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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重生] 宋央 14410 字 2个月前

第23章 侄儿

周孝衍听了这话眼底却闪过一丝冷笑, 大公主要是真的如此孝顺,那上一世皇后也不会死的那样惨了。

“大姐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还如此不顾规矩,也不知父皇会如何作想。”周孝衍语气淡淡。

傅明梓侧脸看了周孝衍一眼, 总觉得他这话意味深长。

“奴才听人说, 陛下已经定了武安侯嫡次子尚主,想来是个好的。”魏宝成虽然心下还有别的疑惑, 但是却也知道一点, 那就是五皇子十分信得过傅明梓, 所以他干脆也在傅明梓面前十分坦荡。

傅明梓有些吃惊, 武安侯也算是国之柱石,一等勋贵之家, 武安侯世子更是满京城出了名的俊秀之才, 皇帝竟舍得将皇后养的大公主嫁过去,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为皇后一派拉拢重臣, 如此皇后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只怕会越发剑拔弩张。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傅明梓的大侄儿傅则琛的妻子徐氏,就是出身武安侯府, 徐氏和那位武安侯府的小公子,可是嫡亲的姐弟。

“陛下真的是……”傅明梓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帝的这个操作, 简直是把皇后放在火上烤。

周孝衍却冷笑了一声:“有什么不好说的, 父皇的宠爱自来都是烈火烹油, 若是能受得住,日后自然一片坦途,若是受不住,那就只能玩火自焚。”

这话似是带着讥讽, 傅明梓听着却心底一颤,他看向周孝衍,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来些什么,但是周孝衍迅速收敛了神色,此时面色淡淡,傅明梓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不过即使如此,傅明梓心底依旧存着疑虑,周孝衍刚刚那番话中的悲切,着实让他难受。

“回吧。”周孝衍侧过身去,避过了傅明梓的视线,语气却有些萧瑟:“时辰不早了,傅卿也该回去了。”

周孝衍说完就率先出了亭子,傅明梓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

随着时间的推移,春闱也慢慢临近了,各地的学子们都进了京,傅明梓的几个侄儿也都从书院回来了。

尤其是傅明梓的大侄儿傅则琛,最得老公爷和傅明松的重视。

这一科,傅家也就只有傅则琛要下场。

“祖父,父亲,几位叔父。”傅则琛继承了傅家男儿的器宇轩昂,却又多了几分文质彬彬,拱手行礼的时候,也只觉得翩翩君子,气度不凡。

只是傅明梓却最了解自己这个侄儿,虽看着儒雅,却是个内里机敏的。

“大侄儿回来了啊,看着像是瘦了许多。”傅明梓惯是没个正型的,瘫子似得半躺在椅子上,一脸似笑非笑。

傅则琛眼皮也没抬一下,对着傅明梓笑了笑:“劳五叔记挂,侄儿一切都好。”

傅明松没奈何似得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又看了一眼傅则琛。

“这次下场可有把握?”傅明松心知这两人见了面准要斗嘴,急忙转移话题。

傅则琛一脸笑看了一眼傅明梓,便转过头和傅明松说话了。

“有些把握。”傅则琛说话从不把话说死,他这样说,那就证明把握很大。

傅明松也是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这几日好好修养,等到春闱之时决不能出岔子。”

“是。”傅则琛恭敬回礼。

之后老公爷又考教了一番,发现自己这个孙子果真出众,十分满意的赏赐了许多东西,这才放他离开。

傅明梓不耐烦待在书房,也趁机跟着走了。

等一出书房傅明梓便笑着揽住了傅则琛的肩:“大侄儿,你今儿算是大大的长脸了,日后咱们傅家还要看大侄儿你了。”

傅则琛年纪比傅明梓还大几岁,但是傅明梓却偏偏喜欢在他面前充长辈。

傅则琛也不恼,笑着和傅明梓说话:“听闻五叔如今做了皇子伴读,侄儿还未恭喜五叔。”

傅明梓一提起这个,就满脸喜色:“哈哈哈,没想到你在书院也听说了,是不错,五殿下是个敞亮人。”

傅则琛一听这话神色一转,看了傅明梓一眼:“哦,这么说来,五叔十分看好五殿下了?”

傅明梓什么人,便是旁人一个眼神,他也曾猜出几分心思,傅则琛话都说到这儿了,他自然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

傅明梓意味深长的看了傅则琛一眼:“大侄儿倒是出息了,这还没入官场,就操心起这些事了。”

傅则琛面上笑容不变:“傅家本就身在局中,侄儿入不入官场,都要多关切一二。”

傅明梓勾了勾唇,这个大侄儿,心眼还是这般多。

“放心吧。”傅明梓拍了拍傅则琛的肩:“还没到这个份上,不说如今东宫还在,便是东宫不在了,还有许多旁的人,五殿下这般不起眼的,只怕没什么机会。”

傅明梓这话里的东西就多了,傅则琛看向他的眼神渐深。

“五叔的意思是东宫地位不稳?”傅则琛语气低沉,只傅明梓离得近些才听清楚。

傅明梓没有回应,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说完也不再理会,十分无良的大笑离开。

傅则琛嘴角含笑,站在原地看了许久,知道看不见傅明梓的背影,这才朝着自己院中走去,只是眼中的神色却比之前多了一份慎重。

他毕竟在书院这么久,京城的这些事也只是从以往傅明松送来的家书才能知道一二,自然不如傅明梓一直待在京城知道的多,而他对于傅明梓今日的这番看起来不成体统的话,也十分重视,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五叔本质上,是什么样的人。

春闱的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了,同时前朝后宫也陷入了古怪的沉静之中,好似之前的主考官之争只是一场幻梦,如今梦醒了,不管哪方,都看起来好似无事发生。

但是傅明梓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傅明梓对此次的春闱更加担忧了,这几日都十分焦躁。

周孝衍看出来他情绪不对,终于在某次下学之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傅明梓皱着眉,原本心里是不想用这些事来打扰周孝衍的,但是现在他既然问了,他又不想骗他,只能捡不重要的道:“我想着是否要则琛参加这次的春闱,我总觉着不大对劲。”

周孝衍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人对于朝局的敏感度果真很强。

不过周孝衍知道后面的那些污糟事儿,所以急忙道:“只要持身正,又怎会有事,父皇在这种事上绝不会犯糊涂,你放心就是。”

傅明梓听了这话却有些好笑,说皇帝在这件事上不会犯糊涂,那岂不是说皇帝在别的事上犯了糊涂。

不过他也不准备拆穿,只笑着点了点头:“说的也是,是我多虑了。”

这也是傅明梓关心则乱了,傅则琛到底是傅家人,如果没有做错事,这种事怎么也不会连累到他,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下傅则琛,免得他不犯错,却被人害了。

周孝衍轻轻摇了摇头,他很清楚,傅明梓其实并没有多虑。

**

半个月后,春闱的时间也终于到了。

一大早的,靖国公府上下就都醒了,尤其是大少爷院里,上到大少奶奶下到几位小小姐和小少爷都穿戴整齐,神色都是战战兢兢,坐了满满一屋子。

倒是傅则琛本人十分镇定,笑着与妻子用饭,时不时还逗一逗几个孩子。

这其中又以大姑娘傅芸嘉最得傅则琛喜爱。

“嘉姐儿到底是大了,看着竟十分稳重。”傅则琛笑着道。

傅则琛的妻子徐氏跟着笑了笑:“一直跟在太太身边,到底是长进了些。”

傅则琛一听,微微挑眉,之前傅芸嘉并不喜欢往老太太跟前凑,没想到自己走了几天,倒是生出了这些变化。

傅则琛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女儿,见她微微垂眸,嘴角含笑,行止十分得体,便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日后多跟在太太身边,能学到太太的几分本事,便是你的福分了。”

“女儿知道。”傅芸嘉一脸孺慕的看着父亲,上一世父亲身为靖国公府世子,后来又承爵,更是天子近臣,那是何等荣耀,但是自己却偏偏被不怀好意的人撺掇,移了性情,钻了牛角尖,不理会家里的反对,嫁了那个中山狼,惹得父亲大怒,与自己断了联系,后来落得那个下场,如今想起来,都是满满的不甘。

“父亲此次科考,必能金榜题名!”傅芸嘉想着前尘往事,语气却异常坚定,只因这些话其实并非虚妄的祝愿,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傅则琛不知道自己女儿心中的这些心思,只当她是说吉祥话,但是听了却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好好好,今儿得了嘉姐儿的话,想来定是能成的!”

徐氏也跟着浅浅的笑:“这孩子老实,往日里不怎么说话,今日倒是嘴甜,想来说的定是实话。”

傅则琛听了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好,神色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等傅则琛一家子用完了一顿父慈女孝的早膳,傅则琛这才拿着准备好的科考用品,抬脚出了院子,徐氏一直将他送到了二门边上,看着他在傅明松和傅明梓的陪伴下上了马车,这才回转。

第24章 计划

傅明梓和傅明松一路送着傅则琛往贡院去, 原本傅则琛下面的几个弟弟也要跟着,但是傅明松想了想,还是没答应。

傅家的这些子孙,也就傅则琛算是个读书种子, 剩下的都没什么天分, 只等傅则琛入了仕,这些人也要一股脑寻了位置安置出去, 实在不必今日跟着添乱。

傅则琛自己看着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一路上都笑眯眯的, 傅明梓就更心大了, 还掀起帘子给他侄儿指点京城内的风光。

也就只有傅明梓可怜的老哥哥傅明松,一双眉从头至尾就没松过, 一路都在叮嘱傅则琛考试应该注意的事项。

看着傅明梓更是一脸的气不打一处来, 想要骂几句,又想着今日这样的日子, 实在不好发火,只能将火气压下去。

等到了贡院门口,傅则琛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便拎着考篮往下走,招呼都不打一下。

傅明松提着心,急忙叫住了:“不着急, 这会儿才排着队, 你下去只怕要吃冷风, 不如在马车上再等一会儿,等贡院开了门再去排队。”

傅则琛想了想,到底止住了步子,给了自己老爹一个面子。

傅明松顿时松了口气, 心中却忍不住想,这孩子心这样大,也不知是像了谁,想到这儿,却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傅明梓此时正有些迷瞪,靠着马车背正一下一下的打盹,一点没有被这凝重的氛围所影响。

傅明松叹了口气,真是亲叔侄啊,只是不知道这心态是好是坏。

随着时间的流逝,贡院的大门终于开了,傅明松亲自送傅则琛下车,至于傅明梓……

傅明梓已经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傅明松一直把傅则琛送到贡院门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你那两个弟弟不成器,日后家里还得靠你。”

傅则琛听了笑笑:“父亲,三弟一个举人还是能考下来的,至于六弟,日后也可跟随二叔脚步,各人有各人的路,父亲不必苛责。”

傅明松只是一脸忧虑的摇头,并未多言。

“你去吧,别多心,好好考。”傅明松到底也只说了这一句话。

傅则琛垂首应了,转身朝着贡院去了。

看着傅则琛进去,傅明松这才满腹忧虑的转身回了马车。

结果刚进马车,却发现刚刚还睡得流口水的傅明梓,此时却已经坐直了身子,双眼明亮,完全不像是刚睡醒之人的样子。

“明梓……”傅明松皱眉,语气带着疑惑。

傅明梓对着傅明松笑笑:“则琛那小子心思重,大哥你也不遑多让,今日这样的场合,你们只怕有大事要说,我这个富贵闲人,能替你们松快一下气氛也算是有些用处了。”

“你啊……”傅明松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过于聪明了。

“行了,回吧。”傅明松对外面的马夫吩咐了一句,便坐到了傅明梓身边。

“则琛这次下场,考中的几率很大,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也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了。”傅明松今日只怕是忧虑太过,竟然也和傅明梓说起了心事。

傅明梓听了抿着唇笑了:“堂堂靖国公府,若是连长房长孙都保不住,那不如回家种红薯。”

傅明松差点被他这话气笑:“就你怪话多。”

傅明梓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却也说的是实话,大哥,你就是操心的太多了。”话说的敞亮,却不想他几日之前也在担忧这个问题。

傅明松见他这副模样,神色到底缓和了许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到底不能强求,看他的运道吧。”

两人再不多言,马车辚辚回了傅家。

**

会试的这三天,傅家氛围一直很压抑,连个大声说话声也没有,因为上下都知道,府里的各位主子都在忧心春闱,他们生怕打搅了主子的心思。

傅明梓倒是这些人中的一个特例,他照样该吃吃该喝喝,看着比往常还畅快,傅明松看着都觉得有些羡慕。

不过想着家里的事儿,还是没忍住嘱咐了一句:“这几日你最好老实些,便是有天大的事儿,也要等春闱结束了再说。”

傅明梓可无不可的应了,心里却想着只怕春闱这一关不好过。

三日之后,春闱结束,傅明梓亲自把自己大侄子接回了家。

好好一个大侄子,等考完了试,活生生瘦了一圈,面黄肌瘦衣衫不整的样子,仿佛灾民一样。

派了两个护卫才将大侄子架进马车里,结果大侄子一进马车,就眼睛一闭躺倒了,傅明梓再去看,已经睡过去了。

看着这种场景,便是傅明梓心再大,也忍不住有些心疼。

掉了这多肉,不知吃多少才能补回来。

等把傅则琛运回傅家,傅家老少居然都在门口候着,看见马车来了,文氏先走上前来:“琛哥儿可还好。”

不过低低一声,原本还睡得死死的傅则琛就醒了,挣扎着起身,掀开帘子,对着自己老娘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母亲,我一切都好,您怎么出来了。”

文氏眼泪先下来了,自己这个儿子自来性子强,如今眼看着瘦成这样,还说这话,她如何不心酸。

“你这孩子,这会儿还问这话,家里上下不都给你提着心,赶紧去歇着,别逞强了。”说完一招手,便有小厮上来,将傅则琛从马车上架下来。

傅则琛还想和傅明松说几句话,也被傅明松摆手拒绝了:“先歇着,别的事儿再说。”

傅则琛也明白这是为了他好,便也不再多言,只勉强对妻小笑了笑,便被人架了进去。

文氏担心,也没来得及和傅明梓多说,便叫着早就备好的大夫,跟着一起走了。

倒是傅明松想和傅明梓说两句,却被傅明梓及时拦住了:“大哥,还是先去看则琛吧,别的以后再说。”

傅明梓这倒也不是不想和人交流,而是他正好发现自己的小厮松烟,正杀鸡抹脖的给他使眼色。

傅明松不知内情,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等人都离开了,傅明梓这才看向松烟:“有什么事直接说。”

松烟脸上带着谄笑:“五爷,之前您吩咐的,盯着杨六小姐动静的人手消息传回来了,五天之后,六小姐要和两位杨夫人去护国寺上香,您看……”

五天后,正好春闱的成绩也出来了,看起来杨家人应该是去还愿的。

“行了,我知道了。”傅明梓点了点头:“你从账房支五十两银子,给人分一分,算是犒劳大家这几日的辛苦。”

“是,那我替大家伙谢五爷的赏赐。”松烟笑的见牙不见眼。

傅明梓没所谓的摆了摆手,心里却在琢磨这次怎么和这位六姑娘接触。

**

傅明梓知道了杨六小姐的出行时间,那么周孝衍也就知道了,倒不是周孝衍也找了人盯着,而是傅明梓主动告诉了他。

周孝衍听了先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如此,你到时候却要制造些机会了,可需要我找人帮你?”

傅明梓听了一愣,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孝衍,面上似笑非笑:“殿下在宫外也有人手?”

周孝衍垂眸,片刻才道:“我外祖虽不成器,但是如今也被母亲找人接到了京中,家中还是有一二得力人手的。”

傅明梓闻言恍然,差点忘了,周孝衍虽然看和爹不疼娘不爱,但是还是有外家的,只是他的外家只是个举人,所以之前一直没什么动静,如今却不想竟然被接进了京,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意思。

傅明梓又看了周孝衍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倒是没有再深想,不管是谁的意思吧,总归作为皇子在皇宫外面有个可以依托的点,哪怕这个点看着十分靠不住,那也算是好事一桩。

“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倒也不必,这点事情我还是可以的。”傅明梓笑着道。

周孝衍点了点头:“我自然不是怀疑你的手段,只是这件事情涉及女儿家的闺誉,到底该隐秘些,你需得小心才是。”

傅明梓点了点头:“殿下所虑甚是,我手底下也有几个得力的,不会出事的。”

见傅明梓如此肯定,周孝衍倒是不好再多说,只嘱咐了几句,让他自己多多小心,便放过了。

五天之后,天朗气清,傅明梓也没等他大侄儿考试的结果出来,便一大早出了家门,直接去了护国寺,要找机会见人,自然需要提前设计好。

护国寺虽然说是皇家寺庙,但是平日里也是接待京中贵人的,傅明梓的身份摆在这儿,自然有知客僧忙前忙后,没一刻钟,便拾掇了一间雅间出来,供他休息。

傅明梓自己坐在里面等人,手底下的那些侍卫却都派了出去,只等杨家人来。

傅明梓在屋里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看着都快要到吃午饭的时候了,终于传来消息,杨家的人上山了。

傅明梓在屋里也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前面的大雄宝殿。

进去的时候,杨家的几位夫人正在上香,傅明梓不想惊动杨家夫人,就趁着几位夫人跪拜,而杨六小姐点香的时候,弹出一个石子,打在了杨六小姐的肩上。

六小姐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傅明梓神色微动,笑了笑,转身离开。

杨六小姐心中起伏不定,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而且看他样子,似乎有话对自己说。

杨六小姐强行稳住心神,点燃信香,规规矩矩的对着佛祖三跪九叩,只盼望佛祖这次能让她得偿所愿。

第25章 突发

傅明梓在大雄宝殿一侧的梨花树下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杨小姐终于从殿中出来了,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

傅明梓远远对她颔首示意,杨小姐面上沉稳,对着身后的丫鬟摆了摆手, 然后便独自走到了傅明梓跟前。

“五公子今日过来, 可是有事?”杨六小姐倒也不搞虚的,直接就单刀直入问话。

傅明梓笑了笑, 若非先对傅明梓有了心思, 杨六小姐这样的性格倒也对他的脾气。

“之前与六小姐的婚事, 在下还有句话没有与六小姐说清呢, 六小姐难道忘了?”

杨六小姐一皱眉:“我以为你已经默认了,难道你不愿意?”

傅明梓笑出声:“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也并非蠢人, 六小姐如此大度行事,其中是何缘故, 难道我不会去查一查吗?”

杨六小姐神色一变,脸瞬间煞白:“你都知道了。”她紧咬牙关,语调僵硬。

傅明梓这个时候也不敢开玩笑, 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虽然很多细节没有查清楚,但是却也可以想象。”

杨六小姐惨笑:“想象, 只怕你的想象也不及当时万分之一的惨状。”

她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急忙侧过脸去, 不让傅明梓看到自己面上神情。

许久,杨六小姐终于平复了情绪。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也该明白,我如今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你若是不答应,我只怕也只能去死了。”杨六小姐神色木然。

傅明梓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杨六小姐似乎是想笑,但是最终却只是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这是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傅明梓知道这样劝她是没用了,所以只能说自己的计划。

“杨小姐,你愿意用这样的方法来逃避你的家人,但是我却不能这样耽误了你的终身,你有没有想过,除了嫁给我,其实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杨六小姐听了这话,有些奇怪的看向傅明梓,似乎有些不解,他这样的纨绔子弟竟也会说出这种话。

傅明梓瞬间觉得杨小姐这人真的不识货,虽然他是个纨绔,但是却也是个有底线的纨绔,说出这种话,难道不正常吗?

“你……什么意思?”杨六小姐一脸迟疑的看着傅明梓:“你应该知道咱们俩家的婚事已经走了明路,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除非我死,否则我定要嫁进你们家的。”

傅明梓见她一脸惨白的样子,倒是有些可怜她,气也消了三分,叹了口气道:“我说的办法,正是需要你死了,如此我们俩才都能解脱。”

杨六小姐听了这话先是一怒,继而又神色一缓,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沉思良久之后,终于抬起头看向傅明梓,神色复杂:“你真的愿意这样?若是我死遁,你的名声只怕也不好听。”

一个克妻的名声怕就没跑了。

傅明梓听了忍不住笑了:“我在京城,哪里还有什么名声,也不差这一个。”

杨六小姐皱眉,眼中神色愈发复杂:“你为何愿意帮我?”

她的家人逼死她的未婚夫,她的母亲以死相逼让她入公府,她的父亲只把她当做政治联姻的工具,她姓杨,但是整个杨家却逼着她去死。

她从李郎死的那天起,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了丝毫期待,可是今天,却有一个无亲无故的人,为她多方考量,甚至愿意自损名声来帮她,并非她疑心重,只是她对这样的善意已经无所适从。

“能有什么原因,总归不能看着你空耗年华,再说了,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傅明梓笑着道,他的笑容一丝阴霾也无,仿佛春日最明朗的朝阳。

杨六小姐被他的笑容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她突然觉得京城这些人其实也真的眼瞎,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竟被人称为纨绔,也不知那些蝇营狗苟的伪君子,可还心安理得。

“我知道了。”杨六小姐许久终于道。

她也算是明白了傅明梓的意思,既然有了心爱之人,那么他必然也不愿自己占据他的正妻之位,因此这话,必然是真的,他着实没有必要骗自己,因为他只需拒了这门婚事,那么等待她的就只有死亡,可是他现在既然愿意替自己这样着想,那自己也没理由不识好歹。

“我答应你。”杨六小姐补充道,同时也忍不住联想,既然傅明梓有了心爱之人,却不敢与家里人说,那个人必然是极不妥当,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对,日后又会是怎样的下场,若是能成,若是不和她与李郎这般惨烈,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太好了。”傅明梓露出一个释然的笑,虽然之前来时就有八成把握,但是到底也不敢真的放下心,如今杨六小姐应了,那真的再好不过了。

“具体的计划,尽在这封信里,你看完之后就烧掉。”傅明梓知道时间紧,也不敢真的在这儿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所以早就准备好了信,直接递给了杨六小姐。

杨六小姐深深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被他的心思之细所震动,却也没有多言,接过信,直接塞进袖子里,便对着傅明梓福了福:“如此,小女告退,公子请自便。”

傅明梓微微颔首,目送杨六小姐离开。

等人走了,傅明梓一招手,原本在四处警戒的侍卫便都回到了傅明梓身边。

“你们可以走了,今日之事,烂在自己肚子,若是露出去一丝半点,你们知道我的手段的。”傅明梓沉着脸,面色冷漠。

刚刚他和杨六小姐说话声音很小,按理来说这些人是听不到的,但是傅明梓却也不得不威吓几句,免得出现什么岔子。

这些人也都是国公府里养大的死士,自然不会生出二心,俱都闷声应了。

傅明梓点了点头,再一摆手,这些人便都迅速的退开了。

这些人一走,傅明梓理了理自己的衣冠,面上又挂上了他以往风流不羁的笑容,折扇一打,又变成了那个名动京城的纨绔浪荡子,缓步开始在护国寺中游玩。

他想的挺好,既然来都来了,护国寺这边的风景也不错,趁机转转倒也不算亏,但是没想到,他才刚出了正殿,正想往后山去,他让先走一步的侍卫却去而复返,一脸的焦急:“五爷,出大事了。”

傅明梓心下一跳,能让这些侍卫如此焦急的,必然事关国公府,忍不住厉声道:“大少爷没中?”

侍卫一愣,神情有一刹那的呆滞,然后急忙摇头:“不是,大少爷中是中了,但是这次春闱,这次春闱有人状告舞弊,那些举子敲了登闻鼓!”

傅明梓听了前半句话,心中先是一喜,再听后半句,却并未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焦躁,反而有一种终于如此的释然,天知道他这几日一直为春闱的事情挂心,总想着这帮人会怎么斗,现在看起来,果真走了科场舞弊这条路。

要知道,科场舞弊可是大案,每次发生,那都是轻则官场震动,重则人头滚滚,也不这背后策划之人是谁,这次是真的将天都捅破了。

“回府。”傅明梓深色沉沉,再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

“是。”几个下人这个时候也都安静如鸡,再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傅明梓乘着马车一路回了傅家,其实在进了京之后,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同,原本热闹的朱雀大道此时看着有些人心惶惶,许多人都在交头接耳,仿佛在议论什么,直到走到了靖国公府前的路上,这才正常了一点。

傅明梓进了国公府,就直接往老公爷书房去了,他知道,这个时候老公爷和大哥必然在那儿。

果然不出傅明梓所料,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大哥的长随还有傅则琛的书童在外面候着。

“五爷,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管家迎了上来:“之前老爷和大爷还命奴才找您,您快些进去吧。”

傅明梓皱着眉,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一进书房正堂,老公爷和傅明松正在说话,傅则琛低着头坐在最下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傅明梓突然轻笑一声,多少年没见过大侄子这幅样子了。

“回来了还不快进来!”老公爷第一个看向他:“站在门口怪笑什么。”

傅明梓急忙敛了笑容,进了书房:“父亲,大哥。”

“坐吧。”傅明松抬了抬手:“今儿的事儿你都听说了吗?”

傅明梓垂下了眼,用折扇敲了敲掌心:“当然听说了,大侄儿高中,自然是大大的喜事。”

“这个时候还胡闹!”老公爷气得不轻:“出了舞弊的消息,还算什么喜事!”

傅明梓嘴一抿,带出了一丝冷冽:“他们神仙斗法,总不能让旁的无辜人受连累吧,大侄儿十年苦读,终有了功名,陛下难道也要削掉不成?”

老公爷皱眉:“你什么意思?”

傅明梓嘴角微勾,终于又变成了之前轻浮的样子:“不是什么意思,总归与咱们无关,老爷大哥何必跟他们蹚浑水。”

老公爷皱着眉,看着十分不忿:“早知道就不该让则琛参加这次科举,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但是却不想竟然闹得这么大,如今御门前已经聚了十几个举子了,物议沸腾,陛下必然会严办。”

“到底是怎么传出来舞弊呢?”傅明梓忍不住问。

老公爷看了傅则琛一眼,见他面上平静,这才道:“是因为一个狂生,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宣称自己这次必中会元,被有心人听去,然后就闹大了。”

“果真无耻。”傅明梓有些不屑的骂了一句,不过一句狂话,却不想竟然点燃了京城这个薪火堆,也只能算那个狂生倒霉了。

“也不止是这个。”傅则琛突然开了口:“有人还说,这次的主考官大人门下有人贩卖考题,我看着倒是像剑指主考。”

第26章 商议

无风不起浪, 傅则琛这样枯坐家中等消息的举子都知道了,只怕这个流言已经满京城传遍了。

傅明梓忍不住有些牙痛,看起来这幕后之人还真是恨这位主考官大人啊,这种诛心之语真的很致命。

“竟被人这样往死里整, 李丛文也是惨。”老公爷是武将, 说话自来没什么遮拦。

傅明松苦笑一声,也不敢和自己老爹说什么慎言, 只低声道:“我倒是和他说过几句话, 但是看着也不过是个读死书的书呆子, 没想到这次倒成了风暴中心。”

“书呆子。”老公爷嗤笑了一声:“若是李丛文真的是书呆子, 又怎会在群雄之中火中取栗得到主考官的位子,深藏不露罢了, 他的陆鼎的那点破事, 我稍微查了一下,这人看着莽撞, 却极有分寸,不然也不会在得罪了陆鼎这个老匹夫之后,活到现在了。”

“你查出来他和陆尚书之间的事情了?”傅明松倒是有些惊讶。

户部尚书陆鼎是德妃的父亲, 是二皇子燕王的亲外祖父,自来老谋深算睚眦必报,是如今朝中最不能得罪的人, 李丛文虽然和他是同乡, 但是却好像曾得罪过这个人, 傅明梓从周孝衍那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告诉了老公爷,没想到老公爷竟如此迅速的查出了问题。

“这有何难。”老公爷说起这个倒是有些嘚瑟:“陆鼎他能瞒得住别人,却是瞒不住我, 这种事不说破也就罢了,要是真的仔细去查,那些蛛丝马迹怎瞒得过我的眼睛,当年他的亲事,便是从李丛文手里抢过来的,因为这个,他们两人割袍断义,若非后来他生了个好女儿,如今也说不得他和李丛文谁上谁下。”

老公爷这话却是说的有些偏颇了,陆鼎这个人虽然有无数毛病,但是却也确然是个有能力的,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并非单单是养了个好女儿。

而傅明松听了这话微微皱眉:“陆大人比李大人年长十来岁,如今这个夫人也是继室,难道……”

老公爷冷笑一声:“就是你想的那样,陆鼎当年刚在翰林院升了官,老婆就死了,李丛文却也恰好在那一年考中了庶吉士,进了翰林院,某日恰巧陪未婚妻出门,却不想正好遇上陆鼎那个老匹夫,他看人家姑娘貌美年轻,便动了心思,那个姑娘的家人也是个贪恋权势的,竟也答应了陆鼎,毁了和李丛文的婚约,将女儿许配给陆鼎,后来那位继夫人入了陆家,听说过得也不好……”

说起这个,老公爷倒是有几分感慨:“这李丛文也是血性男儿,夺妻之恨实不能忍,根据当年陆家放出去的旧仆说,李丛文当时还去过陆鼎家中讨个说法,结果说法没讨到,却挨了一顿打,又和陆鼎割袍断交,后来更是在朝上与陆鼎势不两立,当时陆鼎为了压下对自己不利的流言,可是使了大力,最后不得不含恨求了外放,也是因此,陆鼎恨毒了李丛文,觉得他断了自己的通天途。”

傅明梓坐在一边,跟听评书似得,觉得这陈年往事着实有趣,听到最后竟然敲了敲掌心:“按您这么说,若非李丛文,陆大人如今很有可能已经入了内阁,成为天子近臣,而非如今这般不上不下,让人尴尬。”

老公爷点了点头:“陆鼎这人名利心很重,李丛文断了他的官途,他绝不会让李丛文好过,可是如今李丛文还能留在翰林院,就说明有人在后面保他。”

“若是如此,那这次这流言,只怕就是二皇子那边放出来的,得亏大哥之前还说李丛文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傅明梓笑着道。

傅明松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李丛文虽然和陆鼎有这般前尘往事,但是他和二皇子关系不错,如今又是如此敏感的时机,说不定他们早就握手言和,这些也不过是烟雾弹罢了,毕竟从龙之功也是通天之路啊,陆鼎既然名利心重,想来也是有取舍的。”

“你大哥说的不错。”老公爷点了点头,又瞪了一眼傅明梓:“你也休要卖弄了,这次的事儿,和咱们府上虽然无关,但是到底则琛牵扯进去了,也要小心这些人背后算计咱们,则琛,你回去敲打一下你身边的人,不要让他们在这个关头掉链子,你这几日就紧闭门户读书就是,别的不必管,我看殿试只怕是要推迟。”

“孙儿知道了。”傅则琛起身领命。

傅明松叹了口气,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让自己儿子牵扯进这件事,但是如今傅则琛已将近而立之年,有些事宜早不宜迟,他也是拖延不得了,否则日后更是麻烦,不过若是能过了这一关,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父亲,那这几日儿子……”傅明松抬眼看老公爷,神色带着试探。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老公爷冷笑一声:“底下这些人斗得越狠咱们的陛下越高兴,你如今也就做个锯了嘴的葫芦,且看他们耍猴戏吧。”

老公爷如今年纪大了,早就上表乞休,只等皇帝那边批复下来,靖国公府的爵位也就彻底交给傅明松,所以他这一个多月来,已经很少上朝了,傅家的大事小情,也都有傅明松出面承担,因此才有这样一个嘱咐。

傅明松也是打得这个主意,因此也不惊讶,淡定的点了点头。

傅明梓在旁边看的有趣,傅家人哪有蠢笨的呢,各个都精的活猴一样,这个两不沾的处理方法他早有预料,但是他却也明白一点。

现在情势不明,傅家的确可以装傻充愣,三面不靠,但是等到了后面撕破了脸皮,那就不能做两面派不倒翁了,若是那时候还想着两面讨好,那最终的结局就是两面都讨不到好。

傅明梓想到这儿,低下头捻了捻折扇尾上吊着的玉坠儿,他能想到这一点,他爹和大哥没理由想不到,而他们的应对方法就是拉拢杨家这样的官宦世家,壮大自身的力量,到时候让这些人不敢小觑傅家,也不敢得罪傅家,如此才能保住傅家基业。

可是傅明梓却觉得这计划并非万无一失,皇帝最忌讳结党营私,傅家如今为了保住家业拉拢文官,日后等下一个皇帝上来了,说不得也会忌讳傅家,倒时只怕是骑虎难下。

傅明梓一勾手,将坠子甩了下去,眼底神色闪烁。

老公爷给大儿子和孙子分配完事,眼睛这才移到了傅明梓身上。

“你如今也是个大人了,你几个兄长,如今也就你大哥和二哥能任事,其他的都是指望不上,但是现下你成了五皇子伴读,也算是有个前程,日后老实伺候着便是,旁的什么事都少掺和。”

傅明梓忍不住嗤笑出声,一双带着笑的桃花眼看向老公爷,其中暗含深意,老公爷也下意识挑眉。

“老爷,您就放心吧。”他语气诚恳。

老公爷垂眸,指尖敲了敲桌面,轻飘飘嗯了一声。

傅则琛斜睨了一眼傅明梓,眼底神色复杂。

屋里的人心思各异,有些事儿也就说不下去了,最后还是傅明松面色平静道:“你们先回去吧,早点歇着。”

傅明梓和傅则琛起身告退,一起离开了书房。

等一出门,傅明梓便恢复了之前的懒散样儿,一只手转着系在腰间的宫绦,一只手拿着折扇忽闪忽闪的扇着,那不羁风流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调戏民女。

“五叔,祖父的意思您觉得如何?”傅则琛等一直走出了书房老远,这才试探着问道,眼睛紧紧看着傅明梓的脸面。

傅明梓哂笑:“我觉得不错,我本以为老爷已经老糊涂了,如今看着还是宝刀未老,两手准备,也算思虑良多。”

老公爷的意思,傅明梓一清二楚,一边拉拢杨家,力争让傅家处于不败之地,一边却又让傅明梓好生伺候五皇子,烧好这个冷灶,说不定日后皇子之间斗得过狠,还能捡个漏。

如此既有上策又有中策,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已经是难得了。

但是傅则琛明显并不这么想:“可是五叔有没有想过,或许事情并不会像我们想象的这样容易,如今如此轻易的将你捆在五皇子这艘船上,日后只怕也不好下来。”

傅明梓听了这话,嘴角的笑顿时消失,他转过头看向傅则琛。

“我之前觉得你机灵,如今怎么又说这样的蠢话。”

傅则琛面露惊讶,有些不知所措:“五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明梓一步步走到傅则琛跟前,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我不过是傅家五子,我和谁在一条船上并不要紧,因为即使我这条船沉了,也不影响傅家百年基业,傅家最重要的却是你们承爵这一支,只要你们这一支不倒,傅家便不倒,你是傅家长房长孙,我希望你日后考量的是整个傅家的前途,而不是某个人的前途,这句话你最好给我铭记在心!”

傅则琛一脸震惊的看着傅明梓,似乎是从未想过,五叔这样放荡不羁的人,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不承爵,就只能作为承爵这一支的臂膀和踏脚石吗?五叔竟也甘愿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