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许多许多年以后, 江月行一袭西装革履,黑色短发, 五官俊逸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谈及小时候的糗事有多可笑, 他云淡风轻地说:“啊,那种事,我早不记得了,我就只记得我哥脾气不好, 跟我爸一样。”
江月柯拽着江月行在人群中找着,找着找着就看见温令霜跟江黯从茶水间里走出来,温令霜脸红红的,裙子也有些不太规整, 他拽着江月行走到他们跟前,气喘吁吁,“妈妈……爸爸呢?”
“我在这。”江黯从身后走出来, 理着自己的领带,“怎么了?”
“爸爸……”江月柯小心翼翼打量着他,见他脸色并没有太大起伏后,将身后的江月行推到前面,指着他说,“爸爸,月行胡说八道,妈妈没有跟别的叔叔做什么事。”
说完,用力的推了一下江月行。
江月行‘哎哟’一声,捂着自己的屁股,说道:“对对对,哥哥说得对,妈妈什么也没做。”
江黯见状,唇角上扬,蹲下身来将江月行抱起,说道:“这几天爸爸妈妈的情绪不好,影响到你们了,抱歉。”
江月行伸出手搂住江黯的脖子,奶声奶气:“那爸爸妈妈还会离婚吗?离婚后我们应该还能住在一起吧?”
江黯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江月柯就抱住他的大腿,“爸爸,你们不要离婚,我老师说过了,人际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交流,你跟妈妈好好交流,一定能交流好的。”
江月柯从小就学习精英教育,江黯给他请的老师都是藤校里著名的博导,他能说出这番话也不算枉费他的良苦用心,只是……这一个两个都觉得他要跟温令霜离婚,是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吗?
他看向温令霜,温令霜却冲着他眨眨眼。
他笑:“主动权在你们妈妈手里。”
“妈。”江月柯立刻转身去抱温令霜,眼眶泛红,“那你能别跟爸爸离婚吗?”
“我考虑考虑。”
“妈……”
“好了。”温令霜笑着抹掉他脸上的眼泪,弯下腰说:“妈妈很爱爸爸,不舍得跟他离婚。”
听到这话,江月柯的脸上慢慢露出笑容,圈住她的脖子,“我就知道,爸爸虽然说情话不好听,做事也很直男,但是妈妈还是爱爸爸的!”
江黯:“……”
他说情话不好听?做事还直男?
江月柯懂直男是什么意思吗?
他都不太懂这个词。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
他轻轻咳嗽一声,正欲说话,温令霜却笑出声来,摸着江月柯的头,“嗯,虽然你爸爸说情话不好听,做事也很直男,但是没办法,妈妈就是很爱他。”
“老婆……”
温令霜狎昵的瞪他,“叫我干嘛,累死我了这几天,都是我忙前忙后。”
她的眼神温柔似水,娇嗔明艳,看得江黯心头软得一塌糊涂,这要是没人,怕是早就上前抱住她,含住红唇,狠狠要她。
他努力克制泛起的思绪,声音嘶哑,“是我的错,你上楼休息休息,我来照顾宾客。”
“唔。”温令霜也不推辞,“那等宾客都到齐了再叫我,我上楼休息休息。”
温令霜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就看见江月娇穿戴整齐坐在楼梯台阶上,活脱脱缩小版的温令霜,她立刻放软语调,喊道:“小公主,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呀?”
“妈妈,抱。”
江月娇朝着她伸出双臂。
温令霜上前将她抱了起来,抱着她朝着房间走去。
她确实有些困,这些天忙着江月柯的生辰宴,从宾客名单到餐食的选择,几乎用尽了心力,以前当女儿时,这些事由父母来做,那时觉得父母做这些事并不算累,现在自己当了母亲,做起这些事来,累得慌,可能也是因为养尊处优惯了,突然事情多起来就力不从心。
她打了个哈欠,抱着装扮整齐的江月娇躺到床上,说道:“陪妈妈睡会儿。”
江月娇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似懂非懂。
没过多久,温令霜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鼻间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气,香气愈发浓重,紧跟着像是有薰衣草在身上游走,从小腿到要腰间,连风吹过的感觉都被无线放大,她翻了个身,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轻轻哼了一声,腿间有些发亮。
风太大了。
吹得她裙摆都往上飞扬,冻得她有些打颤。
邪风狠劲。
她实在受不住那股邪风,猛地睁开双眼,这一睁开双眼就撞入了江黯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
什么薰衣草,什么风,都是他搞的鬼。
温令霜愣了片刻后,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哼哼唧唧,“你干嘛……”
“泱泱……”江黯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吻了吻,“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温令霜慢慢支起身来,娇娇地说:“几点了?宾客都到齐了吗?”
“客人都已经走了。”江黯将手腕上的表对准她的视线,“晚上九点。”
温令霜一愣,“九点!我怎么睡那么久!你怎么不叫我!”
她捶打他的胸膛,“那我岂不是错过月柯的生日宴了!”
江黯轻笑,“就是月柯进来看见你睡了,很懂事地说不要吵醒你。”
他亲吻她的脸颊,“老婆,儿子心疼你,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
他的吻落下,所到之处燃起火苗,她伸出手抓住他的衬衫,脖子往后仰着,声音柔媚:“老公,我去洗个澡。”
“我抱你去。”
他将她轻柔的抱了起来,朝着浴室走去。
这么多年,江黯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温令霜回回快到时,他都能给与她更多的欢愉。
夫妻之道,欢愉占大半。
*
很快,江月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站在镜子面前,跟江黯几乎一模一样,除了个子矮点,模样稚嫩点。温令霜轻轻摆弄着他的领带,说道:“今天第一天上学,要乖点,跟同学们好好相处,知道吗?”
江月柯点头,“妈妈,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班上的同学我都认识。”
“你都认识?”
江黯给江月柯挑选的学校不是普通的小学,而是私立贵族学校,能去这所学校的大部分都是圈子的上流,温令霜试探问道:“那都有谁,你说说看。”
“嗯。”江月柯想了想,说道,“有裴渡叔叔的女儿,还有徐叔叔的儿子,我们三个玩得很好的。”
温令霜笑了笑,“裴渡叔叔的女儿,那你可得注意点。”
“为什么呀?”
“没为什么,反正你注意点。”
裴渡自己都老不正经,女儿怕是也跟他性子差不多,不像江月柯,像江黯,性子沉闷古板,倒是江月行,年纪大了些后,讨喜得很,遇见谁都喊哥哥姐姐,年纪小的就喊弟弟妹妹,哄得家里那些长辈见到他都要给点什么才舒坦。
不过在学业上,他没有江月柯聪明。
江黯说这两个孩子长大,江月柯适合继承家业,江月行适合自己创业。
温令霜说他偏心,明明就是更宠爱江月柯才想着把家业给他继承。
这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家业得一人一半!
江黯说不过她,只能点头说好。
送江月柯去上学时,江月娇十分舍不得,哭着说:“要哥哥抱,哥哥不走,在家陪我。”
江月柯看着眼眶红通通的江月娇,心疼的走上前抱住她,“娇娇乖,哥哥就是去上学,上完就回来陪娇娇玩,好不好?”
“哥哥……”江月娇奶声奶气,磕磕巴巴地说,“那你要早点回来,我不想跟二哥玩,二哥老骗我。”
江月行歪着脑袋说:“你别冤枉我,要说骗,大哥最能骗人,娇娇你是被大哥骗了还帮他数钱呢。”
江月行还记得江月柯之前蒙他的事。
要说三兄妹里,就数大哥最精明。
他打了个哈欠,扑进温令霜的怀里,说道:“妈妈,要抱。”
“都这么大的小朋友了,还要妈妈抱。”温令霜刮了刮他的鼻尖,“乖,我们去送你哥哥上学了,你跟月娇乖乖在家里等着。”
江月行慢慢松开手,点了点头。
江黯没叫司机,自己开车载着江月柯上学。
在车上,他交代了他一些事,江月柯都认真记着,等车子快到学校门口时,江月柯突然问:“爸爸,你以前也在这里上学吗?”
江黯一愣,还没来得及说,温令霜就开口,“你爸爸小时候跟妈妈一起上学,在茶园,下次带你去。”
说完,冲着江黯笑了笑。
江黯唇角上扬,握住她的手,“对,茶园上的学。”
第97章
江月柯的童年生活可谓过得幸福自由, 他的父母开明,从未给他太大的学业压力和生活压力,唯一不好的就是父亲的家族过于冷漠, 其实他也不清楚父亲与爷爷之间的纠葛,只是听母亲说过, 现在的奶奶不是他的亲奶奶,他的亲奶奶早已经过世。
对于这段历史,家人们三缄其口,从不谈起。
江月柯也能隐约猜到这其中大概率离不开男女那点事。
他没资格过问祖辈们的情史,但对父母的情史格外感兴趣,他班上的同学说他的妈妈年轻时候追她的人超级多,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了他的父亲, 江月柯忍不住心想,就算是放到现在, 追他妈妈的人也不在少数,前段时间还见过父亲处理了追妈妈的人。
当然, 江黯是没想过会被江月柯看到。
既然看到了,也没法否认,毕竟他已经十岁,早就懂事。
他只能语重心长的跟他说:“月柯, 爸爸很爱妈妈,所以我不允许有任何男人接近他,等将来你有了心爱的女人,你也会做跟爸爸一样的事。”
江月柯没把这件事跟妈妈说。
不过妈妈对爸爸的行为早就心知肚明似的, 他放学回家,妈妈就问他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好奇怪的问题, 他是放学回家,当然是从学校回来了。
只不过从学校回来后看到爸爸处理‘情人’的事。
他懂里面的分寸,只说上课。
妈妈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起身去打电话。
他躲在身后悄悄的听,听到妈妈给爸爸打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妈妈本来很生气,说了几句语调就软下来,最后变成一句:“知道啦,老公,我等你,你早点回来,今晚听你的,嗯……”
他的妈妈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公主,爸爸哄两句她就特别开心。
当然,也要看哄的方式对不对,有的时候哄得越多,妈妈越生气。
江月柯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他最宠的是妹妹,关系最好的是弟弟,理由大概是妹妹是女孩,最漂亮,最乖,最像妈妈,所以他最宠她,弟弟打小关注度没有太高,但为人良善懂事,最明白他的想法,所以两人关系最好。
江月行家中排行老二,从小就不怎么受长辈关注,可长着长着,那张脸就愈发的好看,雌雄莫辨,有江黯的俊美,有温令霜的明艳,在初中时期突然留起长发,远远望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身上那股独来独往的气质更是吸引无数关注。
江月行这独特的气场也就对外如此,对内,那跟疯了没区别。
贼头贼脑的跟江月柯灌输偷跑出去玩的念头,还想带着自家妹妹,奸计失败,立马就想出要偷偷跑出国玩一周再回来。
江月柯难以理解,斥责:“你是不是疯了?你跑到国外玩什么?”
江月行捋着自己的长发,笑着说:“跟妈妈一样,去看展啊?美国有个蝴蝶展,很漂亮的。”
“国内没有吗?”江月柯严肃地说,“你别做那种会让爸妈生气的事,爸爸生气起来,小心脱层皮!”
江月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怕什么,我跟妈妈撒撒娇,爸爸就不敢动我。”
江月行早把家庭里每个成员摸了个透。
父亲是严厉,但父亲最听母亲的话。
上初二那年,江月行就瞒着家里出了趟国,等江黯回过神来时,人都已经在国外玩了好几天了,这可把他气得不行,当即就乘坐私人飞机飞到国外,把正在看展的江月行给抓了回来。
那是江月柯和江月行印象中,父亲生过最大的一次脾气。
拽着江月行到大厅,拿起旁边的木棍就往他身上打。
打得江月行哀嚎痛哭,江月柯想上前劝阻,但是父亲眼睛通红,气场十足,他不敢上前。
他捂住了被吓得直哭的江月娇的眼睛,颤抖地说:“不看了不看了,跟哥哥上楼。”
“啊啊啊啊!”江月行声嘶力竭的爆喊,痛哭,“爸,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我了!”
“你能知道错?你要是知道敢这么大胆的一个人跑出去!!”
最后,江月行被打昏迷了,醒来时人已经被送到医院的病房里。
他趴在病床上,微微扭头望去,就看见父亲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神情疲惫,一只手托着脸睡觉,他才发现,那个高高在上,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有白发了。
他想挪动身躯,这一动,屁股就疼得厉害。
轻微的声响很快惊醒了江黯。
他睁开双眼,就看见江月行将头埋进被子里。
沉默几秒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江月行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头,说道:“月行。”
他喊他的名字,江月行却闷在被子里一声不吭。
父子俩沉默了很久。
江黯微微滚动喉结,说道:“你一个人跑出去,跑那么远的地方,谁也没说,万一出事,你让我怎么办?你让你妈要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江月行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我看几天展就回来。”
“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回应,“我又不是小孩,我知道回家的路怎么走。”
江黯深吸一口气,“你没有万一,我有,月行,我接受不了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听到这话,被子蠕动了一下,随后被子缓缓落下,江月行扭头看着他,说道:“我只是觉得我出去玩几天,你们不会有人注意到,反正从小到大,你们关注的也只有哥哥。”
江黯觉得喉咙干疼,他摸着他的头,“是因为爸爸妈妈对你的爱不够吗?”
“我不知道。”
江月行简简单单一句话击碎了江黯的心,他的心碎成了几十片,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儿子的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他艰难的问。
“哥哥得到比我多,他永远比我好,爸爸最爱妹妹,妈妈最爱哥哥,只有我,没有谁更爱。”
江黯眉头紧锁,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自认为自己将爱平等的分给了三个孩子,却不曾想在江月行心里,他们是这样的偏爱别人,他沉默许久、许久,才开口说:“月行,你的到来对爸爸妈妈而言确实有些意外,但爸爸仍然感谢你的到来,你刚出生时哭闹不止,我陪着你、哄着你到天明,你跟月柯是截然不同的个性,所以你们上学后,我擅自做主给你们选择了不一样的道路,月柯适合继承家业,而你适合做你想做的事,所以我没有让你跟月柯上同一所学校,如果你因此……觉得我厚此薄彼,那是爸爸的错,爸爸跟你道歉。”
父亲待他们虽然温和,但他们都清楚父亲骨子里是狠厉的。
江月行没想到父亲会跟他说这些话,一瞬间,鼻子有些发酸,双手抓着枕头,眼眶里蓄满泪水,说道:“你不是因为我不学无术,所以才不让我跟哥哥上同一所学校吗?”
“月柯上的学校讲究的是精英教育,你去上能受得了那种强度吗?”
江月行咬牙切齿,“爸,你这是小瞧我!”
“好,如果你想去上,我去安排。”
“等等……”江月行见他要打电话,连忙阻止。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江月柯每天放学回来学习的强度……
他想了想,讷讷道:“爸,还是算了,我还是愿意读现在的学校……”
江黯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还疼吗?”
江月行摇摇头,“不疼了,爸。”
“月行,今天的事,是爸爸下手狠了,但是万一你回不来,我跟你妈都活不下去。”
江月行第一次看见父亲那样红着眼眶跟他说话,眼里的慈爱满的都快溢出来。
‘吧嗒’一声,硕大的眼泪滴落在枕头上,他呜咽道:“爸,是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们跑出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那天过后,全家人都很默契的没把这件事说给温令霜听。
温令霜从外面回来只听说江月行要去朋友家住几天。
她对此没有起疑。
一周,江月行回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剪头发,把那一头留到胸口的长发给剪了。
温令霜讶异至极,“月行,你头发留了好久,怎么想着要剪头发了?”
江月行留长发在圈子里惹起不少非议,更何况他这样的男生女相,留起长发更像女孩,温令霜只要听到这样的话,都会当场怼回去,她的儿子想留短发长发都行,外人管这么宽做什么。
而江月行留长发之初,单纯用意就是想惹起家人注意。
但现在他不需要了。
他知道爸爸妈妈很爱他。
他从抽屉里拿出剪刀递到温令霜手里,“妈,你帮我剪呗。”
“我?”温令霜一愣,“我要帮你剪,可就剪成鬼见愁了。”
“没事。”江月行拍拍胸脯,“妈妈剪成什么样我都爱!”
“乖儿子。”温令霜心都快化了,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好,你坐好!妈妈帮你剪!”
江月行坐到沙发上,任由温令霜帮他剪掉长发。
其实温令霜手艺还算不错呢,这么多年都请造型师做造型,多多少少看了些进去。
她把那一大截长发留着,说道:“这捆头发我就帮你存着,等你将来长大再来看看。”
关于孩子们的东西,江黯跟温令霜都保留着。
哪怕只是一捆头发。
第98章
温令霜一直觉得自己三个孩子中, 最乖的江月娇,最听话的是江月柯,最难管的是江月行, 这孩子从上高中开始,无数狂蜂浪蝶扑向他, 有时出门都会被年轻的少女们拦住去路,一边惊叹于她的美貌,一边又会问她是不是江月行的姐姐。
她会笑着说:“我是他妈,你们是他同学?”
然后温令霜就会收到一大堆情书。
大部分都是用粉色信封包裹得严严实实,有的还会在信封上画上漂亮的爱心图案。
温令霜一直很忌讳自家孩子养成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坏习惯一大堆,好在自家三个孩子都没有这种坏习惯, 可她还是怕,每次拿厚厚的一叠情书给江月行时, 都会严肃的说:“明年就上大学了,谈恋爱的事放到大学再说。”
江月行长相融合了温令霜跟江黯, 俊美又明艳,男身女相的外貌实在令人惊艳,他笑着说道:“妈,以后这些人递情书你别接, 爸要是看见,我又要挨揍。”
“你爸才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温令霜生气的戳了戳他的脑门,“少在背后说他的坏话,小心我揍你。”
江月行故作生疼的捂着额头, 说道:“妈,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跟我爸这么恩爱, 说他一句坏话都不行。”
“就不行。”温令霜严肃地说,“反正你注意点,少在外面给我乱玩,放学了就早点回家,想谈恋爱,到大学再说。”
相比于江月行的变化,江月娇倒是没什么变,从小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养成了骄纵但不跋扈的个性,唯一头疼的就是兄妹俩总吵架,江月柯看着他们吵架,会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说道:“你们再吵,爸爸就要回来了。”
这么一句话总是有奇效,很快就能制止住两人的争吵。
其实说是争吵,大部分时间都是江月娇在挑江月行的刺儿。
她会说‘二哥,你动了我的衣服,沾染上你的气息,我不想穿了!’或者是‘二哥,你又动我的项链,那是爸爸专门给我定制的,你赔我!’
江月柯也想不明白,女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需要‘保护’的东西,衣服、包包、鞋子、珠宝首饰……
江月行双手插兜,嬉皮笑脸,“什么东西这么神奇,能瞬间沾染上气息?”
江月柯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悄无声息将门关上,走了出去。
隔了几个月,江月行要上大学了,这所大学也是江黯为他挑选的,国际私立大学,读几年就可以直接去集团工作,江月行倒不想跟江月柯争继承人的位置,他就是单纯听从父亲安排。
大学位置也不算远,开车三个小时,江黯本打算让他半走读模式上下课,但江月行说什么都要住校,无奈,江黯只能送他去上学,满满当当的行李收拾了一大堆,江月行走上楼时就看到温令霜正在盘算着他的行李。
衣服、裤子、鞋子……
温令霜还为他喜欢的球星定制了一双球鞋,她将那双球鞋塞入行李箱,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缺点什么呢?
“妈。”江月行走到她身边,笑着说,“您别塞了,塞那么多东西,我可不像小公主那么金贵,什么首饰、鞋子、成百上千的买,我就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行。”
温令霜扭头看他,说道:“妹妹是女孩,当然金贵,但你也很金贵,哪有男生就穿几套衣服的?我儿子那么帅,必须得多穿几套,再说了,你到大学不谈恋爱啊?”
江月行双手插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我是不婚主义。”
温令霜:“?”
江月行笑着说:“妈,我可不想结婚,您要是有传宗接代的打算,您叫我哥去,让他去联姻,我要做我的二世祖。”
温令霜皱眉,打了他一下,“没个正经,不知道像谁。”
江月行心想:我像我爸。
江黯先生没正经的模样,他可是偷偷看过的。
那大概是三四岁的时候?
某天刚睡醒,就听到隔壁房间有动静,他本来有单独的房间,但那段时间发烧感冒了,温令霜就将他抱到自己套房的隔壁,以便晚上观察他是否反复高烧,他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江黯在说,老婆,不要遮,让我多看一眼。
他踉踉跄跄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虚掩着的门留着一条缝,屋内光线很暗,他看不清爸爸妈妈在干什么,但是能听到爸爸在说,这么美,为什么不让我看?别遮。
后来长大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克己复礼的父亲在私底下跟母亲相处也这么的‘口无遮拦’。
母亲说他没个正经,其实就是跟父亲学的。
东西整理好了,保镖们将几箱行李抬上车,这位在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二少爷终于要离开家出门独自生活了,温令霜莫名有些伤感,悄悄掉了好几颗眼泪,江月行见状,连忙上前抱住她,安慰道:“妈,我周末就回来,我给您带我们学校的甜品,听说都是法国厨师制作,味道很好。”
“家里的厨师不比学校好吗?”温令霜抽噎了一下,拍打他的肩膀,“那我要吃布朗尼,你记得多拿几个。”
江黯站在一旁,唇角上扬,轻轻搂住她的细腰,低声说:“好了,别在孩子面前闹笑话。”
江月行站在车边四处张望,没看到江月娇的身影,大概率又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上车,“行了,妈,爸爸送我就行,还有哥,你也多回来看看爸妈,我走了。”
江月柯站在温令霜身边冲着他点头,“你自己上学注意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嘿嘿,好。”
江月行推开车门坐了上去,三辆车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家。
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家人们,江月行的鼻子泛起了酸涩感,从小到大,他一直以为父母最爱的人并不是他,直到那次不计后果的跑出家门又被父亲狠揍,他才发现父母爱他的浓度比自己想得多的多得多。
叛逆时期最想的就是离开家。
现在最想的是守在父母身边。
怀里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妹妹:[二哥,你周末会回家吗?]
江月行:[会。]
妹妹:[你给妈妈带好吃的,会给我带好吃的吗?]
看到江月娇这煽情的话,江月行笑了笑,直接摁着屏幕说语音:“娇娇,你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二哥去哪儿都记着你,怎么会不给你带?我还是喜欢你冲我发脾气的模样,得劲!”
过了好一会,江月娇才回了信息,也是发的语音,只不过语音里声音有些厚重,像感冒似的,带着鼻音,“二哥,周末记得回家,我还想着你带我出去玩儿呢。”
听到她的语音,江月行唇角上扬,“娇娇乖,在家里听爸爸妈妈的话,二哥周末回家就带你出去玩。”
*
大学生活多姿多彩,江月行的宿舍舍友都是从小在一个圈子里玩到大的朋友,在家里受父母长辈约束,到了大学就彻底疯狂了,夜不归宿,花钱如流水,江月行有贼心没贼胆,要知道他每个月的流水江黯都严格控制,多支出的钱,他甚至会亲自过目。
小时候被父亲打的画面还记忆犹新,他可不想这么大了还被父亲追着打。
平时在校除了上课就是画画,用以消磨时间,偶尔跟朋友出去打球或者散步。
入校第一个月,江月行就顺利登上了学校的论坛排行榜OP1,成为了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这种事要搁别人身上,不知道要多嘚瑟,多得意,可江月行毫无所动,这种风云人物,从小当到大,除了受追捧,到哪受重视外,没任何好处,甚至于出去买杯咖啡都能被大堆人偷拍拦截。
江月行有点受不了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周五就偷偷溜回家。
刚回到家就看见妹妹江月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百般无聊的拿着手里的毛绒玩具玩。
江月娇有很多玩具,但大部分都是珠宝首饰之类,毛绒玩具很少,她手里的那个毛绒玩具是她十岁生日那年,江月行找人按照她的模样定制的,玩偶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梳着双马尾,马尾上还有几颗亮闪闪的钻石。
江月娇对这个玩具并不感兴趣,被放在橱柜的最角落,今天怎么会拿出来玩?
江月娇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双手捏着玩具的脸,呢喃道:“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他今天会回来吗?还是明天回来?他要是住在家就好了……你问我是不是想他了?哼,我才不想他,他这个坏蛋,老是跟我吵架……唔……好吧,我有点儿想他,二哥对我还是很好的……”
江月行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上扬,悄无声息绕到她身后,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毛绒玩具,说道:“哎呀,我们家小公主居然会想我,我以为在背后咒我呢。”
江月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猛地回头,就看见江月行站在身后。
她看到他后,本能的露出笑容,但下一秒就绷起脸,说道:“江月行!你看你干的好事!把我的玩具还给我!”
“江月行?”江月行皱眉,“江月行是你叫的?叫二哥。”
“江月行,你把我的玩具还给我!”江月行从沙发上跳下来,去抓他手里的毛绒玩具,奈何江月行个子太高,只需要把手伸向高处,任凭江月娇如何去抓,也抓不到他手里的东西,气得她大喊:“大哥!哥!你快下来!”
听到她尖叫,江月行笑着说:“你想什么呢,大哥在集团工作,这会儿不可能在家!”
江月娇气得直接抓住了江月行的胳膊,狠狠往下一咬。
江月行被她这么一咬,赶紧把手里的玩具扔到沙发上,手臂上的疼痛感很快消失,低头一看,手臂上一圈咬痕。
这妹妹,属狗的,牙齿这么利。
他揉了揉被咬的地方,说道:“真咬啊你。”
江月娇狠狠瞪他一眼,“让你抓弄我。”
江月行把肩膀上的书包一扔,大马金刀的坐到沙发上,问道:“爸妈呢?”
江月娇还在生气,不搭理他。
江月行又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江月娇还是不搭理他。
江月行微微挑眉,凑到江月娇面前,小声的说:“哎,娇娇,哥哥跟你说个秘密,你不能跟别人说。”
江月娇知道他没藏什么好心思,冷冰冰的说:“你能有什么秘密。”
“哥在学校喜欢上一个人了,很有可能就是你未来嫂嫂。”
听到这话,江月娇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扭头看他,“什么人?”
江月行见她有反应,从口袋里将手机拿出来,打开了相册。
他的相册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女人,他努力的在上百张照片里找女人的身影,终于在一个模糊的篮球场上拍到了学校校花黄盈的侧影,指着她说:“就是她,怎么样,够漂亮吧?当你嫂嫂够格吧。”
江月娇凑过去一看,从模糊的轮廓上来看,确实很漂亮。
她抿唇说:“爸妈知道这事吗?”
“谈恋爱需要跟他们说啊?”江月行笑着说,“等我谈恋爱,结了婚,就彻底搬出这个家,到时候你的眼中钉就彻底消失了。”
江月娇神色有些奇妙,没有反驳,没有接话,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后,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江月行见她没什么反应,也没当回事,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玩了一个多小时,佣人从楼上走下来,走到江月行身边,小声的说:“二少爷……”
江月行连头都没抬,“怎么了?”
“小姐好像……”佣人支支吾吾,“好像在哭。”
听到这话,江月行猛地抬头,“哭了?为什么?谁欺负她了?”
“不知道,经过她房间时听到里面有哭声。”
江月行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朝着楼上走去,走到楼梯口时,果然听到江月娇房间传来了哭声。他立马上前敲门,喊道:“娇娇,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开门,跟哥说,哥帮你欺负回来!”
门反锁着,怎么都打不开。
听着江月娇的哭声,江月行愈发急躁担心,他下楼取来了备用钥匙,焦躁的将钥匙对准钥匙孔,刚要开门,门就打开了,江月娇站在门里,满脸泪痕,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
江月行从未见她哭成这样,不知道受了多大的委屈,气得他握紧拳头,说道:“你说,谁欺负你了!我揍死他!”
“二哥……”江月娇带着浓重的哭腔说道,“我没有嫌弃你,你不要搬出去,你叫嫂嫂住家里来,我会对她很好的……”
江月行握紧的拳头一松。
他怔怔的看着江月娇,这个从小被家人娇养长大的小公主,从他有记忆起就跟他针锋相对,可也在他受伤住院时会端来他最爱吃的水果,一点一点送到他嘴边,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吃,娇娇喂你。
所以她在楼上哭了那么久,就是因为他一句玩笑话?
江月行突然想揍自己一顿。
他走上前抹去她的眼泪,“在胡说八道什么?二哥知道你没有嫌弃我,我刚才说的都是玩笑话,我没有喜欢的人,你也没有嫂嫂。”
“可是……可是就算现在没有,将来也会有,你会搬出去住,有自己的家庭,不会再跟我住在一起,也不会只爱我一个。”
亲情真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们从小吵到大,吵得最凶狠的时候会说出,我没有你这个哥哥,但她从不会说,我希望你不要出声,不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不要跟我住同一个屋檐下。
江月行温柔的擦拭着她的泪水,说道:“就算将来我真的有了自己的家庭,但妹妹只有一个,我怎么会不爱你?娇娇,哥哥很爱你,并且哥哥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再说了,我是娶妻,到时候把她娶进来,咱们就住同一个房子,我们继续每天吵架,好不好?”
江月娇听到这话,又哭又笑,“谁要天天跟你吵架,明明是你,非要惹我不开心。”
江月行笑着说:“那也是你,非要招惹我,你去招惹大哥试试?”
“大哥才不会像你这样,我对大哥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那倒是。
江月柯跟父亲一个脾性,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他大喜大悲过,兄妹之间吵架,他也是站在中立,不会因为江月娇年纪小偏袒她,也不会因为江月行做对而偏袒他,总之一句话,两人做对做错,他都保持中立。
“好了,不哭了。”江月行拍拍她的肩膀,“走,二哥请你出去吃好吃的。”
话音落下,江月娇低头一看,看见自己漂亮的、粉色的地毯被江月行给踩脏了,顿时发出尖锐爆鸣:“江月行!你把我的地毯踩脏了!”
第99章
江黯带着温令霜回娘家吃饭, 车停稳就看到一群孩子在厅内玩耍,谭竹的孩子、许橙许沫的孩子,温令霜隔着窗户看到那群孩子的身影, 不自觉弯起唇角。
江黯见她没下车,直勾勾的盯着落地窗里的场景, 握住她的手,说道:“怎么了?”
“谭竹她们都结婚晚,孩子比月柯他们小,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月柯、月行小时候。”她扭头看他,“还记得吗?那个时候你特别宠月柯。”
江黯轻笑,吻了吻她的手,“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
他的吻落在手背上, 灼热的,暧昧的。
虽然他们已经结婚了二十多年, 但并未消退彼此之间的爱,江黯宠爱温令霜十年如一日, 现在哪怕是出差都要带着她,江月行经常笑着说爸爸离开了妈妈好像会生病,要带着药似的。
江黯从不吝啬在孩子们面前表达对温令霜的爱。
他会回答,是的, 你们的妈妈是我的药。
“哦,对了,前一阵陈家有找过我。”
“喝下午茶?”
“不是。”温令霜摇头,凑到他面前, “你猜猜说什么?”
江黯沉吟片刻,对于贵妇们之间的话题,他鲜少参与, 他只知道在适时的时候要接回自己的妻子,免得她在外面招蜂引蝶,一大堆的男人明里暗里的追求她,搞得他寝食难安。
温令霜眨巴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说道:“陈家的千金已经二十岁了,他们家想跟我们家联姻,说想提早定下孩子们的事。”
江黯愣了一下,皱眉,“月柯?还是月行。”
“当然是月柯。”温令霜笑着拍了拍他的胸膛,“你讨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月行什么德性,小时候跟现在简直天差地别,一天到晚不正经,不过好在没有学那些富二代的坏习惯,总体我还能接受。”
提起江月行,江黯揉了揉太阳穴。
他皱着眉头说:“泱泱,联姻是不是太早了?月柯今年也才二十二岁,我跟你联姻那会儿,我已经三十来岁了。”
温令霜娇嗔的瞪他,有些不满,嘟囔,“你还知道呢,我当时听说要嫁给你,吓都吓死了,年纪那么大……”
听到妻子的话,江黯无奈的清咳一声,说道:“泱泱,你没后悔的余地了,你已经嫁给我那么多年了……”
“我怎么没有后悔的余地了?”温令霜叉腰瞪他,“我要后悔,现在也有人娶我!”
虽然温令霜已经四十来岁,但保养得极好,不止没有皱纹,连皮肤都紧致细腻,只是多了份岁月沉淀的韵味和成熟,反倒因此引来不少男人的注目,现在的温令霜比二十来岁的温令霜追求者更多,哪怕有江黯在前面挡着。
江黯对外面那些追他妻子的人已经极其不满,再听到妻子这么说,胸口的火苗蹭蹭蹭的冒了起来,解开安全带,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把将她拉到跟前,吻上她的红唇。
他的妻子嘴里总是香香的,有股葡萄的味道。
他知道,她又偷喝酒了。
该罚。
他不重不轻的吮着她的唇舌,吮得她头皮发麻,双手不自觉的拍打他的胸膛,呜咽:“唔,老公……不要……我错了,我错了……”
显然,这么多年过去,他仍旧会被简简单单的一个吻撩拨起兴致。
他竭尽全力的克制着情绪,稍微移开些空间,喘息着看着她,“谁都别想娶你,除了我。”
温令霜也拼命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讨厌他的霸道,却也喜欢他的霸道,伸手摸了摸被吻肿的嘴,推着他的胸膛,“你好烦,你看你,把我口红都吻没了。”
她打开旁边的系统,一扇镜子从柜体里延伸出来,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口红被吃得一干二净。
江黯见状,从后座的包包里取出口红,说道:“老婆,我帮你涂。”
“你确定你只是涂?”温令霜警惕的看着他,“不吻我?”
这不是第一次了,江黯总是借着帮她涂口红借机吻她。
江黯抿唇,“我尽力。”
老不正经!!
温令霜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把嘴撅起来对着他,“那你快点。”
江黯打开口红盖子,轻轻旋转,将膏体旋转出来一些后,用另外一只手捏住温令霜的下巴,用膏体一点点描绘她的唇形。温令霜真的长了一张非常漂亮的唇,诱人至极,江黯吻了她那么多年,始终觉得没吻够。
温令霜看着他的眼神愈发灼热,下意识的抵着他的胸膛,“老公,你能不能快点,我们在车里坐了好久了。”
她这么一喊,江黯才猛地回过神来,勉勉强强将红唇涂好,说道:“好了,涂好了。”
温令霜扭头看向镜子。
怎么说呢,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老公的技术除了在床上厉害,在别的地方可谓是糟糕得一塌糊涂,但好在是能看的,她也没过分在意,将口红收好,解开安全带,“走吧。”
江黯牵着温令霜的手往厅里走,走进大厅时听到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家人们的说话声。
远远的,谭竹看到了他们,立刻起身挥手,“姐,姐夫,快过来。”
“谭竹,你什么时候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谭竹跟她老公都在国外生活,也就这几天回的国。
谭竹笑着说:“前天咯,本来想去找你们的,但是我孩子病了。”
谭竹生了个女儿,体弱多病,这几年在国外也都是在给孩子看病。
“刚才就看到你们的车子停在门口,停了十来分钟都不下车。”谭竹意味深长,“在车里干什么呢。”
听到这话,温令霜气恼的瞪了江黯一眼。
江黯自知理亏,抿唇说道:“没什么,聊聊孩子联姻的事。”
“联姻?谁要联姻?月柯?”
“就是陈家那边的人问。”
温令霜坐到谭竹身边,“其实不止陈家,好多人都在问,从月柯十八岁起,这问的人都快把我烦死了。”
“就月柯啊?月行呢?”
“月行也有。”温令霜笑了笑,“但月行性子太难捉摸,再加上他对集团的事也不感兴趣,你知道的,联姻都是看利益。”
谭竹吃着桌上的葡萄,“那这么说来,你跟姐夫联姻时候也是看的利益?”
“那怎么可能!我跟江黯结婚的时候,我看的是他的……是他的……”温令霜咬着红唇,“反正不是利益!”
江黯听她辩驳,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结婚的时候,早就互相‘试探’过了。
她应该对他很满意。
至少在床上,他都可以尽可能的服务于她,她爽了,他才会想到自己。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谭竹笑着说,“既然联姻是看利益,那你们打算给月柯挑门什么样的婚姻?”
“不知道。”温令霜叹息,“月柯在循规蹈矩,跟他爸一样,古板又正经,你说给他安排联姻,他肯定听,但喜不喜欢他不会说出来,这是我最苦恼的,我不需要他联姻来换取利益,可是现在都二十二了,一个女孩都没谈过。”
“不会吧?月柯长得很像姐夫啊,没人追?”
追江月柯的人一大把,但是这古板又正经的脾气,导致每个来追他的人,他都会说[不好意思,我在工作,我忙完后再联系你。]
谭竹看着温令霜唉声叹息,又问:“那月行呢?”
“月行也一样。”温令霜托着腮,“不过月行我不担心,他就是没开窍,他要是开窍,我还怕他交的女朋友太多,滥交。”
“这么说来,你们家最听话的就是娇娇了。”
提到江月娇,温令霜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说道:“对啊,我家宝贝最乖了。”
话音刚落下,江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江黯低头一看,是江月娇的来电。
江黯摁下通话键,江月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爸爸。”
“嗯,宝贝,怎么了?”
“爸爸,你是不是跟妈妈去外婆家吃饭了?”
“嗯,你要来吗?”
“我不来,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二哥又欺负我!”
电话那头传来江月行的声音,“娇娇,你别胡说八道啊,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你看你,把我地毯都弄脏了,你进门应该要跟我说的!”
“什么地毯那么金贵,哥赔你一张不就行了吗?”
“我不管,我就要这个!”
听着兄妹两人的声音,江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宝贝,别生气,等爸爸回家帮你训训哥哥,好不好?”
“爸爸,你快回来。”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江黯给温令霜倒了杯热茶,凑到她耳边说了电话的内容。
温令霜不在意,低声说:“没事,月行知道分寸。”
江黯自然是听妻子的。
很快,到了用餐时候,一家人齐聚。
今年到年尾,温津叶也要退位了,让后辈顶上,他也要开始过颐养天年的好日子了,二十多年过去,他两鬓发白,但精气神还算好,举起杯子说:“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来,我们碰个杯。”
所有人举杯欢庆。
谭竹的女儿和许橙的女儿对着温令霜就一阵猛夸。
说小姨如何如何漂亮,比公主还美,夸得温令霜唇角止不住上扬。
女人天生爱听好听的话,更何况这话说得也没错。
吃过饭后,江黯就以家中还有事,带着温令霜先走了。
出门时,温令霜又接到陈家的来电,问她明天有没有空,温令霜搂着江黯的胳膊,用眼神示意。
江黯停下来,站在那等着她打电话。
距离隔得不远,再加上周围安静,江黯能听到对方在说什么,无非就是想问温令霜明天有没有空,想请她出去喝下午茶。
喝下午茶是假,打探江月柯是真。
温令霜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再看,随后挂断电话。
江黯将她手里将电话抽过来,说道:“今晚不准再接任何人电话了,老婆,你今晚得陪我。”
温令霜笑着靠在他的手臂上,“好。”
坐上车后,江黯开车带着温令霜往他预定的地方开去,再过半小时,那里有全城最艳丽的烟火。
车子往前开着,在经过希宁集团大厦时,温令霜突然拽着江黯的胳膊,说道:“要不要去看看月柯?他这个月忙得连家都没怎么回。”
江黯无奈说道:“泱泱,你说好今晚陪我的。”
“可是我想月柯了。”温令霜委屈的看着他,“儿子都半个多月没回家,我想他。”
“那你不想我吗?我们多久没过过二人世界了?”
自从生了三个孩子,温令霜对他的关注少之又少。
温令霜扯着他的胳膊撒娇,“就看一眼,我看看他这半个月过得怎么样。”
“我当初在基层干的时候,脚不沾地很正常,月柯已经很好了,我没让他从基层干起。”
“你敢。”温令霜瞪着他,“你敢让我儿子从基层干起,我就不让你上床。”
江黯听到这话,黑眸沉了沉。
一方面觉得温令霜太宠孩子,一方面又觉得孩子们很幸福,他小时候要是有母亲护着,大概率过得也不会差,只可惜,这一路成长都是靠自己摸爬滚打。
拗不过温令霜,江黯开车驶入了希宁集团的私人停车场。
车停稳后,又乘坐私人电梯往上走。
江月柯进入希宁集团后一直在业务部工作,工作繁忙,短期出差多得很,一来二去也就没法回家。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还在工位上加班。
虽然是江黯的长子,但在希宁集团没有任何优待,江黯不允许任何人给他特殊照顾,要求像对待普通员工一样对待他,指在希望他三十岁时,能像他一样接管希宁集团,进入董事会。
业务部里静悄悄,温令霜垫着脚走路,走到办公区,就看见江月柯穿着白色衬衫坐在工位上,埋头看着桌面上的文件。
她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突然圈住他的脖子,喊道:“儿子!”
江月柯早就察觉到母亲来了。
母亲身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很特别,跟市面上的香水都不一样。
他微微扭头,看着温令霜,笑道:“妈,你怎么来了?”
然后看到他身后的江黯,立马起身,“爸,你也来了?”
温令霜看到他潜意识的动作,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十二岁的江月柯,身高已经跟江黯差不多,甚至还要高点,温令霜拍他的肩膀都得垫着脚。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你爸又不会吃了你。”
“爸妈,你们来公司做什么?”
“来看你。”温令霜帮他理了理领带,“你怎么回事啊,大半个月不回家?是不是工作很忙?”
“嗯,挺忙的。”
“那我跟你爸说,把你调去清闲一点的部门,我的孩子哪能受这种罪。”
江黯听到这话,轻轻咳嗽一声,“泱泱,月柯将来是要继承希宁的,他现在走的每一步,我已经替他盘算过了。”
“妈。”江月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爸说得对,我现在在这里挺好的,过几个月就转部门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温令霜还是有些不满,说道:“你们父子沆瀣一气,我说不过你们。”
“妈,我是你这边的。”
“少来。”温令霜瞪他一眼,“那你一个人在外面吃的怎么样?明天我让家里的佣人给你送吃的吧?”
“吃公司的食堂,挺好的,晚上就住在对面,爸给我买的房子。”
温令霜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对面,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儿。
好吧。
这件事上,江黯做的还不错。
“那你再忙也要记得回家,好吗?”温令霜拍了拍他肩膀的灰尘,“妈妈很想你,月行跟月娇在家老是吵架,吵得我头疼。”
“我周末就回家,回家帮您好好训训月行。”
“那行,那你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又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月柯,你还记得陈家吗?那个陈家的小女儿,陈婧雪。”
江月柯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点头说:“有点印象。”
“妈妈想让你跟她见一面,你同意吗?”
江月柯点头,“都听您的。”
江月柯就是这样,乖巧懂事又听话,但过于古板。
母子俩又谈了些话后,温令霜才离开。
乘坐电梯往下的时候,江黯欲言又止,电梯门打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泱泱,你真的想跟陈家联姻?”
“才不是。”温令霜双手抱胸往车走,边走边说,“我是觉得月柯到现在都没心仪的对象,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再过几年,那就是你年轻时候的翻版,你幸亏是遇到我,你要是遇到别人,你看别人受不受得了你的那些古板的思想。”
江黯轻笑,“是,我的泱泱是最好的。”
“所以我改主意了,让他们接触接触也不错。”
江黯走到副驾驶位置,拉开车门,“都听老婆的,上车吧。”
温令霜坐上车,江黯将门关上后,自己也走到驾驶位置坐下。
刚要拉安全带,一双细嫩的手就伸了过来,代替了他的手,将安全带稳稳的扣在位置上,他扭头望去,看见那双明亮的眼眸正盯着他。
江黯黑眸微微往下压,轻轻‘嗯?’了一声。
温令霜的手从安全带初慢慢往上爬,落在他的脖颈上,说道:“老公。”
她这样撒娇,不是生气,就是有事相求。
这次大概率是后者。
江黯滚动喉结,“怎么了?”
“老公。”她又喊一声,又娇又媚,然后直接坐到他大腿上,“老公,你就不能看在月柯还小的份上,把他调到舒服一点的部门吗?”温令霜想来想去还是受不了看江月柯那么忙碌。
江黯喉结剧烈滚动,一只手托着她的嫩臀,“老婆,你这样,我很难办。”
“怎么难办了?”
“我不知道该公正严明,还是徇私偏向。”
温令霜的食指在他胸膛打转,“那你自己选呀,没人逼你。”
“如果我选公正严明,我还能上你的床吗?”
“上我的床,可以。”公主殿下大发慈悲,“但是上我就很难了。”
江黯无奈的闭上双眼,“你让我考虑考虑。”
温令霜知道江黯为人如何,集团规章制度摆在那,他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可那是她的儿子,她想偏袒,他就得帮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温令霜心满意足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刚要扣好安全带,江黯突然握住她的手,“那我要选择徇私偏向,我能得到什么?”
温令霜眨巴眨巴眼睛,抬起脚踢了踢他的腿,“你能得到我。”
实在是拒绝不了的诱惑。
江黯沉思,“今晚给你答复,如果我选择后者,我想换个地方。”
“换哪个地方?”
“山顶,烟花绽放的时候。”
温令霜腿心发热。
这老东西好会,要在烟花绽放的时候入她。
她咬了咬红唇,“那看你怎么选咯。”
江黯载着温令霜抵达了私人的山顶,刚下车,一股寒风扑面而来,江黯脱掉西装披在她身上,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抱着她走到观景台,说道:“你还记得吗?月柯一岁的时候,我们买下这座山作为他的周岁礼,那个时候这个观景台还没建成,我们就站在这往下看。”
温令霜靠在他的胸膛,“你那个时候好坏呀,明知道我怕高,还要把我往前推。”
江黯轻笑,“我想你抱着我。”
温令霜乖巧的伸出手抱住他的腰,“我已经抱了你半辈子了。”
江黯低头吻她的额头,“抱不够。”
夜色中,一缕烟花缓缓升入空中,‘咻’的一声绽放,五彩斑斓的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和山顶,温令霜倚靠在江黯怀中看着漫天烟火,说不出的幸福温馨,她欣赏着烟火时,热吻落下,她也配合的闭上双眼搂住他的脖颈,唇舌交缠,津液交换,无数的爱意都浓缩在这个吻里。
江黯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微松开她后,说道:“老婆,我爱你。”
“多爱?”
“不知道,深不见底。”他笑,咬着她的红唇,声音嘶哑,“在这里,可以吗?”
“你选后者?”
“你给我这个选择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拒绝不了后者。”
温令霜微微撩起裙摆,慢慢的抓过身,将后背对着他,“你慢点,我怕。”
江黯呼吸几乎停滞。
这么多年,他的妻子还是美得让他不敢触碰。
“泱泱……我的老婆……”他从后背紧紧圈住她,“何德何能让你跟我这一辈子……”