而且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styx什么身份啊?戴得起这种手链?”

“他大学同学说他经常做兼职,刚上学还去小吃店洗碗。”

“额,我是他同高中的学弟,他家里条件应该很可以的,但后来好像和家里断绝关系了。”

“我天,怪不得之前别人发他签约前大冬天穿薄卫衣。”

“这才是真正的美强惨吧,其他美强惨塑的竞人和美根本不沾边。”

“等会儿,我也是校友,以前他和川狗同一届的,真不认识吗……”

沈河翻了几条评论,面无表情地退出论坛。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直接挂断没接。

对方继续打,一遍又一遍。

沈河让手机响了一会儿,把号码加入黑名单。

然后起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抽屉,把手链摘下来,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陈豫川以前送他生日礼物从来没敷衍过,但他没想到这玩意这么稀奇。

比赛前,教练变成了副教配。经理特意找沈河谈话,说教练情绪不稳定,夹杂了私人情绪,不适合继续担任主教练,沈河玩得没问题,要继续保持。

沈河随意点了点头,这种废话还用他说吗?

这场比赛赢了。

队里的小打野和沈河配合得很好,赛后采访时还一直夸他。回到休息室,小打野凑过来:“河哥,今晚我请你吃饭好吗?”

沈河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烦。

正想开口拒绝,看到门口随队摄影师的身影,他突然点了点头:“行。”

两人去了一家安静的小店,时间晚了,吃到后面只剩他们一桌客人。小打野点了一堆菜,絮絮叨叨说着今天比赛的细节,沈河偶尔应一声,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他只想睡觉。

吃到一半,店门猛地被推开。

陈豫川走进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金属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滚。”他盯着小打野,声音压得很低。

小打野愣了下,筷子停在半空,皱眉站起来:“你想干嘛?”

陈豫川没理他,从兜里掏出一串车钥匙,直接砸在小打野身上。钥匙撞在小打野胸口,发出闷响,掉在地上。

“车送你了,人能不能滚?”

沈河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陈豫川。

对方眉头紧皱,面色阴沉,浑身散发着躁动不安的气息。

周一帆把钥匙扔回他旁边:“你有病吧?”

沈河坐在位置上没动,看到陈豫川握紧拳头抬起手臂时,抬脚狠狠踢在他膝盖上。

陈豫川没防备,被踹得一个踉跄,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先走。”沈河看向周一帆。

“河哥?”小打野看看他,又看向陈豫川,脸上全是担忧。

“回去吧,没事。”沈河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拒绝。

小打野咬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的钥匙,狠狠砸在陈豫川脚边,转身离开。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老板和店员躲在后厨门口偷偷看。

沈河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慢条斯理地放进嘴里。他吃得很慢,好像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随时会爆发的人。

陈豫川盯着他,等到他吃好,才伸手把他面前的筷子砸在地上。

“你在这发什么疯?”沈河终于开口,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不想被扯进莫名其妙的网络舆论里。”

陈豫川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把抓住沈河的手腕。

“你干什么——”沈河皱眉,试图挣开。

“跟我走。”陈豫川拽着他往外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报了个地址,“把今晚的事处理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急,带着命令的口吻,但握着沈河手腕的手却在轻微颤抖。

沈河感觉到了那种情绪,没再挣开,任由陈豫川拉着他。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点刺,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直至纠缠在一起。

上了车,陈豫川坐进驾驶座,沈河被塞进副驾驶。他没立刻发动车,他双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他太累了,不想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你……”陈豫川开口,声音有点哑,“操了……”

沈河没睁眼,等着他把话说完。

但陈豫川没继续说。他深吸了一口气,发动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猛地冲了出去。

一路无话。

车开得很快,沈河闭着眼,但能感觉到陈豫川频繁地侧头看他,视线像是要在他脸上烧出个洞。

车停在一家酒店门口,陈豫川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下来吧。”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点。

沈河看了他一眼,陈豫川的脸在路灯下看不太真切,但眼神里藏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两人进了电梯,陈豫川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合上,沈河能闻到陈豫川身上的烟味。

他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一句话也不说,仿佛对眼前这个人的躁动毫无感觉。

陈豫川突然转过身,一脚踢在电梯壁上。

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电梯轻微晃了一下。陈豫川肩膀绷得很紧,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做出更失控的事。

“你他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乞求,“你他妈就不能看我一眼?”

沈河没动。

“你当初一声不吭地走,现在你回来,我给你安排好一切,给你换教练,给你做你爱吃的菜……”陈豫川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越来越急,“你当我是什么?一条狗?”

沈河终于睁开眼,侧头看他。

“你不说我知道是你做的吗?我让你做这些了吗?”他语气平淡,完全没把陈豫川的急躁当回事,“你想我求你?还是说一句谢谢你?”

陈豫川猛地转身,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眶有点红。

“我没这个意思!”他吼出来。

顿了顿,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我们是兄弟,这不是施舍。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沈河率先走出去,抱着手臂靠在墙上。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陈豫川跟着出来,站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肩膀。

“你厌烦我,你想自己静静,我都理解!但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把我一脚踢开?!”

陈豫川眼底燃烧着愤怒,但话说出口却带着乞求:

“我什么都不想得到,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做朋友,做兄弟,行吗?”

沈河站直了点,眼里适时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疑惑,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口吻:“我这种人,不高兴了还得把你踢开,你去找别人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