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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浑身一震。

“我说中了。”

樱被戳破了心思,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道:“我想快点解决掉事情回到那家伙身边,不行吗?”

第56章

急促又连绵

樱不清楚坚持拒绝的坂口安吾最后是出于什么心态应了她的请求。总之,多亏了他给出的线索,总算是抓到了的场甚吾的小辫子。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为了能尽快解决事情, 樱几乎把全身心都倾注了在上面。的场静司也给她提供了不少助力, 所以目前进展还算顺利。

的场静司已经把人手都安排下去做着最后的收网准备,在最后的行动之前樱只需要等他信号就行。

因此她难得有了喘息的空隙,思绪一停下来, 脑海里就冒出那张笑吟吟的脸来。

想见他。

樱站在高楼顶端向武装侦探社所在的方向眺望, 远处的天边黑云密布, 厚重的云层有往这边蔓延来的趋势, 看起来要下一场大暴雨。

的场静司交给她的用来联系的符纸小人始终保持安静, 看起来行动的时刻还没到。

不一会儿楼顶上的风开始变大了, 放肆地吹乱樱的发丝, 黑压压的云层转瞬就笼罩下来, 天光被挡得严严实实仿佛夜幕降临。

樱下意识地搅弄起手指,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看看太宰治现在在做什么。

踌躇了半晌后,樱低骂自己没骨气,这样犹犹豫豫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在其它的事情上她干脆又随性,才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的。

想做就去做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樱给自己的心理疏导了一通后,当即决定去找太宰治。反正的场静司那边也还没有消息。

随着天台上一阵风吹过,原本站在天台边缘的身影化作花瓣顷刻消失。

樱从傀儡里出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雨水兜头浇了她一身,第一反应就是好大的雨,原来横滨的这头已经是暴雨倾盆。

“啊、樱小姐, 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吗?”

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樱欢喜地转过身,开心道:“还没,但是进展很顺利,就快——诶?你没有带伞吗?”

太宰治整个人都暴露在雨幕中,蓬松的头发被雨水浇透,额发凌乱地贴在他的额头上不断往下滴水,鸢色眼瞳被垂下的发丝遮了一半。

太宰治撇撇嘴,遗憾叹气:“因为国木田君太小气,死死护着他的伞不让我碰。”

“喂,你倒是自己买一把伞啊。”

太宰治弯着腰,双臂耷拉在两侧,像游戏里的丧尸一样行走。

樱神情古怪地看着他保持这样的姿势从自己身边经过,忍不住问:“为什么是这个姿势,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少淋点雨吗?”

“不是,只是没力气走不动而已。”

“你今天没有吃饭吗?”樱绕到太宰治的前方,眸光微顿,她才注意到太宰治脸上泛着病态的红潮,“等等,你发烧了吗?”

太宰治语气平常地回答:“嗯,好像是吧。”

“哈?你是笨蛋吗?”樱简直难以置信,连妖怪都知道身体不舒服要卧床休息,这人居然还顶着发烧的身体大肆淋雨,是生怕自己烧得还不够高吗?

所幸此刻大暴雨,街上行人没有几个,即便有也是把雨伞压得很低匆匆赶路的人。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他们。

樱不由分说地抱起太宰治,用妖力在太宰治头顶构筑出一片空气墙,把雨丝全部隔绝在外。

“诶?”太宰治破天荒地露出呆滞的表情。

太宰治身形修长,被体型娇小的樱抱在怀中,有种奇妙的诙谐感。

所幸樱还记得太宰治住在哪里,不用太宰治指路。即便怀里抱着一个成年男性,她行动起来依旧十分轻盈,轻松越过数个街道后稳稳落在太宰治家门口。

这里的环境相对僻静,也不起眼,周围没有几户人家。

樱随手撞开大门,结果没控制好力度,门打在墙壁上,水泥灰窸窸窣窣地掉下来。

太宰治眨了眨眼:“我的门”

樱径直进入玄关,走到玄关尽头拐弯,脚下被冷不防绊了一脚,差点连妖带人一起飞出去。

稳住身体后樱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绊她的是一条麻绳,麻绳的另一端则绑在房梁上。

“啊哈哈,抱歉抱歉,昨天晚上我尝试在房梁上荡秋千来着,结果绳子质量不太好,断掉了。”太宰治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生了病后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

樱心情复杂,什么荡秋千,明明是

她抿着嘴唇没说话,绷着一张脸把太宰治送进卧室放下。

“太宰,你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雨淋透了,必须换掉。”樱神情不自然地别过眼睛,“你自己可以吗?”

“ ”

樱等了一小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把眼神转回来。刚刚还勉强嬉皮笑脸的太宰治此刻靠坐在床头,身上的雨水很快就把床单浸湿。他无力地低垂脑袋,细细地喘着气,似乎连说话都没力气了。

樱见状心里一紧,弯腰凑近太宰治,把掌心贴上他的额头,碰到时手指不由得瑟缩一下。

好烫。

“太宰、太宰?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片刻后才响起模糊又沙哑的嗓音:“樱小姐,放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樱没理会太宰治的任性话语,松了口气道:“意识还在。”

不过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无法自主更换衣物了,没办法,只能由她来帮忙了。

喜欢的人就在面前,还要脱掉他衣服什么的太羞耻了!

樱用力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唾弃自己在这种时候还在想这些事情。努力把脑中旖旎的画面全部赶走,她定了定神,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太宰,现在我要帮你脱掉身上的湿衣服。”樱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是壮士断腕般的坚毅目光。

“不别管我。”太宰治抗拒地攥住自己的衣襟,虚弱地抬了抬眼,“让我这样待着就行。”

樱闻言眉毛一抖,胸腔中被点燃了怒火,把心中那点羞涩顿时烧了个干净,她一把揪起太宰治的领子,怒道:“我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你待着?你给我老实点,乖乖听话就行了。”

太宰治被樱突如其来爆发的怒火震得眼睛都睁大了:“遵、遵命。”

樱这才松开手,她气呼呼地用左手扶住太宰治的肩膀,右手伸向太宰治的沙色风衣。风衣吸饱了水以后沉甸甸的,樱随手把风衣丢到地上。

不经意间瞥见太宰治的目光跟着风衣移动,似乎有话想说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

“樱小姐的木头小人还在口袋里。”

“喔。”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垂下眼掩住动摇不已的心情,努力维持住脸上的平静,弯腰把口袋里的傀儡拿出来放在床头,重新面向太宰治,眸光忽然顿住。

太宰治身形修长,樱是知道的。他每次慵懒又随性地单手插兜站在那里的时候,像一株挺拔的修竹。

但脱掉风衣后的太宰治穿着修身的马甲和白色衬衫,被雨水浸透后的衬衫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微微隆起的薄肌。随着太宰治的一呼一吸,肤色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樱瞬间脸色爆红,慌慌张张地把视线移开,只盯着自己的手。

樱用力抿住嘴唇,去解马甲纽扣的手颤抖不已。

等她无比艰难地脱掉太宰治身上的马甲和衬衫后,已经满头大汗。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通关的时候,结果她忘记了太宰治身上还缠了一层绷带。她也不知道太宰治到底为什么这么热爱在没有受伤的地方缠绷带。

樱抖着手去解绷带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拆礼物的画面。

啪嗒——

樱先是困惑什么声音,随后神情大窘地捂住下半张脸。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她居然流鼻血了? ? ?

鼻腔里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殷红的血液滴在她的手背。

太宰治的脑袋稍稍动了动,樱手足无措抹掉手背上的鼻血,在心中祈祷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樱被自己的鼻血吓了一跳,脑袋里不敢再胡思乱想,快速拆下绷带后像烫手似的丢在一边。至于裤子她是彻底没有办法了。

“我我我、我去找你的衣服!”樱心慌意乱地扭头离开,风风火火地就要冲出卧室。

“樱小姐等等”太宰治有气无力地叫住樱。

樱浑身一震,无比心虚地回头:“怎、怎么了?”

“衣柜就在卧室里。”

樱尴尬地调转脚尖,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结果衣柜就在床左边的靠墙位置。因为她满脑子都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以完全没注意到衣柜就在眼皮子底下。

真丢脸啊!

樱背对着太宰治,无声地谴责自己真是太不争气,只是这种程度就让她方寸大乱了。

樱挑了几件干净的衣物又拿了一条毛巾后回到床边,她绷着脸,目不斜视地擦拭太宰治身上的水珠,尽管她努力让自己去忽略了,但手指偶尔总会不小心蹭过太宰治的皮肤。

因为他此刻发着高烧,所以体表的温度很高,尤其是她是妖怪,体温跟人类的本身就有很大差距。每次不小心的触碰都像是被火星燎到似的,心脏也跟着轻颤。

太宰治动了动脑袋,樱下意识地抬眼望去,那双漂亮的鸢色眸子中倒映着她的身影,温热的鼻息轻轻洒在脸上。

樱呆愣地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此刻凑得太近了,近得只要再前进一点,他的唇瓣就会吻在她的嘴角。

第57章

是个技术活

窗外的暴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绵绵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撩拨思绪,呼吸间都是湿润的气息。

樱透过清澈的鸢色眼瞳能看见自己无比动摇的神情,也许是周围氛围烘托,又或许是自己的全部思绪都被这双眼睛牵引着下坠。她心中忽然涌出一股强烈冲动,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情,还想问他对她又是怎么想的。

“太”

窗外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连带着屋子也被彻底照亮,但转瞬就暗了下来。没过几秒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樱已经冲到嗓子眼的话,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

打雷了。

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 刻在记忆深处的恐惧重新浮现, 脸色瞬间煞白。体内的雷伤如同不断啃噬宿主的寄生虫, 无时无刻不在蚕食她的妖力, 提醒她雷击的可怕。

樱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低垂的目光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她无措抬眼,太宰治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用和平时不同的沉静目光包裹住她:“不用担心,打雷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距离。”

樱听了稍稍安下心来,自己刚刚下意识表现出的害怕太过强烈,让她连嘴硬挽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红着脸小声道:“那就好。”

她眼睫轻颤,从手腕的肌肤上传来的炽热温度令她难以忽视。本以为太宰治马上就会松手,但没想到他就这么一直抓着没放。

倒也不是讨厌被抓着手腕,只是存在感太过强烈,她要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别的事情上了。

忽然樱微微睁大双眼, 屏住呼吸。

话说, 这算牵手吗?

樱正走神着,太宰治喑哑的声音响起:“樱小姐的手很凉很舒服。”

樱悸动的心情咔嚓一下断档。她撇撇嘴,有点失望,结果只是拿她蹭凉啊。

太宰治说完把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樱抬眼就要吐槽:“你把我两只手都握住了,我还怎么帮——”

太宰治脸上病态的红潮越来越重,他眉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双眼微阖,眸光浸着水色,眼皮缓缓阖起。

樱手足无措地惊叫:“啊啊啊,你千万别死啊!”

樱的声音钻进太宰治的耳畔,他费力地掀了掀眼帘,气虚地笑了声:“这样的死法好像也不错。”

樱呼吸一滞,慌张的表情卡了一下,熠熠的眸光里忽地燃起一小簇火苗:“又来”

太宰治不明所以。

“真是让我恼火。”

太宰治:“樱小姐?”

“自从我在坂口安吾那边知道了你的过去和一直寻求却求不得的事物后,我就一直在思考。”

“诶、安吾?”太宰治对于樱和坂口安吾认识这件事感到十分意外。

“别打断我。”樱气场十米高,她严肃地说,“因为生命是一片虚无,找不到活着的意义和目的,所以就失望了,不想活了?”

她没有甩开太宰治的手,而是直直往前,用力地捧住太宰治的脸颊,直视他的眼睛,掷地有声道:“既然你找不到目的和意义,那我给你。现在你的首要目的就是赶快退烧恢复身体,重新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太宰治。”

太宰治愣愣地看着满脸认真的樱。

“过不了几天鹤见川的樱花就要开了,之前不是跟中岛敦约定好要和侦探社的所有人一起来赏樱的吗?”樱没好气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忘了吧?”

太宰治垂眼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可等赏樱结束之后呢?意义和目的又没有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像一个徘徊在人潮中的迷了路的小孩,无助地向周围的大人伸出手寻求帮助。

樱回应了他。

她动作轻柔又坚定地把太宰治的脸又往上抬了抬,让他看着自己,扬起一个豪气万丈的笑容,说:“没有了,那我就再给你,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太宰治愣了半晌,忽然弯起眼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他在樱的身上总是能够感受到一股勃勃的生机,那双樱色眸子里经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太宰治忽然笑起来,樱还以为他在笑自己说的话太幼稚,窘迫地羞恼道:“你笑什么?我说的话有这么好笑吗?”

“樱小姐今天意外地很强势呢。”

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还捧着太宰治的脸颊,登时缩回手,局促地背在身后搅弄起手指:“强势吗?也没、没有吧。”

太宰治笑着笑着咳嗽起来,樱一惊,想帮忙拍背顺气,但眼神一碰到太宰治裸露的上身就被烫了似的移开,也不知道手到底要放哪里才好。

所幸太宰治没咳多久就平静下来,他抬手抹掉笑出来的眼泪,眉眼柔和地低声道:“那就拜托樱小姐了。”

这话跟上一句话接不上,樱茫然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这是对她宣言的答复。

她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嗯,尽情依赖我吧。”

话音刚落,太宰治就脑袋一歪,身体往右边倒去。他原本就是倚坐在床的右边缘,这一倒就要摔下地了。

樱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揽,把太宰治搂在了怀里。太宰治滚烫的额头恰好贴上了樱的脸颊,毛绒绒的发丝戳在她的脖颈和耳侧,刺得她痒痒的。

因为意外被倏然拉近的距离紧密无间,但樱这会儿却完全没心思注意这些。

她焦急不安地连声呼唤太宰治,却没有得到回应。樱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没有照顾生病的人类的经验。

她给小泽友利和夏目贵志都打了电话,但却都没有接通。

樱懊恼咋舌:“可恶,忘记学生是要上课的了。”

幸好她还有坂口安吾的联系方式。

一串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坂口安吾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郁闷。

“樱小姐,不通过梦境我无法看见你,也无法听见你的声音,你是忘了这件事吗?以及我真的很忙。”

“啧。”樱烦躁地挂断电话,艰难地编辑信息发给坂口安吾。

——太宰高烧,危!怎么做。

看见这条消息的时候,坂口安吾沉默了片刻,最后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回拨电话,樱在响铃的瞬间就接起了电话。

坂口安吾严谨地按照正规的看护病人流程,跟樱细细说来

樱真是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要了坂口安吾的联系电话。

其实刚开始她要坂口安吾交出联系电话的时候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还说希望事情结束后不要再来找他。那会儿她被坂口安吾恼人的态度气得够呛,心想她还不稀罕呢。

现在想来,还好自己最后还是坚持折回去,成功威胁坂口安吾在她手机里录入了号码。

她可真有先见之明!

樱把太宰治在床上放下,扯过旁边的被子给他盖好,起身去烧热水。

对了,还要准备冷水。

这里没有其他人在,樱放开了手脚,用无数花瓣凝出几个不到一米高的小人,把任务一一分配下去。

烧热水、接冷水、找毛巾、找医药箱。

分工明确,干起活来就是快。

不一会儿樱就领着几只花瓣小人带着东西回到床边。

她先倒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凉,接着把干净的毛巾浸入冷水拧成半干,动作轻柔地把毛巾团放在太宰治的额头上。

她打开医药箱翻找起来,上面一层几乎全是未拆封的绷带。樱忍不住惊叹,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欢缠绷带啊?

体温计在最下面被找到了。

樱回忆着坂口安吾说的操作手法,迟疑地把体温计拿到半空看了看。

看不懂

她木着脸把体温计放回医药箱,心道反正肯定是高烧,所以没必要再测量了。

太宰治闭着眼眉峰紧锁,他微微张着口,呼出来的气息滚烫。他此刻已经意识朦胧,身体里像是有火在烧,又热又渴。

樱捕捉到了太宰治喉间溢出的低吟,连忙问道:“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樱的声音即便近在咫尺,在太宰治听来也像是从遥远的迷雾里传来的声音,根本听不清。

“水”

樱立刻端起水杯,从指腹上传来的热度来判断,水温还是太烫了,她用妖力为它降温,感觉差不多可以入口了才停下来。

她把太宰治扶起靠在她肩头,小心翼翼地把水送到他唇边,从微张的唇缝中倒进去,结果大部分的水都从嘴角流下,几乎都喂了被子。

樱:“”

她不信邪,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喂水的动作放得更慢更小心。结果虽然水是没有流出来,但是她喂了半天,水线下了连一指都不到。

这样也太慢了,而且也喝不到多少。

樱没忍住就稍微急躁了一点,水杯上仰的幅度没控制好,大量的水灌进太宰治的嘴里,把他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甚至意识都被呛回来了。

“樱小姐,你、咳咳、是要谋杀我吗?”

樱心虚地老实道歉。她折腾半天,最后一杯水浪费了大半。

她看了眼太宰治已经干燥起皮的嘴唇,陷入苦恼中。给意识模糊的病人喂水是个技术活,怎么办呢?

樱等太宰治的咳嗽平复下去后,又倒了一杯热水,故技重施让它的温度降到刚好。 。太宰治刚刚剧烈咳嗽,看上去本就不多的精力又被消耗了大半,蔫蔫地阖着眼睛。

樱试探着喊了两声,太宰治没有反应,似乎意识又沉下去了。她抿了抿嘴唇,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行动,紧张不已。

第58章

动摇的两颗心脏

樱的体温比人类要低,烧得意识不清的太宰治下意识地往樱身上靠拢,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间。

“好香”模模糊糊的呢喃落在樱的耳中。

樱:! ! !

身体不禁打了个颤,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滑出去。她无可奈何地捂上滚烫的脸颊,小声咕哝:“真是狡猾。”

她抿了一口水, 把水杯放在一边,右手捧住太宰治的脸,低头贴上太宰治的唇瓣, 缓缓把水推过去。

太宰治下意识地吞咽, 樱把含在嘴里的水喂完, 擦掉太宰治嘴角的一点水渍, 她又抿了一大口水, 还是按照刚刚的做法。

忽然她身体僵住,眼瞳微微颤动,唇瓣上传来压迫的感触。她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太宰治却追着前进,他贪婪地去汲取水分,大口吞咽。

嗓子像是燃烧的沙漠, 干得快要起火。一点点水根本不够, 他还要更多、更多。意识模糊的他完全遵从身体本能去渴求水。

萦绕在周围的花香变得浓郁了许多,口中的温水也带着淡淡的甜味,舌尖上传回柔软温热的触感。

太宰治似有所感地撩起眼帘,视线中是近在咫尺的樱色眼瞳,浸着莹莹水光。唇瓣上的柔软格外明显。

他倏地睁大双眼,向后退开,总是条理清晰的脑子里此刻是一片混乱。在他意识昏沉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变成这样的?

“你是笨蛋吗?”

舌头舌头都碰到了!

樱用手背盖住嘴唇,露出来的上半张脸红得快要滴血,开口说话的声音发着颤。

舌头和嘴唇上残留的感觉让太宰治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抱歉。

樱一把拿过还剩一点水的水杯胡乱塞进太宰治的手中:“你你你、喝水。”

太宰治无比老实又听话地捧着水杯低头喝水。

樱不敢直视太宰治,只敢用余光悄悄瞥视,忽然她眸光顿了一下,她瞧见他的耳廓渐渐变红。

空的杯子被递到樱的面前,太宰治低声道:“还要。”

樱拿过杯子,不经意间手指碰到对方的手指,心脏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缩回了手。

好巧不巧,太宰治也把手缩了回去,没人拿住杯子,眼看着杯子就要摔到地上砸碎,他们俩一起动了,身体往前倾的同时伸向杯子。

“唔!”两颗脑袋完全没有避让地碰撞在了一起。

“咔嚓。”

樱捂着被撞疼的额头轻轻揉搓,眼神落在没能拯救下来的杯子上,懊恼地叹了声气:“摔碎了。”

因为这是太宰治的杯子,于是她去看他的反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太宰治仰头倒在床上,眼神虚焦,看上起像是被撞晕过去了。

樱手足无措地把脸凑上去,急切低呼:“喂,没事吧?”

“我刚刚看到前面有条河,河的两边还长满了漂亮的蘑菇”

“啊啊啊!千万别过去。”樱捏住太宰治的肩膀用力晃他,“过去就死掉了,快回来!不过话说,为什么是蘑菇,不应该是彼岸花吗?”

太宰治面色痛苦地拍了拍樱的胳膊:“停、停下,要吐了”

樱连忙松开双手,太宰治闭着眼缓了一会儿,才气若游丝道:“好了,我回来了。”

樱松了口气,转头去拿新的空杯子,回来的时候太宰治正在穿干净的衣服,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声不吭地走到床头把热水倒进杯子。

从穿衣服的动静停下来了判断,他大概是已经穿好衣服了,樱才垂着眼把杯子递出去,小声道:“水不烫了,你喝吧。”

她盯着自己的手和杯子,暗道这次就算又不小心碰到手,自己也不能再跟上次一样一惊一乍地把杯子摔碎了。

修长的手指进入视线,在快要碰到她的手时默默向上移了移位置,握住杯子上缘,这次水杯被稳稳当当地接走。

太宰治抿了一口水,喉结滚动:“ 樱小姐该不会讨厌我了吧?”

樱抬眼看向太宰治,眼神难以控制地往那张被水浸润的唇瓣飘去。刚刚喂水时的记忆一瞬间全涌了上来,炽热的鼻息、柔软的嘴唇、温热的舌头

不,这已经不是喂水的程度了。

樱捂住脸蹲下。

太宰治眨眨眼:“啊咧?为什么蹲下了,为什么一句话不说?”

樱唰地站起来背对太宰治:“你看起来恢复一些精神了,那接下来应该可以照顾好自己了吧。的场那边马上要收网了,我、我先走了。”

她快步走到卧室的门口,心跳得飞快,嘴里极速秃噜出一句:“没有讨厌你。”她说完就要逃,被太宰治喊住:“樱小姐等等。”

樱生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太宰治,语气不自然道:“还有什么事?”

“ 我的头发还没干,但我现在没什么力气吹它,樱小姐可以帮我吗?”太宰治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满屋都充斥着吹风机发出的呜呜声,虽然嘈杂,但意外地让樱躁动不已的心情平缓下来。

樱眼帘低垂,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干燥的热风吹走湿意,她一点点地看着太宰治的脑袋重新变得毛茸茸又蓬松,嘴角轻轻扬起一个弧度。

有点可爱。

她忍不住挪了一把,手感很好。

樱沉浸在被可爱到的心情中,没发觉太宰治的身体僵了一下。

“还好我今天忽然很想——”樱猛地顿住,差点就把“很想你”说出来了。

“很想什么?”太宰治仰起脸。

樱绷着脸把他的脸往下摁:“没什么。就是在等的场那家伙的信号,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来找你玩。” ”还好我来了,不然你这会儿应该躺在街头了吧。”樱忍不住又嘚瑟地轻哼起来,她来见他的决定真是做得英明。

太宰治笑:“樱小姐救了我好几次了。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就是樱小姐在河里救起我的。”

“对你来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对我来说,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看你入水了。”

“诶?为什么只有那一次樱小姐来救我?”

“因为我看你都快吐不出泡泡了,所以才——”樱的脑海中猛地浮现出当时的记忆,在昏暗的水下,她为了不让缺氧的太宰治窒息而死,嘴对嘴输送过氧气。

话音戛然而止。

不止她想起来,太宰治也想起来了。于是一人一妖不约而同地陷入微妙的沉默,室内忽然就只剩下吹风机的声音。

“对了,樱小姐之前提到了坂口安吾,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太宰治转移话题。

“从动物园回来的那天晚上,他来岸边捡了些叶子,就认识了。”

太宰治眯起眼:“他能看见樱小姐吗?”

樱嘎巴一下卡了壳。糟糕,忘记这一茬了。

她含糊不清地试图糊弄过去:“反正就是认识了。”

不过这忽悠不到太宰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樱主动找上坂口安吾的,虽然不明白是为了什么,不、等等

太宰治说:“是因为我,樱小姐才去找他的吗?”

“ 好吧,又被你说中了。”樱小声承认,因为太害羞了,她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提高声音夸张地说,“对了,今天也多亏了那家伙告诉我,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生病的人类。”

樱已经从坂口安吾那边知道了为什么他和太宰治会从好友变成这样冷淡的关系。

在过去明明彼此都是挚友的存在,现在却变成这样。当初笑着一起喝酒的三个人,已经无法再次撞响酒杯。

樱拉起的情绪又变得低落,连带着声音也低了下来:“他还挺关心你的。”

太宰治心情复杂,语气低沉:“看来樱小姐已经都知道了。”

樱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三人举杯变成独自喝酒,一定很寂寞。

她关了吹风机把它放到一边,太宰治回头:“已经吹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樱猝不及防抱住他脑袋一团乱揉的动作打断。

“诶?等等、樱小姐?”

樱把太宰治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后,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大声道:“下次想喝酒了,就叫上我吧。”

太宰治一脸茫然,为什么话题会突然跳到喝酒上?

樱看着他忽然用力抿住嘴,把脸扭到一边,肩膀耸动。

太宰治的眼神更加莫名。

这里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这会儿的头发东翘一根,西翘一撮。

樱捏住脸颊让自己不要笑了,调整好情绪后转过脸,认真交代道:“别忘了我们说好的,希望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又是活蹦乱跳的了。”

的场静司给她的符纸小人一直在她怀里震动不停。

“如果感到寂寞了,就对着它跟我说话吧,我随时都会回应你的。”樱把床头的傀儡放进太宰治的怀里,“的场那边在叫我了,这次我真得走了。”

太宰治缓缓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樱小姐记得多小心。”

离开太宰治家后,樱立刻往的场静司说的方向赶。暴雨已经彻底停歇,天际映射出灿烂的红霞,雨后的空气嗅起来纯净又清新。

樱的心情还不赖。

的场静司质问的声音响起:“樱,为什么还没到位?”

“ 啧。”现在心情又不好了。

樱冷酷回道:“小子,别命令我。我跟你可不是主从关系,只是合作而已。我会马上赶到的。”

“你最好是。”

第59章

谁在期盼

收网行动异常地顺利, 甚至都没有人员伤亡,式神也没有损失。

把的场甚吾带到的场静司面前的时候,他连反抗的动作都没有,安静地低垂着头颅,像是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一般,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也没说。

他很快就被押进车子里带走。

樱看着车子驶远,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一旁还在做最后收场安排的的场静司对樱说:“既然叛徒已经抓到了,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到此结束。”

他话音刚落,樱就感到身体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丝一样拽了出去,心脏剧烈收缩,手脚忽地一软站不稳脚跟,身体向后趔趄两步才勉强站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被压制的雷伤又重新反噬上来了。

樱立刻就反应过来的场静司做了什么。他是一刻也不能等待,就把帮忙压制她体内雷伤的封印解除掉了。

樱被气笑了,但也想不出理由去谴责他的行为。就这么离开未免太憋屈,如果能恶心他一下也不错,至少解解气。

“难怪他们都这么说你。”樱怪异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对着的场静司啧啧摇头。

果然的场静司脸色一沉, 冷哼道:“你以为这样说话能刺激到我的话就太天真了。”

樱有些得意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明明在意得很, 不过我是不会告诉你都是谁说的。我要走了,希望的场大人晚上不会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喔。”

樱只给的场静司留下一个轻快的背影,走远后她才冷不防想起还忘了一件事。今天没有看到那只蛾子。

转念一想,小妖怪而已,成不了大气候,随他去吧。

回到鹤见川河畔后的第一件事, 就是给她手机里的所有人告知的场家的事情已经完满结束。

这几天她消耗了不少力量,压制雷伤的封印也被解除,她必须缩回樱花树里好好睡一觉才能恢复状态。

在静心修养的期间,樱关闭了对外界的感知,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意外发现树下坐着太宰治。

樱的脸上不自觉地绽开一个欣喜的笑容,她悄悄地往下丢了几片树叶,目标精准地落在蓬松的发顶上。

太宰治抬手拈下树叶,仰起脸看向上方,樱坐在树梢上晃着双腿,满面笑容地看着他。

“睡美人终于起床了吗?”

樱朝他又洒了一把树叶,骄矜地把下巴一抬:“看在你夸我的份上,就不计较你僭越之罪了。”

“僭越啊”太宰治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起身掸了掸树叶,“好吧,那想来美丽高雅的女士应该也看不上这点人类食物了,给敦君吃掉好了。”

樱耳朵动了动,双眼放光:“等等!你还带了吃的来?我要吃!”

她从树上越下,一把拉住太宰治的风衣不让他走:“我已经好久没吃到人类的甜点心了。”

大福、牛奶酥、千层、蛋糕卷

无数色泽诱人的甜品在樱的脑海里打转盘旋,喉咙滚动了一下,好想吃

太宰治低头微微笑了一下,转身张开空空如也的双手:“好啊,不过要猜中才给。”

“要我猜什么?”

“樱小姐请先闭上眼,绝对不可以偷看喔。”

樱乖巧地捂住眼睛,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可以睁眼了吗?”

“再等等。”

樱耐心地又等了一会儿,问:“好了吗?”

“睁眼吧。”

樱放下手,瞅着太宰治伸出的两只拳头,面露茫然。

太宰治笑眯眯道:“两只手里只有一只手有树叶,猜猜是哪只?”

樱眯起眼绕着两只拳头仔细观察,看不出差异。她试探着伸向太宰治的左手,同时用余光偷瞄他的表情,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我猜右手!”樱得意地勾起嘴角,心道绝对中了。

太宰治摊开右手:“锵锵!是空的!”

樱如遭雷劈地向后踉跄一步,不敢相信道:“怎么可能?”

“没关系,我们三局两胜。”

樱攥起拳头,眸中燃起必胜的火苗:“来。”

第二次,“真遗憾,樱小姐又没猜中呢。”

于是从三局两胜又变成了五局三胜。

第三次,“哎呀呀,樱小姐又错了。”

第五次、第六次,樱没一次猜中,全军覆没。

第七次,樱看着太宰治的双手,暗暗下了决心。

“猜猜哪一只手。”太宰治还在嬉皮笑脸,但马上他就笑不出来了。

花瓣悄无声息地形成了绳索把他浑身上下都牢牢束缚住,樱扒开他的两只拳头,同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不要小瞧我。”

太宰治身体微微一僵,浑身都被浓郁的花香包裹,熟悉的气味让他不由得回忆起了那天的画面,而樱还一无所觉地在他身前晃悠,微凉的指腹搭上他的手背。

太宰治眸光深了深,目光跟随樱的脸移动。

樱沉浸在对甜点心的渴望中没注意到太宰治异样的眼神,她握住太宰治的手指掰开,得意地去看他的手掌,结果两只手都是空的,胜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恼道:“可恶,没有树叶,我又上当了。”

“我的甜点心呢?”樱不高兴地凑到太宰治面前大声控诉道。

漂亮的樱色眼眸即便是在生气的时候也像闪着光芒的宝石一样闪耀夺目。

让人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太宰治无辜道:“好吧,其实没有甜点心,因为我也不知道樱小姐什么时候会醒来。”

樱大失所望,像一株被压垮的小树苗似的蔫巴了下来。

太宰治乐:“当然是骗你的,游戏开始前被我藏到树的另一边去了。”

樱射去一记眼刀,哼道:“如果这句话又是骗我的话,等会儿你就准备吃我制裁的铁拳吧。”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满心期待地跑到树后,所幸这次太宰治说的是真话。树后一只可爱的纸袋安静地立在那里。樱惊喜地上前打开,奶油的香味钻进鼻腔,她立刻眉开眼笑。

一人一妖重新在树下坐好,樱迫不及待地品尝起味道,舌尖的奶油甜丝丝的,她偷偷用余光瞄着太宰治的脸,其实很想问问他身体状况怎么样了,但又担心提起这个,就会想到那天的亲吻

太宰治:“樱小姐怎么吃着突然脸红了?”

“噗咳咳咳!”樱猛地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反应超大地抬手挡住下半张脸,“哈?!谁、谁脸红了?”

“你看错了吧。”樱放下手,心虚地扭过脸。

太宰治噗嗤笑出声,樱愠怒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太宰治从怀里取出干净的手帕,在樱羞恼的目光中伸向她的脸颊,柔软光滑的布料从嘴角边缘拭过,樱眨了眨眼,无意识中屏住了呼吸。

“奶油擦干净了。”太宰治也不介意手帕脏了,折叠好重新放进怀里。

这回樱是彻底红了脸,耳边的心跳声聒噪得犹如鼓擂,她张了张口,半晌才小声地回了一句:“喔。”

“太宰,你一个人对着空气在说什么呢?”

忽然插进来的声音吸引了他们俩的注意,樱抬头看去,国木田独步一脸的惊疑不定。

“啊、国木田君~真巧啊。”太宰治换上吊儿郎当的语气笑着回道。

国木田独步一听这话就强烈谴责道:“要不是你又偷溜不见耽误我的计划,我才不会来找你家伙呢!”

他们两个搭档这么久了,太宰治早就听惯了国木田独步对他的控诉,这些都不痛不痒。

太宰治:“诶嘿。”

“诶嘿你个头!”

国木田独步的目光在吃了一半的甜点心上转了一圈,古怪起来:“你这家伙前天和昨天好像也买了这家的点心吧,而且买完就不见你人了,难道说你这家伙每天翘班就是溜到这里吹风吃茶点?!”

樱意外地看向太宰治,所以说在她沉眠修养的这两天中,太宰治每天都会带着点心来这里等她吗?

太宰治起身拽走喋喋不休的国木田独步:“好了好了,让我们抓紧完成你的计划吧。”

忽然被拉走的国木田独步:? ?

“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对工作这么积极起来了?又在打什么主意?”国木田独步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被一边抓着往前走,一边回头看,“诶?你的点心还没吃完,不要了吗?等等、你让我自己走,我会走呜啊!差点就摔了,走慢点!要不然就松开我。”

两人的身影迅速远去,树下又安静了下来,樱按住胸膛,掌心下的心脏躁动不已地胡乱冲撞着。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鹤见川河畔的樱花终于开了,许多人在岸边驻足赏樱。

电台记者举着话筒站在步道上,面对摄像机笑道:“横滨今年的樱花开得比往年都要旺盛,这么美丽的樱花放任它凋零就太可惜了。所以政府决定三天后在此举办一场烟花会,欢迎各位市民前来赏樱!”

樱一个箭步从记者身边跨到摄像机面前,把脸凑近镜头,也不管镜头里到底有没有自己,兀自欢快地对着镜头挥手:“一定要来赏樱喔。”

拍摄工作结束,记者放下话筒,目光直直地穿过樱,对摄像人员道:“今年的樱花的确开得很漂亮呢。”

摄像人员:“我准备到时候约上暗恋对象来看烟花会。”

“喔喔!加油啊”

樱站在原地看他们说着话渐渐走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烟花会、暗恋对象

【作者有话说】

这本大概下周就要结束了,来预告一下[让我康康]

第60章

大小姐驾到,统统闪开

举办烟花会的消息被宣传出去后,鹤见川河畔到处都是来布置场地的人员。他们给每棵树都绑了绳索,在上面挂上三角彩旗,画上标语。

来这里玩的小孩也多了不少, 在彩旗下追逐打闹。樱最喜欢热闹, 完全不嫌他们太吵闹会打扰自己修养。

“樱小姐,身体状态好些了吗?”

树下传来小泽友利的关切声,樱扬起笑脸答了一声“好多了”就跳下树,拉着小泽友利鬼鬼祟祟地蹲下来。

搞得一头雾水的小泽友利跟着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坏家伙在吗?”

樱莫名地看她一眼:“坏家伙?没有喔。”

小泽友利:?

“那樱小姐为什么这么戒备周围?”

樱噎了一下,害羞地垂下眼睑,小声道:“你觉得,我在烟花会上告、咳、告——”

小泽友利震惊地抢话,超大声道:“诶!樱小姐要告白了吗!”

超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四周忙碌的工作人员,在他们眼中看来,一名靓丽的高中生蹲在树角自言自语,疑似在为恋情苦恼中。

一位大叔面露慈祥地感慨:“青春呐。”

樱慌慌张张地捂住小泽友利的嘴巴:“嘘!小点声小点声。”她做贼心虚地环视一圈, 还好没看见太宰治的人影。

小泽友利用力眨眨眼,示意自己知道了,樱才松开手。小泽友利按捺不住心中的八卦和激动,连连追问:“是要告白了吗?准备什么时候告白?要不要我帮忙?”

“停停停。”樱难以招架小泽友利的热情,向后仰了仰身体拉开距离,“为什么你比我还要激动啦?”

“啊~这就是青春啊。”小泽友利发出和刚刚那位大叔一样的感慨, “真好啊~”

樱恶寒地搓了搓胳膊:“噫,你笑得好恶心。”

小泽友利听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荡漾:“所以樱小姐刚刚本来想说什么来着?”

“唔”樱神色不自然地看向脚边的小草,伸手来回拨弄, “就是、你觉得烟花会上告白怎么样?”

“好啊!太好了!”小泽友利毫不犹豫地点头大赞。

看她应得飞快, 樱反而怀疑起来,半信半疑地瞅了一眼小泽友利:“真的吗?”

小泽友利收起没有信服力的笑脸,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拍拍胸脯:“当然了,请相信我好吗?在烟花升空的瞬间对心上人诉说爱意,多浪漫啊!很多人可是专门挑烟花大会的时候告白的。”

樱超小声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膝盖。

小泽友利一看就知道樱又害羞了,操心道:“樱小姐,到时候我来帮你。”

“不,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把心意告诉他。”樱抬起半张脸,脸颊两边泛起的红晕都蔓延到了眼尾,眸子亮晶晶的。

小泽友利感动地捂住嘴,眼泪汪汪道:“樱小姐真是成长了啊。”

“喂。”

高桥由依从另一侧跑来:“友利,你怎么蹲在这里啊?我刚刚还一直在那边找你来着。”

小泽友利神情一僵,干笑两下起身道:“我提早到了,所以就在这边逛了逛,走得有点累就蹲着休息了一会儿。”

高桥由依笑:“那我们去那边的长椅坐会儿吧。”

樱对小泽友利的背影道:“你还没告诉她你可以看见妖怪这件事吗?”

小泽友利离开的脚步一顿,高桥由依疑惑回眸看向她:“怎么了?是不是腿麻了?”

小泽友利扬起一个略带牵强的笑来:“好像是有点。”

高桥由依露出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退到小泽友利身边挽住她胳膊:“靠着我慢慢走吧。”

“由依很温柔呢。”小泽友利垂下眼,藏住眼底的苦涩。

高桥由依理所当然道:“笨蛋,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樱看着两个人紧贴着缓缓离去,心道果然轮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会很难拥有勇气。

侧方在这时忽然传来骚动,樱循声望去,正在装饰路灯的一名工作人员踩空了梯子,身体向后仰倒摔落下来,旁边目击到的众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樱皱起眉头,这样下去恐怕会后脑勺着地。

她轻轻一挥手,花瓣形成了柔软的花床,在那人即将着地的瞬间接住了他。

“成田!没事吧?有摔着吗?”

“没事”成田懵懵地摸了摸脑袋,起身往后看,“诶?奇怪,我刚刚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接住了,怎么没有?”

“你的错觉吧。你今天走运了,脑袋着地都没事。”

樱收回视线,转过身,冷不丁撞上含着淡淡笑意的鸢色眸子,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樱小姐施展妖力救人的时候。”太宰治揶揄地勾起嘴角,“樱小姐好像越来越关心人类了嘛。”

樱骄矜地昂起下巴:“感谢我的善良、温柔和大方吧。”

“那么这个就献给善良、温柔又大方的樱小姐吧。”

耳熟的纸袋晃动声一闪而过,樱顿了一下,低头看去,双眼微亮:“你这家伙最近很上道嘛。”

樱才从太宰治手中接过装着甜点心的纸袋,河对岸就传来国木田独步愤怒的怒吼声。

“太、宰!你这个混蛋又偷溜!”国木田独步在另一头气得小辫子左右横跳,“快点跟我去见委托人!”

太宰治嘁了一声:“国木田君最近抓到我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没办法,我得走了。”他对樱摆了摆手,“明天赏樱的时候再见吧。”

樱抱着纸袋,扬起一个期待的笑来:“明天再见。”

傍晚,鹤见川河畔的布置和装饰就全部完成了。樱坐在树梢上看下面的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现场的工具。

“成田,我记得你家就在附近吧?”

樱注意到说话声,扭头望去。

被她救下的年轻男人一脸幸福的神情,说:“是啊,所以明天的烟花会,我们一家三口会一起来看。”

“诶?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成田憨厚地摸了摸后脖颈,笑道:“我妻子在几个月前生的孩子,是女儿。”

“哎呀,你小子命真好啊,我只能一个人来看烟花。”

樱弯起嘴角,人类还是挺可爱的

第二天的鹤见川河畔十分热闹,恰好是休息日,树下到处都能看见一边铺着野餐垫,一边嘻嘻哈哈跟亲友说笑的人。

樱站在树顶张望,终于在远处看见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走来。

太宰治似有所感地抬起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顶上的樱,突兀得令人想不看见都难。他微微弯起嘴角,怪可爱的。

中岛敦抱着超大尺寸的野餐垫,满脸笑容:“真的好多人呢。”

泉镜花频频看他,忍不住道:“我帮你一起抬吧。”

中岛敦笑:“不用担心,我经常帮与谢野医生拿行李,这点算不上什么。”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众人纷纷和他拉开距离,眨眼间中岛敦的前后左右就空出一大片空间。

中岛敦:“诶?”

只有与谢野晶子核善微笑着靠近:“敦,陪我逛街辛苦你了。”

中岛敦用力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春野绮罗子走在福泽谕吉身后一步:“社长,你珍藏的酒都拿出来没关系吗?”

福泽谕吉轻笑:“好酒就是要和大家一起喝才不会浪费它的味道。”

江户川乱步舔着美味棒的动作顿了顿,艰难道:“那我也分享出我的零食库、不行!我果然还是做不到。”

国木田独步站在步道上往下看:“到处都坐满了人啊那边还有空位,我们就去那边吧,正好离河边也近,更有氛围。”

几人一起把足够大的野餐垫铺好,谷崎直美和谷崎润一郎把准备的食物一一摆放出来。春野绮罗子小心地把福泽谕吉特地带来的酒妥当地安置在不容易被踢踩的位置。

一串不善的脚步声逼近。

“喂,你们武装侦探社不好好待在室内干活,跑来赏什么樱?”

侦探社众人闻声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去,顿时脸色黑了下来。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们问你们才对吧。”国木田独步不卑不亢地走到立原道造面前冷脸质问, “为什么黑手党的人要来这里?准备大闹一场破坏民众的赏樱活动吗?”

立原道造不善挑眉,语气威吓:“我们要做的事情凭什么告诉你们?”

与谢野晶子一声不吭地搬出她的链锯,中岛敦不经意间瞥见,虎躯一震,小声自语:“诶?居然赏樱都带着它”

广津柳浪注意到与谢野晶子开始亮武器,于是默默走到立原道造身旁,给同伴造势。

中岛敦见状连忙站到国木田独步身侧,警惕地瞪着对面。

“哼,区区人虎也敢出头。”芥川龙之介催动【罗生门】,柔软的布料化作尖锐的利爪在他身侧游动,随时都能发动袭击。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Mafia本就不对付,话语稍稍一激,就立刻变得针尖对麦芒,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中原中也走出来轻拍立原道造的脑袋,语气并不严肃地骂了一句:“笨蛋,不要打起来啊。”一触即发的局面被他这一下打破。

“我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和你们一样是来赏樱的。”中原中也仰头看向旺盛的樱花,“难得首领给我们放了假,我可不想浪费掉啊。”

“不过,附近没有空位了。”中原中也说,“所以请你们把位置让给我们吧。”

太宰治笑:“中也,你在说什么梦话呢?睡傻了吗?”

缓和下去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